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到底有多少女孩遭遇过性骚扰或者性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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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1024   2021-6-1 08:50   8788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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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6-1 08:50:25
我更想知道有多少男人干过猥亵女生的事?
3#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6-1 08:50:26
想了很久,觉得也应该说出来这事儿。

不是为了蹭热度编故事,毕竟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用这种热度来涨粉。

和各位的比起来,我这个可能也算比较轻。

大概我初三的时候,有一天去我姨妈的店里,我姨夫在,因为很久没见了。大家也知道维吾尔族见面都是贴面礼,一本情况下长辈见到晚辈都会亲一下抱一下这样的。

那天也是,可是让我恐慌和不可思议的是,他在抱我的时候狠狠地捏了一把我的胸。

没错,我没记错,就是狠狠地捏了一把。

我到现在都不觉得他是无意的,而且那个疼痛,怎么说,正是青春期发育的时候,别说狠狠地捏一把,就是平时碰上都会疼,所以那个疼痛我记得很清楚。

我蒙了一下,他放开我,开始跟我闲话家常。

我脑子完全不在线,当时脑子里出现了很多替他开脱的念头,可是怎么想都不对。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德高望重的大人,怎么会当时做出那种举动。

可惜,十五岁的我没那么勇敢,没告诉我爸妈,也没敢告诉任何人,我怕遇到荡妇羞辱,我怕他们不相信我。

但是从那以后,我对他敬而远之,即便去姨妈家,我都会选择在人多的时候去也很少住在姨妈家中。每次见到他,那件事儿根本挥之不去,年纪越大,对他的恶心也越大。偶尔在姥姥家遇上了,也是保持距离。

在那之后,我和任何异性长辈都不行贴面礼了,包括我舅舅,一开始我父母还说我不懂礼貌,我也不解释,后来他们也就习惯了。

其实挺悲哀的,从小我妈妈在这方面给我的教育不少,甚至强调“爸爸也是男人”,可是我遇到这种事儿还是不敢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教育的悲哀还是环境的影响。

很庆幸的是我在之后没有受到更大更多的伤害吧。

这件事儿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提,毕竟连我亲弟弟都不知道,可他也关注了我的社区,只是最近这种事儿太多,写出来算是给大家一个警示吧。再在性骚扰甚至性侵这种事儿上,一定不要放松警惕,该说说,该保护就保护。

愿所有的姑娘都能远离这种事儿吧。
4#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6-1 08:50:27
[h1]我来光说下我身边遇到的性骚扰[/h1]坐标四川成都。
有段时间跟朋友在温江住,去国色天香耍了后,晚了点,就承担起了送女生回家的任务。
关键是走高速路那一截,突然来了一队摩托车,那种引擎声音很大的摩托,车上人一边很大声地呼喊:“芜湖———!”
然后摩托车经过几个走在前面的女生时,故意放慢,“美女,这么晚了,走,去开房!”
我们几个男生:“爬远点!”
然后他们看了我们一眼,有一个明显表情凶狠,想下来比划比划——但是他们不敢,我也看得出来。
后来那些女生才跟我们说,她们初高中起,有时候大白天走在回家路上,都有一群混混,二流子,刻意在她们面前说:“妹儿,长得还乖诶,走,开房!”“美女,耍个朋友嘛(四川喊交往喊耍朋友)。”“美女,走,跟我们去耍。”
但是基本不敢拦人,即使是这样,也足以让一群未经世事的学生感到害怕了。
尤其是初高中发育好的女生,胸大的,走在路上,二流子看到起,还要故意说:“美女,给我摸哈嘛!”“我也要摸!”据说,很多女生跑回教室就开始哭,问她她也不好意思说。

