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死了你就能娶她了,你难道不高兴吗?”为开头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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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1024   2021-5-23 00:10   10724   5
大家自由发挥吧!最好有追妻火葬场(没有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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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23 00:10:36
《今天琵琶精报恩成功了吗》,琵琶精x年下忠犬暗卫x年上阴郁皇帝x养成系弟弟,骰子定男主,就是玩儿。
“我死了你就能娶她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他手指颤抖着捂住我的嘴,眼睛里都是泪:“阿黎,别说了,你别说了。”
我死的那天,全京城的人都在欢呼。
那一夜,风雨大作,雷电铺亮了半片天空,阴风吹翻了许多围墙。
丞相府的绣楼里,幽幽的琵琶声轻慢地飘出,最终如哀怨呜咽,渐渐止息。
清明台的道士们开了门,看见美人伏在案前,七窍都流了血,是死透了的模样。
电闪雷鸣中,国师挥一挥拂尘,向天下人宣告——
妖孽已伏诛!
是夜,婴儿啼哭声起,奶娘道:“是个漂亮的小姐呢!”
我睁开了眼睛,对着我亲爱的父亲,缓缓漾出一个笑来。
清明台的国师擅长堪舆之术,却推演不出他爱女的命格,是方才死去又复活了的,恶魔煞星。
1
我叫鸣玉,母亲是丞相府的千金,父亲是清明台的国师。
我渐渐长大,容貌已经很像当年伏诛的妖孽。
长眉浓丽,眼尾飞红,一点泪痣点在鼻梁边,殷红似血。
母亲坐立不安,不敢与我对视。
父亲斥她乱想:“阿黎是你妹妹,你们本就有五分相像。鸣玉肖似她,也是常见的,你怕什么?”
这时,我便伏在母亲膝上,天真地问:“母亲,谁是阿黎?”
母亲脸颊苍白,手指克制不住地发抖:“没有谁,谁也不是。”
我十四岁生辰这天,父亲为我推演命格,算出我有凤命。他大喜过望,以侍奉太后为名,把我送入了宫中。
临行前,他意味深长地看我:“鸣玉,你可知你是天下独一份的凤命。”
我疑惑:“可是父亲,陛下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而鸣玉才十四岁。”
他说:“傻孩子,在滔天的权势面前,年龄又算什么呢?”
宫中三年一选秀,而陛下已经有十二年没有选秀了。
中宫悬空,略有些权势的人家都想把自己的女儿送入后宫,我的父亲也不例外。
所以我打着侍奉太后的旗号入了宫,却被拨到了上书房侍奉。
这是我这十四年来,第一次见到白山墨。
他今年三十又一岁,容貌却似十七岁的少年郎。
啊,真好啊,他依旧停留在我死去的那一天,那样年轻。
“你叫鸣玉?”
我恭敬跪下:“是的,陛下。”
“你过来,让我看清楚些。”
我乖顺地半跪在榻前,眼前是他龙袍的繁复花纹。
他取下我束发玉簪,五指从长发里穿过,馥郁的桐花香气散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头顶忽然一痛,是白山墨拔下了我的一根头发。
他摊开手掌,一根白发躺在手心。
“鸣玉,你有少年白。”
我说:“陛下,不要赶走我。”
他扶我起来,眼眸中有审视意味。
“你只有十四岁?”
“是的,陛下。”
九月十四,是我的生辰。
这晚白山墨喝得酩酊大醉,大太监连忙喊我去侍奉。
他说:“鸣玉姑娘,这是大好的机会。”
什么好机会呢,爬上龙床的好机会。
我握着白山墨的手,轻轻哄:“陛下酒醉了,鸣玉扶您去歇息,好不好?”
白山墨抬起眼皮,手指抚过我眉眼,声音沙哑:“阿黎,你回来了。”
我困惑道:“陛下,谁是阿黎?”
他的手指猛然缩回去,重重地闭眼,“没有谁,谁也不是。”
这晚他郁郁寡欢,没有碰我一根指头,反而传来说书的来讲故事。
说曾有一位乐姬,以琵琶名世,一曲绿腰名动京城,多少显贵子弟都是她的裙下之臣。而她不幸早逝,自她死后,京城的琵琶被一把火焚烧干净。
据说,烈火照亮了半边天空,烧了三天又三夜,最后一缕火苗猛然跃起,其形妖异,是舞女怀抱琵琶的风流姿态。
说书先生诚惶诚恐地讲完了旧时见闻,躬身退下。
大殿里又空空荡荡,又只剩下了我与白山墨。
白山墨问我有何感想。
我想这故事倒是句句真话。只是,一段真相被掐头去尾后,剩下的那些,还能算是真相吗?
当着白山墨的面当然不能这样说,我只挑重点疑惑:“琵琶是什么?”
白山墨垂眸看我:“你想学琵琶吗?朕教你,好不好?”
做琵琶最好的木头,长在清明台。
清明台是国师栖居处,轻易不得入内。
白山墨没有这许多规矩,他是帝王,天下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我父亲带领着清明台里的道士陈列两侧,恭敬地候在一旁。
我跟在白山墨身边,他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父亲看见了,唇角翘起一个自得的笑容。
白山墨命人砍下院子里最好的那棵桐木,亲自为我做一把琵琶。
他做琵琶的时候,我就看着他,目不转睛,一眨不眨。
白山墨笑了笑:“鸣玉,你几岁了?”
这话他反复问过,却反复忘记。
而我也反复回答:“十四了,陛下。”
他想了想,感叹:“我初次见你小姨的时候,她也才十四。”
我父亲插嘴道:“陛下是不是记错了,鸣玉没有小姨。”
白山墨的脸色突然阴郁,用力地削着木头,手背青筋暴起。
琵琶做好了,起名叫绿腰。
白山墨说从前那乐姬怀抱琵琶,轻歌曼舞,名动京城的一曲,奏的便是绿腰。
他说这话时,我正在替他束发,象牙梳一遍又一遍篦过他的长发。
他的头发乌黑油亮,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气息。
真令人嫉妒。
他三十一岁了,却不会老去。
我才十四岁,就开始凋谢。
目光落在我的发梢,变白的已经不止一根了。
我悄悄拨弄发髻,将白发藏了起来。
白山墨浑然不知,在烛火底下叹息:“鸣玉,你真年轻,年轻得像一朵鲜嫩的花,随时可以掐出水来。”
我曼声引诱:“鲜花容易凋零,除非……陛下愿意浇灌鸣玉。”
他猛然抬头看我,眼眸里写满了欲望。
下一秒,我整个人悬空,白山墨的手臂揽住我的腰肢,整座大殿成了虚幻的背景,他的脸孔在我眼前放大,再放大。
铜镜里,红衣与龙袍交错,然后滑落在地。我情动地抱住他脖颈,他亲吻我嘴唇,在我锁骨上留下嫣红咬痕,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他声音沙哑:“鸣玉,你还是个孩子。”
2
我还是个孩子。
在白山墨的口中,这是保护我的理由。
而在父亲的口中,这是惩罚我的理由。
惊雷声起,雨滴自天空砸下,连绵成一道雨帘,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红衣湿透,跪在亭下,冷到了极点。
“小小年纪就勾引帝王,鸣玉,你可知错?”
“父亲,是您要我入宫的。”
“我只是要你随侍太后左右,为她开心解闷,你是怎么解闷到陛下的龙床上去的?!”
我忽然就笑了,恶意道:“这不是正合你意吗,父亲。”
啪——
他从凉亭里冲了下来,一掌掴在了我脸上。
疼,真疼。
我们俩都被雨水浇得透湿,却有如困兽对峙,随时可以斗个你死我活。
“女儿哪里说错了吗?您推演出我有凤命,又迫不及待地送我入宫,您盼望的,不就是我爬上龙床的这一刻吗?”我捂着脸颊,笑得轻慢,“可惜陛下觉得我年纪太小,连美人都不曾封我。您失望了,所以拿我出气,是吗?国师大人。”
他还要再打我,身后却有暗影飞扑而下。
是白山墨赐给我的暗卫,名叫一五。
一五牢牢擒住父亲的手,淡淡道:“鸣玉姑娘如今是陛下的人,国师再打下去,就不合适了。”
父亲拂袖而去。
一五要走,他们做暗卫的有规矩,得随时注意隐匿自己。
我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没动弹,低头看我:“鸣玉姑娘?”
我仰起头,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说:“我跪久了,膝盖疼,你能抱我回去吗?”
他愣了愣:“我去找你的侍女来。”
我攥紧他的衣角,费力站起来,毫无悬念地摇摇欲坠,顺利栽进他怀抱。
“侍女抱不动我,我要你抱我。”
视线中,一五的脸悄悄红了。
-
我泡在浴池里,轻声喊一五。
“一五,我脸疼,你给我上药。”
我在撒谎。
我脸不疼,疼的是受火刑煎熬的五脏六腑。
从前我习惯忍受,夺人魂魄改换轮回,这是我该付出的代价。
可是,一五在我身边,这忍受也就没了必要。
梁上蹲着一个沉重的背影,一五说:“鸣玉姑娘,这于礼不合。”
我拨弄花瓣,故意哀声:“可是我的脸真的很疼,一定要你的冰肌玉骨摸一摸才会不疼。”
一五天生体寒,是以薄情寡欲,是以被分给了我做暗卫。
对恶魔来说,他是天生的药材,每一次触碰,都足够消弭火刑带来的痛苦。
落地声响起,我转头去看,一五背对着我,一步步倒走靠近我。
侧边大义凛然地伸来一只手,带着一层茧的,是惯常握剑的痕迹。
我学小猫,乖乖贴上去,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心头的恶念野草般滋长,我从浴池里站了起来,握紧了一五的手腕,将其渐渐下移。
嘶,碰到了,粗糙的指茧与细嫩的蓓蕾。
一五猛然要抽回手,我却抱住不肯放。
“一五,一五,”我近似于呜咽,“你回过头来,你看看我。”
“鸣玉姑娘,这于礼不合!”
是谁说他薄情寡欲,他明明耳朵都红透。
妖孽的媚术尚未施展,敌人已经缴械投降。
“好一五,你让我亲一亲,天底下最快乐的事情,我还没有尝过是什么滋味。”
转过来——
只要你转过来——
他看见了我的眼睛,我也看见了他的眼睛。
真好看,琥珀色的,干净又纯粹的,他的眼睛。
“望君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
此恨绵延三百年,琵琶声停无归期。”
我轻轻地吟唱,他的目光便克制不住地颤抖,渐渐沉迷,也渐渐恐惧。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里浮现出泪光,手指却动弹不得。
一五在求饶,但鸣玉,不想停。
这一夜,浴池中的水几度凉热,我浮沉在欲海之中,难捱的痛苦都悉数消弭。
我抱着他的脖颈喘息:“一五,好一五,是你救了我。”
他神思渐渐清明,脸颊烧红,却讷讷不能言。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我闭上眼睛,“你走吧。”
他却不走,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捧起我的脸庞,然后,更深地吻了下来。
宝贝们,我换地方更了,来这里蹲吧,啾啾!
如果争宠的是一群男人会是怎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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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23 00:10:37
「我死了你就能娶她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我浑身湿透,缩在他怀中,脸色惨白。
奇怪,不过逢场作戏,他的眼神怎么会这么心痛?
「别演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他在我冰冷的额头印下一个吻,「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算了吧秦晏,你也别演了。」
我被他那副深情的样子恶心吐了,忍不住冷笑:
「你要我么?当初你害我坠马、将剑刺进我心上三寸,给我下药、把我扔进乞丐堆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扯开湿淋淋的衣服,将白皙肩头那一道刺眼的伤疤露出来。
这是秦晏从前刺进来的,几乎穿透了我的肩胛骨。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家各取所需,不必惺惺作态。
《断山海》(冷血疯批皇子 X 心狠手辣戏精公主)
1
我是迟国送来秦国和亲的公主。
秦晏是秦国的三皇子,我的未婚夫。
一开始,甚至并没交代和亲的对象是谁,我的父皇已经忙不迭地将我送了出来。
满朝文武不战而降,躲在女人的裙摆下求庇佑。
所以我杀了人,逃了婚。
送亲的车队行至山御关,风声呼啸。
我将藏在腰间的匕首拿出,两刀刺死了马车两边的侍卫,翻身上马,甩着满手鲜血,扬鞭飞驰。
贴身侍奉的丫鬟桃春在我身后尖叫,声嘶力竭:「公主!公主!」
她是皇后派来监视我的爪牙,倘若我跑了,她小命也难保。
原本在我身边服侍的不是她,而是碧秋。
可碧秋半年前死了,跌在宫内一口废弃的枯井里,尸体三日后才找到。
碧秋死后,桃春调了过来,后来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醉醺醺闯进我房间时,桃春就守在门口。
父皇厌我,皇后恨我,臣民负我,我只能自己逃。
身下的马越跑越远,行至关外,忽地向前跪下,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我被猛地向前甩去,滚落在满地滚烫的沙砾上,脸颊与手心擦出大片血痕。
剧痛。
抬眼,一个玄衣墨发的男子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他俊美的脸颊溅着点点猩红,手中的长剑还在淌血。
我的马在我身后嘶鸣,声音渐弱。
虽然心头恨极,我却只将情绪掩住,仰头看向他。
他忽地笑起来:「姑娘耳朵上的东珠耳坠真好看,莫非是皇室中人?」
我心脏蓦地向下沉,抬起水波似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奴若真能嫁入皇室,何苦还要在此处讨生活?不过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首饰,公子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我摘下耳坠递到他面前。
男人温凉的指尖擦过我手心,忽地往上滑,扣住我手腕,扯着我撞进他怀里。
他的掌心温度滚烫,指腹摩挲着我的下巴,忽然挑起来,迫使我看向他:
「迟国的抚宁公主,怎么能自称为『奴』?岂非太过委屈了?」
他猜出来了!
