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66》有哪些细思极恐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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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的论坛用户   2021-1-6 04:55   24376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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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04:55:57
---------2018.11.12------------

千赞留念。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带逛的大佬!

---------写在某次更新之后--------
我在第三次刷《1566》的时候,突然发现几个关键时间点发生的事情极不自然,为了证实自己的怀疑,我把《1566》前33集又反复看了两遍,中间多次暂停回放,梳理出了众多段剧情作为佐证,才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感谢评论区两位朋友参与讨论,让我基本把这个回答完善了,我本来不想写这么细,因为太啰嗦。

不过前前后后码了这么多字,确实很累,所以后面如果再有别的朋友反驳我的观点,请先主动拿出支持自己观点的相关剧集内容和前后因果关系,不然仅仅丢下一个观点和几句简单论证,却还是由我来找证据的话,真心费时费神吃不消,望谅解。
[h1]                          ----------------------原答案-------------------[/h1]
那个看上去如菩萨般温润仁慈的老祖宗,腹黑指数不在任何人之下。
说他蛇蝎心肠倒还不至于,但给他定个“大伪似真”的评语是一点都不冤枉他的,甚至剧中实际获得此评价的赵贞吉,论伪善隐藏之深,论手段运作之高明,都不及他十分之一。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吕芳不知不觉中成功完成了从严党阵营到裕王阵营的完美转换,而且其中采用的计谋,或隐蔽,或阴险,或狠毒,除了最后一根稻草是他亲自压的以外,前面每一次对严党的落井下石都没有脏过自己的手,这一点颇得嘉靖甩锅大法的精髓。

吕芳转换阵营,是一条长线推进的计谋,包括其中的迂回腾挪,都分布在三十多集的边边角角之中。它不像严裕党争那样泾渭分明,不像浙江弊案那样抽丝剥茧,不像海瑞犯上那样正气凛然。吕芳的计谋全都埋在暗线里,而且被剧情的多线切换掩盖了。

由于细节太多,本答案无法全部描述清楚,只能围绕其中一部分讲述,其他的大家有兴趣可以重看一遍剧集来对照,比如吕芳和芸娘的对话中暗藏的杀机。

吕芳“善”的一面,仅仅是对眼前人有人情味,这属于小善,有些还是出于私心。对嘉靖忠心(其实不完全,后面会说到)自不必说,还尽力保全了冯保,高翰文,芸娘,杨金水等人。

但说到政局,说到天下苍生,甚至说到不常在眼前的胡宗宪,吕芳的“黑”就暴露出来了。

作为被嘉靖特意设立的三方制衡体系的一方,司礼监相对于严、裕两党,享有一条得天独厚的优势——情报。严、裕不知道的,他知道;严、裕知道的,吕芳比他们更早知道;而且还垄断了一种特殊情报,名曰“圣意”。吕芳也一直利用这一优势揣摩逢迎,甚至影响圣意。

先翻旧账。

《1566》第一集开篇就用旁白点明了:“把持朝政二十多年的严氏父子和司礼监……”,说明嘉靖朝后期造成国家乱象丛生的罪魁祸首,不仅仅是严党,还有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难辞其咎。

第一场的御前议事,进殿前吕芳与严嵩谈笑风生,有意无意的冷落着次辅,大概是吕芳以为周云逸事件基本被定性,徐阶等人凶多吉少。

殿内撕逼开始后,吕芳作为严、裕之间的缓冲,看似控制矛盾冲突的烈度,实际却在拉偏架,偏袒严党,将严党所有的透支开销正当化。末了还加了句“还有哪些票拟没批,一并拿来”,化解了高拱等人逐条批判严党的意图。

直到这里,吕芳还和严党合作默契。转变发生在得知裕王得子后,于是有了冯保这条暗线。其实光靠冯保在裕王府忍辱负重,充其量保住冯保个人的安全,但是洗不白吕芳二十多年与严党的勾结和对清流的打压,毕竟血债累累。于是吕芳开启了亲自倒严,向裕王党示好的另一条暗线。

最为讽刺的是《1566》时不时的借各人之口强调“大明朝人人有退路,唯独太监没退路”,实际上呢?找退路最积极的就是吕芳——他要给自己寻一条新帝登基后全身而退的路,和一条自己派系的干儿子们继续掌权的路。

还是旧账:

“我这个干儿子,坏起来比谁都坏…”杨金水干的缺德事,吕芳早知道,而且有些还是吕芳授意的(见后文)。

“淹一两个县不算什么,皇上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天地不仁……


接下来算新账:

最能体现吕芳阴毒的是20集前后。郑何二人出主意(其实我怀疑出自杨金水的暗示,虽然剧情没有直接交代)引胡宗宪的同乡徽商入局接盘,杨金水总体背书细节上甩锅。到任的赵贞吉质疑此事,杨金水的答复是:“我已向老祖宗陈奏过,这么做,就是老祖宗的意思。”

杨金水这句是真话,不然以他之前各种不出头的政治敏感性和狡猾做派,是不可能在徽商接盘这件事上听了郑泌昌几句话就同意坐上座,甚至谈判过程中模棱两可的说些背书的话。他一个织造局监正,若是没有后台吕芳点头,绝不敢背这个锅。

这就引出来该剧的另一大疑问:嘉靖已经授意不要为难胡宗宪,为什么杨金水(吕芳)还要把胡宗宪拉下水?

答案在沈一石300万匹丝绸的其中一个去向上。主线剧情浓墨重彩的描写了其中供奉给官府的100多万匹丝绸以及由此产生的浙江弊案,但是进贡给内宫的200多万,却在嘉靖的点到即止中断了下文。

胡宗宪奉密旨连夜进京,就沈一石账册一事答复嘉靖,在嘉靖出了个试探严嵩的难题后退出,然后嘉靖被吕芳的“媳妇论”逗乐。紧接着话锋一转:“还有沈一石供奉给宫里的200多万匹丝绸!内廷针工局衣帽局司钥局,都有哪些人贪了!贪了多少!你下去要好好查查!”

吕芳怎么答复的?

