有杠杆的地方就有狂欢。
“场外期权”作为券商衍生品业务的细分品种,在2017年得到了投资者的热烈追捧,正因其兼具杠杆效应和对冲风险的特点。
2017年是券商场外期权业务发展的元年。4月11日证券业协会数据统计,2018年1月期权业务新增量为641.39亿元,较去年同期新增142.80亿元呈现显著的攀升。天风证券分析师称,场外期权业务会在2018年为券商贡献33亿-50亿的净利润。
然而,4月10日监管层采取的窗口指导,让一路膨胀的场外期权业务面临新的拐点。
监管急刹车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多家券商与私募处独家获悉,4月10日下午证券业协会创新部向券商通知,要求自4月11日起暂停证券公司与私募基金开展场外期权业务,证券公司不得新增业务规模,存量业务到期自动终止,不得续期。
监管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窗口指导,一时让券商与私募措手不及。
深圳一家上市券商场外期权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最近主要做好客户工作,“我们要通知客户,向他们解释目前的监管方向。”
上海一家券商场外期权人士谈道,“从昨晚开始,很多私募,无论是客户还是潜在的,来咨询这件事;大家都感觉到这次影响很大。”
据了解,交易对手方中,商业银行、私募基金、期货公司风险管理子公司为主要买方机构;随着场外期权业务发展,私募基金超过商业银行成为券商第一大客户群体。
这也是券商在此次监管中同样受到重挫的原因。
回顾2017年场外期权业务发展,华南一家券商场外期权人士表示,推广业务初期,旨在向私募提供期权策略,但由于场外期权兼具杠杆效应和对冲风险的特点,业务在发展过程中出现变形,导致此次券商与私募普遍受到冲击。
“当时券商主要教客户利用场外期权做好风险管理和提高资金使用效率;帮助他们应对二级市场不同的环境,用期权工具实现目标价增/减持。”
但急于开展业务的部分券商,激进扩张,业务发展在后期演化成用于“变相配资”、“绕道监管来减持”等目的。
在上述券商人士看来,在一系列乱象中,尽管私募有利益诉求以出借通道降低个人投资者参与门槛;但部分券商也有违规操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有的券商为了吸引投资者,在向客户宣传场外期权业务时,通过类比股票配资来进行宣传,比如股票配资上限5倍杠杆,场外期权可以做到10倍,以此误导投资者。”前述华南券商人士表示。
除此以外,他还提到,由于场外期权门槛较高,交易对手方仅为机构投资者,但为了方便让个人投资者参与,部分券商会建议客户去认购私募产品或者券商资管计划;或建议多名个人投资者共同成立私募产品,以绕过个人客户身份问题,“曲线”参与场外期权。“这已经是行业公开的秘密。”上述券商人士谈道。
规模与收入料受冲击
正由于2017年发展速度较快,场外期权业务成为券商一大利润亮点。
据了解,根据证券业协会披露数据,2017年以来规模一路上扬,尤其7-9月期间,场外期权每月新增初始名义本金同比增速分别达到353%、433%、104%。
而在4月11日证券业协会发布的数据统计中,2018年1月期权业务新增量为641.39亿元;较去年同期新增142.80亿元翻倍。截至2018年1月末,期权业务未了结初始名义本金2256.75亿元。
场外期权业务的快速发展,成为券商另一重要盈利增长点。
天风证券分析师陆韵婷表示,根据测算统计,个股场外期权的净利润在24亿-36亿元,股指场外期权的净利润为9亿-13亿元,总计33亿-50亿元。同时预计中信证券等行业龙头2017年该项业务的净利润在10亿元左右,约占其全年净利润的7%。
而此次监管层重拳出击,对券商影响不可小觑,尤其排名前五名。据了解,场外期权业务的集中度历来较高。
根据4月11日证券业协会发布的数据统计,场外期权交易集中度在2018年1月为88.09%。
从排行榜来看,中信证券1月位居行业第一,当月新增名义本金为227.41亿元,海通证券以205.35亿元紧跟其后;国信证券、中信建投均超50亿元,长城证券则为22.53亿元。
招商证券非银分析师郑积沙表示,悲观假设下,叫停对中信证券的业绩压力略大于行业,约为5%;但CDR带来的利润弹性预计能覆盖此压力绰绰有余。