这样的事她们遇到的反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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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骚扰的人,还真不会去赫本酒吧,啥子九号公馆大型夜店去骚扰浓妆艳抹的美女。就是看准那些文文弱弱的学生人群,看你好欺负。
我跟兄弟在外面最开始租房子,我晚上回去,看到楼下几个男的围着一个女的。当时就不对,反正那个女生就一直很害怕地拒绝,“不不不,我要回去了。”
那几个男的不是我们小区的,一直纠缠,“哎呀,问个微信,你怕啥子吗——美女你住这个单元啊?你住几号哦?我们送你上楼嘛。”
我就一直把他们盯着,然后有人提醒:“算了,有人在看,走了。”
领头的男的看着我,突然就吼道:“你看啥子?”
“你要爪子(干啥子)嘛?”我直接这么问他,态度很拽,但是手上已经在给楼上的兄弟发消息了,“喊东哥他们几个下来,我有情况。”
其实,一般这种二流子都比较心虚,真的,他们本来已经有想走的感觉了,然而就为了一点可笑的面子,强行跟我对峙。
那个女生还算机灵,马上跑到我这里来了,她拿起手机说要报警。
然后,我兄弟们——那几个龟儿子穿起内裤就下来了。下来了看到几个二流子,还好意思问我:“我们上去穿衣服还来得及不?——你又没说要打架!”
反正没打架,说实话,出入社会,都学会报警了。而且很多人一看对方人多,也不敢打。二流子有一个想打,还被其余人拦下了,他们几个就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我觉得现在好多小区,安保当摆设。我们后头租房子就去了好点的小区,至少保安严格点,但房租也贵——女生最好选择小区进出入严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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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去实习时,有个老师半夜三更发消息,喊实习女同学下去陪他狗日的吃烧烤,还说不来他就直接上去敲门,说女同学不给他面子。
我们学生自己有个群,当时女生在群里发消息,我们都说:“怕他锤子!门锁起,喊楼下保安注意点,不准他上来。他来了喊我们去陪他喝,看哪个喝得过哪个。”
然后外校几个学生去了,去了还喊我们也下去,说:“这样不太好吧?X老师都喊了,不要伤他面子。”但我们学校几个学生是一整个群体,说不去就不去。
(社区跪族看到这:答主这样的人在社会上肯定混不走,一点不懂变通,都不会讨好老师。)
那些龟儿领导,老师,晓不得为啥子喜欢喝酒,还特别喜欢灌女生酒,可能是他们自己也就那点可怜的权势了吧。而且你陪他们喝一晚上,第二天你脑壳再痛都要去上工,还不准你请假。
所以我连这点权势都不给他们。
老子可以给面子,但是老子不给。
有本事把我送回去,我就是这么想的。事后证明那些老师没得啥子本事,我们几个天天蹬鼻子上脸的顺利度过了实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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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里有:“我是男人,我告诉你们男人是靠下半身生活的。”
有性欲是正常啊,大哥,你没得性欲才怪了。但是把什么都怪到性欲跟自慰(这些字我就这样打出来了,不打缩写)上去,宁就是戒色吧吧主?
我性欲这么旺盛的年轻人,我特么有去过大街上骚扰女性吗?我特么有去偷看别人洗澡去偷窥吗?摸着良心说,我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干啊?给我个理由啊。
我在宿舍推特回回看小电影,看得还是电车痴汉版。但现实在地铁上看到别人去骚扰女性,我就去打他,我这人就是这么怪。
我倒是遇到过不少性骚扰的男的,全是怂货,吼一声他们浑身发抖,马上扭头就走了——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了不起,我说实话,看起很猥琐,欢迎性骚扰人士来我评论区跟我对线。
这就是为啥子,我看不起恋童癖,因为恋童癖,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他自己不得行,就去找弱者下手。莫跟我扯这是一种病。
这种人何止心理有问题?认知都有问题。你想想要是全世界男女儿童全都一米九,一百八十斤,性格凶狠,但长着一张儿童的脸,他敢去恋吗?去恋啊!不是喜欢吗?
性骚扰本质也是欺软怕硬,这种性骚扰的人还好意思来宣传:“男人都是这样的,下半身动物。”然后还一群人附和,对,是性欲惹的祸————你妈的,戒色吧吧主狂喜。
很多年轻娃儿,就是被这种言论洗了脑,从不正视自己的性欲与发育情况,转而看贴吧论坛新闻成年人评论:“哎呀,男人就是这样的!我们就是龌龊好色的!”
年轻娃儿:对!我也是这样!
——————然后去骚扰女同学女老师,到处开黄腔
——————然后落实了男人是下半身动物,继续到处宣传
——————然后老子等一群人就被莫名其妙代表了。
——————死循环,只有去社会上挨顿打。



