“是……主子,已经子时了,过几个时辰还要召见严嵩,您还是赶紧歇息吧。”典型的顾左右而言他。

嘉靖怎么会吃这一套,于是勃然大怒:“要歇你歇着去!”(原剧在这里加了回声和狮吼音效)。当然,这200万匹丝绸也就从此断了音信。

这就是吕芳的动机:以嘉靖的精明,必然是算明白了,这20年来内廷在嘉靖所能看见的开销,远远没有达到200万匹丝绸的价值。所以必须想办法找补出这么多的银子,否则嘉靖动起真格严查内宫,吕芳是承担不了后果的。

而太监们的想法和官员们如出一辙:过了这一关,填补了国库亏空,做成了丝绸生意,一俊遮百丑,皇上一高兴,就不计较了。

具体办法也如出一辙:自古造反的从来都是种田的,没听说过商人能翻了天。

只不过严党只想到抄一个沈一石,老祖宗则思路更广,拉出一大票商人来顶缸,还顺带通过坑胡宗宪行倒严之实,可谓一石二鸟。

比如一定要找胡宗宪的同乡,原因就出在新任巡抚赵贞吉身上。

胡宗宪对赵贞吉的自白:“朝野都把我胡宗宪看作党争之人,我无私也有私。”

然而部堂大人也漏看了一件事:浙江大案一掀起,朝野同样的会将赵贞吉看作党争之人。

杨金水(吕芳)就是这么看的。他们不是不知道胡赵的交情,但是从大势着眼,新任巡抚和两个陪审来自同一阵营,揭示着裕王和徐高张要借浙江大案倒严势在必行,把胡宗宪卷进来送给裕王集团一个人情,不由得赵贞吉这个具体执行者不同意,因此杨金水三番五次明示或暗示赵贞吉,让郑何去跟徽商签约,甚至明言这些是胡宗宪的同乡,你老赵可以撇的干干净净吃现成的,最后干脆把倒严的利害关系跟赵贞吉摊牌说透了,还出示了吕芳的亲笔信

这就是吕芳暗中亲自参与倒严的实锤。只不过明里的倒严阵营徐高张此时并不知道暗地里还有吕芳这一路人马。

直到此时,嘉靖对严党的态度仍然是有保留的信任,但吕芳却已经开始借郑何二人(卖方)坑胡宗宪(买方),给严党扣私相授受,贩卖内宫产业的黑锅了。可见吕芳并非完全按照嘉靖的意志行事,在倒严这件事上,甚至走在了嘉靖前面。

以下是我在评论区提出的更具体的证据,嫌啰嗦的话可以跳过引用块,直接看后面内容:
徽商接盘发生在19和20集,胡宗宪与倭寇形成决战态势发生在26集,清剿倭寇残部彻底免除东南祸患发生在第30集。

也就是说,徽商接盘时,胡宗宪在抗倭战场上虽然打了几场胜仗,但局势仍然紧张,连决战都谈不上,所以在19和20集的时候嘉靖不可能动找胡宗宪瑕疵的心思。胡宗宪既然不能动,那么即使嘉靖对严世蕃再不满,也不可能开始倒严。因此吕芳杨金水此时坑胡宗宪,不可能是嘉靖授意。

反而发生在18集的沈一石账册进京,胡宗宪深夜面圣(再次被嘉靖夸奖公忠体国,所以我不能接受仅相隔一集嘉靖就要变卦的观点),嘉靖拿200万匹丝绸敲打吕芳,在时间顺序上与徽商接盘非常接近,更有可能成为吕芳擅自倒严的动机。

第二,嘉靖若想倒严,根本不需要围绕胡宗宪罗织罪名,有了沈一石的账册,浙江官场20年来上上下下官员的黑历史挖一挖,就够严世蕃掉脑袋的。

第三,海瑞的行动让所有人始料不及,同时也无意中暴露出了在倒严态度上,嘉靖和吕芳的不同步。
首先说杨金水装疯的原因,在第20集。杨金水在浙江干的其他勾当嘉靖全知道,包括毁堤淹田。而通倭假案跟杨金水无关,所以海瑞若是深究这两件事,虽然确实会辱没圣名,但杨金水心里是有底的,不至于慌得连路都走不好要去求赵贞吉撤海瑞的职,至少赵贞吉他们听了以后,虽然也忧心忡忡怕给嘉靖抹黑,但都没有像杨金水这样直接精神崩溃。

所以杨金水到底在怕什么?怕的就是唯一一件嘉靖不知道的事,因为海瑞问到了,还怼得郑泌昌已经开始甩锅,那就是“你的意思,是皇上叫你把沈一石的作坊作价卖给徽商?”(这一句一出,屋外原本在踱步的杨金水马上紧张了,紧接着听到海瑞要把私卖作坊的事捅到整个朝廷,立马瘫了,杨金水认定,海瑞的目的就是来揭内廷贪腐的)

若真的是嘉靖授意,杨金水大可立刻通报,告诉嘉靖,这个陪审要坏事。可是杨金水非但没有通报,反而走上了装疯以守住秘密的路,为了保住幕后主使吕芳。

当然海瑞后来没有深究徽商接盘之事,而是在胡宗宪的提示下,从毁堤淹田和通倭假案找突破口。不过杨金水这时无法得知,因为锦衣卫已经把疯了的杨公公押往京师了。
其次,嘉靖亲自审问“沈一石附身”的杨金水,明确问到都有谁从沈一石那里拿了好处,有没有胡宗宪,杨金水却答非所问的说了句“胡宗宪不是织造局的人”。

如果嘉靖确实曾经授意要抓胡宗宪的把柄,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提问,而且杨金水这时应该给胡宗宪泼脏水了,但是就是因为知道嘉靖本就不想折腾胡宗宪,所以杨金水不能说,说了就给自己和老祖宗惹麻烦,只能等嘉靖以后通过别的渠道(比如赵贞吉)得知徽商接盘,去联想怀疑胡宗宪是否有所图,反正自己是不能说。

最后,嘉靖终于看到了海瑞第二次呈交的供词,然后把吕芳从吉壤召回,给他看了供词(吕芳也许大感意外,海瑞居然没拿徽商接盘做文章),然后问吕芳自己卜的卦是什么意思,吕芳顺着嘉靖的意答:“这是上天在告诉我们,皇上在东南用了胡汝贞和赵贞吉,便无往不利。”所以吕芳也知道,嘉靖对胡宗宪基本是完全信任,压根没想找胡宗宪的茬。值得一提的是,嘉靖在这里又提了一次两百万匹丝绸,仍然指责是太监们贪了,而不认为是自己用了。