我眼中顿时雾气丛生,哭泣道:
「我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否则我父皇怎么会将我送去和亲?那秦国的皇帝已然年老,而三位成年的皇子,一个无才无德,刚愎自用;一个怯懦不堪,贪好女色;还有一个行事狠绝,不择手段。我若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公子行行好,可怜可怜我。」
我将纤细的手指攀上他肩膀,暧昧地点了点,
「侍卫还在后面追我……若公子愿意,我愿委身公子一夜,换得自由身。」
那柄小巧的匕首已经悄然从袖口滑出,就要刺入他心口。
他却慢条斯理道:「想不到迟国人不战而降,懦弱畏缩,抚宁公主倒与他们不同。」
他狠戾一笑,蓦然伸出手,掐着我脆弱的喉咙,
「公主不仅戏演得好,胆子也很大。既然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怎么还敢当着我的面说我行事狠绝,不择手段?」
2
他用的力气极大,我几乎窒息昏死过去。
说他行事狠绝,果然没错。
见我脸憋得通红,他终于略微松了手,在我剧烈的咳嗽声中露出嘲弄的笑。
我死死捉紧手中小巧的匕首,抬眸看着他:
「三皇子身娇体贵,该端坐国都之内才对,怎会来这边疆苦寒之地?」
他修长的手指沿我脖颈一路往上,点了点我嘴唇,暧昧道:「我来……迎亲。」
传闻三皇子秦晏性情暴虐,却是秦国皇帝最宠爱的皇子。
朝中有重臣得罪了秦晏,皇帝二话没说,便将他杖责七十,几乎打烂了两条腿;京中平民冒犯秦晏车驾,被皇帝处以车裂之刑。
我仰头,目光盈盈地盯着秦晏的眼睛,趁着他将手探进我胸口,猛然挥出匕首,将他手臂削掉一大片血肉。
秦晏闷哼一声,将我猛地甩开,几滴温热的血液溅在我脸上。
我踉跄地后退几步,肩头蓦然传来一阵剧痛。
秦晏手里的剑,刺进了我的肩膀。
「百闻不如一见,抚宁公主不愧是手上沾着十数条人命的狠人。」
秦晏握着那柄剑,猛地拔出来,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公主不但对旁人下手狠,对自己更狠。」
他被我削开血肉的手臂,正滴滴答答往下滴着血,将玄色的衣袍浸出一片湿漉漉的深色。
我也在流血,失血和剧痛带来的眩晕让我几乎站立不稳,可不知道是哪来的一股力道,令我生生撑住了,没有倒下去。
秦晏说得没错,我是迟国上下出了名的狠人。
我本是迟国最受宠的公主,鲜衣怒马过长街,人人都认识我。
可十二岁那年,忽然变了天。
我一夜失宠,从锦衣玉食跌落到陈泥里,过着狗都不如的生活。
父皇常常用古怪至极的眼神看着我,发出不屑的冷笑声。
人人都能踩我一脚,甚至皇后身边那个枯树皮老脸的太监,深夜潜进我房间,在我胸口蹭了又蹭:
「好公主,小美人,让咱家也尝尝这金枝玉叶的滋味……」
我杀了他。
我学会了杀人。
用金簪,用瓷片,用麻绳,用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以及母妃之前留给我,用来防身的匕首。
我手上的人命越来越多。
父皇明明厌极了我,却不肯处置我。
后来我知道了,他要留着我的命,送来和亲,换得迟国短暂的安稳。
「迟绯月。」秦晏忽然直接叫了我的名字,「跟我回去。」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暧昧地笑道:
「三皇子真是对我一往情深,莫非偌大的秦国就没有一个入得你眼的女子,非要盯着我不放?」
秦晏笑:「秦国女子不少,可像抚宁公主这样心狠手毒的,的确没有。」
他俊美的脸颊溅着点点猩红,胳膊上的伤口愈发严重,手中的长剑向下淌着血。
像是感受不到手臂伤口的疼痛,抬起手里的剑,剑尖遥遥指着我,眼神一片狠绝。
「你不跟我回去,我就杀了你。」
3
身后是茫茫大漠。
面前,是骑着马的秦晏。
我知道,自己今天是暂时逃不掉了。
秦晏俯身将我拉上了马,坐在他身前,后背靠着他胸膛。
这姿势可够暧昧的。
我有心想再嘲讽两句,可惜伤口实在太疼,只能暂时作罢。
从不见人烟的荒漠走到秦国边陲的一座小城,时间已近黄昏。
我和秦晏进了一家医馆,那坐馆的老大夫看到我们满身鲜血,吓了一跳:「伤得这么重,莫非是遇上马匪了?」
他唤来药童处理伤口,秦晏伸出鲜血淋漓的胳膊,偏头看了我一眼,笑得意味深长:「碰上了一头会咬人的小母狼。」
我嗤笑一声,没理会,只在心里想着逃走的事。
秦国兵力强盛,国土辽阔,不比迟国弹丸之地。
我若出去,混入人群之中,渡江而逃,便是秦晏也很难找到我。
秦晏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夜里来我房间,扣着我的下巴将我按在床榻上,眼神嘲讽:
「迟绯月,你如今入了秦国境内,孤身一人,便不要再想着逃走的事。」
我的手指在他胸前打着圈,语气暧昧:「不管我跑到哪里去,想必三皇子都能将我找回来吧?」
「你可以试试。」
等肩膀伤口好些,我真的试了。
从小城到秦国都城的一路上,我至少跑了十多次。
有一回,我给他下了媚药,然后往他房里塞了两个花钱请来的姑娘,锁上房门跑了。
这地方离秦国都城太近,守卫森严,怕被秦晏发现,我逃走后没有立刻出城,而是藏在青楼里,可秦晏还是找了过来。
他望着我,语气森冷:「公主金枝玉叶,却能屈能伸。你既然对烟花之地如此向往,便真的做一回这里的姑娘吧。」
他给我下了烈性药,然后将我丢进城郊住着乞丐的破庙里。
看着眼前一双双野兽般充满欲念的眼睛,深重的恨从心底漫上来。
我要杀了秦晏。
我一定要杀了他。
秦晏一直到黄昏时才回来,迎接他的是满地狼藉的尸体,和胳膊伤口纵横交错,几乎陷入半昏迷的我。
我仰头,眯着眼睛看向他。
因为逆着光的缘故,我并不能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瞧见他走到我近前,弯下身将我抱了起来。
我靠在他怀里,努力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断断续续地问:
「秦晏,你如此恨我,你……你和那两位姑娘,莫非真的春风一度了?」
语气满是嘲弄。
那药性太烈,至今没过去,我浑身滚烫,秦晏的手指一片冰凉,贴着我脖颈时,险些令我舒服得喟叹出声。
「迟绯月,没有下一次了。」他说,「这是秦国,你迟国公主的身份没有用,我可以直接杀了你。」
「秦晏,你就这么自信,不是我先杀了你吗?」
他云淡风轻:「迟国送亲的车队已经走到都城,抚宁公主端坐马车之中,三日后便要觐见天子,并未听闻有失踪之事,两国仍可结秦晋之好。」
我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
这群人真是不怕死,发现我逃了,竟然寻了人来替嫁。
只是不知道这替我坐在马车里的,究竟是皇后派来的桃春,还是我父皇派来的兰若。
秦晏跟我说这事,当然不是出自好意。
他是在威胁我,就算现在我死在这里也无所谓,早有人顶替了我的身份。
回到别院,秦晏面无表情地把我丢进冷水桶里,通体的燥热顿时降下去。
我扒着桶沿看向他,温柔地笑道:「秦晏,我若真杀了你,最高兴的人,应该是那高高在上、平素最宠爱你的秦国皇帝吧?」
4
我不傻,秦晏也不是傻子。
捧杀这一招,凡是生在皇家的孩子,没有人不知道的。
秦晏来接我,说的是为了迎亲,那想必要娶我这个和亲公主的人,便是他。
若老皇帝真属意他为太子,绝不会让他娶一个小国来的和亲公主做正妻,也不会帮着他得罪朝中重臣,败坏民间声望。
秦晏眼神沉了沉,唇边却勾起嘲弄的笑:「公主既然如此笃定,想必是深有体会。」
我也不恼,就泡在冷水里,笑盈盈地望着他:
「让我猜猜,那怯懦不堪的二皇子是宫女所出,想必皇上心中真正属意的太子,是刚愎自用的六皇子吧?而你秦晏,不过就是皇上用来磨炼六皇子的一步棋,是不是?」
秦晏冷笑一声,倏然站起身,将我湿淋淋地从浴桶里抱出来,扔到床榻上,伸手来剥我的衣服。
我终于变了神色:「你要干什么?」
「我见公主牙尖嘴利,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秦晏说着,倏然将我右手按在床榻之上,伸手抽走了我藏在袖里的金簪,「迟绯月,你杀不了我,不要白费功夫了。明日一早,我就会带你进京。」
秦国都城戒备森严,进去了我就不可能再有逃脱的机会。
我恶狠狠地瞪着秦晏,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秦晏却伸手抚过我的眼睛,声音低下去:「迟绯月,你不想知道你母妃失踪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吗?」
我蓦然愣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十二岁那年,母妃忽然将我送出宫外,在山间寺庙中住了两个月。
等我回去后,母妃不见了,我亦失宠,只能从皇后偶尔的一次失言中判断,我母妃没有死,只是被父皇藏了起来。
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原本我想逃,也是为了找到我母妃的下落。
可秦晏如何知道我的目的?
秦晏淡淡笑了一声,凝视着我的眼睛:「迟绯月,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可以帮你找到你母妃的下落,前提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我愣了一下,笑起来:「三皇子未免太看得起我?我一个和亲公主,如今连身份也让别人替了去,能帮你什么忙?」
「我要秦国的皇位。」
秦晏伸手将我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耳后,语气平常得好像在说晚膳吃什么,「至于如何帮我,早就听闻抚宁公主十二岁前飞扬跋扈,如今在秦国都城中继续跋扈下去,倒也不难吧?」
这要求委实古怪,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离奇的篡位方式。
我微微抬起身子,勾着秦晏的衣领,故意在他鼻端呵气如兰:
「三皇子可知道本宫十二岁之前有多跋扈吗?我看哪个不顺眼,哪个就得死——」
「我替你兜着。」
秦晏打断我,在我嘴唇上啄吻一下,接着在我瞪视的眼神里笑起来,「你只管做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抚宁公主,就算死了人,我也替你兜着。」
我答应了秦晏。
第二日一早,他带我一同入京。
进了城门,马车才刚走了一段,忽然停了。
接着车外响起一道女子嗓音:「晏哥哥,你回来啦!听说你前几日出京办差,可还顺利吗?」
这嗓音又娇又软,只听着,便能想象声音的主人是如何容色娇美。
我端坐在车内,听着秦晏装模作样地同人闲话家常,刚嘲讽地扯了扯唇角,话题忽然转到了我身上:「晏哥哥,车里坐的人是谁?阿云能看看吗?」
语气很是警惕。
我嗤笑一声,不等秦晏应声,已经起身掀起车帘,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聒噪。」
阳光晃眼,我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马车外站着的,是一个着鹅黄衣裙、梳双髻的娇俏少女。
而站在她面前的秦晏,竟然全然不似前几日在我面前那副心狠手辣的模样,唇边反而挂着春风和睦的微笑。
自称阿云的少女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仰头看着我:「你是谁?」
我慢条斯理地扯了扯微皱的裙摆,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本宫的身份?」
她恼怒道:「我是当朝左相的嫡女魏若云,你好大的胆子!」
又转头看着秦晏,眼中流露出几分委屈:「晏哥哥,这女人是谁,她怎么敢如此无礼?」
我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匕首,猝不及防抵上她的脖颈:
「本宫是迟国的抚宁公主,对你无礼如何?若惹了本宫不高兴,就是杀了你,又能怎么样?」
魏若云吓得脸色煞白,盯着我的眼睛里浮出怨毒之色。
秦晏终于开口了:「好了,阿云你先回家吧,我下午去府中看你。」
又盯着我,缓缓道:「还望公主放过阿云一次。」
我嗤笑一声,将匕首收起来,坐回马车里。
隔着厚厚的帘子,隐约听到外面秦晏安抚魏若云的声音,片刻后马车继续前行。
秦晏没带我进宫,反而径直将我带到了三皇子府。
我下车时,正好有风掠过,几片细小的花瓣被吹到我衣襟上。
我摘下那几片花,随手揉碎丢到一旁秦晏身上,挑衅地望着他。
我说:「三皇子的心肝儿被我欺负了,你生气吗?」
他不答,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一直忘了问,迟国曾经有一位二公主,应该是你的姐姐,抚宁公主可知她去了哪里吗?」
我的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蓦然收紧,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
「她死了。」我看着秦晏骤然沉冷的神色,又十分好心地补充了一句,「我杀的。」
5
二公主迟纤月死在我手上。
她死之前,浑身伤口溃烂,血肉翻在外面,上面爬满了蠕动的蛆虫。
她趴在冷宫的草丛里,攀着我的袖子,求我杀了她。
她说:「死在你手上,至少我这最后一程走得干干净净。」
她容色倾城,在此之前,我们的父皇已经用她的身体,为自己笼络了十数位朝臣。
这当中有几位,极爱在床笫之间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迟纤月身上的伤口,全部来自他们的折磨。
我望着眼前面沉如水的秦晏,微微笑道:「三皇子怎么会认识我二姐?」
「前些年去过迟国都城,有幸得见二公主一面。」
原本我没指望他回答,没想到秦晏还跟我解释了两句。
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道:「既然如此,来年清明,三皇子便替我为二姐姐多烧些纸钱吧。」
我想秦晏一定恨死了我,可却不能拿我如何。毕竟他狼子野心,想要这秦国的皇位,还得靠着我。
虽然我压根儿不知道他要如何靠我。
我只在秦晏的府邸住了一夜,第二日他便带我上了朝。
彼时迟国送亲的队伍已经站在大殿之上,桃春替我换上了那身艳红的嫁衣,只是眉眼发虚,半点也撑不起来。
秦国的老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用苛刻的目光打量着她,嘲弄道:「这便是迟国的抚宁公主?怎么养得这般小家子气?」
昨日我在街头为难魏若云的事,想必他早已听说,这会儿倒真会演。
我冷笑一声,跨进门来。
大殿中人皆回过头,错愕地看着我,桃春看着我的眼神更是惊慌又怨恨。
我从腰间摸出鞭子,一鞭抽在桃春肩上。
她一声痛呼,肩头衣衫破裂,渗出血来:「公主,你……」
「你还知道本宫才是公主?」我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她冷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穿本宫的嫁衣,冒充本宫的身份?」
身为迟国人,桃春绝不敢说出我逃婚的真相来,便只能任由我责打辱骂,神情却十分隐忍委屈。
这一番戏演了半天,老皇帝总算看够了,笑着开口:「朕早就听闻抚宁公主貌美气性大,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我仰起头望着他:「皇上,本宫纵然来秦国和亲,也是迟国的公主,容不得一个贱婢顶替我的身份。」
老皇帝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我,抚掌而笑:「抚宁公主这脾气,倒同朕的一位皇子颇为相投。」
不等我答话,旁边有人已经迫不及待道:「儿臣瞧着,这抚宁公主,与三哥甚为相配。」
这人面色阴鸷,身着蟒袍,又称秦晏为三哥,八成就是那无才无德的六皇子秦安。
果然难堪大用。
老皇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我身后的秦晏时,已是一脸春风和煦:
「老三觉得抚宁公主如何?朕似乎听闻,抚宁公主此前进京,便是与你同行?」
秦晏低头道:「是。抚宁公主被山贼掳走,儿臣外出办差,正好遇上,便救了她。」
老皇帝若有所思:「既然如此,抚宁公主在京中这些日子,便住在你府中吧。」
秦晏面色如常,恭敬行礼:「是。」
不见半分怨怼。
我跪下行礼,侧头望见一旁秦安脸上掩不住的得意,不由在心中冷笑。
正要收回目光,看到秦安身后那一袭白衣,面色温润的男子时,不由微微一怔。
像是感觉到我在看他,那人转过脸,冲我微微一笑。
我很快就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想必是秦国朝中,那个多智近妖、神机妙算的右相林遇辞。
我同秦晏回去的路上,一直皱眉思索,直到秦晏问我,才笑着开口:「三皇子可知,林相心中属意的储君人选是谁吗?」
秦晏目光凛凛地望着我,似是在心中评估,好半天才说:「林相,一向同秦宣走得近。」
传闻中懦弱无能、贪好女色的四皇子秦宣。
我轻轻挑了下眉,忽然凑近秦晏,一双眼波光粼粼地望着他:
「秦宣有林相,秦安有皇上,秦晏,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和他们去争?」
秦晏倒也不生气,修长的手指挑起我一缕头发,在指间绕了两圈,淡笑道:「我有公主便够了。」
我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我一个来和亲的公主,手中无权无势,能帮到他什么?