5#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6-1 08:50:28
我自问自答,先说说我自己的经历。

三色事件引发了热议,杨蓉说出了被猥亵的故事以后,许多姑娘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原来那么多女孩子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被性侵。

前几天我在看堂姐翻译的书,《街角的奇迹》,讲述了两个年轻人改变非洲一个叫基贝拉的贫民窟的故事。

书的前半部分非常沉重,没完没了的性侵,抢劫,杀人看得我触目惊心。





我还在想,还好我生长在中国。

然后三色事件爆出,把嫖客拉进幼儿园,闻所未闻,电影都拍不出来这么荒诞的事,居然发生了,不是发生在非洲的贫民窟,而是发生在中国的首都,一个月收费5000的国际幼儿园。

我在南京出生,长大,除了小时候在上海待过几年,没去别的城市生活过。

南京也不算小城市,那天看到杨蓉的微博,我仔仔细细想了我从小到大遭受过的性骚扰。

初二的时候,我一个人骑车从公园的小路回家,一个男的手里摇动着什么走到我面前。

我很快骑过去了。

然后反应过来,那是他的生殖器。14岁的我并不知道男性生殖器长什么样,但是那个位置,那个动作,当时被恶心的停下来干呕。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高二的时候,我从传媒课放学,穿着我最喜欢的制服袜,走到我自己家的楼道里上楼的时候(自己家啊!!!)突然一个背着羽毛球拍的男孩子冲上来抱住我的大腿根,我很茫然,问了一句“你谁啊”他跟我年纪相仿,最多比我大两岁,那个男孩子抱了我10秒钟跑掉了。

回到家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报警了,警察叔叔说,自己以后要注意。

大一暑假的时候坐地铁去家教,穿了一条自认为很仙的裙子,在地铁上看动漫,觉得身后有人在挤我,回过头发现一个猥琐男紧紧贴着我,最恶心的是车厢里的人根本不多,他居然这样堂而皇之地贴上来,旁边的乘客都已经在对他指指点点,我又羞又气,狠狠地瞪了他,赶紧跑到别的地方去,他第二站就下车了。

发消息给男朋友,男朋友说很抱歉,不能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

是啊,爸妈都不能一直在我身边,何况男朋友呢?这里是中国啊,我一个成年女性都不能独自出门了吗?