综上,吕芳坑胡宗宪,并非嘉靖授意,反而是瞒着嘉靖的擅自行动。
然后,我们来谈谈沈一石上缴的丝绸。

看看沈一石到底是怎么跟高翰文说的,以及高翰文的反应,在第8集:

“嘉靖39年6月,南京、苏州、杭州织造坊,所织上等丝绸十万匹,解送内廷针工局。”
——高翰文低头抚弄茶杯,无反应。

“嘉靖39年7月9日,上等丝绸5万匹,中等丝绸十万匹,和松江上等印花棉布十万匹,解送工部,以备皇上赏赐藩王官员和外藩使臣。”
——高翰文低头喝茶,无反应。(注意,解送工部,所以嘉靖赏赐藩王官员和外藩使臣所用的丝绸,肯定是入了户部的帐的。)

“嘉靖39年10月6日,南京、苏州、杭州织造坊,与西域商人商谈二十万匹丝绸交易,折合现银220万两,悉数解送内廷司钥库,注,无需向户部入账。”
——高翰文惊讶,起身(这里才首次出现了不向户部入账,而且特别注意,这一笔上缴的是丝绸交易后获取的现银,而不是丝绸实物,因此贪腐的嫌疑极高。所以高翰文有反应了,并想打断沈一石,仔细询问,但是沈一石继续念了下去。)

“嘉靖40年2月,接司礼监转上谕,该年应天浙江所产丝绸,应贸与西洋商人,上年所产十二万匹丝绸悉数封存。3月,又接司礼监转上谕,将上年所产十二万匹丝绸,特解十万匹火速押运北京,赏裕王妃李候家。”
——高翰文若有所思,但是反应不剧烈。(注意,这一条没有注明不向户部入账。而且嘉靖得皇孙这种天大的喜事是偶尔发生,在剧中也只发生了唯一一次,赏赐的数额却不如上一年不向户部入账的那一次。)

这些就是沈一石向高翰文所念账本的全部。
沈一石的本意,是借向高翰文诉苦之名,行施压之实。在诉说自己的产能要应付上头对丝绸的需求量非常困难(但是大多仍然入了户部的帐)的同时,夹进了一条关键信息:宦官参与贪墨,这事你高翰文惹不起。

从嘉靖赏赐藩王官员外使,以致自己的儿媳妇,都入了户部的帐来看,嘉靖至少在江南织造局这里,没有私账,反过来说,如果嘉靖有私账,那么根本不需要再用严党去敛财。

唯一那条没入账的,嘉靖应该确不知情,是太监自己贪了。

这里我要说明一下,即使走了明账,嘉靖将全国的财政收入视为自己的私产,予取予求,随意挥霍,同样也是一种贪污腐败,所以我在回答里批判了嘉靖家国不分。

但是内廷宦官有另一条贪污渠道,这条渠道在沈一石账册入京后,引起了嘉靖的注意,然后大概算明白了,二十年来他在内廷所能看见的开销,应该是不足200万匹丝绸的(这还仅仅是丝绸,嘉靖还点了一下铜漆茶等),于是敲打吕芳,成为了吕芳坑胡宗宪的直接动机,这和嘉靖家国不分是两件事,必须分开说清楚,才能揭露出吕芳的“家国不分”。
评论区有网友建议我去看小说原著,我花了几天时间仔细阅读了,更加强印证了我对吕芳的判断。小说内容与电视剧基本一致,但小说相对于电视剧的优势就是能够详细描写出人物的心理活动。因为嫌麻烦,我就直接引小说章节,不去找对应电视剧哪一集了,反正同样的内容肯定都有。以下引用块内容仍然是佐证,可以跳过不看。
先是徽商接盘发生后,三个人的态度。

赵贞吉的态度(小说第13-16章):
杨金水向赵贞吉摊牌,以党争的利害关系和吕芳的亲笔信胁迫赵贞吉在徽商的契约上签字,但赵贞吉一直在拖延。赵贞吉善于逢迎圣意,这时候难道不怕自己的阻碍引起嘉靖的不快吗?当然怕,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出于嘉靖授意的可能性小,吕芳自作主张的可能性大,所以宁愿再拖一拖,再寻找多一点线索揣摩上意,也不肯直接背了这口锅。只不过碍于吕芳势力大,而且在倒严的关键时刻不能同时得罪内宫,甚至还需要吕芳的协助,所以赵贞吉只好忍着,反而还必须在审案时顾及内宫的面子,打压海瑞。

胡宗宪的态度(小说第16章):
在徽商的契约上签字之前,赵贞吉去见了胡宗宪。在证明了自己对徽商接盘毫不知情之后,胡宗宪的原话:“皇上意在填补国库亏空。而他们以往打着皇上的名号敛财,现在依旧打着皇上的名号将应该交归国库的财产转归织造局。”
所以胡宗宪也分析出来,徽商接盘是内宫假托圣意,而且内宫类似的中饱私囊行为屡有前科,对应沈一石20年来上缴内宫的200多万匹丝绸。

陈洪的态度(小说第18章和20章):
海瑞第一次审案的供词中,转卖沈一石产业是重点案情(第二次重点变成了毁堤淹田和通倭假案)。供词送到北京,陈洪一看便兴奋起来,虽然口上骂着有人污辱圣名,但行动上迫不及待的要把供词送给嘉靖看。
陈洪投机心态很重,但并不是不计后果,可以看一下在小说第31章,对陈洪从裕王府把冯保抓走,遇到李妃阻挠,然后回去向嘉靖复旨时的内心活动描写,就知道陈洪也是个心思缜密如履薄冰的人。
然而他根本不考虑这件事与嘉靖相关的可能性,执意绕过吕芳千方百计的把消息透给嘉靖,甚至毫无顾忌的抢在嘉靖之前对杨金水动刑想撬开他的嘴,就说明他心里有9成9的把握,这事只可能是吕芳和杨金水擅自干的,不可能跟嘉靖有关。

两名封疆大吏,一名司礼监二把手的人精,在徽商接盘一事的幕后主使是谁这个问题上,得出了相同结论。


然后,说一下沈一石上缴宫里的200万匹丝绸,确实是以吕芳为首的太监贪了,而几乎没用在正常开销上。

小说第30章:徐阶向嘉靖汇报抄没严党的财产如何分配,听到徐阶把这笔钱的大头分给兵部打仗、补发官员的欠俸、赈济受灾的百姓的时候,嘉靖发脾气了:
“拨吧,都拨了,无非朕住的地方破了点,宫里的人都穿着旧衣服上街讨饭去!”
吕芳也接着说道:“徐阁老,皇上的万寿宫才修了不到一半,宫里十万张嘴也等着吃饭呢,这笔钱内阁没算进来?”