秦晏恐怕在下一盘大棋,而我不过是他的棋子。
不过,这棋子与执棋人的身份,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颠倒过来。
老皇帝安排我住在三皇子府,几乎已经明示了,我此次前来和亲的对象便是秦晏。
而秦国京城中流言纷纷,都说我被山贼掳走,早就失了清白。
若我嫁给哪位皇子,他几乎就断绝了继承大统的可能。
即便如此,老皇帝依旧一意孤行,坚持让我嫁给秦晏,想必是已经对他忍无可忍。
我拈了颗葡萄吃了,抬眼瞧见秦晏迎风踏月而来,站在我面前道:「听人说,今天府中抬出去一具尸体。」
「是桃春。」我懒懒地说,「她胆大包天,还想顶替我的公主身份,自然留不得。」
我杀桃春,是亲自动的手。
拧断她脖子前,我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听皇后的命令,将碧秋推进枯井中时,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日?」
她睁大眼睛望着我,身子软软地倒下去。
兰若站在一旁,身子抖得如同筛糠。
我拿手帕擦了擦指间的血,轻笑道:「叫人进来,把她的尸体弄出去。」
「公、公主……」兰若声音发颤,我稀奇地看了她一眼,「你还不去,莫非是想跟桃春一起上路?」
桃春的尸体,被丢在了都城外的乱葬岗。
见秦晏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我笑了:「三皇子别这样看我,说不定日后哪一天,你的脖子就和桃春一样,断在我手上。」
6
秦晏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也吃了颗葡萄,神态自若,不见半点怒气:「公主舍得吗?」
「舍得呀。」我笑得眉眼弯弯,「不光舍得,到时候我还要去城中最好的酒楼开两坛酒,喝个酩酊大醉,以示庆祝。」
他也笑:「公主想喝酒,跟我说就是,不必找旁人要。」
我一下就收了笑,冷冷地望着他。
秦晏反倒笑得愈发开心,甚至颇有闲情地为自己倒了杯酒:
「三日后宫宴,林相与秦宣都会到场。若公主白日在醉金楼有话没说完,大可以继续同林相畅谈。」
白日桃春的尸体被送走后,我出了趟门,在街上遇到了林遇辞。
他拱手行礼,温温和和地问我可还习惯秦国的气候,在三皇子府可住得舒服。
我说:「三皇子这里什么都好,只是没有酒喝,甚是无趣。」
林遇辞顺其自然请我去醉金楼喝酒。
一进雅阁的门,我便瞧见端端正正坐在窗边的秦宣。
他抬起头,冲我笑了一笑,语气并不冒犯:「那日我身体抱恙,未曾上朝,故而今日才得见抚宁公主。」
我早就知道,林遇辞请我喝酒,目的不纯,但没料到秦宣敢这样堂而皇之与我见面。
秦宣目光状似温和,其中却暗藏审慎打量。
我心知肚明,那所谓懦弱无能的传闻,多半是假的。
老皇帝无条件偏心秦安,他与秦晏,不过各自伪装,收敛锋芒罢了。
「三皇子错了,本宫白日与林相见面,并非为了畅谈,而是为了幽会。」
我见秦晏神情渐渐转冷,唇边笑意愈发明显,「三皇子有所不知,像林相这样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往往最得本宫欢心。」
我原本已经做好了惹怒秦晏的打算,他却并未生气,反倒似笑非笑道:「公主一片痴心令人感动,只可惜林相已有未婚妻,怕是不能如公主所愿了。」
我笑得灿烂:「本宫亦有未婚夫,只要三皇子不介意,说不得这样要更快活些。」
大约没有男人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秦晏终于沉下脸,看着我的目光一片沉冷。
「怎么,三皇子很想杀了本宫吗?」
我柔软的手指沿秦晏手臂一寸一寸往上攀,直至停在他脆弱的喉咙上,指节轻轻摩挲着喉结。
故意笑得魅惑又勾人,我眼看着他眼底一点点浮出情欲的光,这才柔声道:
「秦晏,你可要提防着我点儿,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杀了你。」
他猛地扣着我手腕,将我扯进他怀里,微微低下头,语气暧昧:「公主若是杀了我,怕是不能活着走出京都。」
我冷笑一声,没有作声。
秦晏,总有一天,你会死于你的自大。
而且……是死在我手上。
我根本不听秦晏的话,之后几天,照旧出门和秦宣见面。每一次,林遇辞都陪伴在侧。
他有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专注看人时,总是含情脉脉的样子。
但我很清楚,比起秦宣的审慎藏拙,林遇辞用一副温润面具掩饰的,是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锐利锋芒。
第二天,我和他们约在青楼见面,点了个姑娘过来弹琵琶。
拨弦声铮铮响起时,秦宣在我对面笑得前仰后合。
他说:「像阿月这样的和亲公主,大概是大秦建朝以来的头一个。」
我挑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四皇子这话说得有趣。我在迟国时,十二岁就鲜衣怒马过长街,没得来了秦国还得束手束脚,唯唯诺诺的道理。」
秦宣不置可否,我又看向他身边的林遇辞:「林相跟我们来青楼,可想好怎么跟未婚妻解释了吗?」
林遇辞看了我一眼,目光泠泠:「臣不曾有过未婚妻。」
「看来是三皇子诓骗本宫,不想让本宫过多与林相来往。」
我点点头,眼看着对面的秦宣瞠目结舌,指着我道:「公主竟……瞧上了遇辞?!」
「林相风姿俊朗,得女子爱慕也是人之常情,四皇子这么吃惊做什么?」
我目光扫过秦宣,落在一旁的林遇辞身上。
他神情变也未变,反而淡笑道:「公主想要什么,不妨直接开口。这般厚爱,臣实在担待不起。」
林遇辞很聪明。
秦宣故意装出那副懦弱好色的样子用以避祸藏拙,大概也是他教的。
我在心里暗暗评估了一番,起身凑近林遇辞,在很近的地方盯住了他的眼睛,目光坦荡又锐利:
「我想知道,两日后的宫宴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7
到宫宴的那一日,我盛装打扮,描了凌厉飞扬的眉毛,又在发间插了一支华贵的珠钗,和秦晏一起跨上马车。
他轻笑着夸我:「公主容色倾城。」
我也笑:「出生时就有人算过,本宫是祸国殃民之相,三皇子当心我祸了你的国。」
我和秦晏就不可能和平相处。
他大概也知道我恨极了他,神情不变,闭目养神。
秦国是大国,老皇帝虽偏心无才无德的秦安,于治国一道上却颇有才能,任用贤臣,加以制衡,才让秦国的版图越扩越远。
以至于我那愚钝昏庸的父皇都有了危机感,忙不迭地送我来和亲。
秦晏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对手。
想想就很期待。
我勾了勾唇角,目光从对面闭着眼的秦晏脸上刮过。
不得不承认,他长着一副好皮囊,眼尾上扬,眉骨与鼻梁高挺,撑起整张轮廓深邃的脸。
浓墨重彩,比林遇辞那副水墨画般的冷清面容更为瑰丽。
秦晏倏然睁开眼,看着我笑道:「公主若是没有看够,日后时间还长。」
我眯了眯眼,淡淡道:「三皇子貌美,可惜比之林相还是略逊一筹。」
秦晏好像很不喜欢林遇辞。
我每次在他面前提到林遇辞的名字,他的眼神都会转冷,脸色也沉下来。
可是他越不喜欢,我就越高兴。
我偏要提,还要多提。
按照秦国老皇帝的旨意,我将要嫁与秦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因此我与他并肩跨入大殿后,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侧面传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这目光里带着恨意与不甘,恨不得将我凌迟。
我微微一转脸,果然看到盛装打扮的魏若云。
她身边的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正是秦国当朝左相,魏若云的父亲魏杭。
想到两日前林遇辞和秦宣对我说过的话,我勾勾唇角,直觉等下有一场好戏。
「没看到林相,公主很失望?」秦晏冰凉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
我笑容不变:「是啊,很失望。本宫与林相一见如故,一日不见就愈发想念。」
秦晏目光森冷,与我一同落座。
也就是我们刚坐下的那一瞬间,秦宣与林遇辞一并跨进门来。
我的目光在虚空里与林遇辞交错,他投以一个疏淡的微笑,又很快转开了眼神。
秦安来后,老皇帝也到了,他身边的皇后眼神阴沉,恶狠狠落在我身边的秦晏身上。
「还未祝贺三皇子好事将近。」
秦晏举起杯子,唇角微勾:「多谢母后。」
我冷眼看着,只觉得十分可笑。
秦安是皇后唯一的嫡子,所以哪怕他不中用,老皇帝还是愿意用秦晏做他的磨刀石,一点一点将他磨砺成才。
只是他低估了秦晏的野心和狠心。
酒过三巡,老皇帝忽然开口道:「朕今日有两桩喜事,要说与众爱卿。」
我动作轻轻一顿。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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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23 00:10:38
我死了你就能娶她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你不能死,你死了,朕去哪里找一个跟她这么像的替身呢?
我穿越了,或者说,是穿书了。
这是一本狗血玛丽苏小说,女主是一国公主,当然,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特工,她成了特工皇妃,她会和楚国的王爷,云国的皇帝,江湖上最大门派的门主,最厉害的杀手……等各种纠缠不清。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野玫瑰,她冷艳无情,
他,是一国王爷,掌握楚国全部的大军,他们纠缠,他们痛苦,他们最后 he。
男二云国的皇帝对女主喜闻乐见的一见倾心,但是女主不喜欢他呀,女主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是兄弟,然后就毫不客气干脆利落的利用这个可怜的云国皇帝了。
当然,这个皇帝也不简单,前一秒对女主温柔深情表白,反手把女主送上战场,用来和男主换了十座城池。
我?我就是那个跟女主长得一毛一样的女配。
我本来还不知道我穿书呢,原本以为我只是穿越,穿越好啊穿越妙,妙到米奇妙妙屋了,我为了混口饭吃教小朋友念书的时候,就被这个狗皇帝掳到皇宫来了。
一来皇宫我就想起来了,原书中这个狗皇帝因为女配长得像女主,刚开始的时候各种宠爱各种疼,让女配爱上了他,结果咧?等女主以男主军师的身份和男主一起出使来云国的时候,看男女主两个一起卿卿我我就受不了啦,心中苦闷不能发泄就发泄到女配身上啦,给女配来了个不太美妙的夜晚。
女配一打听,嘿!敢情我就一替身?!然后女配就喜闻乐见的黑化啦,就开始搞女主啦,当然了,我们的女主是谁?她,是二十一世纪的特工,她能被女配搞到吗?不能!
然后女配被发现,就愉快的领盒饭了。
然而,现在这个女配是我,就,很不愉快。
当我被掳进宫封为寒妃的时候,我就安安静静地等着女主来,然后让她带我出去,我们的女主虽然是特工皇妃,虽然她杀了很多人,虽然她经常把她身边的人都祸害一个遍,但她是个好女孩。
只要我安安静静不作妖,女主应该会大发圣母心把我带出去的……吧?
宫里的伙食很好,因为宫里只有我一个妃子,御膳房铆足了劲的给我做吃的。
我和女主长得像,这是一件极其膈应人的事,女主十分瘦削,弱柳扶风。唉,其实我也没懂她为什么既能弱柳扶风,又能武艺高强的横扫千军的,这大概是因为女主是特工?唔,特工厉害。
咳,扯远了,我和女主一模一样,所以也很瘦,都快瘦成皮包骨了,我怎么可能会想保持和女主一样的样貌,赶紧吃,吃,吃,我要吃回我的包子脸,我才不要和女主长得像,说不定狗皇帝最后会因为我长胖了和女主不像了然后放我走?
计划通。
当然,我是不会否定御膳房的吃的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
二、
「寒妃娘娘驾到。」
内侍高喊一声,我走进的御膳房。
御膳房的人们很有眼力色地端出吃的。
「……娘娘,您不能再吃了,这个月您已经换了三次尺码了。」我的侍女青竹再旁边欲言又止。
我捏了捏腰,嗷,好像还真的胖了很多。
进宫一个月,狗皇帝把我丢进宫就没来看过我,我进宫几天后就没人影了,听说他微服私访了,估计去找女主了,整个后宫我最大,一时吃得忘形,好像真的吃得太多了。
悻悻然放下手中的鸡腿,我尴尬道:「那,那要不我们去走走,运动运动,减减肥?」
青竹欣然点头。
从御膳房去御花园得绕过一条小道,平时没什么人,现在就我和青竹两个人,微风细细,嘿,还别说,真的很舒服。
走了一会儿有小宫女跑来跟青竹说宫里出了点事,要我们回去处理。这才刚出来我才不想回去,我就放心地让青竹自己回去处理了。
青竹有些不放心,我挥挥手道:「唉唉唉,就在宫里有什么好怕的,我嚎一嗓子立马就有人过来了,不怕嗷,去吧去吧。」
青竹终于带着小宫女离开。
我又想过如果有刺客的话我就嚎,而且我是女配,一般人是不会挟持我的,要挟持也应该是女主,然而我万万没想到,我会遇上非人类。
特么的宫道上怎么会有一条大青蛇?!小青你不去找白素贞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在小青,哦不,大青盯上我的时候,我拿出了比跑 800 米还要快的速度跑了。
别问,问就是求生欲。
「嗷嗷嗷嗷我的妈有蛇嗷嗷嗷嗷救命嗷嗷嗷嗷嗷嗷嗷!」
或许是我嚎得太惨烈,我迎面就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衣的男人,看着像是宫里的内侍。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跳到了他身上。
「救命救命好汉救命嗷嗷嗷嗷有蛇!!!」
过了一会儿,内侍说:「好了,蛇已经死了,你可以下来了。」
我睁开一只眼睛,往后看了一下,那条蛇已经被一根发簪插进了七寸,现在就垂死挣扎中。
我从他身上滑下来,是的,就像从电线杆上滑下来一样。
抬头一看,嗷,这本小说不愧是本玛丽苏小说,就一个小小的内侍都长得这么好看,啧啧啧,瞧瞧那眼睛,那鼻子,那小嘴巴。
?我怎么这么色气?
好吧我没见过书里其他人,但是这个内侍一定是我穿越以来觉得最好看的男人了。
「咳咳,谢谢你,你是哪个宫的内侍啊,我是寒妃,现在皇上不在,宫里我最大,以后我罩着你啊。」
我十分知恩图报的拍拍胸脯承诺。
「……寒妃?」
我以为他是觉得我封号奇怪,天呐我终于见到有人对这个封号产生不一样的想法了。
我刚得这个封号的时候差点没起鸡皮疙瘩,狗皇帝喜欢女主也要给我的封号镶一个寒字。
寒寒寒,还寒妃,我还韩非子呢,是嫌我不够体寒,大姨妈来的时候不够痛是吗?非得拿个寒字来膈应人。
「是吧是吧,你也觉得这个寒妃好难听的是吧,我就觉得皇帝的审美不行,哪有给人封号为寒的,忒晦气了。」
说着我又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唉唉,我这话你可不要说出去啊,要是被皇帝知道了,我死得惨惨的。」
小内侍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现在大青被解决了,但我也不想再继续逛了,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遇到白素贞,还是回宫找青竹比较好。
这个内侍乖乖巧巧的,长得又好看,刚才又救了我,我心情大好,从头上拔出一根发簪,放到他手里对他道:「刚刚谢谢你救了我,这根发簪给你吧,还挺值钱,你拿去还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啦。」
然后跟他挥挥手拜拜,回宫找青竹玩去。
三、
自那天之后,我就乖乖在我的宫里待了几天,但是几天之后我就又无聊了。
没办法,皇宫里除了御膳房,御花园其他的地方我也不敢去,按照套路,皇宫里可能会有啥不能被发现的密道,但是会很容易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或者是有个啥秘密基地,然后我东晃晃西晃晃又有可能不小心走进去,我怕,我嫌命短,我不敢乱晃。
于是,我又来了御膳房。
大上午的,早膳也吃过了,午膳时间还没到,御膳房里的人们都在忙着准备午膳,没空理我,御膳房的大总管给了我个鸡腿就让我自己去玩了。
我看里面乒乒乓乓烟又大,跑到后面自己抱着鸡腿啃。
「嘿!小哥哥,真有缘,又见到你了。」我看见之前那个小内侍路过,忙跟他挥手。
他看见我,过来跟我行了个礼。
「寒妃娘娘。」
「唉,别叫我寒妃寒妃的,我不喜欢,你要是怕冒犯,就叫我娘娘就好了。」
「娘娘。」
唔,好实诚的小哥哥。
我伸脖子往小哥哥的后面看了看,感觉他是从御膳房那边过来的。
「你是御膳房的内侍吗?」
小哥哥愣了一下,点头应是。
唉,小哥哥长得好看,就是有点呆呆愣愣的,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你应该是新来的吧,嗯之前都没见过你,不过没事,御膳房我熟,虽然你是新来的,但是我罩这你啊,别怕啊。」
小哥哥又点头。
我看着他有点瘦,估计是因为新来的,吃的没有那么多。唉小年轻就应该多吃点呀,身上有点肉才好嘛,柴柴的,多不好看。
我拉了拉他的手臂,靠近他道:「你是不是没得吃的啊,唔,好可怜,你等等,我去拿鸡腿来给你吃。」
说着转身往御膳房跑,又回头对他说:「你在此地不要走动啊,我去给你拿几个橘子,啊不,鸡腿。」
御膳房大总管对于我去而复返并顺走几个鸡腿的行为连眼皮都没抬。
……习惯了。
回来的时候小哥哥果然还在哪里等我。
好乖好乖呀。
「来来来,快来吃鸡腿。」我坐在阶梯上,跟他挥手。
小哥哥听话地过来坐在我旁边,只是我递过去的鸡腿他没要。
见我疑惑的看他,他抿了一下嘴唇,最后才道:「我,不喜欢吃鸡腿。」
嘿!刚才又不说?!算了,看他又好看又乖巧的份上,我只好收回来自己吃。
「没事儿,我自己吃就好了。我下次拿其他的给你。」
哼~正好,我自己吃,鸡腿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好吃的东西了!