类似的事,我的好多同学和朋友都遇到过,我们挺幸运,没有被性侵,可是我们也很不幸,这些令人作呕的性骚扰躲不开也忘不掉。

救救孩子,救救女性。
6#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6-1 08:50:29
我认识一个幼年遭遇性侵犯,却同时受到加害者和同学的双重伤害的女人。
这些伤害像是她体内积攒着的“毒”,让她不止一次产生过自杀、恐婚和社交障碍。
尽管年过四十,在她心里,自己仍是一个因性侵犯而肮脏不堪的孩子。
2017冬,我在黑龙江绥化地区的一座小镇边缘,守着一家偏僻的加油站,生意不景气,多数时间我都憋在屋里看书。同事大姐说自己表妹在镇上做中学老师,家里有书,可以向她借,于是我便加了这位表妹的微信。
没过多久,我借来一本《乌合之众》,发现书中一页的空白处手写着一段话:“毒入体愈久,深入骨髓愈深,排除之期愈长。遂要做好持久战之准备。”后面跟着一个日期,2016年的某一天。
仔细揣摩这段话,和书里的内容毫不相干,不像是读书笔记。我实在不甚理解,她所说的“毒”,究竟是指什么。
一天,我主动在微信上与她打招呼,半晌,她发来一个问号。踌躇了一阵儿,我从借书说起,对她表示谢意,并说我也有几本书,问她想不想看。她没有接我的话,而是直接报了自己的年龄,说恐怕可以做我阿姨了,我应该去搭讪年轻女人。我赶忙说只是聊天而已,请她别多想。
良久,她又回了一句:“抱歉,我没准备好……”
很快,我就在朋友圈刷到——“老天爷,请给我一套隐身衣吧!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看见我了,而我可以选择看见别人,也可以选择不看见。关键是别人看不见我,所以我也不用害怕了。也许我该把自己包围起来,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我,我会觉得很安全……
我们通过几回语音电话。她始终很客气,不过聊天内容就随意多了,通常是她发出问题,我来回答。比如我以前做过什么,去过哪些地方,有过什么难忘的事情等等,我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她则悄无声息地听着,不作评论。过程虽也挺好,但她始终极少说自己的事情,即便我将话题引到她身上,得到的也全是沉默。
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她,老找我聊天目的是什么,她有些结巴地说:“这是一个实践……”我问什么实践,她又不做解释了。
转眼到了7月,有天,我又在朋友圈看她写道:“我是一个乡下长大的孩子。我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孩。没错,我45岁了,做了25年的教师。但我的内心还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孩。看见任何人我都很害怕,觉得他要伤害我。我很难过,我的眼里噙满泪水。可是,当泪水出来的时候,我知道,我又好了一点。我身体里的‘毒’又被排除了一点……”
我一下想起最初看见她写的那句话。忍不住和她打了招呼,漫长的等待后,收到一句“好久不见”。
简单寒暄了几句,我问她为何没把我删了,她说没必要,反正我也“看不见她”,而现实中“能看见她的”人,都已被她拉黑或屏蔽了。我们又通了话,这一次,她声音平静自然,已完全没有之前的紧张氛围。
我向她指出了这点变化,她说这其实就是“实践”的结果——当年和我语音聊天其实是“实践”的开端,在我无故消失后,她又不断寻找不同的异性语音通话,都是为了“克服恐惧”——“认识你之前,我有3年没和人正常说话了,特别是异性。生活中,网络上,都没有。”
“那你在学校怎么工作?和同事、学生怎么沟通?”
“有时这个问题也不那么明显,我还能控制住。有时就有影响了,去年我就停过职……”她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杀”的事情。
“你之后,我没再遇到愿意和我正常交流的人,他们的脑袋里全是那种念头,有些人邀约不成,就翻脸谩骂。我心里憋得难受。那天我去了郊外,忽然很想把自己埋进雪里,想知道那样会不会更冷……后来发生的事,让我很崩溃,也不怕你笑话了——我脱了衣服躺在雪里,没想到被人发现,还拍了视频。我感到绝望透顶,就想到了自杀……”
我故意发出惊叹。