这段说明,内宫十万宫女太监的正常运作开销,以及兴建土木,都是由户部明账拨款,由国家财政供养,根本不需要另外走暗账敛财。
所以沈一石上缴内宫的200多万匹丝绸到底拿去干啥了,吕芳派系为什么是宦官集团中势力最大的一支,便有了答案。
佐证结束回到正题。

同时可以看出吕芳的情报优势有多大:所有的人都在猜别人的动机,严世蕃猜胡宗宪;张居正猜赵贞吉;高拱猜谭纶;郑泌昌比较苦逼,他要猜所有人(还基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郑大人的水平不可小觑)。而吕芳和杨金水什么都知道,外加一个有苦说不出的赵贞吉。

可笑,剧中口口声声说太监们没退路,可太监们的老祖宗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为自己这帮人,谋退路。为了自己和身边人的退路,不惜把无辜商人往坑里推,不仅推,还要把商人们吃干啃尽,永久套牢。

杨金水(吕芳)以为赵贞吉会得了好处把秘密藏在肚子里,一起瞒着胡宗宪让他安心打仗去,打完仗回来就兔死犬烹了。然而他们没有想到,沽名钓誉的赵贞吉也还是有最后的底线的,再怎么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与胡宗宪的情谊,他还是要尽力挽救的,即使挽救不了,至少也要知会一声。

同时,杨金水(吕芳)也意图将赵贞吉卷进来。契约是郑何签的,以后施行是赵贞吉负责的,织造局没有留下半个字(杨金水摊完牌后,还不忘把吕芳的亲笔信收走)。而赵贞吉也是个政治敏感性很高的人,不过初来乍到,别人雷都埋好了,自己只能隐而不发。到最后也只能无奈签字。这才有了后面赵贞吉借海瑞报复杨金水。
-------------9月2日更新---------

扩展说一下吕芳杨金水的第二层动机,也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想一下沈一石的产业被查抄之后,织造局和浙江官府利益对比发生了什么变化。

沈一石作为一个商人,为织造局当差,虽然作坊织机是他自己的,但是织造局控制了沈一石就控制了他的所有资产,浙江官府对这些无权染手,当然吃拿卡要仍然是有,不过大事还是要看织造局的脸色,主导权不在官府手上,这也是为什么杨金水不在时,郑何二人对沈一石言听计从,对挂织造局的牌子贱买田地也不说话,郑泌昌后来对锦衣卫辩解,沈一石是织造局的人,他做什么,我们官府实在不方便过问,这几句是甩锅也是实情。当然他们也乐见沈一石代表织造局把这个锅给揽了。

沈一石死,圣旨下令查抄其资产,织造局损失了一个走狗不说,作坊织机还全都被充公为官府所有,至少是暂时所有,在与徽商谈判时杨金水说了这些东西跟织造局无关,在那个时间点上,他是没有胡说的。

赵贞吉到任后,与杨金水周旋时曾点明,明发告示吸引其他商人收购,可以卖出更高价钱(海瑞后来也点到过),被杨金水以第一层倒严动机劝说,实际上抛开倒严,设想一下其他商人高价收购后,会变成什么情况。

到时候场地设备是官府查抄没收的,新的股东和管理层是官府明价竞标招揽来的,产业和人都是官府的,织造局什么都没捞到,却还挂着督促生产的责任,50万匹丝绸的西洋生意还是织造局的锅(郑泌昌要杨金水上座时,也是用这个要挟),更别说以后,再从这些作坊里分钱,就要看官府的脸色了,和以前的立场完全颠倒。

于是吕芳和杨金水这一招,除了裹挟赵贞吉倒严,还把丝绸生意的锅先甩给赵贞吉——因为字是你签的,是你实际执行把产业私自卖给徽商,而不是明价竞标,更不是织造局经手,所以织不出50万匹,不关我织造局的事。后面嘉靖也认为织绸不力,是赵贞吉的责任。此其一。

接盘的是胡宗宪的人,字是赵贞吉签的,两边的把柄都抓在织造局手里,以后还能继续对他们施加压力从中牟利,此其二。

这就是第二层动机。吕芳对于查抄沈一石产业的圣旨,是有想法的,他认为这道圣旨对自己不公,断了财路还白背锅,所以他除了倒严,还要重新夺回这些产业的主导权。但是这不能成为他开脱自己行为的理由,无论他自己认为公不公,圣旨就是最高行政命令,吕芳于理于公,必须配合执行。
当然吕芳布置的暗线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海瑞审案,眼看局势要失控,嘉靖颜面不保,一直掌握着情报优势的吕芳唯一一次懵逼了,他分析不出来海瑞的行动到底受不受徐高张控制,于是赶紧约严徐讲和,自己的倒严大计也暂缓。

嘉靖为了做足反腐戏,防止海瑞继续审案牵扯更深,要求吕芳惩办针工局等管事太监,吕芳只好照办,断臂自保(损失很小,毕竟内廷贪墨的200多万匹丝绸仍然不予追究)。

这两处是吕芳的迂回。


胡宗宪和海瑞先后都说过同一句话:“家国不分,这就是我大明朝祸乱之源。”

司礼监-织造局这条线的存在,就是为了体现嘉靖的家国不分、太监们的家国不分。


还记得锦衣卫刚到浙江时,朱七问杨金水:什么时候拿人?杨金水回答:不急,等皇上的旨意,我们别乱了皇上和老祖宗的韬略。

呵呵……老祖宗的韬略?老祖宗的韬略在那时已经定了,在浙江煽风点火引起鹤蚌相争,自己坐收渔利,后来又加上了一条填补暗账,不惜盘剥商人以隐瞒内廷贪腐,最终改换门庭,给冯保打开一条出路,也换取自己晚年平安落地。