除了在规模与收入方面券商会承受压力外,多名券商人士表示,合规与风控恐将迎来新的监管。
北京一家大型券商场外期权人士表示,场外期权业务门槛高,未来只有风控合规稳健的券商才能胜任,“这次能整顿行业乱象是好事,我们认为,不是所有券商都适合开展场外期权业务,这对风控合规、资本实力、专业能力提出高要求。”
其预判,未来监管层或会对场外期权进行新的约束,其中一定包括对券商合规风控的要求。(21世纪经济报道谭楚丹)
拆弹“私募份额拆分”风险场外期权重要参与者出局
4月10日下午,来自监管层最新的窗口指导将这一轮有关封堵个人投资者绕道进入场外期权市场的监管推向最高潮。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多个渠道获悉,证券业协会创新部向各家券商下发通知,自2018年4月11日起暂停券商与私募基金开展场外期权业务,券商不得新增业务规模,存量业务到期自动终止,不得续期。也就是说,私募机构将告别这一场外衍生品市场。
让监管层做出“一刀切”式监管的核心原因自然是近年来场外期权市场火爆之后,部分私募机构将自身参与场外期权市场的份额拆分转卖给众多无法满足投资者适当性的投资者的违规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从目前各类机构的市场参与份额来看,私募基金是重要的参与主体,因此私募基金被全面叫停对场外期权业务的发展将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重要参与者出局
根据证监会披露的数据显示,截至目前已有58家证券公司开展了场外衍生品交易,交易对手涉及金融机构、金融产品和一般机构,涵盖了商业银行、证券公司及其子公司、期货公司及其子公司、基金子公司、各类资产管理计划、私募基金产品、投资公司和工商企业。
这其中商业银行及私募基金始终保持着较大份额,根据兴业证券量化研究团队的测算,2016年12月到2017年11月之间,两者交易笔数之和平均占比为 67.11%,名义金额之和占比 48.18%。
单月数据也说明了私募基金是场外期权业务的重要参与者,据中证协数据显示,在2017年绝大多数单个月份,新增场外期权合约的交易对手中,私募基金的占比常年保持在前两位。选取2017年10月和2018年1月两个月份来看,新增场外期权合约交易对手中,私募基金的占比分别达到了29.3%和28.19%。
因此,这一重要的参与者戛然出局让市场颇感意外。华东地区一家大型券商营业部的人士便对记者讲道:“监管层之前的一系列收紧还有核查工作都有指向性,但没有人会预料到接下来的监管指导中私募基金无论是增量还是存量都被一刀切。”
目前,场外衍生品市场在2017年刚刚迎来市场规模快速扩容,此次全面叫停私募基金参与短期内无疑将会影响场外期权的交易活跃度。
“私募基金是券商重要的交易对手盘,其风格和交易诉求同商业银行,风险管理公司都不一样,有更强的投机性,而非简单的风险对冲管理。”一位中金公司的人士4月11日对记者表示。
而从近期监管的推进来看,一刀切并非出于偶然。
记者了解到,近期监管层安排以券商营业部为入口调查私募基金分拆份额转卖一事的进展并不顺利,券商很难摸清私募基金分拆份额帮助中小投资者进入市场的大体情况。
前述华东地区券商营业部人士也告诉记者:“确实比较难查,很多投资者借道私募通道和私募签订的是委托合同,并非基金真正的出资人,即便要求私募基金提供材料,从表面上来看私募基金的出资人仍是合规的,这样的情形下,私募基金被整体叫停也在意料之内。”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一些券商的反馈,私募基金被叫停的并不仅是参与场外期权业务的资格,一同受到牵连的还有其参与其他场外衍生品业务的资格。
“目前场外金融衍生品以收益互换和场外期权为主,其中私募基金参与场外期权更多,但收益互换也不允许私募基金参与可见此次监管态度的严厉,其核心来说还是要扼杀私募通过拆分份额引导不合格投资入场的可能性,无论是场外期权还是收益互换中小投资者都可以借道私募入场。”前述华东地区营业部人士告诉记者。
叫停或为政策铺路
私募基金参与场外衍生品业务被叫停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目前市场探讨的则是此次叫停将会延续多长的时间,究竟是永久叫停,还是短暂而凶猛的过渡处理。
