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或者写过哪些黑暗系或者病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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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1024   2021-5-28 01:10   6581   5
比如《人间失格》、《向日葵不开的夏天》、《杀戮之病》这几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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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28 01:10:52
七、
年轻的母亲咀嚼着过去,回想着那个阴暗的小巷,那男人趴在她身上发出仓促而有节奏的呻吟,她赤裸着身体,却感受不到冷或热,感受不到撕裂的痛苦、听不见喉咙的哽咽、看不见从双腿之间滴下的血滴把地板染成暗红……
如今年轻的母亲满意地看着哇哇大哭的女孩,满面狰狞的笑容,用怨毒的语调、用兴奋至颤抖的声音低声说道:“孩子,故事讲完了!”
六、
年迈的女人从山谷跳上悬崖,她的儿子稳稳地接住了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儿子孝顺地背着母亲,往家里走着。走了没多远,儿子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看着前方的路,劝慰着背上的母亲:“别着急,马上就到地方了。”。
他背上年迈的女人因苍老而显得痴傻,花白的头发遮住了面容,无神地趴在儿子身上,呆呆得如同一座雕像。一阵风吹来,头发吹起又落下,短暂地露出了老人那可怖的面容,脸上全是暗红色的烧痕,左眼的半边眼白都染着一层灰色,其余的地方被鲜红的血丝缠绕着,整张脸看了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儿子背着她行了几公里路,对漫长的路途骂骂咧咧了几句,歇息了一会儿后,自己吃了点东西,继续背着她,终于回到了家里。
儿子把母亲放在已经露出黄色海绵的破旧沙发上,把她身上单薄的衣裳换成符合季节的厚厚棉装。女人身形枯槁,乳房干瘪,浑身上下还布满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严重的是手腕和脚腕的地方,有一圈消退不掉的灰黑色的印迹。
儿子孝顺地给她换着衣服,看到自己母亲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摇了摇头,露出怜悯、厌恶的神情,耐心地给母亲穿上棉衣。
之后的日子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儿子每天晚出早归,女人只是呆呆地坐着。看得出来儿子很努力,儿子时常能从外面带点桌子、马扎之类的小家具回来。女人的身体也一天天地变好,虽然还是那副傻傻的样子,但每天吃的东西也渐渐多了起来,身子也不再是原来那副皮包骨头的样子。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单看体形女人已经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不像之前那般瘦骨嶙峋。但她的脸上不知为何肿胀起来,浮现出浅浅的紫色伤痕,配合那暗红色的肌肉更显得死气。肿胀越来越明显,紫色的伤痕也由浅变深。儿子刚开始还漠不关心,但随后每天都担心地瞅着母亲那渐渐严重的伤痕。
直到一天女人从地上跳起,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故意地,狠狠地撞在了儿子的脚上。
儿子倒退了几步,女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神情恍惚。
儿子害怕极了,害怕母亲出什么事情,出去找人帮忙,纵使外面是深夜,但还是急匆匆地走出家门,到了早上才重重地把门推开。
他独自回到家中,女人仍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但脸上的伤痕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儿子惊喜地看着母亲身上的伤痕消失,难道是之前撞击的缘故?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为了母亲的健康,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他如法炮制,重重地打着女人的耳光。
“臭老太婆,你管那么多干嘛。”他边打边刺激着女人,最后打累了,才满脸涨红,喘着粗气,把女人安放在沙发上。
治疗果然有了效果,这次见效特别快。治疗完毕之后女人的脸恢复了正常,或许是由于言语刺激的缘故,连眼神都有了一丝生气。
“儿子,你整天呆在家里,不出去找点活干吗?”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女人竟然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日子一天天地变好,儿子仍然每天晚出早归地努力着,家里面甚至有了一台破旧的电视机,之前的旧家具也比刚搬回来的时候更新,更有光泽。
最令人可喜的是女人的变化,女人现在已经可以帮忙儿子洗衣服,甚至有时候会给人打工,买来别人干净的衣裳,等到衣服弄脏再送还给别人;或者给别人的钱,把他人的衣服一针一线地拆掉,还给别人艳丽的衣料。
女人越来越能干,不断的高负荷劳动反而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健壮。儿子也是一如既往地晚出早归着,刚到家,就疲惫地陷入睡眠。
但生活总是有着波折,尽管生活渐渐有了起色,但还是艰难地活着。女人把旧电视机装进纸箱里,坐上一辆车来到电器店,卖掉它换取生存的食粮。
“别人都有电视机,我没有的话多没面子。”第二天,儿子就来到女人的面前,直截了当地说道。
“咱们家的情况买电视机怕是勉强。”女人听到儿子的话,苦口婆心地说道。
“喂,我想要个电视机。”儿子对女人重复了一遍。
女人疲倦地笑着,看儿子从自己面前离开,又埋头于拆解衣服之中。
五、
单调的日子不断重复着,上千个日夜过去。儿子越来越年轻,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一般;但女人最近总觉得心情沉闷不堪,生活无聊又紧张。本以为随着时间流逝,这股抑郁会渐渐消散,但没想到伤感不减反增。
直到一天儿子和女人一起出门到田地里去散心,看见一个往日从未见过的土包。母子二人出于好奇把土包刨开,但里面没有臆想中的宝藏,只有一具脑袋被开了瓢的男性尸体,母子二人止不住内心不知何起的兔死狐悲之情,一路哭哭啼啼地把埋在其中的男人背回了家里。
但或许那具尸体是转运的东西,母子二人的生活在回到家后有了大进步。
平日里不打交道的亲戚们,来到她俩的家中,送上破旧的电视、冰箱,或者带一两篮土鸡蛋过来看望,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感受到乡亲们的温情,情不自禁的哭喊着流出泪水。
女人跪坐在地上,感激地看着那些伯伯、舅舅把东西搬进她的家里。等人全部走之后,一位平日从不往来的亲戚,把那具尸体带上了车,车上还有一把带着红色血迹的锄头,开着车离去。
到了早上,一个男人走进了家门,细细端详,竟然是之前的那具尸体。原先头顶的豁口已经消失,仿佛之前的死亡只是一场幻象。男人主动开始帮忙,当初土包所在的那块田地也莫名其妙成了他们家的。
日子越来越好,有了个男性劳动力,生活总归是方便了很多。女人和男人之间从来都没有想过爱情,但或许是时间长了,渐渐的就成了一种习惯,生活就这样平稳地度过着。
十几年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当初亲戚朋友送的家具越来越崭新。男人随着劳动和时光的流逝也越来越健壮。儿子反倒越来越年轻,变得可爱起来,到了需要人照顾的年龄。女人因为男人的到来,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清闲的生活使得女人身材保养出了些微的曲线,皮肤也变得光滑。
当儿子趴在女人的胸口,贪婪的吐着乳汁。女人胸前开始变得肿胀。当初那个晚出早归的少年变成嗷嗷待哺的婴孩,女人把头发拢到耳朵后面,一张丑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又过了几年,女人和男人都围着一个盆子,孩子满身通红地泡在温水里。女人和男人都为他送别,他只要再回到女人的肚子里,在那温暖舒适的子宫中度过人生仅有的无忧无虑的时光,便结束了安然的一生。