多说几句吕芳的全身而退的表演,与胡宗宪罢官有异曲同工之妙——露拙,假装不能胜任工作。不知道老祖宗是不是向胡部堂偷师了。

这一手跟剧集开头吕芳对冯保的提点“三思,思危,思退,思变”遥相呼应。

可怜嘉靖,被两个人用同一招绕晕了。而以嘉靖的智商,胡宗宪也就绕晕了他一时,所以回过头,他都明白。但是对这两人的态度也出奇的一致——恻隐怜惜。


-----------------------更新(宦官集团内部的派系)--------------

评论区有两位朋友提出吕芳不能算是严党,也谈不上转换阵营,那么我还是再说细一点:严格来说,这两位朋友说得对,但从吕芳自己的视角出发,问题在于裕王怎么看他,百官怎么看他。还是胡宗宪那句话:处在党争的风口浪尖上,朝野必然会把你看作党争之人。

宦官集团并非铁板一块,吕芳派虽然势力最大,但似乎还没有达到只手遮天的程度。

剧情明确交代的就有陈洪一派,间接点出的还有石、孟一派,此二人在吕芳不在场时,对海瑞审案的口供如何处理,态度是比较暧昧骑墙的。并且在吕芳第一次失势后,嘉靖为了隔断严徐吕三人疑似存在的勾结,用石公公在内阁外阻挡百官,可见石至少并不明显属于吕芳派系,不过跟吕芳没有什么直接冲突而已。

那么新帝登基后,跟严党勾结了二十多年的吕派,“陷害忠良”的罪名,有一部分肯定会扣在吕派头上,到那时候,吕芳和他的干儿子们还能在内廷的人事清洗中存活下来吗?

所以吕芳要亲自动手倒严以转换阵营,为的就是让自己不被秋后算账,而且给自己派系的干儿子干孙子继续掌权开路。吕芳相信自己暗中的倒严行为能换来裕王党的政治默契。

事实证明吕芳对裕王的判断是对的。对于吕芳的暗中行动,裕王是隐约有感觉的,可以看看30多集以来,裕王对冯保的态度的转变:从一开始向徐高张埋怨府里有眼线,到厉声差遣冯保去向吕芳汇报自己深夜接见谭纶,到经常性的派遣冯保进宫向吕芳打听情报,再到直接派冯保盯梢严府。
在这个过程中,二十多年来裕王对于吕严勾结的不满,逐渐化解了。

多说几句陈洪。这部分没有吕芳亲笔信那样的实锤,全是我自己的猜测。

跟吕芳的进退有据形成鲜明对比,陈洪转圜乏术,明知是火坑也不得不跳。

在其他相关的问题里,很多人指出了陈洪不可避免的悲剧下场:嘉靖要用他的狠辣代替严党制衡百官,且不允许他投靠裕王阵营。

陈洪的悲剧其实不仅于此——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架空,被边缘化,孤身一人挤进权力核心的人。

注意吕芳第一次失势后,陈洪升任掌印太监,居然需要恩威并施以升官作为奖励,临时拉拢一个小太监。这跟他身为四大秉笔之一,仅次于吕芳的地位严重不符。

这说明了,陈洪在内廷,是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宦官之中没有他的亲信嫡系。

也许曾经有,但都被吕芳派系打压掉了吧。也许在吕芳派系贪墨的200万匹丝绸(还有茶铜漆盐等)之中,陈洪几乎没有分到什么好处,汤都喝不到一口,自然也就更加没有资源去拉拢组织起自己的人马。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一定要对杨金水下死手,要跟个性宽厚的黄锦矛盾不断升级,要在冯保服苦役时还授意下面的人折磨他。
因为吕芳的干儿子们吃饱了,他没吃饱。要说《1566》里有哪几个是不贪的,大约陈洪能算一个,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资源(财富)的短缺,也导致了他必须以严苛的手段来维持权威。

这样一个常年遭受打压的人居然当了秉笔,挤进了权力核心,个人能力是不可能低的。

所以他肯定明白自己下场堪忧。于是找徐阶结盟,在裕王面前演苦情戏,他也想像吕芳一样给自己谋条平坦的后路,但是嘉靖不允许……

那么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全力挑拨嘉靖和百官的关系,企图把海瑞《治安疏》一案无限扩大四处攀扯,就连海瑞丧妻失子,徐阶借机“伤情”,陈洪也要再恶毒诅咒一番。只有往死里用狠,嘉靖和百官之间冲突不断,他才有容身之地,然后祈求嘉靖长命百岁,能续一秒是一秒。

可怜

的是嘉靖连续命(熬药)的机会都不给他。

-----------------------------写在最后-------------------------

评论区指出以嘉靖为首的统治阶级上层集体贪墨,塌方式腐败,我是完全赞同的,所以我才会在答案里写嘉靖和太监们全都家国不分。

就因为我也认为这帮庙堂之上的食肉者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所以我才要扒吕芳的皮——你们看一下与《1566》相关的其他问题下面的回答和评论,认为吕芳是好人的真的不少。

偶尔几个骂吕芳的,也是抓住“淹两个县不算什么”,和吕芳也没少贪这种黑点。

我写这个回答,就是为了指出吕芳还有更大的黑点。作为严党专权时期的助纣为虐者,吕芳剧里剧外竟然刷了无数好感,贪墨的罪责却始终没被追究过,最终踩着无辜者获得了裕王党的谅解,得以安享晚年,所以我对吕芳和杨金水在河边的那场戏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反而认为这是《1566》中最让人绝望的一幕。

[h1]-------------最后的最后------------[/h1]
嘉靖的“君道不正”确实是造成国家混乱的最主要原因,他本人需要对此负最大责任,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坏事都是他一个人授意主使的。如果认为以吕芳为代表的太监仅仅是皇帝的白手套,认为“太监没有退路,因此没有自主意志,只能服从于皇权”这一命题绝对正确,那么明朝历史上就不应该出现王振,刘瑾,魏忠贤这种权倾朝野裹挟皇权的大太监。
我认为把宦官集团看做一支有自主意志的政治力量,而不是单纯的皇权附庸,更能凸显《1566》权谋的层次感和立体感,是一种更高级的美感。而主创团队也并非刻意要隐藏吕芳这条支线,是剧情结构的特点,让吕芳支线不得不被切得支离破碎。
虽然《1566》只是借用了嘉靖朝这个背景,和相关人物的人设,用架空的故事讨论问题,但剧集经常以旁白的形式,将某些重要事件与史实对照。而我在观剧的过程中一直在结合自己所了解的史实思考这个问题: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嘉靖沉迷权术制衡,而忽略甚至否定了“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治国理念?