她静默一会儿,努力平复了情绪,继续讲道:“我体验过死亡了,并没有多么恐惧。我不害怕它,我连死亡都不害怕了,为什么还要害怕人呢?一瞬间,我想通了很多事,有一种重生的感觉。我就带着这种感觉,去寻找那些让我害怕的东西。这也是‘实践’的一部分吧!经历过死亡,加上这场‘实践’旅行,我感觉好多了……”
我静静地听着,却越发想知道那个侵入她骨髓的、缠绕了她那么多年的“毒”,究竟是什么。
当我发出疑问,手机那头像是掐断了信号,异乎安静。良久,才听到椅子的响动,以及一种被竭力控制的、微弱的气息。
“它们堵在我的身体里太久了……你真的要听吗?那可是很脏的东西。”
此后,她的讲述依旧并不主动,明显带着犹豫和畏缩。
小学时时,班里有一位年轻的男老师,体格精干,经常对学生进行体罚——让犯错的学生互相扇耳光,头顶头、揪着耳朵罚站。对于她,男老师就总是将她单独拎上讲台,让全体同学对她进行“目光审察”。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学们一双双射过来的眼睛,就像一把把刀,刺在我心上……”说这话时,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战战兢兢读完了小学,本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没想到那个有暴力倾向的男老师也被调到了镇上教书,终于“放开了手脚”。
“他不扇我耳光,而是隔着衣服捣我胸部,外人看不出伤,可是我总是疼得睡不着觉。”
“他是只针对你吗?”
“不是,其他女生也被那样打过。捶胸,抽屁股,就是他对付女生的手段。”
“你们为什么不反抗?或者跟其他老师反映?”
“其他老师也一样……后来我做了老师才明白,在乡村小镇那种闭塞的环境里,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老师们也是扭曲的。他们互相包庇,学习,把自己人生的不如意,发泄在不懂反抗的孩子们身上。那时候老师就是天,孩子们受了委屈,回去和父母说,父母也没有文化,把老师当神仙……”
读初二的一天,同宿舍女孩小米悄悄和她说了一个秘密——学校有一个男老师对小米做了“那种事”。
“她不敢和家人说,只能告诉我,因为我给人的感觉就像哑巴。现在想起来,我很后悔知道那个秘密。她的哭诉,她对那件事的描述,使我产生了很深的恐惧……”
小米告诉她的那个秘密,仿佛一个潘多拉的盒子。她一下想起了很多关于“性”的不堪往事,又不敢对任何人讲,只能任由那些东西在心里发酵,变得越来越可怖——比如,她记得被大人放在热水盆里洗澡,身体浸泡在热水里,会有一种非常美妙的感受;五六岁的时候,十四五岁的哥哥蹲下来,把手放进水里,抚摸她的私处,加深了她对这种感受的印象;上了一年级后,哥哥又那样碰过她两次,她开始感到羞耻,并对哥哥有了抗拒,以至于成年之后,每次看到哥哥就会想起这件往事。
升入初一后,发生了另一件让她认为被“污染”的事:某个周末放学,她独自走在回村庄的小路上,经过一片树林,看到几个男同学前后贴成一排,不知道在搞什么。她走近看了一眼,男生们发现了她,忽然迅速分开,而其中一个稍大的孩子,忽然对着她露出了下体,她吓坏了,赶忙跑回了家,并且可笑的是,她总认为自己会怀孕。
“没有人告诉我小孩子是从哪里来的,男女为什么会有区别,身体为什么会出现变化,包括来了初潮,看见从身体里流出那么多血,我都以为自己得了绝症,要死了。”
而那个对她做出邪恶动作的男生,和她在一个班里,回到学校,她总觉得男生看她的眼神不怀好意。
“他一定把那件事告诉了其他男生,因为好几次他们聚在一起说话,我从旁边经过,他们就会发出诡异的笑……”
这件事让她痛苦了很久,她更加封闭了。
而小米告诉她的这个秘密,更让她觉得自己肮脏不堪。
她开始上课不敢发声,下课也不参加集体活动,连上厕所也要等到操场上没有男生了再去。我问她,是男生们确实在嘲笑她,还是她心里想象的。她说自己也不确定。
但处在青春期,即便充满恐惧,也很难抵抗内心的悸动。
初三时,班上转来一位男生,被安排在她前位。男生清秀干净,学习成绩很好,很快就和周围人打成一片。一次,男生回头问她借橡皮,拿到橡皮后,忽然顺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微笑着回过了头。她迟钝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浑身发烫。
于是,过了没多久,她写下了自己的“初恋情书”。
