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我一月初“僵尸流行文化”的作业之一。
因为这门课,我在三周内,看了三十多部丧尸/僵尸作品。如今看来,没梦到他们,倒也算是种幸运。
不过,课还挺有意思的,从丧尸作品延伸的种族、环境、病毒、恐怖与喜剧话题,让那原本属于假期的三周,过得无比充实。
僵尸/丧尸类题材,在中国一直属于小众的领域。于是,今天,就心血来潮,把这篇作业翻译了过来。
值得注意的是,它内含一些僵尸图片(不恐怖)和《僵尸先生》、《僵尸》两部电影的剧透。所以,有顾虑的朋友,现在点出去,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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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是介于西方丧尸和吸血鬼之间的中国鬼。与起源于海地文化的美国丧尸不同,僵尸这个概念,在明朝(1368 - 1662)便开始在中国的民间流行。在被英国殖民的 156 年里,香港成为了亚洲和西方文化交流的重要桥梁之一。
上世纪 80 年代,大量导演将中国僵尸传说,与美国丧尸文化结合,试图制作出符合本土口味的僵尸电影。这一举动,在当时获得了不小的轰动。然而,僵尸电影仅仅在香港活跃了10年,便不见踪影。本文将分别介绍上世纪 80 年代与本世纪 10 年代最受欢迎的两部香港僵尸电影,并试图让大家粗略了解过去 30 年香港僵尸电影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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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第一部僵尸电影《午夜僵尸》于1936年上映。不过,僵尸电影在当时的香港并不流行。因此,在之后的 44 年里,香港仅有 7 部电影,将僵尸选作主题。
1985年,由刘观伟执导,洪金宝监制的《僵尸先生》上映。这部电影一经上映,便大获成功,当年在香港的票房为 3000 万港元。当影视公司看到了僵尸题材的潜力后,在之后五年,港台地区制作了超过一百部僵尸电影。不过,以票房而论,《僵尸先生》还是 80年代最受欢迎的僵尸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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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罗梅罗的《活死人之夜》相似,《僵尸先生》之所以在香港电影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是因为它简单地告诉了观众,中国僵尸的定义是什么。
《僵尸先生》的主角九叔认为,尸体分为死尸和僵尸。尸体之所以成为僵尸,是因为人死的时候,带着怨气。人死以后,尸体中的怨气会化为尸毒。这是一种通过血液传播的流行性“病毒”,具有凝固血液、延展牙齿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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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血液被凝固,大部分的僵尸只能通过跳跃移动。所幸的是,血液坏死的潜伏期很长,当人类被僵尸咬了后,通常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变成他们的同类。
而且,“大师”们通常还有救援的方法:被僵尸咬后,人们通常可以通过不停运动,来加速血液循环,防止凝血。之后,被咬的人可以通过喝糯米粥,来排出体内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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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多数美国丧尸电影一样,火,是对付僵尸最有效的道具。除此之外,把糯米洒在房子周围、用浸满鸡血的针线将僵尸缠住、将写满咒语的符贴在僵尸额头...都是“约束”僵尸们的好方法。
在我看来,《僵尸先生》之所以成功,还因为它将恐怖、喜剧和功夫三种流行因素,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如果光从发行年份和影响来看,《僵尸先生》或许是继《活死人归来》后,第二部将“喜剧”和“恐怖”成功融合的僵尸/丧尸类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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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归来
巧合的是,林冠英和许冠英,《僵尸先生》的两个主角分别于 1997 和 2011 年的 11 月 8 日去世。在许冠英去世的影响和香港歌手麦浚龙的诚挚邀请下,《僵尸先生》的主角之一,钱小豪决定参演被众多影迷评为 21 世纪最伟大的香港僵尸电影 《僵尸》。
《僵尸》的许多情节,其实都埋藏了导演麦浚龙对 80年代香港僵尸电影流行时期的怀念。例如,《僵尸》的大量演员,都常出现在那段时期香港的僵尸电影之中。而钱小豪在本片中,正是以本名,出演一位过气的僵尸电影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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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许多非僵尸电影影迷不易发现的细节:影片开始,小豪携带的合影是他和林正英、许冠英的合照;针线与僵尸服装变成了电影的道具;而曾经用糯米驱魔的大师,则变成了炒糯米饭的师傅...
如果你看了结尾的话,你会发现整部电影,其实都是小豪自杀前的幻想,而这种幻想,其实是作为僵尸电影演员,他对于那个年代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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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与僵尸“打交道”,《僵尸》更多地侧重在了“炼尸”上。《僵尸》的制片是日本著名恐怖片导演清水崇,因此,你能在《僵尸》的造型和电影氛围中,看到不少日本恐怖电影的影子。
在本片中,制作僵尸的过程,与中国风水有关:角色需要将尸体放置在潮湿、没有阳光的环境,并且让僵尸吸食孩童的血。因为,童子血比鸡血更加具有“阴气”。这样的“工序”制作出来的僵尸,是 80 年代港产片僵尸的进化版 —— 他不用“跳”了,所以移动速度更快。而功夫大师们,也不能对他作出任何“戏耍”动作来作为笑点。
这也是《僵尸》和《僵尸先生》最大的不同——比起《僵尸先生》,《僵尸》保留了“功夫”和“恐怖”,抛弃了“喜剧”。
《僵尸》的故事背景从80年代僵尸电影常见的民国小镇,变成了现代都市。时空的转换,强化了《僵尸》想要表达的主题。在当前快节奏的生活下,人与人愈发愈冷漠,沟通的缺乏,导致了恐怖的诞生。
事实上,香港僵尸电影的 “繁荣” 至 “衰落” 只用了五年的时间。1990年代,香港电影进入了最后的黄金期。在那几年,周星驰的无厘头、成龙的功夫、以及周润发的赌博电影成为了观众热捧的新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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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这座快节奏的城市,没有成功的创新,便代表着被遗忘。
1997年,香港回归中国。看到内地极具潜力的电影市场后,大量在香港从事电影的工作者决定北上。
2001年12月12日,中国通过了《电影管理条例》,其中,第五条为“电影禁止宣扬迷信、邪教内容”。这杜绝了僵尸电影在内地上映的可能性。
港台地区的人口规模,并不足以让大制作电影盈利,因此,21世纪敢于投资僵尸电影的公司几乎寥寥无几。
《僵尸》成功后,不少新闻报道将其列为“香港僵尸电影”复兴的第一步。然而,八年过去了,残酷的事实是,它仍然是 21 世纪唯一在国内引起广泛热度的僵尸电影。
部分内容引用自:
Ling Chen. Hong Kong Jiangshi Movie Research (1980 - 1990), 13 Mar. 2015, pp. 2–31.
Brooks Max. The Zombie Survival Guide (Complete Protection From the Living Dead), 2003, pp. 59-62.
Jie Yang. A comparative study of Hongkong zombie movie and Hollywood vampire movie, 11 May.2018, PP. 9 -13
State Council of China, film management regulations, 12 Dec. 2001
Mr. Jiangshi. Directed by Ricky Lau, performances by Ching-Ying Lam and Siu-Ho Chin, Orange Sky Golden Harvest, 1985
Rigor Mortis, Directed by Juno Mak, performances by Siu-Ho Chin and Anthony Chan, Kudos Films Limited, 2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