时间流逝,女人的肚子渐渐干瘪,男人时常小心翼翼地把头靠在女人的肚子上,听着胎心,打心底里为孩子现在所度过的安然时光感到高兴,十个月后心跳声彻底消失,终于结束了那荒唐罪恶的一生!
四、
没有儿子后,男人和女人就互相为彼此唯一的依赖了。
男人对女人说着含情脉脉地情话:“不许逃跑!你这脸毁掉的话就不会再有人要你了,你是不是就不会逃跑了呢!”
或许是听说了儿子之前治疗女人头上伤痕的办法,男人用镣铐沿着女人手腕、脚腕灰黑色的伤痕铐住,固定住她的行动,用烧红的烙铁治疗着女人的面容。
当烙铁真正触碰到女人的脸之后,效果立竿见影,暗红色的肌肉发出“嘶嘶”的响声,不知来自何处的脓液修复着女人破损的面容,原先的暗红色的皮肤变得白皙,虽然蒙着一层土灰色,但可以想象清洗后该有多么动人。
男人小心地治疗着脸上所有的伤痕,之后把烧红的烙铁放进火炉里降温。低下身子来,小心温柔地为女人解开镣铐,灰黑色的伤痕略微减轻了一些。
之后两人越来越融洽,在每次治疗完腕部的伤痕后,都会在村民的起哄中结伴出去,然而回到家的时候却总是女人先急匆匆地回到家中,自己用铁丝小心地把镣铐锁上,或许是希望腕部的伤痕快点消退吧。男人总是稍后一会儿才回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宠溺地看一眼追求美丽而铐住自己的女人。
不知道多少次治疗之后,女人的伤痕终于全都消失了。虽然不算倾国倾城,但姿色与气质在这个山村里也是艳压群芳。女人越来越白嫩,干活却越来越生疏。幸好男人此刻正是年轻健壮的时候,一个人也扛下了家里所有的重担。
突然有一天男人拖着女人来到一个外地人的面前,车子上还有几个同村的妇女,都被脱光了衣服,如同商品一样任人观赏。全村的人都聚集到这里来。
“我花两万买下她。”男人从外地人手中拿来一沓钱,把女人向外地人方向一推。女人被脱光衣服,也被用屈辱的姿势绑在车上。
过一会儿又一个人被扒光衣服推到了车上。
外地人用棍子拨开他们的双腿,在乳房上戳弄着,彰显着年轻身体的优越本钱。
“我姐姐家生了好几个女孩,养不起了。有大学生,有女白领,有谁想娶媳妇,给个彩礼钱就行。”外地人拿着棍子,站在车上大声吆喝着。
没一会儿,看腻了的村民们散开各忙各自的活去。外地人摇了摇头,松开了绑着女人的绳子,被当作商品一样的女人也都穿好衣服了,在车的后座里挤成一团。车里的空气潮闷不堪,女人被熏晕了过去。
三、
女人刚迷迷糊糊地醒来,就被外地人粗暴地推下了车,随后被押送着到一个休息室里,几个画着浓妆、正在吞云吐雾的女人与挤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惊慌地看着她从门口进来。
“你们妈妈让我带走她。”外地人对一个女人说道,同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是谁?进来干什么?”被瞥的女人问道。
……
日子改变了,应该是在向着幸福奔进的。好歹从贫困封闭的山村到了纸醉金迷的大城市。女人这样想着,劝慰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天生的缘故,女人很习惯这类生意,把钱还给客人,主动穿上衣服,拢紧双腿,陪笑着喝下酒,与第一次见面的客人说着甜甜腻腻的话儿。
生活之后开始走向了正轨,新客人越来越多,自己的身价也越来越高。女人已经可以毫不生疏地对老鸨喊着“妈妈”。就算走进警局,在审问期间为警察服务过之后,也可以被警察带出警局,在酒店开个房间,玩些他们喜欢的捆绑play ,继续潇洒地活着。只是一个人的身影莫名其妙地在女人的脑海越来越清晰,记得自己对她的称呼是……“妈妈”?
女人的事业到了最后越发地轻车熟路,虽然技巧慢慢生疏,但不懂人事的样子配合日渐年轻的外貌反而让她的身价更上一层楼。在接完至今为止价格最高的一次生意后,脑海中的那个人出现了。
老鸨热情地称呼那个人为小南,笑着从她手中拿过钱,把女人的手递给了她。女人乖乖地跟着小南回到她家。
家里的地方很小,电磁炉上摆在地上,旁边是小小的四方桌,看来小南是独自一人住在这里的。比较反常的是墙上全部都贴满了旧报纸,因时间久远已经有些泛黄。全部都是对于一起强奸案的报道。
“是时候了。”小南带着女人回到家后,笑着说出这句话,仿佛是期待已久的解脱,是对于一场悲剧展开的迫不及待的渴望!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女人慢慢地变成了女孩,小南每天都在打着工,女孩被整天锁在家里,没有电视,自己的身高也够不着灯的开关。每天所能做的只是坐在床上,看透过门缝的光线在地上刻出金灿灿的细线,还能看到光束中灰尘舞动。
女人因此喜欢上了晴天,但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好的阳光,大部分的时间只是一个人坐在床沿,百无聊赖地前后摆动着腿,从小南出门,房间渐渐变亮,偶尔小南回来一次吃饭,但当再出去的时候房间就又慢慢变暗,直到最后漆黑一片,只能如同困兽一般,在早已熟悉的狭窄笼子里来回踱步,亦或者数着时间等待小南的归来。
终于时间全部都过去了,女人慢慢地等待着解脱。当女人满身通红得被泡在温水中啼哭的时候,就意味着她的一生即将结束。
随着“咔嚓”一声,接生婆把女人和小南用脐带连接起来。
女人人生最后的阶段终于来了,终于熬过了那个寂寞的、无能无力的老年,终于可以在小南的肚子里进行人生最后、最幸福的安眠。
二、
小南怨恨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渐渐平坦,随着肚子越来越小,她越来越觉得孤独,她终于无法忍受,六七个月后,她来到一座房子前。
小南的父亲正站在门口,看到长久不见的女儿,不管她情不情愿,就热情地把她拉进了房子里,还顺手把行李箱带了进去。
“我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那个男人,有孩子就能找到他了。”小南对他父亲说出她的愿望。
“你疯了?就为了这个你就要生下这个孩子?!!”小南的父亲却摇着头。
“哎呦,怎么能让你遇上这么个人呦。”小南的母亲在旁边哭哭啼啼着,为女儿冲动的痴情而哭。
“我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小南却什么也不管,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她要找到那个人,只要能找到那个人,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她记得那个男人灼热的体温,记得那个男人急促的喘息,记得那个人粗暴中透露的温柔。在他的帮助下,一切痛苦一定都会烟消云散。
小南僵硬地走在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小南的事情,路过的同学都对小南那真切的思念表示祝福,幻想着她和那个人相逢的美好画面。那个人温柔地给小南穿上艳丽风骚的衣服,小南亲密地抓着那个人的手臂,身姿摇曳,款步姗姗。
几个调皮的男生吹着口哨,坏笑着看向羞红着脸的小南;女生则是远远的看着小南,嫉妒地看着她脸上那幸福的羞红,暗骂一声“婊子、破鞋”来掩盖自己的羡慕。
终于有一天,小南的寂寞强到无可复加。她在床上呆了一下午,父母在客厅里争吵着,小南赤裸着走出了房间,她有预感今天就能碰到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街上的人看着赤身裸体的小南,都指指点点,说她放荡,不守贞洁。但这又怎样呢?只要能见到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南走进幽深的小巷,在衣服的碎片旁躺下,地面冰上有一滩干涸的鲜血,冰凉又肮脏。小南安静地躺在那里,应该就是这么个地方,她的意中人会在这里见到小南,在小南的生命中留下抹不去的印记。强奸犯急匆匆走进了幽深的小巷,看到赤裸着身体躺在地上的小南,善良的强奸犯用自己的身体擦去小南身上肮脏的东西,缝补好小南身边破碎的衣裳,温柔地给她穿上。他注视着小南的校服,贴心地把小南送到学校门口,把她从汽车上抱下。
强奸犯做好事不留名,等小南回过神来就已经悄悄地离去。小南一人在那里等候着,目送着汽车离去。家长们陆陆续续地送来了小南的同学,但小南的父母或许还在吵架,所以才让这个善良的人来帮助她的吧。
小南和相好的几个女生一起手牵着手走进教室,被强奸犯帮助后终于再也没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了,她是多么幸福呐,她又成为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过着幸福平静的生活。
她想见到的人就是那个擦去她身体肮脏的东西,为她穿上衣服,帮她摆脱流言蜚语的温柔的强奸犯呐。多么幸福,她最后还是见到了他!
一、
“孩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小南摇醒正睡着觉的孩子,用怨毒的语气说道。
她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着,墙上全部都贴满了崭新的报纸,内容全部都是对一起强奸案的报道。
窗外是不见曙光的夜。