我思考的答案是,人的行为和认识,受限于自己的经历。在海瑞的《治安疏》中最重要的两条,“君道不正,臣职不明”并非单向的因果关系,而是互为因果,恶性循环。

具体到史实,就是嘉靖朝先发生了“大礼议”这样“臣职不明”的开端,一大批专权的文官既反法理又反人伦,企图否定嘉靖这一朱氏旁系的法统正当性,导致了少年嘉靖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漫长的时间与文官集团斗争。“大礼议事件”结束后,嘉靖和文官集团的较量却仍然一再反复,这除了让嘉靖在权术斗争上越来越纯熟以外,也把对治国的认识局限在了弄权上,认为所有的执政问题都是党争的延续,进而大谈“水清水浊论”,却忽略了真正的执政基础来源于民,直到出现了一个海瑞,向他点透本质,然而嘉靖带着儿子孙子和海瑞在最后的交锋中,又绕回到了“水清水浊”那一套,借反驳海瑞向儿子孙子传授权术,让我感觉他俩的对话大部分不在一个维度上。

我似乎离题万里?其实并没有。在《1566》中,嘉靖雪夜里坐在城楼上,带着轻蔑和自傲的口吻,一边看着被陈洪鞭打的百官,一边向黄锦回忆“朕在你还小的时候,见识过比这更大的阵势”,说的就是大礼议,反映出他的君道是由当年畸形的臣职所催生。基于种种类似经历,嘉靖在这个雪夜里,仍然把百官的上谏归类为文官团体对皇权的挑战,而不是国家危机的征兆。

史书评价,嘉靖朝前期颇有作为,后期朝政积弊。其实嘉靖从来没有变过,一直是一个酷爱弄权,把一切问题都当做钉子,用权术的锤子猛砸一通的实用主义者,只不过前期在客观上清除了文官专权这个最大的时弊,到了后期玩弄权术过了度,这一治国手段便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反而成了新的时弊。套用胡宗宪对谭纶说的那句话——《左传》有云: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当年膨胀的臣职催生了嘉靖扭曲的君道,扭曲的君道又回过头导致了贪腐专权的严党,沽名钓誉的清流,和首鼠两端的太监,导致了人人不敢直言大弊,因为臣职不明的官员和太监们恰恰是君道不正下的既得利益者。

在我看来,《1566》这部神剧想要表达的不仅仅是把一切归咎于嘉靖的君道这样的道理,这样的话,跟“皇上和太子还是好的”有什么本质区别呢?就像把二战所有罪责都推到希特勒东条等人身上就算了事,而放弃了对产生这些狂人的时代社会背景的思考,是一种思维上的懒惰。
3#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04:55:58
以大雪始,于大雪终。

徐阶,高拱,张居正联手斗倒严嵩,杀严世蕃是在1562年。
嘉靖帝驾崩是在1566年。
这部剧就结束在这里。各个人物的命运却在延续。


其后才是好戏的开场。
胡宗宪早在1566之前就死在清流的清洗之下,死前留下绝笔“宝剑埋冤狱,忠魂绕白云”。
徐阶斗倒高拱,高拱致仕。
徐阶被高拱张居正联手斗倒,辞官。高拱复出,为首辅。
徐阶的儿子被海瑞流放。徐阶田产足有四十万亩。
高拱被张居正和太监冯保大伴斗倒。高拱致仕,险被诛。张居正任首辅。
冯保被和他捉迷藏的玩伴发去南京给太祖守陵。抄出的家财超过严嵩,居室精美超过西苑。
海瑞早被发到南京闲差,死后四百年被挫骨扬灰。
张居正夺情,江湖未静,不可退位。为政敌留下口实。
张居正善终。死后被学生抄家,白银数十万两,家人饿死十几口。险开棺戮尸。
万历皇帝学起了祖父,二十年不上朝。
张居正死后,自徐阶时代就隐隐发展的东林党走上前台。扮演了清流的角色,对抗遮风挡雨的阉党。
最后清流还是赢了。
天下已经姓了爱新觉罗。
又过了不久,崇祯的老歪脖树被重新提起,正大光明的匾额被挂了起来。
但总要有人遮风挡雨。
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直到延安的窑洞里传来了“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兴叹。
小阁老也成了高育良。


以大雪始,于大雪终。
————————————————————————————————————————
死局,
不是棋手能下赢的,
唯有弃子,
才能破局。

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是一种宿命感。
大明王朝有死局,改稻为桑巨案,倒严斗争,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都是死局。但总还有破局者,沈一石自焚留书,胡宗宪出击倭寇,海刚峰直言上书。每一个都是用命破局。而且都是自己阵营出了反贼。沈一石靠着官家发财,最后倒戈一击,击倒了一片纱帽。胡宗宪本是严党,趁雾出击粉碎了严嵩挟洋自重的计划,海瑞本是臣子,但还是无君无父,弃国弃家。
死局中的弃子,以前有,现在有,以后还会有。

宿命,
或许在嘉靖皇帝启用严嵩时就注定,
或许在太祖废除宰相时就注定,
或许在科举选士时就注定,
或许在罢黜百家时就注定。
又或许,早在嬴政扫平六合,定于一尊时,一切就已经开始循环。

始皇帝的阿旁宫,
何尝不是嘉靖的万寿宫、仁寿宫?
何尝不是慈禧太后的颐和园?
而鱼腹丹书,篝火狐鸣,抬梓上书,武汉炮火,又何尝不是一样?

祖龙已死,其魂犹在。

然而,弃子也始终都在

一击车中胆气豪,
祖龙社稷已惊摇。
如何十二金人外,
犹有人间铁未销?