“那是很黑的晚上,他留纸条,说下了晚自习在操场等我散步。操场边上有一个停放自行车的小棚子,他在那里忽然站住,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点了一下头,他就抱住我,一只手放在我胸部,一只手摸屁股……”然而美好的感觉却在一瞬间被强烈的恐惧代替——小米向她吐露的那个“秘密”,一下像魔爪一样扼住了她的咽喉。窒息的感受使她推开男生,一口气跑回了宿舍。
她本以为,这是一个属于她和那个男生的“秘密”,然而男生后来的做法,使她险些做出轻生的举动——回到教室的她,在书桌里发现一张纸条,是另一个男生的字迹:“晚上来车棚,我也要摸……”
她确定那晚操场上没有别人,而前座的男生也没有再回头看过她,课间偶尔瞅她的眼神,也和其他男生一样了。没过多久,宿舍里的女生开始戚戚私语,她被描述为“勾引者”——那页情书的流传让她成为一个公开的笑话。
她不敢再踏入教室、食堂和操场,不敢再待在宿舍——而后来,当她独自徘徊在河边时,又总会想起小米被警察从河里捞出的冰冷的尸体。
“她是自杀的吗?”
“我不知道。总之她死了。有时候我会看见她还活着,照镜子的时候……”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的静默后,耳畔又响起她的声音:“这些记忆就是我最深的噩梦,在它们的折磨中,我度过了青春,迈入成年。我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我的身体成熟了,心灵却还幼稚。
成年后的那几年里,她按部就班地工作,在婚姻生活中隐忍顺从,努力维持妻子的形象。等时间进入2000年,互联网终于带来了外面世界的消息,冲击力也比那些陈列在木头架上的书迅猛太多。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并有了向外跳跃的念头——辞掉教师工作,去尝试别的职业。这个想法很快遭到了丈夫的反对,商量未果,她便拒绝同房。在丈夫“霸王硬上弓”后,她主动结束了婚姻。
之后,她安心过了几年独居生活,脱产进修过英语,换过两所乡镇中学。教学水平有所提升,不过因为性格方面的因素,她始终是领导和同事眼里的“特立独行者”。尽管获得过几次“先进教师”称号,却没有得到升迁。
她的心里充满挫败,身体也已不再年轻,不允许她再改行换业重新折腾了。抱着一种认命的无力感,她开始为自己多余的精力寻找寄托。这个时候,音乐进入了她的世界。
古筝、钢琴……后来,她又喜欢上了萨克斯——她去县城看望母亲,经过一座公园,树影里传来悠扬的萨克斯曲,让她停下了脚步。手握萨克斯的,是一位穿着工装裤的中年男人,他孤单的身影,投入的表情,娴熟的吹奏技巧,深深地吸引了她。
这就是她的第二任丈夫。
回想起来,当年她并没有再婚的念头,使她住进男人的单身公寓的,完全是因为有共同爱好。可很快,一个郁郁寡欢的中学教师,一个木讷寡言的建筑工人,延续两人婚姻生活的唯一事情,就只剩下身体的接触了。
“我感到自己又分裂了。我怎么可以和一个不爱的男人做这种事情?我必须结束这种日子。”
分手比当初结合还要平静。男人送她到车站,说了句“想要的时候就回来”,再一次把她恶心到了。
那是2014年,她40岁。
分裂地活到了这个年纪,又因为这一连串事情,她开始走向了难以控制的状态:
这一年冬天,某天她正在办公室发呆,一位男同事向她打招呼时,她忽然感觉身体非常难受。埋下头、努力控制念头,却是一阵剧烈的抖动。她落荒而逃。“走路、吃饭、上课、办公,只要看到异性,脑袋里就有那种画面。太丢人了!我开始不敢说话,不敢和人有目光交流……”
她去医院做体检,看见是男医生便逃了。后来又在网上咨询心理医生,得到的诊断是“社交障碍”,交谈是按小时收费的,花了不少钱也没有找到“毒源”,她便放弃了。
为了保住工作,她走上了自我疗愈之路。先是买了心理学方面的书来研究自己,又通过和自己的“心灵对话”来缓解焦虑。渐渐地,身体的生理反应终于没有了。
但心理上的社交恐惧,依然没有放过她:
“可直到现在,我还是‘隐身’的。心里还是有不被人看见的想法……”
我心里的那个孩子,以前是8岁,现在终于有18岁了——”






注:为了篇幅考虑,本文有一定删减,原文查看可至:青春期的霸凌,折磨了她整整30年
作者:偶尔
编辑: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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