第二天我果然又见到了那个小哥哥,这次我拿的是桂花糕,他又给拒绝了,说是太甜。
第三天我拿了肉丸,他说太腻。
第四天我拿了红枣糕,他说他不喜欢红枣的味道。
第五天,第六天……
半个月过后我换着花样地给他带吃的,但是他全给拒绝了,那些吃的全进了我的肚子里,我,又胖了,青竹给我系腰带的时候又说要改尺码了。
哼!小内侍挑食厉害得很,活该瘦不拉几的。
这半个月我也回过味来,人家压根儿不是挑食,人家就是根本不想吃我拿的东西。
所以我决定,不再送吃的了。
当然也是因为我生病了。
想我还在宫外的时候,和小孩儿们跑跑跳跳的,身体倍儿棒,进宫后就关着哪也去不了,身体素质直线下降,昨天我就是贪凉开窗吹了吹风,就感冒发烧了。
啧,皇宫果然不是个好地方,我得快点出去。
四、
港真,在古代生病,真的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一件事,以前的时候生病了我为了不吃苦苦的药,尽挑胶囊啊,药片啊啥的吃,眼睛一闭就吞下去了。
但是,但是,这里是古代啊,天呐这药怎么可以又苦又臭又腥又甜又涩?!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味道?!以至于我为了避开或者减少喝药,和青竹像打游击战一样,天知道青竹一个宫女,怎么会这么敏锐?但凡我喝少一点,她都立马发现,下一碗的量立马肉眼可见的增多了。
我觉得青竹要是搁在近现代,她一定是个出色的地下党。
因为这次生病,我蔫了差不多半个月,体重也直线下降,我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不要瘦不要瘦,我不要和女主长得像。
跑镜子前一看,嗷,还好还好,虽然体重下降了,变瘦了,但是我的包子脸还在,不是女主锥子脸的模样。
这次生病把我之前的吃的功劳全吃没了,为了补回来,我又开始天天跑御膳房了。
大总管看我因为生病瘦了很多,满眼心疼地端出各种好吃的,我也毫不客气地吃啦。
嗝儿~~~~~~~~~~~~~~~~~
没错,这不是分割线,这是我打的嗝。
前段时间青竹只给我吃清淡的清粥小菜,我嘴都要淡出*了。
吃得太撑了我想走走消消食,不知是何原因,我诡异地走到了御膳房后面去了。
此时烟花三月,云国地处南方,到处花树成林,鲜花锦簇,落英缤纷间,我看到一个一身青衫的人站在花树下,一片又一片的花瓣一股脑地落在他的肩头。
他转头拍掉肩上的花瓣,眉眼精致,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怜惜。
嗝儿~~~~~~~~~~~~~~~~~
我赶紧捂住嘴巴。
尴尬,这实在是太尴尬了,尴尬使我脸瞬间爆红,尴尬使我瞬间想变成小青缩进草丛里。
显然现在再跑也不可能了,他已经发现我了。
「娘娘。」他向我行礼。
唉,小年轻就是太死板,我挥挥手算免礼,然后挠挠脸颊,道:「额,那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赏花,那个,我先走了啊,拜拜。」
我转身就走,神经病,赏花不去御花园,来什么御膳房?这不跟去肯德基想看电影一样智障?!
「什么鸡?什么影?」
我赶紧捂嘴回头,果然小哥哥就现在旁边,我说出来了?!
小哥哥点点头。
你不是会读心术吧?!
小哥哥摇摇头:「我不会读心术,只是娘娘你的心思全放脸上了。」
我立刻张开手挡住脸,五指张开,露出眼睛。
小哥哥失笑摇摇头。
天,好帅啊,怎么说呢?就像是清风拂过竹林,皑皑白雪的雪山山顶照出的一缕阳光,像深山里的一股清泉。
这个清泉停了笑,看着捂住脸呆愣愣的我,对我道:「娘娘的病好些了吗?这些时日不见,委实令人担忧。」
他怎么知道我生病?哦,有可能是大总管说的。
想到这个我放下手,道:「那个,前段时间我总是打扰你,不好意思啊,以后我不会再来给你送东西,不会再来麻烦你了。唔,你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去跟大总管说一声,让他关照你。」
小哥哥皱眉:「为什么不再给我送吃的了?」
我眼神飘向旁边,道:「你不是不喜欢吗?我也觉得我这样挺招人烦,以后我就不来讨你厌啦。」
三月里风还是有点凉的,我看着飘在地上的花瓣,在想要不要让大总管弄弄鲜花饼?之前在昆明吃过鲜花饼,觉得还挺好吃的,让大总管也试着做,唔,要什么馅儿呢?
于是,一时想着吃的我没听清楚小哥哥说了什么:「什么,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楚。」
我这次是在认真看着他听他说了。
小哥哥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重复道:「我说,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我已经吃过东西了,而且,看着你吃东西也很开心。」
?看我吃东西很开心?当我是吃播?我觉得我可以发展一下我的吃播大业。
「以后我会吃你带来的东西的。」小哥哥又说道。
我,我,好吧,能投喂小哥哥我也挺开心的,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就继续我的投喂大业。
五、
小哥哥叫怀玉,这是我后面才知道的,投喂怀玉的时候我当然也在吃,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生病之后,我再也吃不胖了。
……就,很 sad。
我想了想原文对女主的描写,女主夜慕寒,弱柳扶风,清纯唯美,披上白头纱都可以去 cos 观世音的人。虽然我现在是比她胖了点,但是相貌还很像,既然无法改变样貌,那我就改变气质!
……额,好像我也没有女主那样的气质。
这实在是太难过了。
不过我也没能难过多久,因为狗皇帝要回来了,他从女主那里回来了!他要来虐我了!
从我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接下来我要得面对狗皇帝的糖衣炮弹了。
青竹对于我的上心十分欣慰,为了皇帝的回来忙上忙下的,我没告诉她我是十分及其不愿意狗皇帝回来的,没敢打击她。
四月初的时候云国皇帝终于回来了。
我还在午睡,青竹就把我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我揉着眼睛抗拒:「青竹青竹好青竹,皇上还要去见大臣,没那么快来后宫的,你就让我再睡会儿吧,求求你了。」
不过平时我百试百灵的撒娇卖萌没有用,青竹还是很狠心地把我捞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又拉着我去前面迎皇帝。
睡不够真的实在是令人心情不好,我从起来就没有好脸色,拉长着一张脸。
「娘娘,您笑一笑,就像平时一样,别拉着脸,等会儿皇上过来看见你脸色会恼的。」
恼就恼,我巴不得他恼我然后一怒之下把我丢出宫外,我好收拾收拾东西回家找我爹,继续去教那些小孩儿念书。
我闭目养神的时候也有点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有人高呼「皇上驾到」。
我赶紧按照之前青竹教的礼数给皇上行礼。
「爱妃免礼。」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我抬头。
嚯!这个狗皇帝和怀玉长得一毛一样,你说我可不可以把他当怀玉的替身?
替身个毛线啊,这他妈就是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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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23 00:10:39
“我死了你就能娶她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所以放弃我吧方嘉衍,我不想拉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方嘉衍面色狰狞:“程沅,你他吗把刀从我手边挪开再说这话。老子有放弃你的权利吗!我死在你前头还娶她,我娶个锤子!冥婚吗!”
我柔柔一笑,那把水果刀仍然稳稳地抵在他手腕边:“可是,你脏了啊。”
方嘉衍怒吼:“我和吴谧没有关系!你个疯婆子,把刀放下!把我放开!”
“方嘉衍,你不要紧张,我不会杀你的呀。你看,我刚才控制不住自己,不是划了自己两刀吗?我只是想把你脏了的手取下来而已,你闭上眼睛,我会很快的。”
方嘉衍在椅子上用力挣扎起来,刀锋在他手腕上留下浅浅的红痕。我皱眉按住他,怕刀痕不好看。
“如果我一不小心激动了,我一定会先一步杀了自己的,到时候你还可以娶她,你一点也不亏的方嘉衍。”
可能是之前我激动之下没绑好,方嘉衍竟然挣脱出来了。他一把打掉我手上的刀,按着我倒在沙发上。
几滴汗水从他额头上滑下来,轻轻跳到我的唇边。我下意识把那几滴汗舔进嘴里,他满脸愤怒突然变得复杂。
“该死的,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他吗的、这样诱惑我。”
话音淹没在热烈的吻里。
我一时有些晕眩,却很快清醒,推开了他,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只被吴谧握过的手腕上。
方嘉衍警告似的说:“别想了,以后家里不会有刀了。嫌脏,你给我洗洗吧。”
“真的不能切吗?”
“不能!”方嘉衍揪着我的领子,“他吗切下来你就没老公了!”
我不情不愿道:“好吧,那今晚我给你洗澡。”想了想,补充道,“洗五遍。”
方嘉衍满脸暴躁地嘀咕:“他吗洗五遍老子皮都给你洗没了......行行行!洗洗洗!十遍都行!别老盯着老子的手腕!”
“跟老子过来!给你包扎一下伤口,这还想给我洗澡,碰到水疼不死你!下次再割腕,老子给你天天锁床上!”
双视角,暴躁程序员x病娇设计师,甜,沙雕和变态穿插。大概是救赎向。
我放纵你为我编织牢笼。我不怕被你拉下地狱,因为我终将治愈你。
[h1]一 极昼[/h1]我和程沅这场争执,起因是我在一个婚庆公司订了一个求婚套餐。我和程沅在一起快三年,我觉得是时候了。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这家公司竟然是我前女友家的。
大意了,竟然忘记问他们总经理是谁。
于是我的前女友吴谧从海州飞来深市,亲自接下这笔订单,带我去看他们布置的求婚场地。
我立刻就是拒绝三连。
然而吴谧不愧是商业精英,我一个不善言辞的程序狗,不得不败下阵来。
然后我就翻车了。
嗐看我办的这事。
安抚好程沅后我连夜告知对方我要取消订单。我想过吴谧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开车堵在我公司门口。
他吗的同事见到她那辆宝马,看我的眼神都不大对了,八成在骂我渣男小白脸。
我当时就感觉手腕一凉,甩头就走。
吴谧踩着高跟鞋跑得比我还快,蹿到我面前骂:“方嘉衍你跑什么!怎么,前女友帮你求婚很见不得人吗!”
我他吗。瞬间成为人群焦点。
我咬牙切齿:“老子都换公司策划了,你们公司没业务了吗追着我跑?”
“我好不容易逮着你俩,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你他吗是狗吗吴谧?都三年没见了,你不觉得没意思吗?”
吴谧径自冷笑:“你要是非得取消订单,那三万定金就不退了。”
我勃然大怒:“什么狗屁黑心公司,老子告到你倒闭啊!”
我和吴谧毫无形象地在公司门口互骂五分钟后,一致决定暂时休战,找个地方和平谈判。
我隐约感觉有人在注视着我,但没看到人。
但愿不是程沅,她可别再发病了。虽然偶尔来一次怪刺激的,不过老子心脏负荷也很大啊!
昨晚真他吗吓死老子了。
我们进了一家咖啡馆,在角落的卡座坐下。这家咖啡馆位置之间还有一人高的绿植隔开,说话小声就基本不会被听到,隐私性做得不错。
我说:“吴谧,程沅的病加重,和你脱不开关系。既然我们都离开海州了,你没必要追来的。毕竟也三年了。”
吴谧苦笑:“你竟然一句也不提我们过去的感情,一口一个程沅。你们,感情很好。”
“那是当然,我爱死程沅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以前不是就嫌我性格不好吗?你还早就想甩开程沅。就当我和程沅臭味相投吧。”
吴谧沉默了一会儿:“我那时候休学,是因为我爸信用危机。不是刻意要远离程沅的。”
我讥讽道:“是啊,也不是刻意劈腿的,都是因为家里出事。”
吴谧脸色僵硬了一下:“方嘉衍!你明知道我那时还喜欢你,我只是......被迫。”
好一个被迫。
我正要开口,背后的卡座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咖啡杯碎裂声。
我下意识转头,看到程沅满眼杀气地走了过来。
好家伙,怕什么来什么。
[h1]一 极夜[/h1]其实最近我在设计一个客单,主管看过我的概念图以后告诉我,只要我的成稿也能保证这样的质感,我在业内的身价可以涨一倍。
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方嘉衍和吴谧,根本没法工作。
我的设计稿上勾画的是属于方嘉衍的线条,他的骨骼,肌肉,纹理。每画一笔,我就会想象刀从这里划进去会是什么样的手感,血液从刀口流出来会是怎么样的美感。
方嘉衍明知道我是这样敏感多疑又容易受刺激的精神病,为什么还要背着我和吴谧联系呢?
他以为那天晚上我被他安抚住了,其实没有。
他在我睡下后,悄悄离开房间打了个电话。我假装自己睡着了,安静地等着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解锁他的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我不确定是不是吴谧的新号码。可是能让他背着我联系的,除了吴谧,还有谁呢。
方嘉衍,你是不是真的想逼我杀了你,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呢?
我在黑暗中凝视着他,最后轻轻在他眼角落下一吻,给主管发了条微信,告诉他我要拖稿几天,解决好私事。
第二天,我面色如常地目送着方嘉衍离开家,然后从衣柜伸出拿出一套朴素的运动服,带上帽子和运动手环出了门。
假装晨练,尾随着方嘉衍到了公司。
我一直在他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里坐着,从玻璃窗外仰头注视着他的工位。
下午五点十一分,方嘉衍走出了公司。
他从来没有这么早下班过。
然后我看到吴谧从门口的宝马上走了下来。他们在门口拉扯了五分钟后往咖啡馆走了过来,我压低帽檐,心想,方嘉衍又脏了。
他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他们没有发现我,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和方嘉衍都不喜欢苦的东西,可是从前方嘉衍曾经为了吴谧喝过很多很多咖啡。
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我意识到自己又要失控了。
耳朵捕捉到很多扭曲的声音,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吵着,我抬头瞪了那个服务员一眼,她就面色发白地离开了。
但还有人在往这里看,嘴巴在飞快地动着,他们在说什么狗屁?
别吵了,我知道我有病......我只是想知道方嘉衍和吴谧在说什么,难道精神病不配拥有爱情吗?
——不可能的,除非方嘉衍死了,或者我死了。
“程沅的病......”
“我们过去......”
“喜欢你......”
我手一歪,杯子从手上滑落,重重砸在桌上。滚烫的咖啡溅了出来,碎片更是四处飞溅,四周一片惊呼,刚才走开的服务员又蠢蠢欲动地靠近了。
我却用力抓住桌上那块带着杯底座的碎片,在鲜血迸出的疼痛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方嘉衍和吴谧。
不要动手,程沅,你不能在公共场合动手,三年前的亏你吃够了......
