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54年到1894年的四十年间,除了其中三年之外,德意志人(注:原文为Germans)一直是美国的最大移民来源群体。在最高峰1882年,一年内竟有25万德国人移民美国,约占当时德国人口的5%(1871年全国人口4100万)。
1820-2004年间每10年迁往美国的德国移民数量见下表(参见German Ameri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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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自1840年前后德国便掀起了向美国移民的热潮,在19世纪80年代达到峰值,直到20世纪初才明显减少。所以我们只要讨论十九世纪(主要是下半叶)德国、美国两国对人口迁移的推力、拉力因素即可。
一、德国方面的推力因素(push factors)
农村的人地矛盾不断加剧。随着人口的持续增长,无论采用长子继承法还是均分继承法,农民继承到的土地面积都已经达到了难以维持正常生产的程度;
1807年开始的农奴制改革尽管使得一部分农民摆脱了封建义务的束缚,但缴纳给地主的高额赎金又使得他们中的一部分陷入破产的境地;
交通运输的极大发展导致世界市场的最终形成,东南欧和新大陆的廉价粮食大量输入,德国本土的农业受到强力竞争。
尽管在德意志关税同盟已于1834年涵盖了除汉堡、奥地利外的德意志各邦,德国工业亦于那时起开始了较快发展,但跟同时期早已工厂林立的英国比起来,德国的工业发展始终没有达到能够充分吸纳农村的剩余劳动力的程度。1871年,德国终于形成了统一的国内市场,却又遭到1873年大萧条的打击,长期增长缓慢。直到1890年德国工业产值超过农业,德国才开始转为移民净输入国。
罗列一些名词如下:
邦联时期(1815-1866):
Dreiiger,即Thirtier,指19世纪30年代移往美国躲避政治迫害的德国人;
Vormrz(不是我黑,难得有这么简短的),即pre-March,从1815年维也纳会议以后直到1848年3月自由主义革命爆发前夕,德意志各邦保守势力和自由派民族主义分子对峙的时期;
Achtundvierziger,即Forty-Eighter,指1848年革命后逃亡新大陆的欧洲人,大多来自德意志各邦。
统一(1871)之后:
Kulturkampf,即culture struggle/culture war,俾斯麦和教宗掰腕子。第一次梵蒂冈大公会议宣布“教皇永无谬误(Papal Infallibility)”,继而对公开反对教宗无谬论的知名人士施以绝罚。于是俾斯麦认为教宗在干预德国内政,通过了一系列反制性法案,从强制接管教会学校、不承认宗教婚礼直到驱逐除了医疗团体之外的所有天主教社团并关闭修道院。最后以天主教中央党在帝国议会选举大胜,俾斯麦与新教宗利奥十三世和解告终,铁相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Sozialistengesetz(Anti-Socialist Laws),以1878年德皇两次遇刺(一次幸免,一次重伤)为契机,俾斯麦推动立法禁止了一切社会主义集会、结社和报刊,关上了当局与劳工协商对话的最后大门。俾斯麦打的算盘是一手镇压、一手招安,当局实行了一系列保护劳工权益的措施,使德国成为了第一个有完整社保体系的国家,但社民党和工人还是不买账,反社会党人法也最终和俾斯麦的政治生命在1890年同时寿终正寝。
Sonderweg(Special Path),特殊道路论。德意志帝国的官方合法性叙述,主张德国既不采用“西方国家”(即英、法)那样的民主制,也不效仿“东方国家”(即沙俄)的独裁君主制,而是走“中庸之道(Golden Mean)”,这条特殊道路的“独特性”在于自上而下地推动社会改革,而不是被自下而上的压力倒逼着改革。实际上就是粉饰容克(Junker)阶层的家长式统治而已。
马克斯·韦伯(Max Weber)一言以蔽之:对后来者的诅咒压倒了这个民族。
二、美国方面的拉力因素(pull factors)
1. 地多人少的基本矛盾
客观地讲,吸引外来移民,利用其劳动力推动经济的发展,是19世纪美国历史发展的主要趋势。虽然,在1860年以前美国人口每10年以30%的速度递增,总人口已由1790 年的390多万增至1860年的3144万。但是,这一时期美国的版图扩张更快,它已由建国初期大西洋沿岸的狭长地带扩至太平洋沿岸,基本上形成了今天美国大陆的版图。从当时的人口布局和区域经济看,美国的人口和工业主要集中在北部和东部,中部和西部仍有大片“无主”的土地等待开发。 2. 移民们向欧洲的亲人热情地安利美国的美好生活
实际上,入境移民发往欧洲各国的信件成为最有说服力的移民广告。这些信件出自移民之手,真实地记载了他们入境后的生活经历,因而,对他们在欧洲的亲属有很强的说服力和诱惑力。 1818年4月4日,新泽西的一位英国移民在给家乡的信中这样写道:
亲爱的先生:
这里的水果十分丰盛。1配克(=9 公升)苹果只需4便士现在,我们经常能买到牛肉、布丁、茶叶、糖酒。这对我们在英国长期挨饿的人来说好似连续不断的宴会。获悉我在英国的邻居每周只挣6 至8 先令,我感到十分忧伤,因为,我们在这里每周挣30 至40 先令还怨声载道。尽管我的老朋友们仍然贫困不堪,但我仍希望他们身体健康。告诉他们,我希望他们到这里来。