弃子,
也始终都在。
在历史里,
在人心里。

他们是《广陵散》、《治安疏》,
也是《出师表》、《正气歌》。
————————————————————————————————————————
剧中的开始,是嘉靖三十九年,公元1560年。这一年,冯宝监刑,杖毙了钦天监的周云逸。英国的血腥玛丽成为女王,开始宗教恐怖。日本织田信长开始了统一日本的努力。
剧中最后一个人物退出历史舞台,是万历四十八年,公元1620年。这一年,万历驾崩。万历的儿子,在即位一个月后驾崩,红丸案发。五月花号已经起航,普鲁士威廉一世出生,红衣主教黎塞留挑起的三十年战争,已经席卷半个欧洲。

《万历十五年》的副标题是“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 是无事可记的一年。这一年海瑞病逝。
大约两百年后,路易十六也曾在7月14日的日记上,写下一句“无事可记”

大明王朝的1566
同样无事可记。
————————————————————————————————————————
最恐极的,
就是你看完剧或者书,
合上书页
喝了口水
起身上了个厕所


在日记里写下一句话

“今日无事可记”


雪,还会下吗?
4#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04:55:59
关于嘉靖
嘉靖处处学汉文帝。
汉文帝和嘉靖得位,都不那么名正言顺。嘉靖的前任是正德,这俩是堂兄弟关系。汉文帝的前任是少帝,汉文帝是少帝的叔叔。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他们两个人,好像都差了点。
正因为差了那么点,才更需要小心谨慎。
譬如汉文帝,不管是继承皇位、立太子、杀淮南王,他都把自己放在一个“不得不”的位置上。每次的决策都是朝着对他稳固皇权最有利的方向发展,但他都不自己亲自开口,甚至要阻拦一下,直到“群臣”谏了一遍又一遍才勉强答应,最后给自己留下“仁厚”的美名,这才能确保自己执政的合法性。
嘉靖学的就是这一套。所以他崇尚“无为而治”,政令皆不由己出。所以他需要一个严嵩这样无限逢迎的人来给他背锅。所以才会有了第一集那剑拔弩张的财政会议,嘉靖端坐在后面,拿着一个铜磬号令天下。所以才有了电视剧最后那一番“君父知否”的辩论。
嘉靖为了执政的合法性,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巨大的“皇帝新衣”一般的谎言。当然,时代在进步,白头山血统可以写进《十大原则》了。

关于沈一石
沈一石死的时候留了几句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这几句话是范蠡说的。全身而退,和西施泛舟于西湖上。这也是沈一石的愿望吧。
可他毕竟没有范蠡的从龙之功。
与其相信金钱,不如相信权力。
沈一石尚且如此,王一石,马一石宁不思否?

关于小阁老
小阁老对胡宗宪说:大明两京一十三省都在我的肩上。
小阁老对他爹说:我在给您老遮风挡雨。
小阁老对张居正说:你也敢跟我侈谈为国。
小阁老心里的自己,忠孝两全。
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是奸臣是坏人。
奈何导演给你的评语是:负国欺天。


关于海瑞
现在的海瑞墓是座空冢。
wg的时候,海瑞的尸骨被人们挖了出来,当街焚烧。
时代需要,立碑立传,海瑞墓前的碑文排了两排。
也是时代需要,批判一番,挖坟烧骨。
最残忍的不是帝王,是人民。
民心如烟,他们那么善于反复和忘却。
只是我相信,即使知道自己死后的命运,海瑞仍然会说出那句话。