谢谢阅读
颜值超高的你们能不能顺手点个赞呐  (^^●)
看完心情不好的话可以看看这个轻松愉快向的回答哦(~ ̄▽ ̄)~
寡欢:你知道哪些脑洞突破天际的故事?

我是寡欢
希望有一天能写出温柔的故事来
3#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28 01:10:53
【已宰的羔羊】完结。结尾高能,万勿剧透。

1、

“这一切都要从‘已宰的羔羊’说起。”朋友喃喃地说。

他的眼部轮廓已经被黑眼圈占领,整个人消瘦颓废,颧骨高耸着,这跟我记忆中的相差太多。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高中毕业后到了南方的这个城市上大学,后来直接留在这里工作。今天下午突然在网络上遇到了他,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救救我吧,我遇上了一个不该爱上我的人。”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失恋了而已,高中时内向的他也许需要向别人叙说心事来排解忧闷。但后来我发现事情远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一件恐怖诡吊的事就这样发生在了我身边。

“来找我吧,在这个城市里你是我唯一熟悉的人。”他在网络上说。

一个高中时代的旧友遇到了困难,去帮助一下也是理所当然,于是下班后我按照他给我的地址来到了他的住所。

这是一个群体公寓的高层。我按下门铃很久他才缓缓地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怪异的味道。

进门后,他赶紧关上了门,看了下猫眼,然后把旁边的桌子搬过来将门抵上。我满脸疑惑。他苦笑了一下,对我说:“来我的卧室细说吧,一会儿可能有个不速之客。”

我被他搞糊涂了,可还是随他来到卧室。一番寒暄过后,我得知他高中毕业后没上大学,直接来了这个城市来打工,生活一直穷困潦倒,现在在一家酒吧里当服务生。所幸这个城市经济发达,富人很多,有时客人一次给的小费便足以解决几个星期的生活问题。

眼睛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我看到他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一些有趣的小装饰恰到好处地点缀着这简约风格的房子。他卧室的电脑屏幕还发着幽幽的光,屏保是一只跳跃着的卡通绵羊,这让我想起了他的网名:已宰的羔羊。

“为什么会叫那个网名?”我好奇地问。

“那是我供职的酒吧的名字。”他说,“里面的环境光怪陆离,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其中不乏吸毒者和妓女,在那里,你会看到最真实的人性赤裸裸地表现在你面前。”

他坐在床上,肘部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头低下去,然后又抬起看着我,说:“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在这里没有其他朋友……我很怕。”

“说出来,我会帮你的。”我借着电脑电源和屏幕发出的光,看着他苍白的面孔,他的手在抖,眼睛里全是血丝,表情充满恐惧。

“一切要从‘已宰的羔羊’说起。”他仿佛进入到一场离奇的梦境,从此自顾自地述说,眼神开始迷乱起来。


2、


那个酒吧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周围有永远湿漉漉的沾着各类红酒啤酒和鸡尾酒的地板,变换着五彩灯光的墙壁和吵杂的DJ乐曲。来这里的人有社会最底层的流氓,寻觅生意的妓女,刚赢了钱要挥霍一番的赌徒,也不乏寻求一夜情的白领乃至呼朋唤友找刺激的富翁。

我在那里第一次遇到她。

她穿着网状的黑色长丝袜,蕾丝的小吊带背心,小牛皮高跟鞋,涂着桃蜜色的唇膏,看上去像是一个妓女。旁边打桌球的几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叼着香烟对她指指点点,其中一个过去向她搭讪,不一会便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台球桌旁边。

或许是价钱没有谈好吧。我想。

我在这酒吧做服务生,做一些打扫卫生给客人端酒水之类的工作。做这种工作你会见识客人各种奇怪的举动,包括向你脸上扔烟头和对你进行性骚扰,但为了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这些你都必须忍受。

从我第一次见她起,她就非常频繁地出现在我们酒吧,偶尔会看到她脸上泛着红晕,在另一个男人的搀扶下走出酒吧。这种人在我们酒吧里并不少见,可是她身上有种独特的东西——孤独或者说是寒冷,呃……请原谅我的辞不达意,你知道我不是个善于述说的人。

有天晚上她又来了,还是类似的打扮,坐在最僻静的角落处,刚坐下便趴在了桌上。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吗?我走过去问。

给我来一杯葡萄酒,然后就不要再打扰我了,我需要睡觉。她说。

我哦了一声走开了,拿了她要的东西过来后发现她又趴在了那里,我把葡萄酒放在了她面前然后看到了她手臂上用刀划过的一道道伤疤,有一道还是刚结了血痂的。

我想这是一个感情受过挫折的人吧。我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下,谁知她突然抬起头来,瞪着我说:“为什么还不走!”

我当时吓了一跳,忙解释道:“小姐,您还没付钱呢。”

她掏出钱包,拿出了几张钞票说,“剩下的不用找了,请不要再打扰我了。”

我接过钱后悻悻走开。

工作那么多年后我已经对很多事情提不起兴趣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却会莫名其妙地把我的视线吸引过去,无法逃避。她一整晚都趴在自己的桌前,偶尔会有几个男客人过去把他叫醒,可都被她恶语相加后生气地走开了。

她就这样一直趴了好几个小时。在凌晨4点左右,当我的视线再次移向那时,她已经不在了。

从此以后大概有一个星期左右她没再来过这里。

当我再次见到她时,她又坐在了那个角落,面前摆放着很多空酒杯。可她仍然在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他抬起头看到了我,把我叫了过去。

“再给我拿一瓶。”她说,语气中已有了醉意。

我不经意地说了句“小姐,你喝了太多了,我劝你别喝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并不说话。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可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小姐,酗酒对身体不好。”

她苦笑了一下,接着低下头,居然抽泣了起来。我当时被吓坏了,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只说了句“对不起”便向其他桌的客人走去了。她不久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那天我大约清晨6点半下班,由于是夏天,天已经亮了,我换好自己的衣服后走出酒吧。感到初升的太阳照痛了我习惯黑暗的眼睛。当我在回家的路上刚经过第一个转角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她,她坐在转角处的台阶上蜷曲着身体,头埋在双膝之间。

“小姐,”我叫醒了她,“你是醉了吗?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吧。”

她抬头看着我,脸上依旧泛着红晕,我第一次在光亮中自己端详她的脸,她有着衣服漂亮的面孔,浓浓的妆让她显得更为妖艳。

“我没有家,”她说,“但是,把我带回你家,怎么样?”