1826 年5 月10 日威斯康星的一位德国移民在给家乡的信中写道:
我修建了一座坚固的房舍。顺着栎树、白蜡树、核桃树和梓树等自然长成的林荫小道,可以看到喷泉。白色的核桃树上那长满绿叶的树枝像垂柳一样,从绚丽的顶部垂向地面。在房前凉棚的不远处是菜园,里面长满了旺盛的蔬菜瓜果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提枪去野外狩猎一个小时,然后回来用早餐,之后又拿起书本像在德国那样学习科学知识。晚餐之前,我放下书本去菜园或喷泉旁散步。晚餐之后,我骑马走邻访友,或者在森林里独自漫步,或游历于高坡与河谷之间,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大自然的美色。 3. 各州为发展经济,竞相吸引移民
十九世纪上半叶的东部各州:1815年以后,特别是1820年以后,东部州率先颁布法律,鼓励外来移民,对入境移民也加强了管理。在1820年和1824年,马萨诸塞和纽约州分别颁布法律,要求运载移民的船主改善船上的卫生条件,向入境口岸的政府官员报告移民的国籍来源、身分、职业、年龄和健康状况等。船主必须根据他所运载的人数缴纳相应的保证金,以用于贫困移民的救济。为了保证法律的实施,马萨诸塞成立了移民局,纽约州成立了移民办公室,专门管理移民事务。不久后,宾夕法尼亚和马里兰也成立了相似的管理机构,实施了相似的移民政策。 十九世纪下半叶的中西部各州:到美国内战爆发时,加入联邦的州已达30多个,新成立的准州也有十多个。这些新州和准州的共同特点是地广物博,人口稀少。它们为了加快自己的发展并在国会争得更多的议员席位,竟相推出了比较优惠的移民政策。1845年密歇根成立了移民委员会后,派遣专人前往纽约和波士顿等港口城市招募移民。威斯康星亦不甘落后。它不仅在州政府和各县成立了移民委员会,而且还动员其境内的居民向政府提供他们在欧洲的亲属名单,然后由个人写信,政府拨款向欧洲发函。同时,又派遣操不同民族语言的翻译人员携带各种语言的小册子,分别在东部各港口城市设立办事处。此外,威斯康星还向欧洲派遣了大批代理人,从事宣传和招募移民的活动。明尼苏达州也紧随其后,派人在美国东部和西欧国家散发用英语、德语、法语和荷兰语写成的《移民指南》,其中,有一段这样写道,明尼苏达州气候宜人、资源丰富、生活条件优越。欧洲人应离开“旧世界的专制制度和无所收获的土地,寻求新世界的自由和独立在新世界的土地上,用劳动的双手采掘出丰富的宝藏。”各州的竞争是如此的激烈,以至于一些州之间出现了相互贬斥的现象。譬如,堪萨斯州为了吸引更多的移民,警告外来移民不要去明尼苏达州定居,因为,那里“是一片冬季漫长、冰雪覆盖的土地。在那里,如果可怜的移民不会被饿死,也会被冻死”。 4.内战时期劳动力需求旺盛,联邦政府转而鼓励移民
华盛顿作为美国的第一位总统,他只主张鼓励具有技术专长的移民,而对于其他移民,则无需鼓励。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华盛顿总统始终没有颁布任何鼓励或限制性的移民政策,在他卸任后,美国的历任总统都自觉与不自觉地奉行了这种统而不治、门户洞开的原则。 1861年美国内战爆发后,交战的南、北双方都明白,这场战争决定着各自的前途和命运,因而双方不惜投入全部的人力物力,以求取胜。这就是说,在当时北部的2200万人口中,平均每十人中就有一人参加了联邦军队,而且,这些人都是青壮年劳动力。他们参战后造成了后方劳动力的不足,这种现象在采矿、钢铁、铁路和制造业等部门更加突出。由于联邦政府为了确保战争的胜利,不断追加对军事工业的投资,这就进一步刺激了经济发展对劳动力的旺盛需求。为了不影响战时工农业生产,林肯于1863年起就呼吁国会颁布《合同劳工法》。它与1862年颁布的《解放黑奴宣言》和《宅地法》一起构成了林肯政府为铲除奴隶制度而实施的战时策略,为联邦政府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创造了有利条件。 合同劳工法:1864年,国会颁布了《合同劳工法》。根据这项法案,雇主可以同那些无力支付旅费的外籍劳工签订合同并为他们垫付迁居美国的路费。劳工入境后必须根据合同规定的时间服务,以偿还雇主垫付的路费。 宅地法:凡一家之长或年满21岁、从未参加叛乱之合众国民众,在宣誓获得土地是为了垦殖目的并缴纳10美元费用后,均可登记领取总数不超过160英亩的宅地,登记人在宅地上居住并耕种满5年,就可获得土地执照而成为该宅地的所有者。 维多利亚时代的老美就是这么阔绰,东西两大洋,南北无强敌,三山一水六分田(存疑,道听途说),坐地吸人成第一,旧大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点办法也没有。(私货:玩过维多利亚2的一定会非常有同感,嗯…)
三、中间障碍因素
推力、拉力以外的影响因素,主要是跨大西洋航运成本(金钱、时间、风险)的不断降低。
累瞎,先发了再补充……
参考资料:
1.Dinnerstein L, Reimers D M. Ethnic Americans: A history of immigration[M].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9.
2.梁茂信. 美国移民政策研究[M]. 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