可是,程沅,我忍不住了,我受不了了。
————
第一个现言坑,看起来像是两个疯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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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二 极昼[/h1]看到程沅的时候我虽然一瞬间有点毛骨悚然,但我更快地被她手上的血吸引去了注意力。
我说:“程沅你他吗又在搞什么!你的手又受伤了!”
她可是要做大设计师的啊。
程沅走得有点不稳,我一把抱住了她,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妙,这情况可比昨天严重多了。
她要是在旁边偷听,那我们也没说啥见不得人的事啊!怎么就把自己气成了这样!
这傻东西八成又自己脑补了。
她被我拦住,只能冲着吴谧横眉冷笑,还阴森森地举起她那只握着碎片的手。
这他吗究竟是在自虐还是在吓人啊!
我腾不出手抢她手上的瓷片,只好眼神暗示吴谧行动。
奈何她好像真的被吓傻了,呆呆地坐在原地说:“好久不见,沅沅。”
还沅沅,你看程沅像是想和你套近乎的样子吗?
程沅冷冷地说:“好久不见啊,亲爱的吴谧。”
吴谧这不中用的居然抖了一下。
不是,你和程沅不是一起长大吗?她发病的样子你他吗没见过?怎么就吓成这样,也不懂上来搭把手,气死老子了。
我哄她:“我们回家吧,回去我给你解释,乖啊咱不在外面闹。”
她恍若未闻,仍然直勾勾盯着吴谧。
吴谧蹦出一句话:“我不是来和方嘉衍叙旧的,我们是谈事。沅沅,你知道吗,我找了你三年。”
被吓得逻辑错乱了都,前后两句话有关系吗?而且现在说这话就是刺激程沅。
我皱紧眉说:“你可闭嘴吧吴谧。你一来深市程沅就成这样了,还敢提三年前?”
程沅冷冷地说:“三年前你走得挺干脆,把我和方嘉衍都丢下了。现在我俩成了,你又后悔了是吧?我告诉你吴谧。你已经不是我捧在手上的那个吴谧了。你再靠近方嘉衍,我迟早要杀了你。”
吴谧僵住了,几秒后长长叹了口气。
“沅沅,我家是开婚庆公司的,你还记得吧?我是和方嘉衍来商讨你俩的求婚方案的,你别误会,我真没想和他复合。”
程沅愣了一下,终于转回头看向我,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我立刻趁此机会捏住她的手,把那块碎片丢的远远的,叫旁边的服务员拿点酒精棉片或者湿巾来。
我说:“程沅,你丢不丢人啊?不是答应过我,以后在外面会忍住的吗?”
她居然红了眼眶:“方嘉衍,你说我怎么忍得住?你要求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无语:“这他吗是能提前说的事吗?”
她继续控诉:“你要求婚为什么要找吴谧?婚庆公司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她?方嘉衍,你是不是想死啊?”
我无奈道:“所以我这不是叫她给我取消吗?昨天晚上还特意给他们公司打了电话。”
她精神状态稳定下来了,我松了口气,拉着她坐下,用服务员送来的湿巾仔仔细细地给她擦手。
又得包扎伤口,她这昨晚的伤还缠着绷带,又弄到自己。
我迟早可以自学成医。
“我说要取消订单,吴谧吃错了药,说我取消就不退钱。我攒老婆本也不容易是吧,这不得和她理论理论,把钱拿回来?”
吴谧幽幽道:“你当我不存在呢?我就是想见程沅一面,既然见到了,你还想取消那就取消呗,老娘缺你那三万块?”
[h1]二 极夜[/h1]我怎么也想不到,方嘉衍背着我去见前女友是因为要向我求婚。
我其实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更加生气为什么方嘉衍要找吴谧。
不过耳边嘈杂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我又能控制我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和手脚了。
然后我对着吴谧阴森森地笑了。
三年太久,久到我以为方嘉衍和吴谧早就成了过去时,久到吴谧已经忘了,我疯起来是什么样的。
如果她还记得,她就不该来招惹我的男人。
吴谧看上去很诚恳:“沅沅,我本来只是想借方嘉衍求婚这个机会,见你一面而已。我没想过挽回他,也没想破坏你俩感情。”
方嘉衍给我擦手的动作一顿,抬头就骂:“合着你诚心搞砸我的求婚呗?吴谧你有病吧!”
我冷冷地说:“你见我干什么?斯德哥尔摩吗?受虐成瘾了?”
吴谧脸上有点难堪:“沅沅,你不要这样。我不是给你发过微信说,我爸出事,我得回去照顾公司吗?我让你等我的。”
“等你。”我轻轻一笑,声音有点抖,“受害者说这句话,可真是奇怪。你可是凌晨坐飞机走的,微信是你飞机落地以后发的,吴谧,你就是怕我让你走不了吧?我发病了,你不想管我了,是吧?”
吴谧脸白了白:“沅沅,是事出紧急,我没来得及和你说而已。”
“哦。”我点点头,“就算你是趁着那个机会摆脱我,也没关系的。毕竟我这样的精神病,从小到大缠着你,让你身边除了我空无一人,你早就恨透我了吧。”
吴谧摇头:“不是的沅沅......这三年我和我爸妈都在试图找你,我很想你,他们也很担心你。”
我怔了怔,垂眸说:“告诉他们我只是换了个城市生活而已。我又不是离开程家就活不下去,现在我有方嘉衍。”
方嘉衍给我擦完了手,淡淡说:“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不打算和过去的人事有牵扯。吴谧,你没有必要。”
我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道蜿蜒的伤口,和手腕上缠着的绷带,忽然说:“方嘉衍,你是想娶我的,对不对。”
方嘉衍凶巴巴地说:“不娶你娶谁!三年时间都耽误在你身上了,不想负责了吗?”
“那你什么时候求婚?可以现在吗?”我看了眼对面的吴谧,往方嘉衍身上贴紧了一些。
他敲了一下我的头:“本来是要给你惊喜的,现在惊喜没了就算了,你还想让我在这求婚?”
又小声抱怨一句:“老子钻戒都他吗没挑好。”
我喃喃道:“可是我什么都不要,钻戒,玫瑰,我都不要。方嘉衍,我只要你。”
方嘉衍叹了口气,让我转过身去,然后抬手托住了我的脸。
“程沅,”他严肃地看着我,“我好歹攒了三年的老婆本,你不给我一点机会花掉,不觉得过分吗?”
我在他掌心蹭了蹭。
“那你要快一点求婚,方嘉衍。我怕过得越久,你越忍不了我,就不求了,丢下我了。”我说,“那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我床上的。”
吴谧在对面发出不合时宜的倒吸气声。
方嘉衍却勾唇笑了:“锁啊,老子求之不得。”
吴谧幽幽道:“你们俩都是疯子吧。”
方嘉衍揉了揉我的脸,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然后拉着我的手站起来,对吴谧说:“是,我们都是疯子,所以你还是离我俩远点吧。”
吴谧却立刻拎起包,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一直跟着我们走到了咖啡馆门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吴谧,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吴谧固执道:“沅沅,我不想再弄丢你了。”
我咬了咬舌尖,伸手死死攥住她细白的手腕,森然笑道:“吴谧,三年前的事你忘了啊?你好不容易从我身边逃走,还要回来,你真的是斯德哥尔摩啊。”
吴谧抿唇:“我只是,习惯照顾你了。”
方嘉衍拉开了我的手,站到了我们中间,然后从我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你俩重新加个微信吧,”他不耐烦道,“有话改天说,今天我们有事。”
吴谧飞快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我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方嘉衍已经迅速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然后对吴谧一摆手:“再会。”
我被方嘉衍扯着走了两步,迷茫道:“方嘉衍,你着急去哪里吗?”
他叹了口气:“程沅,我替你约了陈医生。”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陈医生是哪位,立刻变了脸色,甩开他的手。
“我不想去见他。”
吴谧还没走,她赶了两步上来:“去哪个医院?我送你们去吧。”
方嘉衍淡淡地说:“二院。精神病院。”
吴谧愣了一下,我后退一步,摇头说:“我不想去。不是说我可以自己吃药吗?为什么还要去?”
三年前,刚来到时,我曾经在二院被关了两个月。
没有方嘉衍的两个月。
——那是我永远也不想回忆起来的噩梦。
[h1]三 太阳黑子[/h1]今天我早早就下班了,在微信上告诉了陈医生,我稍晚会带着程沅去见他。
我和陈医生约在二院前头那个花园餐厅里,这样程沅就不至于太紧张。
她抵触二院,这事怪我。
三年前,我带着程沅离开海州,在深市落脚。那时候程沅因为在海州的事,精神极其不稳定,我连出门找工作都要和她耗费半天的时间。
往往是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她用绳子绑在了床上,她拿着一把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小刀,在我身上轻轻地划着,温柔地对我说:“方嘉衍,你别想走。”
我很无奈:“程沅,我只是去找工作。”
程沅只是笑:“我接的设计单子,一单就足够支持一段时间,你可以不用出去辛苦赚钱的。”
其实我前一晚睡觉时已经把房门锁上了,我也不知道程沅是怎么进来的。
我说程沅,你乖一点,我找好工作就回来陪你。
她置若罔闻,在我身上用小刀和鲜血作画,疼,麻,还有一种异样的战栗。
就他吗很吓人,我差点被精神病逼成精神病,差点就直接跑了——啊不过估计也跑不成,程沅鼻子跟狗一样,我去哪里她都知道,一度怀疑这女人跟踪我。
毕竟那时候我对程沅还没有爱情,带着她一起走,只是因为她是吴谧的闺蜜,而当时她和我一样在海州待不下去了。
谁想得到她发病了之后,被折磨的他吗的是老子啊!
我能怎么办,我当然只能胆战心惊把她送进二院,关上三个月好好吃药。
不过三个月后我接她出来时,虽然陈医生信誓旦旦地保证程沅已经稳定很多,但他自己还是被程沅死死地盯着威胁了很久。
我一度怀疑如果程沅不是手边没刀,陈医生恐怕已经要直接进抢救室了。
嗐我这事干的。
真他吗该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后来我没再让她和陈医生见面,大多是我口述她的变化,由陈医生开药。
而三年来,在药物治疗和我的陪伴下,她的病真的好了很多,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可最近吴谧的出现让她受了刺激,我想有必要让她亲自去见见陈医生。
我弯下腰亲亲程沅,哄她:“宝贝,我们不进二院,陈医生在花园餐厅等我们,你和他聊聊天就可以了。”
程沅推开我的脸,却又立刻贴了上来,紧紧缠住我。
“方嘉衍,你是不是又打算丢掉我?这次我不会上当了。你要是想丢掉我,我真的,真的会杀掉你的,还有那个陈医生。”
她用力咬了一口我的耳垂,热气扑进耳朵里,让我忍不住心痒痒地捏了一下她的腰,凶巴巴地说:“程沅,能不能长长眼睛,老子像是要跑的样子吗!”
程沅仍然十分焦躁,在我脖子上又咬又啃,锁骨那块好像被她咬破了皮,疼得我“嘶”了一声。
“你他吗属狗的吧程沅。”
抬起头才发现吴谧还在。
我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吴谧幽幽道:“你俩调情分个场合吧。”
“要你管?”我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抱着程沅往前挪了两步。程沅不满地踢了踢我的小腿,还有意无意蹭了我一下。
我闷哼一声,咬咬她的耳垂说:“晚上有你受的。”
她好像被这句话安抚到了,终于松了松手,转头盯着吴谧:“吴谧,你以为谁都是方嘉衍吗?你还以为我会像过去那样珍重你吗?”
吴谧怔怔道:“......所以,你是可以在他面前控制自己的吗?”
程沅阴阴道:“看情况吧,但方嘉衍不怕我。你们,每个人,都怕我怕得要死,不是吗?”
我怕这对话进行下去,程沅又要发病,连忙揉揉程沅的脸:“走吧程沅,别让人等久了。”
然后迅速带着程沅钻进了过路的的士里,将吴谧远远抛在身后。
见到陈医生时,程沅脸上的表情十分阴冷。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怕她控制不住自己,又要摔碗,被瓷片割伤自己的手。
好在陈医生只是问了几个不轻不重的问题,程沅还算配合。偶尔她不愿回答,我就替她说。
我注意到陈医生偶尔会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还在疑惑,就听他沉吟着问了一句。
“方先生最近,有没有产生过比较暴力或者血腥的想法?”
我和程沅都是一愣。
[h1]三 极夜[/h1]我是被方嘉衍骗到二院去的,那天他告诉我,他找到了合适的工作,请我去吃顿好的。
我其实不乐意出门,我更不想让方嘉衍被那么多人看到。
他说起他的新工作,新同事,新上司,满脸笑意,而我心里翻涌的则是嫉妒。
我嫉妒那些人可以拥有方嘉衍一天里的大部分时间,可以看到我看不到的方嘉衍。
我更想把他关在家里,眼里只看得到我一个人。
可是几次拦着他去面试,他生气了。那时候他还没说他爱我,我怕真的被他丢下了,所以勉强压抑住了那些肮脏的想法。
但是我在餐厅里喝了几口饮料,眼前的世界就越来越晃。
我听到方嘉衍沉沉的声音,他说程沅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我真的受不了了。
醒来的时候,陈远和那张温和得令人生厌的脸在我面前一直晃荡,他说:“程女士,您的朋友将您带来本院接受治疗,希望您能配合。”
我脑袋还有点晕,身体却已经开始颤抖:“方嘉衍把我丢掉了?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我近乎疯狂地挣扎着,打翻一切可以推倒的东西,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却只在疼痛里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方嘉衍真的不在了这个事实。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丢掉我!我只是怕吓到他才对他那样温柔,如果方嘉衍不听话了......那我,那我只好把他彻彻底底变成我的木偶,我的私有物。
那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是血腥和杀戮,然后被一针镇定剂打回了惨白的现实——我不仅动不了他,我还找不到他。除非方嘉衍自己来接我,否则我只能永远永远被困在这个没有方嘉衍的空间里。
我是被冲上岸的鱼,方嘉衍就是给我续命的水,没有他,活着等于痛苦,活着是死亡之下的那一层地狱。
去见陈远和的一路上,我都死死地捏着方嘉衍的手。哪怕他一再保证这次不会让我进二院大门,那种窒息的痛苦也始终如影随形,见到陈远和之后更甚。
有一瞬间我想过,就是这个人一直引诱方嘉衍踏进我的禁区,如果他死了,方嘉衍再也不会有这样危险的想法了。
但是不行,我的病已经快好了,我得学会控制自己。
所以我无聊地配合着陈远和的问答游戏,偶尔懒得理他,方嘉衍会帮我说两句。
不过我不该这么早放松警惕的。
陈远和的狗嘴里又蹦出了恶心的话。
“方先生最近,有没有产生过比较暴力或者血腥的想法?”
我的汗毛炸了一下,阴骘地抬起眼。
这个狗东西,又想分开我和方嘉衍。之前是把我关进二院,现在想动方嘉衍了?他是不是真的觉得我那三个月没杀他,是因为他很厉害?
我的方嘉衍是太阳,是我的阿波罗。他又不是我这样的垃圾,他拯救了我的过去和我的未来,陈远和竟敢这样玷污他?
“陈远和。”我冷冷地开口,“你如果自己有病,就治好再来做医生。”
方嘉衍拽了我一下:“抱歉陈医生,我没理解您的意思。我是游戏公司的,我们的脚本里无可避免地会涉及到这些,不过那只是脚本而已。”
我盯着陈远和,想看看他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东西。
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下,就对方嘉衍笑着说:“那就难怪了,可能您的工作压力会导致您产生一些非正常的想法。如果您需要,随时联系我为您疏导。”
“不需要。”我拉着方嘉衍站起身,“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陈远和对我笑笑:“您的心结还是要尽快解开,否则以后屡次受刺激,就不得不再和我见面了。”
我阴恻恻地笑:“如果再见面,我真的会撕碎你。”
他挑挑眉:“哦,程小姐是要加药吗?”