我当时突然有一种眩晕感,生理上的需求瞬间填满了我,我把她带回了家,就在这张床上,我发泄着最原始的欲望。激情过后,我满足地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当我醒来时她已洗刷完毕,坐在电脑前上网。我看着她的背影发着呆,直到她回过头看到了我。我们相视一笑,沉默许久。

过了一会,我打破了沉默:“抱歉,一开始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没关系,”她笑着说,“这都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便起身洗刷去了。回来后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我走了。”她说。

“去哪?”我傻傻地问道。

“不知道。”她像是在敷衍。

我突然在心里泛起了对她的怜惜,看着她垂下的睫毛,我忍不住拿出房间的钥匙对她说:“如果你没有住的地方的话就来我家吧,我一个人住,你想来就来,这是钥匙,我工作的酒吧换衣间里还有一把我备用的。”

她突然冷笑了一下,看着我说:“你就这么相信我吗?或者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个可怕的人呢?”

我一时语噎了。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呢?

“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吗?”我迫切想要揭开她的谜底。

她打量着我,脸上有一丝不耐烦。

“告诉我好吗?或许我可以帮你的。”我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这烂俗的台词,但心里也知道以我的能力根本帮不了任何人。

“你帮不了我的。”她说。

我就像一个撒谎后被揭穿的孩子,一时间语塞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整个人仿佛变得很疲劳。她问:“你真想知道?”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条件反射性地“嗯”了一下。

她擦过我的肩膀走到了我身后的沙发前坐下。

“你也来坐吧,”她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别人讲述过我的事情了,我想过要自己带着我的过去流浪,直到我死去……可是过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到我,这种绝望的感觉你可曾体会过?我现在想把我的过去讲出来,你可以当成一个奇异的故事来听,也可以在我讲述的中途去做你自己的事情,这些与我无关,我只是想说出来,很单纯很单纯地想说出来而已……”

我看到了她眼中流出的泪水。我坐在了她旁边,还没来得及回味她说的这些奇怪的话,她便开始了那段讲述,那段让我至今仍感到战栗的讲述。


3、

她的初恋在高中,对方叫李凌。

李凌是个典型的校园混混,他们的恋爱从李凌一厢情愿的表白开始,而成绩一向排在年级前端且心思只在学习上的她当然没有答应。

但像其他青涩而幼稚的校园爱情一样,李凌每天放学后都会守在学校的车区等她,然后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骑车回家的背影。

他们关系开始转变的起因是李凌为她打了一场架。那时她被几个小混混拦住调戏,她急得哭了起来但毫无办法,而这时他及时出现了。最后的结果是:李凌被打得遍体鳞伤,但却让她脱离了纠缠。

于是,只因这么一个契机两人便恋爱了。但高中时期的好感无法持续太长时间,年轻的爱情往往是以夭折为代价的。高考的那个炎热夏天,一向名列前茅的她只考了一个很差的大学,而李凌则在意料之中落榜了。家庭的埋怨使她把一切都怪在了李凌身上,尽管李凌想方设法要让她恢复心情,可她却始终没对李凌再笑过一次。

到了大学,有位学长向她表白了。身上散发阳光气质并且还是校园电台主持的学长跟李凌比起来,后者简直像一只墙角里卑微的老鼠。于是,她跟李凌说了分手,李凌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同意了。

就这样,她开始了一段真正沉溺其中的爱情,把李凌抛在了脑后。

新恋情开始3个月后,她得知了李凌车祸去世的消息。

这个噩耗让她回想起了李凌对她种种的好,为此,她一直内疚着。

这种内疚使得他经常梦到李凌。在梦里,李凌以一个面目狰狞的可怕形象出现,他满身带血,恶狠狠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她每次在惊恐中醒来,都会感到李凌站在她身边,不断地质问着她: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的梦境反反复复出现,频率越来越高。她整日神情恍惚。学长从一开始对她细心的安慰到后来演变成不耐烦的争吵,但争吵的结果总是以双方的谅解而告终。

在一个普通的中午,他们在一间自习室自习,她突然感到一阵困倦,便昏昏睡去。

在梦里,她又看到了因愤怒而面部狰狞的李凌在歇斯底里朝她大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背叛我?我恨你!我要让你永远痛苦!永远!”

她看到李凌掐着学长的脖子把他拖到了窗口。

李凌眼神充满了凶恶:“我要你亲自看着他死!”

她想大喊,可是却无法出声,身体也动弹不得,只能亲眼看着李凌把学长从窗口推了下去。

李凌对着她阴冷地笑着,她感到了恐惧和无助,眼泪肆意地流了下来……哭着哭着,她发现自己已醒了过来。

她庆幸这只是一个梦。

外面天色已黑,但自习室里却不见学长,打他手机,那头提示已关机。

她走出教室,漫无目的走在校园中。

教学楼前的空地前,聚集着一大群人。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

事实是:在刚刚一个小时前,学长坠楼身亡了

她很长时间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奇怪可怖的梦魇,学长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死法……

她被惊慌笼罩了很长时间后也渐渐劝说自己相信了学长只是自杀,就像警察的鉴定书中所写的:繁重的学业,家中离婚的父母,遇到困扰的恋爱。

是的,他压力太大了,而那个梦,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就这样,她一个人度过了自己的大学时光,没再去接受新的爱情。

毕业后她来到一家外贸公司。在公司里认识了自己的新男朋友——章哲。她想得到一个男人的依靠,想有一段可以结束自己心灵孤寂的爱情。

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发展,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谁知就在他们开始了同居后,那个沉寂了数年的梦魇再度袭来,李凌的形象比以前更为狰狞和恶狠。

他又开始了无休止的质问。

李凌对她说:“你是我的,你只能爱我一个人。你背叛我,我就要让你爱的人死!”