更多的市场人士倾向于此次监管动作是为下一步场外衍生品的监管细则铺路,因此私募被暂停资格也是暂时的。
2017年以来,监管层梳理场外衍生品业务的思路实际上是清晰可见的,即有针对性对场外衍生品交易主体进行监管。
如去年5月,证券业协会发布《关于加强场外衍生品业务自律管理的通知》,该文件要求各证券公司、基金管理公司及其子公司开展场外衍生品交易的,需按要求向证券业协会备案并报送相关数据。
这一通知的下发便意味着“备案机构”成为场外衍生品交易必备主体之一,通过对备案机构的资质认定可以起到逐级次地清退不合格交易对手的作用。
但显然,私募基金并不在强制要求报送和备案的范畴内,因此此次全面叫停可以理解。未来而言,如果重新放开私募基金参与场外衍生品业务,那么对其全方位式的穿透式监管则是必选项。
“3月份监管层跟业务部门是有沟通的,当时态度是可能后续会有一些限制性的监管措施,包括对标的物的筛选,合格投资者的识别等。”招商证券非银分析师郑积沙透露。
另外,也有市场人士表示,未来的监管政策中将设定更高的准入门槛。前述中金公司人士认为:“目前私募参与场外衍生品的门槛极低,可以说鱼龙混杂,未来重新放开业务资格的话肯定会大幅提高准入门槛。”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监管严厉暂停了私募基金参与场外衍生品业务的资格,但这并非意味着监管层将遏制这一新兴市场的发展。
郑积沙认为:”叫停不是创新和发展的句号,相反,该行为反映出监管有意夯实业务基础,实现长远稳健发展的态度。在金融行业扩大对外开放背景下,证券行业完善的多层次资本市场,丰富投资手段和工具,以及培育、壮大成熟的市场参与者三者不可或缺,发展迫在眉睫。清理整顿风险有利于场外期权业务的长远可持续发展,预计新政策出台时间不会太晚。”
沪上一家期货资管公司的负责人则表示:“监管层支持业务发展的大方向明确,业务有持续成长的动能。国外衍生品市场发展历史表明,一个较为成熟的衍生品市场,都经历过监管政策力度由刚性向弹性转变的过程。”(21世纪经济报道谷枫)
私募场外期权接口被掐
“暂时断电”以待更严新规出台
监管雷霆之怒突然而至,券商对接私募基金的场外期权接口被切断,而每暂停一天,参与其中的机构,损失都将增加一分。
“今天确实停了,窗口期大概一个月左右,之后会出台新规,场外期权和场内期权统一管理的细则会出台,对场外期权合规要求会更为严格。”4月11日下午,有接近管理层的人士向第一财经透露,此次接口切断或是暂时性缓冲,一方面为出台新规做准备,另一方面则是加紧清理违规的业务模式。多家头部券商早已闻风而动,缩减了千亿业务规模。
尽管该说法并未得到来自监管的额证实,但业内的共识是,此次私募开展场外衍生品业务被叫停,源于部分机构搅乱市场,放大杠杆,以代持、分拆的方式向个人投资者违规兜售场外期权。暂停接口,为的则是清理通道,未来场外期权甚至场外衍生品都将面临更为严格的准入门槛。
暂停以待新规?
“昨天晚上出来的消息,大家都比较惊讶,这次的监管超出预期了,之前的预期都是通道业务会遭到打击,但没想到是直接关闭了接口,停了私募(场外期权)的整个业务,激进的程度超出了预期。”尽管对场外期权监管加强有所预期,但对于监管层直接暂停券商与私募基金开展整个业务,上海一私募期权投资总监刘博仍然感到意外。
场外期权接口突然被砍,让部分参与其中的券商、私募如临大敌。是无限期暂停,还是暂时断电,等待时间窗口过去后会再度放开,成为业内最关心的问题。
4月11日下午,上海一从事场外期权业务的阳光私募董事长向第一财经独家透露,在消息出来后,他专门就此向监管层以及合作的券商进行了求证跟进,11日上午从监管人士处了解到,此次接口切断是“暂时性的”,时间窗口为一个月左右。
“后面监管会对场外期权出新规,对场内场外期权统一管理,出台细则,对场外期权尤其个股期权要求更严、门槛更高,比如杠杆将不超过一定比例,机构的金融资产要求也将在2000万以上。”该人士称,从11日开始,公司对接的券商确实已经暂停了业务接口。
对于此消息,一中型券商期权业务人士也向记者证实称,监管层并非单独针对场外个股期权,后期会对整个场外衍生品皆加强监管。不过,截至发稿,两人的说法并未得到监管层的证实。
尽管对于暂时断电的说法尚未有所耳闻,但刘博认为,目前场外期权被很多机构变相当做加杠杆的通道,而非风险管理的工具。“监管暂停接口亦主要针对的是这种通道业务,一旦这种通道业务被控制,未来场外期权的健康发展的大趋势是不变的。”在刘博看来,即使场外期权遭遇了暂停,也并非有外界预想的震荡大。