我拽着方嘉衍走出了花园餐厅,因为一口没动餐桌上的食物——担心方嘉衍又给我下药——而十分饥饿。
我转身咬了一口方嘉衍的脖子,又舔了舔上面被我咬出来的血痕,警告他:“方嘉衍,你小心点,陈远和那种狗东西少和他联系。”
方嘉衍无奈地揉揉我的头发:“知道了,我这不是担心你——祖宗,别咬了,我带你去吃夜宵成吗?想吃我,”他凑近我的耳朵,压低嗓音,“等晚上让你吃个够。”
我心痒痒地转头和他缠绵接了个吻,意犹未尽地松开以后,一转头就看到吴谧面色发白地站在我们面前。
我立刻黑了脸。
方嘉衍下意识把我挡在身后:“你他吗属鬼的啊?老子差点给你吓软。”
吴谧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直接绕过方嘉衍对我说:“沅沅,你可以收留我一个晚上吗?我未婚夫追来了。”
我未出口的威胁直接胎死腹中,然后憋出了一个问号。
[h1]四 太阳黑子[/h1]我要修改一下我的说法,狗鼻子不是程沅,是吴谧。
就他吗无语,哪哪都有吴谧,真差点被吓软,陈医生质疑我有病的那句话给我带来的冲击都没这个大。
吴谧问我们能不能收留她,我立刻开口:“不可以。酒店那么多,你随便挑一间不就好了?”
吴谧瞪我一眼:“问你了吗?有你什么事。”
我这暴脾气。
“你他吗想住我家还不问我,吴谧你有病吧!堂堂总经理,落魄到酒店都住不起,要来蹭吃蹭住了?”
吴谧怒道:“我刚刚就是从酒店跑出来的!张晔临直接追到酒店了,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换一间酒店啊!”
程沅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我身后,但我总觉得她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
是因为我拒绝吴谧所以不高兴了吗?
这他吗倒也没有必要吧!
程沅开了口:“所以和你订婚的是张晔临?”
我立刻回头:“你认识他?”
她冲我笑笑:“之前见过一面。”然后又越过我看向吴谧,幽幽道,“张晔临和我一样,跟踪过你。”
吴谧肉眼可见地炸了毛:“我就知道!张晔临这家伙看着冷冷的,居然告诉我他喜欢我十年了!老娘差点被他吓死!”
我便意识到程沅是因为什么认识张晔临的了。
毕竟从前的程沅对我也没有好感,一见面就用恨不得把我活剐了的眼神盯着我。那时候她就像个黏在吴谧身边的影子,我和吴谧约会,十次有八次她都在旁边。
张晔临恐怕也是因为这样被程沅发现了,估计还附赠了一套恐吓套餐。
即便如此,我也颇觉心里不舒服。
我不再理会吴谧,贴在程沅耳边说:“程沅,我不想让她住进来。”
程沅立刻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她笑:“方嘉衍,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分心。”
我大方承认:“对啊!你的眼睛里当然只能看得到老子一个人。”
程沅低低笑起来:“你是不是和我待久了,被我传染了?难怪刚才陈远和问你是不是有病。”
我捏了一把她的腰:“是有病,名字就叫程沅。”
她窝在我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吴谧慌里慌张地喊起来:“他他他他车来了!”
我看向吴谧说的那辆车。
嚯,宾利。难怪吴谧会和他订婚。
张晔临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吴谧躲在我身后尖叫:“张晔临你别过来!我报警了!”
整得人和犯罪分子似的。
张晔临走到我们面前,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嘉衍,程沅。”
我点了点头:“学长好久不见。”快把吴谧带走吧。
“我来找吴谧的,不过她好像不是很乐意看到我。如果二位不嫌麻烦,吴谧就先交给你们照顾了。”张晔临诚恳地说。
阿这。
我笑容僵住,缓缓低头看向程沅,她却只是冲我笑了笑,没有反对的意思。
所以,魔幻现实就是,我现在,和前女友、现女友,住在一间房里。
啊也不是,吴谧住隔壁客房。
我愤愤地把程沅圈在怀里:“你不许出去,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程沅笑得像偷腥的猫:“方嘉衍,你真的被我传染了吧。你是不是还想把我锁在床上?”
[h1]四 夜太阳[/h1]我是见过张晔临的。
那时候吴谧和方嘉衍刚刚在一起,我也刚认识方嘉衍。
我一开始很讨厌方嘉衍,因为他分走了吴谧的关心,她的喜怒哀乐,好像逐渐和我没有关系了。
就在那时,我意外发现了另外一双长久注视吴谧的眼睛,是张晔临。他和我一样,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吴谧周围,凝视着吴谧和方嘉衍打情骂俏。
我于是约了他去学校外面的奶茶店,选了最角落的位置,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不要妄想和吴谧在一起。方嘉衍也迟早会离开的,吴谧只能属于我。”
张晔临愣了一下,迟疑着问:“你喜欢她......?”
“喜欢?这种感情太低级了。”我笑着,眼神却很冷,“从小到大,吴谧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东西。”
说起来,他大概也是少有的不会被我吓到的人,从前我用这种方法逼走了吴谧的许多追求者。方嘉衍算漏网之鱼,他们好像突如其来就在一起了,我连赶走他的机会都没有。
想来,那就是吴谧在我手心失去控制的开端。
张晔临风度翩翩地表示:“我不打算打扰她的生活。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就知道,有的人是我难以得到的。”
从小个屁,吴谧从小就和我在一起,有你什么事。
那时候我还没疯得那样厉害,但还是用奶茶浇了他一头一脸。
“有的人也不是你该妄想的。”
总的来说,初遇不算美妙。
但后来我出事,吴谧休学,方嘉衍和她分手,手忙脚乱地处理我的事情,也多亏张晔临和校领导打了招呼,帮了我们一把。
他看到我和方嘉衍亲密的样子,并不如何惊讶,我也不惊讶他最终和吴谧订了婚。
从前我心里只装着一个从小陪我的吴谧,但现在我心里只装着一个我爱进骨髓里的方嘉衍。
可方嘉衍看上去很不高兴,我想起陈远和问的话,心想这狗东西也并不总是说废话。
所以我故意同意了吴谧住进我们家,我想看方嘉衍为我失控的样子。
我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锁链,诱惑着他把我锁在床头。方嘉衍喘得很重,他说:“程沅,你是要我死在你身上吗?”
我笑着吻上他的眼角和鼻尖,确认他可能真的有病。
其实方嘉衍究竟有没有病不重要,我知道他对我的占有欲很强,这就够了。
晚上等方嘉衍睡熟后,我去阳台给张晔临打了个电话——这还是从前因为吴谧存的,一直忘了删。
“你什么时候把她接走?”
张晔临沉默一会儿:“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靠近她。”
我嗤笑一声:“我不会永远捧着石头当宝贝。”
“我其实偶尔听她提起过你。她一直在找你。”
“那又如何?”我冷漠地反问,“现在她和我没关系了。你如果还想娶她,就早早把她从我这个精神病家里带走。我无法容忍她和方嘉衍待在一个空间里,你知道,我会忍不住杀了她的。”
张晔临叹了口气:“好吧,我明早去接她,如果她愿意和我走。”
“不愿意和你走就让她自己走,吴谧多大了,不至于离开你就活不了。”
末了我又讽刺一句:“这么多年没点起色,你真是垃圾。”
我挂掉电话,转头就看见吴谧在我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看着我。
“......有事?”
我转开眼,手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刚才顺手拿出来的小刀。
[h1]五 太阳黑子[/h1]我被电话惊醒时才意识到,程沅似乎不在床上。
来电是张晔临,我存了很久没删的号码。
以前和他都在学生会,关系还算不错,但是三年前我们都默契地和对方断了联系。
其实他做人挺聪明的。
我接起电话,张晔临问我:“吴谧在你们家怎么样?”
我掀开被子准备去外面看看程沅干嘛去了,不太耐烦应付:“我怎么知道,我没管她,给她腾个地我就已经很大方了。”
张晔临沉默了一会:“刚才程沅打电话,让我明早去接吴谧。”
我动作停住。
我说程沅大半夜偷偷干什么去了,原来是打电话骚扰张晔临。
看来她并非真心实意留宿吴谧,而且对她仍旧十分厌烦。
我心里瞬间十分舒服,语气也好了不少:“那你就明天早点来带她走。”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不待见她?其实这三年,我听她和她爸妈提起程沅很多次。但程沅换了号码,我们都找不到她。”
我冷笑一声:“程沅三年前发病的事你也知道吧?你也清楚原因吧?我当时立场不同,所以没说什么,换现在,我他吗能直接把吴谧卸了你知道吗?”
张晔临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事。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觉得不太放心,你帮我去看看吴谧行吗。”
不放心什么,怕程沅半夜暗鲨吴谧吗?真以为程沅把吴谧放在心上啊?
我十分不爽地挂了电话,推开房门。
阳台那里幽幽的一点光源下,站着两个说话的女人。
好家伙,秒速打脸。
我走了两步,敏锐捕捉到程沅右手似乎捏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轻轻一晃,反光打在了墙上。
好家伙,她又从哪个旮旯里翻出了一把刀?
老子简直叹为观止。
怕出事,我便一下子打开了客厅的灯。
两个女人齐齐看向我,吴谧脸色很冷,程沅却立刻对我笑了。她说:“方嘉衍,你怎么醒了。”
我走过去圈住她,试图拿走那把刀,却被程沅让开了:“感觉你不在就醒了。怎么跑出来了?”
程沅还没说话,吴谧接口:“跑出来给张晔临打电话啊,她赶着卖了我呢。”
程沅嗤笑一声:“卖你有什么好处。张晔临对你也是痴心一片,我只是成全你们。”
吴谧铁青着脸说:“你成全我的方式,就是把我送到一个觊觎我十年的疯子手上吗?”
程沅笑容淡了。
“哦,原来你是这样看他的。”她抬起手,小小的美工刀指向了吴谧,“那你又何必赖在一个,缠了你十年的疯子家里呢?你既然能在我这里培养出斯德哥尔摩情结,那对着张晔临不也是一样吗?”
吴谧抖着问:“程沅,你是这样看我们之间的感情的吗?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分开三年,就什么都变质了吗?”
我不耐烦了。
这俩女人吵起架来,我他吗怎么那么不得劲呢?
感觉她俩更像是相恋多年后分手的情侣,合着我就一电灯泡呗。
老子当场气死好吧,程序都不用走。
我掐着程沅的手拿走她手上的刀,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程沅却没有理我,只是对吴谧说:“你要这样说,那我问你。三年前,那些照片和视频,是不是你授意大家流传出去的?你其实就不喜欢方嘉衍吧,你就是想利用他逼疯我,然后顺理成章摆脱我是不是?”
阿这?
怎么回事?
这姐俩破事怎么还扯上我了?
我就一工具人和电灯泡呗?
老子有情绪了。
[h1]五 夜太阳[/h1]我其实一直都没走出三年前那件事,哪怕我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了。
因为我和吴谧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天我情绪崩溃,在学校图书馆前面抓着吴谧逼她和方嘉衍分手。
她不肯,我就不怎么能控制得住自己了,扇了她巴掌又拖着她回我们租的宿舍,把她锁在了房间里,拿走了她的手机。
但她提早报了警。
不仅报警了,后来我被警察传唤做笔录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份视频,拍的是我在图书馆前对吴谧做的事。
回学校以后,那个视频和其他照片不知怎么在学院里传播出来,最后连别院的也都知道美院有个疯子,逼自己闺蜜和男朋友分手不成,还试图囚禁她。
我走到哪里,耳边都有嗡嗡的议论声,辅导员书记轮番找我谈话,甚至还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来接我走。
我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崩溃,想杀了吴谧也想杀了自己。
然后有一天早上醒来,看到吴谧给我发了微信说她走了。
她曾经是我所有情感的依托,哪怕那是病态扭曲的情感。而她害怕,恐惧,在最后一次目睹我发病后,忙不迭地跑了。
说她不是早就想摆脱我,我都不信。
但吴谧却立刻否认了:“你说什么呢程沅!你怎么这么会脑补?”
“不是吗?”我一把推开抱着我的方嘉衍,指着他逼近吴谧,呼吸急促,“你和方嘉衍突如其来就在一起了,我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你们约会,我总是跟着,但我不在的时候,你会像我在时那样亲密对他吗?不会,你就是想气疯我。”
吴谧像是被气笑了:“程沅,你想象力别那么丰富行吗?我早就习惯和你的相处方式了,那天你那么对我,我也没觉得怎样,我为什么要让人把照片和视频留下来,还到处流传?如果不是因为爸爸出事,我肯定会查出是谁把视频流出去的。”
我冷笑一声,没耐心再和她争执下去,直接拿出手机,按了一个电话。
“张晔临,给你十分钟,你不来接走吴谧,我就把她丢到门口自生自灭。”
电话挂断,吴谧脸色也变了。
“你其实是故意同意我住你家的吧,你想测验方嘉衍。我居然还以为你是对我软化了。我只是工具人而已。”
我残忍道:“是啊,这就是你仅剩的价值了。吴谧,我谢谢你当年把方嘉衍也一起丢下了,否则我恐怕也没机会在这里和你说话,早就被人关进精神病院,一辈子出不来了。”
吴谧还没说话,方嘉衍立刻贴近搂住我的腰:“祖宗你可别说这话扎我心了。那时候我就是猪,才会送你去二院。”
我转头亲亲方嘉衍,看出他面带郁色,心知他不高兴我和吴谧纠缠这么久,压低声音说:“我没怪你,是我把你吓坏了。等我处理完就陪你睡觉,等等我亲爱的。”
吴谧一字一句地问我:“是不是要我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你才会相信我?”
我冷冷道:“没必要查,我不在乎。三年前我只在乎你,现在,我只在乎方嘉衍。其他人想什么与我何干?”
但我身体却并不诚实地发着抖,方嘉衍紧紧地抱住我,握着我的手安抚。
门铃在此时响了。
吴谧立刻跑进客房里把自己锁起来,在房里愤怒地喊:“我不和他走!”
我只觉得一阵气血冲上大脑,一时间听不大清方嘉衍在我耳边说什么,只是推开他走到客房前,抬脚狠狠一踹。
门巍然不动,我冷笑一声,也不管腿上剧痛,拖来一把椅子,面无表情地砸上了门。
方嘉衍在我身后大吼:“程沅你个败家婆娘!那门老贵了!给老子放手!”
[h1]六 阿波罗[/h1]昨晚程沅大闹一通,我被她弄得筋疲力尽,上班时仍然神思不属。
程沅发病了,我只能先把她锁在床上,然后让张晔临赶紧带着吴谧滚。
我也不知道最后张晔临和吴谧说了什么,最后走的时候她眼眶通红。
早上起来时程沅已经恢复平常的样子。她没有因为我仍然锁着她而生气,我便给她支了一张床上桌,把设计手稿都拿了过来。
走时我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说:“这链子长度足够你上厕所,中午我会回来给你煮饭。”
她蹭蹭我的脸:“知道了亲爱的,中午可要按时下班哦。”
不可否认老子就是卑鄙!就是趁此机会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渴望。
中午拎着菜回家时,程沅坐在房间门口等我。
我把菜往地上一放,把她抱回了床上。
“怎么坐在地上?”
程沅说:“想你了。亲爱的,我上午有在好好画稿子哦。”
我说好,我给你奖励。
我们谁都没提她手上的链子。
耳鬓厮磨缠绵缱绻时,程沅的手勾上我的脖子。她用手拽着链子,和她的臂弯一前一后把我的脖子紧紧缠住。
我被激得一颤,心想这婆娘不是要勒死我吧。
她说:“其实我更想这样锁着你。我一个上午都在想你会遇到什么人,会说什么话,画的全是废稿。方嘉衍,你把链子解开,让我关你吧。”
“......宝贝,你昨天晚上忘记吃药了?”