她怕极了,却又不敢把这些告诉章哲,她开始寝食不安,并尽力减少自己的睡眠时间。

可噩梦依然在纠缠着她。

后来章哲提议去旅游减轻一下她的压力,他们选择了一条西南方的旅游路线,开始了两人的背包旅行。

旅行途中,噩梦曾远离了她几天。当他们来丽江时,天色已黑。他们找了一个客栈,歇息疲惫。

这是一个雨夜,她被雷声惊醒,看着睡在她身边的章哲,心里有了一种释怀。

或许,我不该给自己这么多的压力,她想。

她很快睡着了,在梦里她又见到了李凌。他身边的一个石台上是被昏迷着的章哲,她亲眼看着李凌拿着刀一下一下的砍着章哲的脖子。

李凌瞪着眼睛,头发散乱,血痂遍布全身,他已完全成了一个恶魔。

看到章哲被砍得鲜血淋漓的尸体,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当眼泪渐渐散去时,整个世界由模糊变清晰,她赫然发现自己手中拿着一把刀,而眼前则是章哲血肉模糊身首相离的尸体。

她一下又昏厥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客栈老板来收拾房间时,反复按门铃都没人开门。这时,老板惊讶看到了从门缝底流出来的血水。他赶紧报了警。警察来到后打开了房门,只见她手里拿着刀躺在床上,身边是章哲的身首分离的尸体——还睁着疑惑的双眼。

法院最初无法采信她的供述,但又不敢对这个离奇的案件轻易下结论,直到一位孙姓心理医生对她的案例起了兴趣。

孙医生频繁去狱中探望她,后来在法院的同意下对她进行心理测试。经过孙医生的不懈努力,她的杀人行为和那个噩梦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孙医生证明了她患有一种罕见的人格分裂症,民间俗称为“鬼上身”。她对以前意外死去的李凌抱有愧疚,这种愧疚在内心逐渐积累膨胀,最后发展成一个具体的复仇形象,一个可以独立操纵身体的人格。

章哲被杀,就是因为这个复仇人格占据了身体所致。而且很可能,那个大学学长也是因此而死。

一切真相大白,她却并没释怀。物是人非,可是噩梦却仍然没有消散。

她出狱后,孙医生全身心投入到了对她病情的治疗中。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她的病情终于痊愈了,那个梦魇已经被粉碎。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终于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活下去了。

在和孙医生这一年多的接触中,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拯救了自己的人,但是她知道孙医生已有了家室,她能做的只有在背后默默地祝福。

然而,可怕的事情在后面。

在那年冬季的一天,没有任何预兆,梦魇又回来了。

李凌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一语不发地看着她,他把捆绑着的孙医生扔到了一个水池里,然后对着她大笑。

她只是瞪大了眼睛,无可奈何。

等她醒来时已是中午,她发现自己身在孙医生诊所的卫生间里,而面前则是溺死在马桶里的孙医生……

这次,法院依然无法对她有任何判决,但是她明白,这个世界已经对自己做了最残酷的判决。

她不再相信人格分裂的说法,她觉得自己就是被一个恶鬼附体,而那个恶鬼还将对自己纠缠下去……她也明白,自己已没有爱一个人的权利,爱上他就等于是杀害了他。

她只能远离普通人的生活,不介入任何人的生命,孤独地活着。她想过自杀,可是自私的自己下不去手。

她走在社会的边缘,酗酒,卖淫,麻木着自己,不要自己再付出任何一点感情。


4、

朋友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一副惊呆表情的我,挤出了笑容。

他接着说:“当时我听到这些后半信半疑,但又紧张起来。她看到我的反应,笑着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因为——我没有爱上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我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感情。’之后便离开了我家,只留下了好像在梦境中的我。

虽然我在怀疑她说的话,但是一种寒冷还是蔓延上我的脊背,我走到窗边,看见走出了楼道口的她,突然见她回身抬头看我,她的脸是一张沾血的男人脸!那张脸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打了一个寒战,再定睛一看,却发现全是自己的幻觉,她低头继续走,不一会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朋友说到这里,卷曲在床上,浑身颤抖起来。几分钟后,他继续讲:

“后来,我像以前一样在‘已宰的羔羊’里工作,过着我都不知道要何时结束的生活。几天后,她又出现在酒吧里,依旧像以前一样喝着酒,坐在吧椅上,展示着自己性感的身材。我有意地远离她,她仿佛也明白我的意思,总是把视线从我身边移开。

就这样,我们又开始了相安无事的生活。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不再介入各自的生活。

又是一天下班后,我换好衣服出了酒吧,又是那个路口,看到了醉醺醺的她,我出于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她也回了一句。等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听到她说:今天是我生日。

我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我才开口说道:生日快乐。

她笑了一下,走开了。

第二天,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出现在了酒吧,脸上还是难掩的失落与寂寞。我想,做为一个算是有缘分的人,我是不是应该表示点什么。我便拿了瓶红酒走过去。

你好,这瓶酒是给你生日礼物,这份过期的礼物不要见外啊。我说

她看着我笑了,眼睛里充满了愉悦,我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变得如此清澈,如同天真的孩子。

我也对着她笑了起来,但接着又想到了她的故事,便急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她的位置。

那天晚上,我注意到她始终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在变幻的灯光下,我隐约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

几天后,同事转交给我一封信,我拆开,信里着这样混乱的一段话:

那个恶鬼,他又回来了!因为我爱上了你。或许是漂泊和寂寞了太长时间吧,稍微一个人对自己好就会这样。真是讽刺。看来我必须彻底结束自己跟别人之间的交流了,不然只能害了越来越多的人。我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留在这里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杀死你。所以我要尽可能的远走……我绝不能再让那个梦魇得逞了。
——知名不具。

我当时是种怎么样的心情呢?失落……还有恐惧……我开始做噩梦,梦里的她像个木偶,被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操控,挥舞着刀朝我砍来……

大概一个月吧,我没有再见过她,她就这样消失了。也许去了她说的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的一个不知名的酒吧里买醉,和陌生的男人上床,把我遗忘得干干净净。

可这些毕竟都只是我的臆想。直到今天,我得知她——不,应该说是“他”!那个恶鬼!又回来了!

今天我走在上班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是酒吧里另一个服务生打过来的,他告诉我,一个女人刚来找过我,还翻了我换衣间的东西,他说那个女人有着恐怖的眼神和愤怒的表情,并且从声音听起来……居然是个男声!

我接完电话后立即返回了家,我知道是“他”!“他”要来杀我了!

我到家里锁上门,坐在沙发上发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报警?警察会相信我的遭遇吗?

我听到了楼梯间的脚步声,嗒,嗒,嗒,嗒。越来越清晰。

我突然记起我换衣间的物品里有我房间的备用钥匙!我起身搬动桌子顶在了门口,从猫眼看出去,发现脚步声是邻居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在躲着一个被恶鬼附体的人,我的同事说她的表情看一眼就能让你发抖,你能想象一个占据了女人身体的怨鬼发着男人的声音来杀你吗……这个场景我一想到就感到恐惧……我是真的真的好怕……我需要人帮我,可是在这个城市里,唯一能帮助我的人就是你了……

他最后一句用乞求的语气说。

听完了他的讲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白了,我会帮你的。你要相信她并不是什么怨鬼附体,她只是严重的人格分裂症和梦游症患者而已,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我们两个男人在这里还怕她干什么!放心吧!”

“就算她真的只是人格分裂,但是她连一个男人都能按在马桶里溺死……这样的力气也太不正常了吧……我们面对这样的她,会有胜算吗?”

“不要多想了,没事的!”我安慰道。

“但愿吧……”

我慢慢试着岔开了我们之间的话题,聊到了高中,气氛慢慢开始脱离了紧张。

聊着聊着,我的眼睛渐渐疲倦了,不知不觉竟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敲门声吵醒,看到朋友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打颤,低语着:“是……是她。”

我借着窗外的月光,轻轻走到客厅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肮脏的吊带装的浑身汗水的女人,她拼命睁大着自己的眼睛,眼神呆滞。手中拿着一把锯条。

我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我知道她有门的钥匙,所以身体用力贴着门。

我在猫眼里继续看着她。她站在那里大约五六分钟,不再敲门。

突然,她猛地把眼睛贴到猫眼上,用一个男人的粗嗓音喊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他家里?!