来自证券业协会、兴业证券经济与金融研究院数据显示,场外期权业务在近年内快速增长,从总量来看,每月名义本金已从2015年的9月的1259.61亿元增长至2017年11月的2398.58亿元。但记者了解到,自2018年以来,监管收紧场外期权风声不断,各大券商开始相继收缩规模。
“最大的规模是中金和中信,今天跟中金的问了下,他们今年已经做了收缩,目前规模也就200亿~300亿。”据上述私募董事长估算,整个场外期权的行业规模名义本金应已缩减至千亿级别。“场外期权对券商的资本金要求高,一共就13家有牌照,很多券商也就几千万规模,做不起来,头部也就中金、中信两家。”他称。
记者通过采访多家私募了解到,场外期权在大中私募中仍属于小众业务。刘博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他认为尽管目前场外期权的名义本金在千亿规模。但真正涉及的权利金,也就是实际资金往来在200亿~300亿之间,还是相对较小的市场。
但同时他也表示,场外期权在2017年的发展速度是惊人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监管层大力去杠杆后,场外期权被变相利用成为杠杆工具,甚至被配资机构利用成为向散户分拆放杠杆的工具,由此引发了这场暂时断电。
清理违规杠杆
“盈利无限,亏损有限,看准股票,买入看涨期权赚大钱。”在2017年场外期权爆发之后,市场供求两旺,私募成为最大的参与群体,而这之中的投机者则瞄准场外期权的杠杆属性,从买方变中介,以此宣传诱导,向不具备投资资格的散户分拆兜售场外期权。
代持、化整为零是违规私募的主要操作手法,第一财经记者观察到,部分私募公司为开展场外期权业务,发展代理加盟模式,还有部分则是通过互联网平台,以类同于股票配资的方式,分发份额,将场外期权的门槛降低至百元,杠杆增至5倍以上。除此之外,甚至有第三方平台不惜违法,市场上就曾爆出部分投资者被场外期权平台骗取数十万元的事件。
“监管场外期权的要求,比对场内期权还要高,后者是对个人的资产、模拟交易、知识等情况做要求,但场外期权的合格投资者就是机构,而且基本应该是协会认可的持牌的私募、金融机构或者一些大型企业的资产管理公司等这一类机构。”前述券商人士对记者表示,尽管监管对场外期权投资者有明确规定,但非正规的私募层出不穷。“我们也不清楚他们里面的(产品)结构是什么样的,很多发的产品就是通道。”
场外期权的高杠杆属性本身合理,但当这一属性被过多利用于投资则难逃监管的制裁。
“暂停一方面是要为出台新规做准备,另一方面也是借机会清理违规的业务模式。去杠杆的方向是不变的,场外期权变成配资肯定是违反要求的。”前述阳光私募董事长透露,在日前某监管层会议上,监管明确表示鼓励发展衍生品的方向不变,但一定会加强监管,场外期权也能分拆,最终变成散户的赌博。
事实上,按照此前监管的要求,场外期权业务针对散户早已在规定层面关闭了大门。2017年9月27日,中国期货业协会发布《关于加强风险管理公司场外衍生品业务适当性管理的通知》。该通知要求,风险管理公司不得与自然人客户开展衍生品交易服务。且在机构人士看来,作为一项相对创新的业务,场外期权曾风光一时无两,但真正参与其中的前排大私募并不多,实则小众,规范性有待加强。
雁丰投资总监刘炎对第一财经表示,从去年开始就有不少券商向其推销场外期权业务,但其并未参与其中。“主要原因是客户多是银行、信托,我们在投资承诺中明确表示不投资场外期权业务,同时场外期权业务现在规范性不强,对于同一项期权项目不同券商的价格也都不同”在刘炎看来,业务规范性有待加强之外,目前和场内期权相比,场外期权到底有多大市场容量,实则难以估算。
场外期权的一时火爆有市场天性使然,自2015年股市大幅波动后,结构化产品、股票配资业务逐步被限制和规范,场外期权业务所包含的杠杆属性,更能满足作为买入者的高杠杆需求,但如何规范业务,核查投资者资格、出资方成为当下的紧要问题。
“对场外期权的投资,未来新规出台之后将更有章可循,业务穿透之后投资者必须是机构,这项要求只会更严。”前述从阳光私募董事长如是称。(第一财经 王娟娟 尹婧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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