她却说:“上次陈远和给我开的药,我一颗都没吃。”
我立刻停住动作,皱起眉逼视她。
这是要造反了?
“为什么不吃药?”
“方嘉衍,你知道其实我的病不可能完全好。其实只要有你在,三年前的事不会重现的,你可是我的阿波罗啊。所以吃什么药呢?”
再说甜言蜜语也没用,老子吃你那套吗?
我吃。
“下不为例,我会问问陈医生能不能减少药量。”
吃饭时程沅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看起来不大高兴。
我拿走她手机一看,果然是吴——她请我们回母校参加校庆。
我冷笑着一丢手机:“吴谧真是没完没了了。你别理她,张晔临会看好她的,我们就当没看到消息。”
转头我悄悄联系上了陈医生。
他听完我的话,沉吟道:“其实程沅的病,和大学那件事,还有童年都有关系。具体的我也不能说,我只能建议,如果有机会,回去看看也好。如果可以解开她的心结,对治愈她有很大帮助。这样的话,药确实可以酌情减量。”
童年。
所以程沅总是对她的过去缄口不言,是因为童年不幸吗?
说起来如果当初在一起的是我俩,绝不会再有后来这些破事。
都赖我那时候眼瞎!
晚上我试探地和程沅谈起父母。
我说都要求婚了,还是见一见家长吧。
程沅安静了很久,说她没有父母。
我愣了一下。
“我的监护人,十八岁之后就没再联系过我了。”
“他们很早就离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和我住在一起。小时候,每天晚上,他们在各自的房间里和情人耳鬓厮磨,哪怕我发烧哭喊,也没人看我一眼。”

这他吗是人?
我搂紧她咬牙切齿:“我不该提这个。宝贝对不起。”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没有半分难过,甚至是笑着的。
“我曾经以为有吴谧陪着就够了,后来才知道她并不喜欢我那样的陪伴,和我的监护人一样,她是怕我才和我一起的。还好遇上了你,虽然我还是患得患失,但我终于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叫幸福。”
我摸摸她的头:“我知道了,虽然你父母不配,但我......还是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她慢慢收敛了笑。
“你要回海州?”
[h1]六 赫卡忒[/h1]我的稿子画好了,发给主管后告诉她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款手链卖的很好,我的卡上有很大一笔进账。
足够我足不出户地养着自己和方嘉衍。
那条锁链的钥匙,我其实知道在哪里,我只是想配合方嘉衍而已。但他不听话了,他想回海州。
我看到过他父母给他发的信息,说他三年不回家,再不回去就不认他了。
方嘉衍家庭美满,从小到大都挺幸福,我不是。我就是个垃圾,所以当我看到方嘉衍对我病态的占有欲时我很开心。因为他和我一样变“脏”了,他离不开我了。
可是我忘了方嘉衍的世界里并不是只有我。
我推开房门,房间阴暗,方嘉衍抬起头,神情疲惫。
“程沅,我说过我是想带你一起回去。陈医生说你的病根在海州,我们总得回去解决一些事情。”
我只是沉默地为他支好桌子,摆好午餐,然后温柔回应。
“我知道,陈远和那狗东西,催眠我的时候知道了我很多事情。但那又如何,他算什么,也配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
“方嘉衍,你看着我。”我托起他的脸,“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两个人。其他的所有人都与我无关,我不想见他们,你答应我,你也不要想了好不好?”
“程沅,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就算有病,我爸妈也不会嫌弃你。”
“他们嫌弃不嫌弃和我有关系吗?”我微笑道,“方嘉衍,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
他脸上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
“你能不能吃点药!”
“不吃。我全扔了。”
“程沅!”他愤怒地锤了一下床,手腕上的锁链跟着叮铃哐啷响,“我就他吗不该想求婚,这样也碰不上吴谧,啥事没有。从她出现开始,你整个人都变了!”
我平静地扶着桌子:“没关系,你不求婚,我求。这一辈子你都别想跑。”
方嘉衍和我僵持两天就服软了。
他指着桌上的菜说:“他吗天天煮面,程沅你是只会煮泡面吧!老子迟早吃吐!你好歹让我能去厨房炒个菜吧?”
......我的手艺的确和方嘉衍不能比,毕竟这三年里我就没下过厨。
于是我拿出一条脚镣,比手上那条更长,足够让他走到厨房,手上的则拆掉了。
他一边炒菜一边抱怨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买的那些东西,手镣脚镣都有,还他吗有鞭子,你是不是背着我玩bdsm?我告诉你啊程沅,适可而止,我最多请一周假陪你玩,下周你还不老实,我就让陈医生带人过来了。”
我呼吸一顿:“你以为把刀都锁起来,我就用不了了吗?”
“威胁我啊?程沅你长本事了?你真以为我这一米八的个子是白长的吗,我宠你可不代表次次都让你骑到头上。”
那又如何呢,你还不是被我关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
可能是他太配合,而我太自信。
三天后的早晨,我喝完方嘉衍磨的豆浆,就开始感觉十分困倦,四肢无力。我意识到方嘉衍又给我下了料,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睡过去。
方嘉衍,你真是好样的。
更新中的现言坑:
原小札:如何以「我不想听这个,姐姐,亲亲我」为开头写一篇文?不谈感情女金主x究极奶狗小明星,包养有真爱,包养有真情,包养有糖嗑。入股不亏,快去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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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23 00:10:40
“我死了你就能娶她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我灵力四溢,蜷缩在地上,几乎快要显出原形。
可为什么,我不过一个替身,他还要如此犹豫心痛?
天枢轻轻一挥,让周边天兵收起武器,“你我也算一世情缘,只要你答应同我断了机缘,不再回天界来,我绝不与你为难。”
他一副慈悲怜悯的上神模样,当真令人作呕。
“你抽我仙骨,毁我沂山,借我塑魂,却说不与我为难!天枢,只要我活着,便与你不死不休!”
1.
树精说我是个有仙缘的,两千岁不到就已修炼成仙。
我那时没什么在意,只以为是沂山灵力充沛,我走运而已。
那时的沂山漫山遍野姹紫嫣红,生长着不少灵草灵药,常有神族往来。
天枢前来采药,在一众仙子中瞧见了我,瞧见了我这张和青黛上神一模一样的脸。
于是他带着满天星辰缓缓向我走来。
陪我炼制灵药,钻研医术,治愈伤患。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如此。
直到一小部分魔族踏进沂山。
他们毁我修行,烧光沂山,唤我青黛,要取我性命。
我拼命辩解,可他们却说,天枢星君痴恋青黛上神数千年,我若不是青黛,天枢岂会下界来此边界小山。
我那时就该意识到,我和天枢不过一场骗局。
可当他从火光中走出,星辰剑划破熊熊魔焰,我就知道,我逃不出了。
天枢说,初遇我,确实是因为这张和青黛相似的面容,可爱上我,却是在沂山数百年的朝夕相对。
他带我回三十三重天上,在众神面前与我成婚。
还在司命殿中,机缘阵前,和我共结万世姻缘。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我如踩进云端,头晕目眩,满心欢喜。
全然不知这情意背后的陷阱。
2.
机缘阵出现了问题。
我和天枢的机缘线中,缠进了另外一个人。
司命说,那是青黛上神。
我们三人的机缘线必须断掉一根,否则必对天枢修行有损,可至万劫不复。
可众人皆知,千年前神魔大战,神族节节败退又因洗髓江无法进入魔族老巢,唯有神族和魔族诞下的青黛上神不惧江水侵蚀。
为此,青黛上神义无反顾的独身进入魔界,再无音讯。
哪怕是天帝的幻音镜召唤,也寻不到半点踪迹,故此很多人猜测,青黛上神已亡。
可偏偏她此时又重新出现。
司命还说,我能修炼成仙,是因为得了青黛三滴眼泪。
那眼泪在我的仙骨上。
我必须将仙骨抽出,取出眼泪,才能找到青黛。
天枢拒绝了。
他说他不在意损毁修行,不在意天降劫难,他不想让我多受一分疼。
可这之后,他修行屡屡毫无进展,甚至多次反噬己身。
他算准了我不舍得让他承受一切。
我私下找了司命,亲手抽出仙骨,求他找回青黛。
3.
在蛮荒的幽冥背阴山找到青黛的气息,只可惜她伤的太重,而今不过一缕残魂。
天枢佯装气我私自抽出仙骨,独自向天帝借了聚魂灯,为青黛聚魂。
我知我与他已是夫妻,该坦诚相待,不该瞒他。
于是不敢打扰,只在他屋外相陪,等他聚魂。
只是聚魂灯燃烧往往需要一个神的灵核做烛心,青黛虽尚有一缕残魂,但也仍需天枢不断用心头血做灯油才可。
我心下不忍,只能每日等他睡着,悄悄取下自己的心头血帮他减负。
如今回想只觉那时愚蠢,他若真心不想让我牵扯,星君殿岂会让我随意进出。
过了整整一百年,青黛终于回来了。
她和我生着同样的眉眼,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我与她云泥之别。
她问:“那是谁?”
天枢答:“沂山一竹仙。”
多好笑,不是他的结发妻子,而是一个连名字都不愿说的竹仙。
一瞬间,我数百年的情爱皆成笑话。
“竹染。”
很多年,他不曾如此轻柔地唤我。
“回沂山吧。”
他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本以为能和我永世相守,可青黛一回来,他才知道那些不过头昏脑热之言。
他还说,我修为尽毁,仙骨已断,此刻强行斩断机缘线我必有性命之忧。让我回沂山,五百年后,再断机缘。
他说的满怀慈悲,如一尊万民仰望的神像。
我拖着一具似仙非仙,似妖非妖的身体回到沂山。
这里已是满目焦土,无往日分毫灵气。
我心已累,随意躺在一块空地,闭上眼,显出原身。
湘妃竹一望无边地向天际生长,根系深深扎进大地。
我要长长久久地休息一次。
我本打算五百年后再醒,直接去天界和天枢断个干净。
可没想到,才两百年,我就醒了。
是被一个毛孩子唤醒的。
或者准确的说,是一只竹笋精。
竹笋精刚化成人形,就往我身上扑,“姐姐,抱抱。”
我揪住他的后衣领,提起他:“好好说话。”
我们这些精怪和人不同,凡人出生后灵智随年龄身体增长,可精怪一旦化成人形,管他是青年老年还是孩子,皆已灵智清明。
那竹笋精自讨没趣,小短腿乱蹬,让我放他下来。
“你哪儿来的?”沂山当年被烧了个精光,这么短的时间很难生出什么精怪来。
竹笋精被我扔在地上,一脸的不乐意,“土里来的,你挡着我光了!”
这一句怼的我心肺乱窜,哪家竹子还能挡光了。气得我想揍他,可纵使他灵智与成人无异,面对这样一张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脸,无论如何是下不了手的。
我只好换块空地睡觉去。
可小竹笋精当即抱住我的大腿,死皮赖脸道:“这山上没别的竹子了,你得罩着我。”
口气理所当然的天理不容。
我硬气起来,使了蛮力把腿抽出来。小竹笋精脸色立刻不对,眼尾一红,像我欺负了他似的。
我不由感叹,这倒霉玩意脾气臭还这么娇气,一点也没有我们做竹子的气节。我随意敷衍:“行吧,行吧,我罩着你。”
竹笋精突然就乖了,屁颠屁颠的跟上来。
我想我那个时候,大概是寂寞了,一个人的滋味特别不好受。睡着的时候常常会梦见以前的沂山,有修行万年不得其道依然努力的树精,有见人就脸红的含羞草小仙子,还有一到夏天就疯狂长头发的绿萝仙子。
整个山都是春意盎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4.
我打算给小竹笋精起个名字,毕竟不能天天当着他面竹笋精竹笋精的叫。
他既然说他是土里来的,我觉着叫个土生是极为不错的。只可惜竹笋精不太喜欢这个名字,整天挎着一张吊死鬼的丧气脸,我只好顺了他的意,改了个字,叫途生。
途生虽然年纪小、脾气大、没耐心、爱冲动、嘴巴臭、法力低、人还懒,但他还是很优秀的。
比如说他长得很快。
虽然我们做竹子的,普遍都长得很快。
他开始还没我腿高,不到两天,已经长到我下巴那么高了。
也因此,吃的很多。
在一天内给他做了七次饭他却还饿的时候,我想赶他走,但他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的。
于是我跟他说:“山脚下来了几只兔子,你去抓来,我们做竹子的也能开开荤。”
像途生这么大爷的人,一开始肯定是不愿意去的。但看在我累死累活做了七顿饭的份儿上,他还是下山去了。
他身影一消失,我撒腿就跑。
沂山是我家,地形我最熟,深山老林躲起来,这位小爷不伺候。
只是我绕着沂山上上下下跑了三圈后发现,我家被火烧过,有深山没老林,一根竹子往地上一插,无论何处都顶顶醒目。
我眺望远方,思考人生。
忽然看到前方华光闪过,浮现出一月白色身影,周身仙气弥漫。
是天枢。
“你怎么来了,五百年期限未到,已经等不及了吗?”
天枢长袖一挥,金光闪过,扔出被捆仙索紧捆的途生,语气生疏:“近日我看到沂山有魔族气息,一进山就看见了这妖物冲过来,故捆来问你。”
捆仙索越挣扎越紧,途生被勒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双眼睛却仍恶狠狠地瞪着天枢。
我连忙道:“这小妖不过沂山一精怪,有眼不识泰山冲撞星君,还望星君恕罪。何况如今沂山荒凉,不似往日繁华,如若有魔物,我定能发现,就不劳星君挂心了。”
和他一样刻意生疏的语气不知挑动了他哪处不快,眉头微皱,挥手松开途生。
“我…你自己小心。”
被松开的途生大口喘气,一个翻身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挡在我面前和天枢隔开距离。
“他不是什么好人。”途生浑身上下全是戒备。
一时间我竟然有些高兴,这是沂山被火烧光后,第一次有人护着我。往日在三十三重天上,人人都道我不过竹妖修行成仙,怎能配得上天生神族的天枢,明里暗里嘲讽我不堪匹配。我自知身份低微,只能忍着。
却没想到今日竟能被一只小竹笋精护着。
我轻拍途生后背,示意他放松。
对天枢道:“星君还有何事?”