我惊醒,大汗淋漓。幸好这只是梦。

朋友坐在床的另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做噩梦了?”他问。

“嗯。”

“是梦到她了?”

“嗯,是的……你没睡吗?”

“没,我不习惯晚上睡觉。”

我意识到了他都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觉。

朝阳的光线透过床两照射进来。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上班的时间了。

我起床洗了几下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愣了几秒。会不会我在晚上入睡之后也被另一个人格所控制呢?

我赶紧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我回到他的卧室,简单地聊了一下,然后对他说我要去上班了,让他不要出去,等着我回来,如果她强行要进来的话就打电话报警。

“我出门时记得再用桌子抵上门。”我说。

他笑了笑:“知道了,谢谢你!”这时他打了个哈欠,“我也有点困意了。”

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他家。


5、

在公司里,我的思绪老是被朋友的故事牵引着。眼前总是浮现出梦中那个女人的样子:油腻脏乱的头发,呆滞的眼神,手中的锯条,粗重的男声……

我看着公司里人们忙碌的身影,可却始终静不下心来做自己的工作。

午饭我叫了份快餐。等待送餐的间隙我拿起了电脑桌案头的电话,打了那个同学的手机,可是却没有人接,连着打了几次都是这样。我有些担心了起来,但又突然想到,按他的作息时间来讲现在应该在睡觉吧。我于是松了口气,但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还是没有落下。

时间就在心神不宁中慢慢渡过。

下班后,我急匆匆赶去朋友家,离很远就看到楼外已经有警察在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问。

“凶杀案。”警察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死者是谁?”我绝望地甚至只是想确定一下结果而已。

“B座1913,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你认识吗?”

伴随着脑中“嗡”的一声,我呆住了。

在警局录口供时,我把从头到尾的经过详细告诉了警察。记笔录的警察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由于朋友死亡的时间和我离开他家的时间相差不多,所以我被列为了重要嫌疑人。

所幸的是电梯录像洗清了我的嫌疑。录像里清楚记下了一个身上有血迹的女人在我走后二十分钟也进了电梯,而她留在电梯按钮上的指纹和关键证据上的指纹是一致的。

据警察讲,朋友是被掐死的。凶手在掐死朋友之后又去厨房取了一把尖锐的刀,插进了朋友的心脏。

“很可能是在睡梦中被掐死的。”他说,“死者的身体没有被移动过,规矩得躺在床上。他应该是你刚走后就睡着了,而凶手就是这时动的手。据我们分析,凶手或许是怕无法同时对付两个人,也或许是不想牵累无辜,所以特地等你离开他家之后才动手。”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有意躲开我的直视:“根据电梯录像和现场勘查,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凶手从18日16时15分进入死者家中,次日早晨8点35分离开,也就是说,除去动手的时间,她一直躲在你们谈话房间的床下,整整16个小时。”


(完)

