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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交加。 以某医院为例,长年被全省各地医保机构占压医保垫付资金,高达数亿。本地社保水平个人感觉相对发达。本埠病人几乎是医保即时结算全覆盖,60%的外埠病人出院医保即时结算,跟全国二十几个省区开展了跨省即时结报。目前出院病人75%是即时结算,报销比例在30%~80%之间,想想一家医院要为医保机构垫付多少钱吧。 由于各地市医保机构的办事流程不同,有的钱可能要在次年的10月份才能结清。就是说如果一个病人在2015年元月一日在医院出院结算,拿了一万元报销款,替社保机构垫付这笔钱的医院可能在2016年10月份才能收回这一万元。前提是医保部门没有用各种技术原因增加医院的回款难度。目前较为荒谬的例子有:某地社保机构要求医院出具双份发票,一份给病人,一份给社保,腰粗的医院不配合就作罢了,服务态度好的医院就从了……医保机构突击对医院提出要求,让医院在短期内整理长达一年的相关资料,整理不出就等下一财政年。 除了占压资金,还有别的问题。比如说医保干涉临床,“这不能用,那不能用”。同样的病人,两次住院治疗相同,但因为并发症、合并症的变化,报销项目会发生变化,很容易跟病人发生纠纷。临床一线需要把大量的精力用在解释自费项目的必要性和获取知情同意上,有的时候病人在出院时会翻脸不认,这都导致了纠纷。还经常会遇到一些要求证明“病人所患白血病是恶性白血病”的文字游戏,让人想骂“你特喵的得一个良性白血病给我看看”。 因为医保部门对医疗规范的要求(闭门造车、纸上谈兵……),以及他们对医院的“有罪推定”,医院每年都有上千万的医保坏账。如果医院不跟社保管理部门动用“中国式关系”,拒付的数额还会更高。如今的医患关系紧张,很多病人来看病的时候就做好坑骗医院准备。很多时候冒用医保身份的病人医院很难查实,但是医保部门一经发现是要处分医院的,甚至以此大面积拒付。 2016年中央前来审计,核销了几千万的医保积年坏账,有一百多万坏账还是公费医疗时代的,比多年来的病人逃费还多。嗯,病人逃费很多都临床一线人员“内部消化”了。 限额是一个很让人头痛的问题,多数情况下拒收医保病人都是限额搞的。限额管的太死,那么患有多种并发症、合并症的老年病人、终末期慢性病人就可以去死了,人道主义遭到动摇;挑战医学前沿的疑难危重病人也可以去死了,医学进步受到束缚。本埠2010年前后搞限额搞的怨声载道,都上央视的新闻节目了。但是经过几年的磨合,管理手段进步了,限额对临床的约束就小了。2016年因为医保基金结余较高,医保机构提高了乙类项目的报销比例。 以上,造成医院对医保病人爱不起来。临床一线更是爱不起来,医保罚医院,医院罚医护。占压资金说起来轻巧,资金也是有使用成本的,这些钱用来发奖金多好呢! 然而,以某医院为例,自2008年启动深化医改以来,年出院病人数量从5万人次增至13万人次,业务收入是当初的4倍。如果没有医保,是不会有这么多业绩的。医院对医保病人也恨不起来。 综上,爱恨交加。 2016年,中国全国财政医疗卫生支出(含计划生育)13154亿元人民币,是医改启动前2008年3182亿元的4.1倍,比2015年增长10%,医疗卫生支出占财政支出的比重提高到7.0%。 财政投入的快速增长让我国卫生总费用中居民承担的比例从2005年的52.2%降至2015年的29.3%,减轻居民就医负担。我国公立医疗机构的卫生技术人员人数从2003年的487万人增至2013年的804万人,同期公立医疗机构床位数增长79%,100万元以上医疗设备数量增长300%,公立医疗机构服务能力空前增强。全国总诊疗量比深化医改启动之前增长了57%,群众得到的医疗服务增多了。 然而,现在财政和社保一年投入医疗卫生事业2万亿,高于军费和教育投入近一倍;2016年财政医疗卫生支出增长10%,继续领先财政增收。在当前及今后一段时期,由于GDP增速和财政增收放缓,卫生总费用不能再继续维持前几年的高速增长,否则目前的医疗卫生制度不可持续。新一轮医保控费改革正在启动。 从今年开始,全国范围内将要摸索和推广实施按病种付费,推广DRGs。这是把临床路径规范和医保管理相结合的管理手段,相对以往的限额管理有很强的进步性。当前,越是大医院,运转成本越高。大医院机构规模庞大,管理成本高。大医院的定位是攻艰克难,要买许多难以收回成本的大型设备。以本地的数据看,同一系统的医院,3000床的中央院区全年的医疗成本增长速度快于1000床的分院区一倍。以率先推行此改革的福建省为例,如果看三明市的单病种付费标准,像某医院这样的开支还是关门大吉好了。如果看福建省级医院的单病种付费标准,医院还能抢救一下。新的医保控费对医院来说是巨大的挑战,医院对医保病人的爱恨交加程度或许会加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