天枢眼神从途生身上移开,他似乎很不喜欢途生,甚至有些厌恶。
“三日后青黛生辰,她想见你。”
如同沂山四季不变的微风,天枢说话总是淡淡的,可我却觉得十分可笑,我刚才竟还以为他察觉魔物气息来找我,是因为心中尚还有我,原来不过是找了个好听的借口,帮青黛送信来了。
想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心里就不太痛快。
我嗤笑一声,道了声知道,便拉着浑身怒气的途生转身离开。
天枢大概也是不愿意让我和青黛再见面的,既未多问也未追上。
回了家,我干坐在屋檐下抬头望月,恍惚之间问道一股酒香。
途生提着酒坛拿着烤兔子坐到我身旁,“来点。”
我伸手将整个酒坛抢过来,一饮而下,“小孩子别喝酒。”
被抢了酒的途生竟然没有生气,一边啃兔子腿一边道:“我听说天界很漂亮,你带我瞧瞧去。”
依然是往日理所当然使唤人的话,可语气中有种怪异的温柔,搞得我还有点不太适应。
我放下酒坛,摇头道:“这很复杂,我们不太适合再见面。”
途生望着我,道:“但你想去。”
他说这话时不太像个孩子,恍惚之间我觉得他又长高了不少。
不是想再见天枢,而是青黛。
我和她不过一面之缘,高贵、美丽、缥缈是我对她全部的印象。而作为被她创造出来的我,其实很想知道她为何会在我身上流下三颗眼泪,为何敢孤身一人闯进蛮荒,又是如何爱上天枢。
可我怕那三十三重天上的任何一个人,我已经低到尘埃里去了,不想再被别人踩上一脚了。
途生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用胳膊肘戳我,“我跟你换换,我扮做你,你扮做我,三十三重天上谁让你不舒服了,我都给你还回去。”
他说的一脸认真,完全是深思熟虑后的样子。
我笑个不停,突然发现这小竹笋精除了长得高后的第二个优点。
青黛生辰那天,途生化作了我的模样,还换了件薄如纱衣、袒胸露背的衣服,半分都没有我们竹子精的矜持,怪像魔族豪放的打扮。
我十分受不了这种模样的自己,急忙拿出自己的衣裙给他披上。可途生很有主见,挺胸道:“怕什么?他们那些虚伪的神仙想有还没有呢。”
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看着眼前和我一模一样的途生,我瞬间就红了脸。偏生他还要得寸进尺,要我给他描眉涂胭脂。
我被他闹的不停,只好答应,只是画着画着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
“途生,你,是个男妖精吧。”这也不能怪我,他今天热情地实在有些异常。
他脱口而出,“当然。”而后一愣,立刻辩解道:“我只是为了帮你,没什么特殊癖好。”说完又觉得等着我给他画眉的样子没什么说服力,立刻闪开,“这样就行了,别画了。”
可刚才缠着我画的分明是他,现在又不想画了,我岂能如了他的意。
于是硬是压着他画,途生被我画的面红耳赤,忽然之间恢复了原身。
雪肤红唇,如魔如妖。
我道:“嗯……你……”
他道:“嗯……我……”
“你好像又高了不少。”
“我毕竟是个竹子精。”
5.
三十三重天上,仙气缭绕。
途生、或者说“我”一踏进绮华殿,便引得众仙纷纷侧目而视,眼神交战中迫有几分看戏的乐趣。
我现下虽然顶着途生的脸,但也觉得颇为尴尬。可途生没有丝毫不适,昂首挺胸上殿,走到青黛面前,“小仙见过青黛上神。”
也不知青黛看到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如此装扮是何感受。
不过途生目光炯炯有神直射而去,和青黛对视中还有几分剑拔弩张之意。殿中有好事的仙神直溜溜地盯着他们,双手放在胸前,无时无刻不期望他们当场打起来,自己能立刻拍手叫好。
忽而青黛眼神落在我身上,眼中疑虑闪过后莞尔一笑,道:“坐吧。”
刚一落座,司命就凑了过来。
十分亲昵的用胳膊肘戳了戳途生,“竹染小仙,你今日这是……来砸场子的吗?”双眼放光,就像看见猎物一般。
途生对他亲昵的举动很排斥,拢了拢衣袖,黑着脸道:“怎么,你要帮忙?”
司命连连摆手,嘿嘿一笑,脸上全是急切分享八卦的神情。
“帮忙不敢,不过有件事情倒是想要说与你听。你回沂山没多久,青黛上神就来找过我,想要断了和天枢星君的机缘线。”
听到此处,我一时情急,忘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脱口问道:“这怎么说?”
司命被我声音打断,看着我问途生:“这位小友是?”
我忙解释:“我是……”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途生一把抱过去,他说:“我和天枢机缘线没断他就能找好下家,我就不能也给自己找找吗。”
说完还嫌不够,非得把我头按在他肩膀上,气得我狠狠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这时,殿外华光弥漫,仙气蓬勃甚是熟悉。
还未回头,就听见一个庄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竹染,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天枢面色沉重,眼里疑惑、嫌弃之外,还有怒气。那种带着神族不可一世的尊严,自上而下散发的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早已习惯害怕,不由自主的想要坐端正。但途生又是一拉把我拽回来,还冲天枢翻了个白眼,咧着嘴道:“关你屁事。”
言简意赅,众仙哗然,司命挡着脸露出一个称赞的表情,而天枢面色铁青。
他当神当惯了,从来高高在上,没人对他说话这么不留情面,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良久之后,才喝到:“粗鄙。”
途生耷拉着眼皮,道:“切。”
我敏锐的注意到天枢离开时右脚抖了一下。
端坐在主位的青黛一直注视着我们,只是我分不清她看的是途生还是我。
我如今灵力只恢复两分,唯恐这小小的障眼法瞒不过她,只好低下头去。只是偶尔也会忍不住偷看他们。
当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正偷看时,一双手忽然将我脑袋提起来。
“要看就正大光明地看,怕什么,反正没人能认出来你。他要是看过来,你就躲我身后去,我给你瞪回去。”
这小竹笋精说话大言不惭,明明灵力比我还弱,却偏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的是很让我担心他以后会被人打。
可我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天枢就坐在青黛身侧,从礼盒里拿出了根通身发黑、灵力四溢的魔骨鞭。
青黛就是使鞭的,听说这魔骨鞭是昔年一位女武神以上古凶兽脊椎做成,湮灭后遗落蛮荒。没想到天枢竟找了出来,要知道蛮荒毒气弥漫,最是对神族修行有碍。
可青黛并不怎么激动,客套一笑收下,就交给身侧仙娥拿下去。
我突然想到司命刚才说她曾想和天枢断了机缘线,本想询问清楚,可司命这个八卦精早就跑到别处谈天去了。
我只好先按下不表。
舞终曲散,青黛让仙娥来传,她想单独见我。
6.
途生本打算替我过去,可那仙娥忽然道:“上神说,你们还是换回来吧,她看着怪难受的。”
我和途生一怔,若是青黛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那刚才在大殿上,其他人有没有发现,天枢可是认出来了?
我不得而知。
青黛在后殿等我,她坐在窗边,窗外是织女新织的七彩流云。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没有嫌恶、没有憎恨,反而有种怜爱。
她笑道:“你借我三滴眼泪修行成仙,气息与我相似,我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青黛瞧着不像是会流泪的样子,她是雪山神女和幽冥魔将的女儿,听说雪山一族从不流泪。
她似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思,道“是为我丈夫流的。”
一言出,我错愕。
我这时才知她曾爱上一个魔族出身的神,那神是由魔修行飞升,故修炼极为不易。数次重新堕魔,数次挣扎成神。只可惜最后一次堕魔,他为不伤及无辜,自戕而亡。
青黛说,他们其实还没来得及成婚,只不过在她心里,那人永远都是她的夫君。
我心中感动不已,可还是想起了天枢,想起了错综复杂的机缘线。
“那天枢呢?”
青黛凝眉摇头道:“这我也很奇怪,我与他并不相熟,更不知机缘线是如何生出。只是我很确定,天枢他有问题。”
这也是青黛想要见我的缘由。
她曾想在司命处断了机缘线,任他们各种办法用尽也无济于事。司命说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真心相爱、至死不渝的两个人身上。
可青黛对天枢半分感情也无,这数万年,她只爱过她丈夫一人。
我二人思索无果,青黛让我先行离开,还未出门,便听到远方有打斗声传来。
是途生和天枢,周围还聚着一众仙神。
司命见我,忙道:“竹染小仙,你找的那个下家怎么是个魔族!”
我脑袋似被猛击,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天帝的幻音镜不仅能寻世间万物,还可照出生灵真身。
此刻,明镜高悬空中,照出烈日余晖。那光中,途生的脸长眉入鬓,周身魔气浮动。
怎么会是这样,他分明是只竹笋精来的。
不等我缓过神,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被揭开。
“天枢星君好大的神通,难怪当年能将我族人控住,杀上沂山。”途生长剑指地,撑着身体,恶狠狠道。
当着众神的面,面对这指控,天枢神态自若,威严开口:“魔族余孽,也敢信口雌黄,污蔑本君。”
众神无人怀疑,可我却知道他在撒谎。
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和骗我仙骨哄我回沂山时一模一样。
天枢看了人群中瞠目结舌的我一样,使出全力一挥星辰剑,剑气如虹尽数向途生袭来。
我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就往途生身边跑。
“竹染!”
“竹染!”
他二人不约而同同时唤我,天枢匆忙收招,可已经来不及。眼见剑气袭来,我心中恐惧,忽然一抹不可查觉的绿光闪过,我和途生逃过一劫。
是青黛。
她以秘音传我,快跑。
趁此时机,我拉着途生奋力向三十三重天外跑。
“对不起,”途生握着我的手,“我不是有意骗你,你的族人我很抱歉。”
沂山大火是我终身难忘的痛,可我也清楚,他和我一样是受害者。那年闯进沂山的魔族,天枢一个也没放过,他说这是为了我报仇。
“我们回家。”
7.
我们还是被抓了,三十三重天外,只差一步,就能离开。
“竹染,你万勿被这妖魔迷惑。”天枢亲率天兵,威风凛凛。
我冷笑一声,当年在沂山,我才是真真切切被他迷惑。
“星君可是要杀我们灭口?”
从青黛醒来,天枢让我回沂山时,我其实就已经知道自己一直被他利用。只是心里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明白,自我欺骗天枢至少是喜欢过自己。
天枢向我走来,忽然间途生乘风而起一个闪影飞奔至天枢面前,长剑高举。可我们都小瞧了天枢,只在一瞬,星辰剑挥出,便将途生振飞出去。
那剑上的气息有些古怪,不像神。
紧接着星辰剑第二道剑气挥出,我知途生已受重伤,用这两百年好不容易积攒的灵力奋力将他送出三十三重天。
在途生挣扎着地反对中,我迎下第二道剑气。
一口鲜血咳出,我虚弱的几乎维持不住原形。
天枢紧张道:“你疯了!”
我躲开他想要扶我的手,恨到:“我死了你就能娶她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天枢恢复了冰冷的神像模样,每一句话都冰冷的像冰川万年不化的寒冰。
可最后,他却带我回了星君殿。
没有上报天帝,而是用捆仙索将我囚禁起来。
他每日都来给我送药, 我屡屡向他质问火烧沂山的缘由,青黛机缘线的真相,可他总是一言不发,盯着我喝完药就走。
我问的累了,就和他这么相顾无言的望着。
只是夜里入梦,我总在火海中醒来。
一日,噩梦惊醒,我大喊,“途生——”
可睁开眼,是天枢愠怒的面容。
囚禁我这么久以来,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你梦见了谁?”
我望着双眸欲裂,浑身戾气的天枢,道:“我梦见了那只教你医术教你辨析仙药的树精,梦见了那个胆小羞涩但总是跟在你身后的含羞草,还梦见了沂山……”
“够了!”
天枢勃然大怒,不等我说完便立刻喝止。
可我偏不,我已经受够了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样。
冷笑道:“星君大人,您可还记得他们?”
天枢神色几乎失控,掌风凌厉挥下,但却在接近我面前时停下来。
我看到他想克制怒气却屡屡失败,双肩颤抖如发疯的野犬。又道:“天枢,你没有心。”
终于,他彻底失败,冲我大吼:“这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想留在沂山不肯和我回三十三重天,我也不会杀死他们,这都是你害的!”
我被他吼得接连后退,不仅仅是因为他说的话,还因为他周身迸发的魔气。
汹涌磅礴的魔气,在一瞬间充满了整间屋子。
他竟然堕魔了!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枢星君竟然堕魔了。
他看到了我恐惧的眼神,又忽然服软,“对不起,竹染,你不要怕我。”
我听青黛说,神族堕魔十分危险,神智混沌无法控制灵力,随时都有可能失控滥杀无辜。
而此刻,魔气弥漫,天枢的脸开始变化。
丑陋、诡异。
他发现自身的变化,立刻用衣袖遮住面容,道:“不要看我!”
他是个很骄傲的人,是北斗中距离帝星最近的星辰,受万民敬仰、众神崇拜。从不允许自己身上有半分瑕疵,哪怕是衣袖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都不能忍受。
可如今,他却这幅自己也无法接受的面容。
也是在此时,我终于想起,沂山上曾有一味仙草名唤川,可压制魔气。魔族火烧沂山之前,老树精刚好带着天枢去山顶采摘此药。
想来也是在这时,天枢堕魔之事被树精发现,以致沂山被灭。
想着那日大火,我告诉自己,要活下去。
“阿枢……”从离开三十三重天后,我便不曾再如此唤他,此刻只愿这称呼能让他清醒一二。
我缓缓向他走去,牵住他遮挡自己面容的手,继而抱着他镇定道:“阿枢,我是竹染,你的妻子。”
如同安抚幼儿一般轻柔抚慰。
我满是深情地诉说着我们曾经的承诺,一遍又一遍谈及我们的过去,坚定不移地守在他身边。
可脑海里全是青黛的话,全是她安抚她那数次堕魔的丈夫的话。
他算计过我那么多次,而今也该轮到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枢终于冷静。
我欺压上去,与他缠绵良久,情到浓时,我双眼含泪:“为什么不告诉我?”
短短一句话,说的满是心痛。
也不知天枢何时堕魔,这秘密他藏了多久,但他看起来是真的累了。放下千百年来的伪装,尽数在我身上宣泄出来。
最后抱着我,睡得很安稳。
我悄悄从怀中拿出魇兽兽角粉末,吹进他的鼻息,与他额头相抵,入其记忆。
万年前,蛮荒有神堕魔,天枢奉天帝之令带兵至下界追查。洗髓江、毒瘴、凶兽、万魔,重重险境,多次濒危,他从未退缩。
可却在最后,一个小小的幻境中,他看到帝星之下的自己,距离至高位最近,但也被帝星的光芒照耀到看不见自己。有一个声音劝他弑君,自己坐上那最高位。
自诩高洁的天枢动摇了,星辰剑挥向了他的君主。
他在杀戮中清醒,剑身全是神族的鲜血。
他无法正视自身的缺陷,于悔恨中堕魔。
他在蛮荒滞留多年,直到遇见半片魂魄。
那半片魂魄正是青黛的夫君,上面带着对青黛的思念,还有部分青黛帮她丈夫重新入神的记忆。
带着那半片魂魄,天枢返回天界。
我还想再看下去,可突然一阵灵力迸发,我被弹飞出去。
天枢不可置信道:“你骗我?”
我冷笑道:“你骗了我那么多次,怎么还有脸问出这种话?你烧毁沂山、骗我仙骨,竟然还觉得我会原谅你,你不觉得自己很蠢吗?”
天枢很惊讶我会说出这种话来,往日的我在他面前总是恭敬温顺、仰头崇拜。说完之后,我也觉得惊讶这不像自己,倒是像途生会说的话。
途生,他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竹染,信我。等这一切结束,我们重新开始。”他说着荒诞不羁的承诺,竟还敢靠近我。
恶心之下,我现出一段真身,纤长的湘妃竹枝刺进天枢肩胛,只可惜我灵力被捆仙索禁锢,那段竹枝断在他肩胛。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是你的一部分它留在我身上,这说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他大概是疯了。
8.
天枢离开后,我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他临走前,向这间屋子布了结界,外界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想途生了。
他受了伤还是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自己。而且他还那么能吃,我不在,要是他饿着了怎么办。
也不知他会不会来救我,天界守卫森严,他身份已经暴露,又有天兵追捕。他那点修为,还是算了。
可我又真的很想见他,只好数着心跳,来,不来,来,不来……
正当我数到四万三千七百八十一声时,结界忽然震动,一阵灵气波动,门开了。
我雀然上前,等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小丫头,你看见我好像很失望啊。”青黛解开我身上的捆仙索,柔声道。
我有几分尴尬,扬起一个笑来,“上神误会了,只是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
青黛能识出我的气息,我的一节竹枝断在他身上,青黛只要见到他就一定能猜到我被他囚禁。
只不过我还有点自己的私心而已。
青黛瞧出我的心思来,莞尔一笑,忽然往我身侧一站。
门外走出一个高个黑衣长眉入鬓的少年来,还未走近,便听他道:“没人做饭,我要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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