————————————————————————
旧作。

黑暗系写过挺多。比如:
从西游记你又能衍生出哪些故事呢? - 小巫先生的回答 - 社区【怨的舍利子】

有没有什么奇诡的故事或者脑洞? - 小巫先生的回答 - 社区【缝肢者】

还有个连载,部分段落也够黑暗:
有哪些令人感觉很「燃」的故事? - 小巫先生的回答 - 社区【归序众生】

希望能让大家喜欢。
我会持续输出好故事的。
嗯。
4#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28 01:10:54
在这个逃脱游戏里,没有一个「被困者」是无辜的……
睁开眼,你被困在一个阴森恐怖的森林里,周围烟雾浓重,每个方向都看不清,你口袋里有个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关不掉的群聊对话。
从群聊中你知道,被困在这里的一共三个人,都是犯下不同罪行的人。
[主持人上线]
主持人:欢迎来到本次实景逃脱游戏,只有答对谜题才能获得的逃生线索。
主持人:根据游戏规则,要想活下来有 2 条路:要么找到地窖拉下电闸,要么自相残杀只活一个。
除了遵守游戏规则,还有别的摆脱困境的方法吗?莫非只有暴露自己的罪行,才能找到活下来的线索?
斗智斗勇即将开始,注意你周围随时出没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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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28 01:10:55
《恶人谈判》by林朵
这个男人在去办离婚手续的路上,被上司一个紧急电话叫住了。
不是叫他回单位,而是派他立即前往附近一处案发现场。
据说是有个年轻人突然发了疯,眼下正举刀比着人质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精神濒于崩溃。
狙击手已经就位,可那疯子躲在极难被瞄准的墙角,狙击手不好下手,怕误伤了人质。
这种情况下,很需要谈判专家出马。
本来这次轮不到请假出来办理私事的他,可事情偏偏这么凑巧,能替他的同事一个正好在外地开会,一个突发疾病起不来床,马上能用的谈判专家只有他一个。
他没犹豫,转身就往出事的地方赶去。
***
那地方离得很近,是个平时人流量很大的商业广场。
围观群众都被隔得远远的,现场空出来一大片,警戒线外,上司的眼神同嘱托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肩头:“都靠你了。”
男人沉默地点点头。
做好必要准备,他开始朝劫持人质的疯子走去。
情况危急,可男人的心情并无波澜。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工作环境,坦白的说,正是这种波涛暗涌的屏息,紧绷到极致的死寂,还有因未知与危险而生的快意,才最让他感到兴奋和欢喜。
这话要是被倒霉的受害者听见,怕是要痛骂他没有良心,但男人从不为此感到羞愧。
因为他总是能救出每一个人质。
是的,每一个。
身为王牌谈判专家,男人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无论面对多么棘手的状况,没有一次失手。
他想,这次也不会例外。
***
距离疯子还有一小段距离,男人走得不急,这可以令自己看起来安全无害,没什么攻击性。
大家也相信他的沉着与严谨。
没人知道,在刻意拖长的靠拢过程中,愉悦正如波涛般一波一波刮过这个男人发麻的头皮,朝罪犯走近的每一步对他而言都是享受,享受那根看不见的弦越绷越紧、将断未断之时在心头所引发的颤栗。
所以他的笑容确实发自真心,而不像有些同事只为了拉拢罪犯而摆出的虚情假意。
这般真诚的示好也让疯子卸下了提防,容忍他朝自己越走越近,近到他足以看清疯子脸上的癫狂,也能看清人质眼中的绝望。
只听“铮”的一声响。
弦绷断了。
***
男人的目光在妆容凌乱的人质身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后才转向那个拿刀抵住她喉咙的疯子。
在男人刚抵达现场时,便有人告诉他,人质和这疯子完全没有关系,她只是个恰巧路过的可怜女人,不幸成为厄运之神选中的猎物,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可是没人告诉他,这个人质是他的妻子——没错,就是约好今天去跟他办离婚手续的妻子。
两人都没能如约去到办理离婚手续的地方,而是换了个地方,依旧相遇。
这是个乌龙。男人冷静地想。这种时候,我应该是要避嫌的。
为什么会出这样的岔子?或许是因为新调来的上司根本不认识他的妻子,或许是因为他的妻子从来不愿在他的同事面前露面,又或许是现场即使有人知道他与人质的关系,但除了叫他来解围,一时之间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现场需要一个谈判专家,他是唯一能及时赶到的谈判专家。
临到此时再换人谈判更不现实,在他与疯子眼神相触的那一秒,这个乌龙就已注定无法撤销。
真是让人头疼的难堪状况。
男人毕竟是擅于控场的谈判专家,意料之外的巧合并没有打断他的节奏,接下来该怎么谈,还是由他说了算。
于是他用眼神制止了妻子尚未脱口的呼喊,多年婚姻的默契让女人能够意会他的意思:这种时候,对疯子的任何刺激都不是明智之举,唯有保持沉默才能增加生机。
这样疯子便不会察觉我和她的关系,以为我和她只是陌生人而已,不至于再因此横生枝节。短短一瞬,男人迅速梳理好了思路。对的,我也该把她当成最普通的人质,和我毫无关系那种。
反正我们马上都要离婚了。
***
离婚的原因很简单,女人再也忍受不了他身为谈判专家的工作。
既因为这份工作本身的危险与辛苦,也因为他对工作的过分痴迷与投入。
她讨厌他永远将工作排在家庭之前,说好的计划随时可以因为突如其来的工作说断就断;她讨厌他在工作中的奋不顾身,整日与危险作伴,从不顾虑她的提心吊胆;她也讨厌他为了能留在战场一线,情愿放弃升职加薪,这么多年职级毫无长进,快在亲友圈子里沦为笑柄。
不过她最讨厌的,还是他的心思和目光,总是不在自己身上。
“有时我觉得你爱这份工作要远胜过爱我,给罪犯的关注和在意也远比给我的多。”女人说这话时,双眼之中写满了恨意,再无一丝结婚伊始对他满满的爱恋与崇敬。
而当一个人由爱生恨时,她的报复心往往是很可怕的。
更何况她还是被报复者的枕边人,多年心思全用在留意男人的一举一动上,知道他在谈判场上的不败战绩,并不意味着他的整个生活也无懈可击。既然有许多软肋可抓,那她能发起的报复必然也是声势浩大,难以招架。
早在几个月前,她已用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偏执将他逼到极限。
即便他最终说服她同意离婚,可这场谈判他没有真的赢。
为了让她守住那些最为阴暗的秘密,他在一次次的拉锯战中损失了过去积累的所有砝码。不仅如此,他在去办离婚手续的路上还意识到,女人真正想要的结果不是了断而是折磨,只要那些把柄还牢牢握在她手里,即使离了婚,两人以后也不会真的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这个女人早就失了控,为了劫持他的人生,不惜将自己的一辈子也搭进去。
他的未来,会因她的存在被埋下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点燃引线,炸得他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这是他无力挽回的败局。
没有挣脱的希望,没有结束的期限。
***
但是眼下,情况变了。
他的妻子,还没有来得及与他办理离婚手续的妻子,正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子劫持,拿刀比着喉咙,随时可能因为对方一个手抖而毙命。
至于这个疯子,其实不难看透,跟他以前打过交道的谈判对象有不少类似之处——冲动,暴躁,无能,落魄,没有头脑,不被关注。
一个鲁莽又愚蠢的年轻人。
男人有丰富的经验去说服对方放下屠刀,释放人质。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疯子想要什么,对方想要关注,想要尊重,想要用过于偏激的方式反击生活施加的漠视,更想要急切地摆脱自己给自己营造的无望绝境。
说实话,这和妻子一直以来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本质上没差多少。
所以此时男人该做的,便是像过去无数次在谈判现场做过的那样,摆正自己的位置,与对方平视,像真正的朋友一样坦诚地聊聊,关心他的感受,获得他的信任,再劝对方冷静下来,事态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困境之中仍有生路。
实在不必为了一时的怨恨,毁了别人,也白白搭上自己一辈子。
这些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就像是在蒙着眼睛走钢丝,即使是经验老道的谈判专家也难以次次周全。
但凡他在言语之中流露出一点批判、敷衍、厌恶和自以为是,又或者是被拆穿半分不坦诚的欺骗,都有可能激怒对方,让事态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奔去。
而人质则有可能被杀死。
***
然后呢?
万众瞩目之下,本该全神贯注应对事态变化的谈判专家站在案发现场,罕见地走了一下神。
假如她就这样死去……
怨恨消失,报复消失,把柄消失。
他的财产、他的名誉、他的未来,从此都自由了,安全了。
这世上没有第三个人知晓他与妻子之间的恩怨纠葛,连去办离婚手续这件事,他也是用别的借口请假,没有透露给别人知道。
因为他的妻子,仍然怀着某种爱恨交织的心理,演技超凡地对外与他维持着恩爱夫妻的形象,不愿公布两人离婚这件事。
至于被妻子抓住的把柄,他知道以她的聪明和缜密,不太可能冒失到把自己手中的王牌交给外人,以免消息泄露,让这个困住他的牢笼提前失效。
想象一下,这一切都是令人扼腕叹息的巧合,疯子随机劫持了他心爱的妻子,而他是被失察的上司临时叫来的,过大的压力造成了他的发挥失常,不,他其实已经尽力,发挥也算正常,只是没有成就奇迹,让那个完全失控的疯子最终酿成了悲剧……
或许他会为此承担一些责任,但不至于太严重,没有哪条规定要求谈判专家必须百分百成功,鉴于他和妻子的恩爱夫妻形象,说不定还会收到更多安慰和同情。
一切豁然开朗,整个故事不会再有比这更加一劳永逸的完美结局。
而他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在自己最擅长的谈判话术中,稍微加上一点儿除了当事人之外都品不出的漠视。
之后的发展无论怎样都可以,那本来就是个不能以常理评判的疯子。
疯子的嘶喊,并没有人会真的在意。
***
此时距离男人第一次与女人目光相接,时间才过去了仅仅几秒。一切似乎都还未来得及变化,疯子的刀仍然比划在女人脖子上,虚张声势地大叫大嚷。
但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女人跟刚才有些不同了。
在她的眼神中,求生的光彩消失了,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如今两人之间的残余是爱是恨,她仍是很懂他的。即便这个男人在观众面前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沉着可靠,她还是能看穿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微妙衡量。
就像她先前也能揪出他自以为无人知晓的把柄一样。
所以女人猜到了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并因此面色苍白地颤抖几下,整个人恹恹地靠在架住她的疯子身上,仿佛这个随时可能杀死她的疯子,反倒是她此刻唯一的指望。
时间又过去了几秒,男人仍未开口,只是稍微皱起了眉头。
而女人松开了原本用劲扒着疯子手臂的手,平静地垂下去,将所有余力都汇聚在注视丈夫的眼神中。
她居然翘起了嘴角。
那冷淡的笑,仿佛是对男人无声的嘲讽:就这样吧,我原谅你。
***
过于冗长又沉默的开场终于令疯子感到了异样,他拿手肘抵紧了女人的锁骨,刀锋哆嗦着贴在女人喉咙边上,淌出一条显眼的血痕。
疯子朝男人厉声高喊,别再靠近,与此同时,他的眼神又在慌乱闪烁,分明是惊恐的讨好,无望的哀嚎。
所有的色厉内荏与语无伦次,只是在表达一个最简单又天真的意思:求求你们都看着我吧。
此刻我才该是主角。
这般姿态,实在是破绽百出,卑微到了极点。
男人将目光从女人身上彻底收了回来,锁在这个不堪一击的疯子身上,纷繁思绪在心头飞快地打了几个璇儿,最终落在他的嘴角,化成一抹笑。
他决定好了。
“朋友,请听我说。”男人朝疯子友好地伸出手,“有没有什么忙,是我可以帮到你的?”
***
这次谈判的时间不长,在男人漫长职业生涯里,算是对险情处置最为利落的一档。
短短半小时,他就靠着诚恳的态度和娴熟的话术,成功说服疯子放下了手里的刀,放开无辜的人质。
不再有威胁性的疯子随即被隐蔽在附近的警员扑倒,他没有丝毫挣扎,只是竭力抬起头,望着还站在旁边的谈判专家,咧嘴大笑。
“你是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疯子笑得很真,不是假装,“谢谢,你是个好人。”
***
原本悄然的四周爆发出了欢呼声,为英勇睿智的谈判专家又救下了两条人命。
其中有一条命还是他妻子的。
得救的女人也不顾医护人员的叱责,伤口还没包扎完便扑过来紧紧抱着男人,像个疯子一般,激动得又哭又笑。
她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她说,虽然你中途真的想我死,我是很生气,不过你最后改了主意,我也很感激。
她说,我们不要离婚了,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男人挣脱她的拥抱,脸色很冷:“行了,别再装了。”
他实在太累,没心情陪她一起演戏。
女人不说话了,只是捂着脖子上那层仍在渗血的纱布,死死盯着他。
他说,疯子不会真的想你死,他太软弱,根本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他说,我不会真的想你死,从头到尾都不可能,那会终结我在谈判场上无一落败的完美战绩。
他说,你才是那个最希望自己被杀死的人。
所以女人在被劫持中途,察觉到这个男人有瞬间动摇,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借疯子的刀杀死自己时,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是狂喜。
当然,女人克制住了这种心情外露,她向来很懂怎么演戏。
那时她对他冷淡的笑,还有笑中藏着的嘲弄,表面上看是怨恨的挑衅,事实上是变相地鼓励:请你赶快激怒那个无脑的疯子,将屠刀落下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她终于能赢过他对工作的痴迷。
她希望男人为了终结她所带来的麻烦,不惜故意在谈判场上失手,折损自己视作生命的全胜战绩,那么这桩惨案就将成为她获胜的奖杯——因为这一次,他将对她的在意,终于胜过了对工作的负责心。
即使男人的在意是出于恨而不是爱,那也算是她赢。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要为此付出生命,她也要成为绝对的主角,占据他全部的注意力。
这样,她就可以前嫌尽释,笑着对他说:就这样吧,我原谅你。
***
可是男人选择了救她。
然后再直白地揭穿她的算计,打破她用来欺骗自己的最后一点幻想,说他之所以会救她,仍然全是为了工作,而不是因为爱她。
女人颓然跌坐在地,在四周一片欢腾声中绝望地掩面哭泣:“为什么?你能轻易送给那些混账罪犯的关心和在意却从来不肯分给我半点!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让我赢过一次!”
男人没有回答,想着自己曾经和这个女人有过、但眼下早就腐败变质的情谊,以及未来和这个女人仍然可能旷日持久的纠缠不清,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她,在心头做了回答:你说的没错,我太爱这份工作,确实胜过爱你。
甚至胜过爱我自己。
END
碎碎念:其实我最开始只想写个极端工作狂的故事,但一不小心就写成了全员恶人的调调,心虚地逃跑……
6#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28 01:10:56



一个星期日的下午,一对儿年轻的夫妇家里响起了敲门声。
“会是谁呢?今天可是周末呢。”妻子问到。
“我去开门,你呆着别动,什么都不要做。”男人好像已经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了。
“你过的好吗”门外的妇人问道。
“你来干什么?”男人并没有让她进屋的打算,“别来找我了。”
“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人啊”妇人似乎有些撕心竭力。
“你走吧。”男人放低了声音,“别来我们家了,有什么事儿打电话。”
“打电话你不接,我只有来你家里找你了”
“我已经说过几遍了,你不要再来了。”
“对不起,但是我也没办法啊,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差,借我吧 ,我一定会还你。”
“你够了没有!”男人吼到。
门口妇人突然看见了屋里的妻子。
“啊,你好啊”妇人刚露出个笑脸,想给妻子打一个招呼。
男人便用力推搡着她“你快点儿走吧。”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不要再来了。”

晚上,急促的电话声。
怀孕的妻子站起身来接起了电话,“喂,你好,好的,请等一下。”
“找我?”男人问道。
“是医院打来的,说是有急事。”妻子说道。
“医院?”男人皱了皱眉。

男人来到医院。
“患有很严重的肾衰竭,正在接受透析治疗,情况很不乐观,这要下去会危及生命。医生告诉男子,“您的母亲还是很想接受肾脏移植手术,正等待捐献者。”
男人一脸茫然。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医生接着说,“如果家人愿意接受移植的话,其实只要有一个肾脏,就能维持正常生活。我很早就建议您的母亲和家人一起商议一下看看,但是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我这样自作主张联系你对不对。”
“不,真的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男人说。

回到家。
男人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我先睡了。”妻子说道。
“嗯,晚安。”男人的声音有些哑。
“是因为妈妈的事情吗?”妻子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会看着办的。”男人有些烦了。
“生孩子需要很多钱。”妻子喃声。
“我说了我会看着办的。”男人的声音有些大了。
“对不起,我...”妻子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男人套上外套出了门,不知不觉走到了母亲的酒吧门口,看着边笑边喝酒的母亲,心中五味陈杂。

第二天,医院。
“谢谢您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按照程序还是要先做一下检查,结果出来后,我会马上给您联系。”
“那么就拜托您了,大夫。”
话音刚落,有人推门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妇人满脸吃惊。
“是我联系的他。”医生说道。
“为什么?”妇人问。
“他说愿意将肾脏移植给您。”医生嘴角有些轻松。
“大夫,这个人和我没有关系,请你让他马上出去。”妇人有些激动了。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答应接受移植手术了呀。”医生有些不解。
“与其接受他的肾脏,我还不如去死,请您让他快点出去。”妇人吼到。
“这里不需要你,你快点出去,出去。”妇人边喊着,边把男人往门外推。
妇人情绪越来越激动,突然晕倒。

医院的病房里。
“算妈妈求求你,妈妈不能接受你的肾脏,你能这样为妈妈着想,妈妈已经很满足了,妈妈这希望你能够一直健健康康,比起我这个老东西,你更应该去好好照顾你将来要出世的孩子。”
“妈妈。”
“嗯?”
“我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妈妈您,却只有我一个啊。”
男人说完便走了出去。

医生敲门进来。
“可以谈谈吗?关于您的儿子。”
“嗯。”妇人的声音显然是刚刚哭过。
“他小的时候遭遇过什么事故或者患过什么重病吗?”医生指着男人肾脏的照片问道,“这里,右侧的肾脏已经割掉了很多,只剩一小部分。”
“那个时候,我想开个店,需要很多钱。”





故事的来源于《母与子》的恐怖故事,出自2012年的电视剧《ドクロゲキ》系列的第一部

是个电视剧,看完我挑重点写下来了,有些许改动,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然后我给这个故事取了个名字叫 圈

是个电视剧,电视剧

这个故事的文字版是我挑重点写的


感谢评论区.@伟彪 提供了这个片子的截图
社区发长图真的让人头秃,一张一张的截图的

































































一个长图,截图了20多张,我的天,社区传长图,真的让人头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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