5#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04:56:00
更新在后面
来扒一扒官场老油条谭子理。
整部剧中受益最大的是谁?首推谭子理。
自古以来当官升迁有两种途径,一种是从基层干起,踏踏实实奋斗,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这种路子比较辛苦,升迁比较慢。第二种是空降。即在上级单位是个小领导,空投到下级单位当大领导。这种途径越往上越多见。
空降兵之中,以领导秘书最有优势。汉东有李达康,大明朝有谭子理。
在改稻为桑中,谭子理受命到浙江做胡宗宪的工作,失败后又到抗倭前线效力,郑泌昌、何茂才倒台后,高拱、张居正保举谈论署理浙江巡抚,尽管没成功,还是连升三级任浙江按察使,浙江三把手,严党倒台后,出任浙江巡抚,封疆一方(经知友提醒,应为南直隶巡抚)。
谭子理有很大政治才能吗?也未必。策反胡宗宪从根本上说是一部臭棋,谭纶也没走好;在审郑泌昌、何茂才的时候,一直被赵贞吉牵着鼻子走;论打嘴炮,不如海刚峰;论写文章,不如张神童;论谋国,跟胡汝贞差几十条街;论心机,赵孟静不要太用力;论人品,跟王润莲还差点。
但是谭子理能够成为这场政治斗争的受益者,也是有其原因的。
一是政治资源丰富。谭子理本来是裕王府里的伴读,但是在深宅大院中却建立了极广泛的社会关系,且这种关系都是君子之交,既是私交,却也不牵涉个人利益,不拉帮结派,不给人诟病的理由。比如,他跟清流领袖徐高张的关系自不必说,他与严党中流砥柱胡宗宪是知交,能请得动李时珍,调的动戚继光的军队,甚至认识在昆山当县令的王用汲,和不入流的福建教谕海瑞,可以说是上到通天的台阁元老,中到统治一方的封疆大吏,下到默默无闻的小官小吏,都是他的政治资源。
二是他的作用其实是若隐若现的,在清流看来,他是放在浙江的一颗棋子,传递信息,发展统一战线都功不可没,关键时刻用人,他是唯一人选;他又懂得保护自己,在接任按察使之前执行任务几乎从来不亲自冲锋陷阵,都是交给其他人去做,因而在严党看来,他的作用无足轻重,开始只是作为胡宗宪的参军、后来直接发配到了抗倭前线。谭子理明白自己的角色,因此一直秉承低调做人、低调做事的原则,从不发光发亮,但是却让人知道他的工作;
三是政治资源运用得当。推荐海瑞和王用汲,是他的一个大功劳,接任按察使后,海瑞和王用汲在淳安和建德的政绩,也可以算是他的政绩;在马踏青苗时,及时调动戚继光的军队阻止;在海瑞到淳安县后,把调来的军队交给高翰文去援助海瑞,自己去接海瑞王用汲的家眷,既帮了海瑞,又不授严党话柄;后把李时珍请来,介绍给海瑞,参与灾后重建,直接加分;
四是关键时刻会站队。总的站队,站在裕王一边,站在大明朝一边,总体上政治正确。到了具体事情中,跟胡宗宪工作时期,以天下为己任,以朋友的立场开展工作,不提倒严的事;在审郑泌昌何茂才时,随波逐流,开始站在清流的立场,必须置二人于死地,甚至因此倒严,又被赵贞吉说服,站在赵贞吉一边,劝解海瑞识时务,及时收手。
正因此,谭子理能从太子秘书,几年间一跃成为大明封疆大吏,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更新
第一次百赞留念。
说说评论中讨论比较多的两个问题,虽然跟原答案离得比较远。
一、关于高翰文。
在改稻为桑近乎以失败告终的时候,大明社科院年轻的学者高翰文同学提出了“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方略,给严党又打开了希望的灯塔,于是高同学走马上任,接替背锅侠马宁远担任新一届背锅侠,不是,杭州知府。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方略,只是换汤不换药,猫叫了个咪。这个方略看似平衡了改和赈,其实只是顶层设计,并没有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理论和实际严重脱节,贪污和土地兼并不会因此减少,老百姓的损失不会因此而减少。所以才有了胡宗宪在路上拦住高翰文的谆谆告诫。
高翰文的问题出在他在没有任何基层工作经验的基础上妄议朝政,才会被人当枪使,在浙江任上,他对郑何二人,既有怀疑,也有下属天生的服从,对沈一石的套路,他完全无法面对,对谭纶稍显友好的套路,也是照吃不误。
一句话,高翰文是典型的能力不足以驾驭岗位的代表。
但是,高翰文的可取之处,在于虽然能力不足,但是好在三观没跑偏。
作为理学后进,高翰文有明显的是非观念,可以说他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所有行为出发点都是朝廷和百姓。在胡宗宪的点拨下及时抽身,和严党划清界限。
在对待芸娘的感情上,高翰文也是被命运捉弄,他和芸娘的联系,先是沈一石的套路,后是杨金水的安排,自己虽然动了情,却被一直感情牵着鼻子走,最终终结了政治生涯,走上商途。
有人说高翰文最终下场可能和沈一石一样,我表示这是有可能的。明朝后期“内廷开支无度,便掠之于民,民变在即,则掠之于商”的尿性在万历手里发挥到了极致,即便他实现了从严党向清流的倒戈。随着时间往后推,徐阶、高拱容得下他,张居正容得下他,张居正死后呢?
二、为什么严党敢于得罪裕王。
剧中有个情节,黄锦黄公公派锦衣卫送芸娘回杭州,事后,陈洪气不过,怒怼黄公公,结果两人互相揭短,大打出手。
这里有疑问吗?陈洪是司礼监排名仅次于吕芳的首席秉笔太监,未来的掌印太监,黄公公为什么敢于和他动手?就不怕将来陈洪报复吗?
黄锦无非是背后有吕芳,再者,他虽然比陈洪排名靠后,但是如果太过于示弱,不争不抢,任由欺凌,将来会跌的更惨。
关于严嵩和裕王的关系,已经有专门的问题,评论区有几位也说的比较到位,简单说说我的理解。
严嵩掌枢内阁20年,其作用无非在于一是替嘉靖搜刮钱财;二是承担搜刮钱财的骂名。
国家财政收入要归于国库,按照预算拨款用于六部的年初计划。给皇帝用的钱,修宫殿庙宇的可以记在工部的账上,宫廷的用度也有专账,但是数额是有预算的。以嘉靖的铺张奢侈程度,多少预算恐怕都不够花。因此,严党以搜刮、贪污的名义将钱送给内廷,保障嘉靖的用度。这样,嘉靖和严嵩保持了20年的权钱交易同盟。
但是,严嵩给嘉靖钱的同时,也建立了一个从上到下的贪污系统,作为贪污系统的头目,严嵩遭到了清流的敌对,并进而影响到裕王。
然而,严嵩真的不怕裕王清算吗?他当然怕,但是他没机会抱裕王大腿,他更怕的是嘉靖的清算。嘉靖对宫里人的要求是,一是不隐瞒,二是唯一的忠心。所以杨金水出了毁堤淹田的事也没受到处罚;而吕芳自作主张和思危思退却被嘉靖派去砍坟并最终排到南京养老。这时候,严嵩若是敢抱裕王大腿,一定也会提前倒台。

更新
三、关于吕芳。
吕芳这个角色比较讨人喜欢。在嘉靖身边,既忠心事主,又能体谅下情;既有威严,又能爱护员工;地位不低于严嵩,又能平衡各方利益。吕芳,既像一位高高在上的领导,但也像是一位慈祥可亲没架子的长辈。
吕芳的一生,都在践行他所谓的“思危、思退、思变”的为官三思哲学。他最终被嘉靖罢黜,回南京养老,也是他审时度势做出的选择。
在陪伴嘉靖最后的日子里,吕芳的处境是很微妙,也很危险的。也就是嘉靖念旧,不舍得对吕芳动手,才许其善终。
在嘉靖看来,所有人的信任等级是司礼监大于锦衣卫大于内阁大于其他朝臣;无论内臣外臣,最重要的品质便是忠诚,所以杨金水毁堤淹田因为不隐瞒而无事,黄锦因为替海瑞说话而被打断腿(不排除陈公公有公报私仇用力过猛的嫌疑),吕芳最后处境的变化,便是因为在嘉靖看来忠心有了动摇。
说白了,吕芳提前抱了裕王的大腿。从最开始派冯保到裕王府当世子的大伴,到后来保高翰文和芸娘,严嵩倒台后和徐阶形成隐形的同盟。吕芳的权力来自嘉靖,他的权力只能用于执行嘉靖的意志,所谓的批红,也是代表嘉靖批红。说的通俗点,他能批红,是因为嘉靖太懒,而非他想怎么批就怎么批。当他自作主张,并触犯了嘉靖的底线时,便会失去这些权利。第一次私下和严嵩、徐阶会面,导致自己去看坟,第二次,则直接下岗。
严嵩为什么能20年不倒,是因为一心替嘉靖捞钱,虽然自己贪,但是在嘉靖的忍耐范围内,最后倒台,是因为利益分配方案突破了嘉靖的底线;陈洪为什么能上台,因为陈洪不给自己留退路,心甘情愿的替嘉靖咬人。
吕芳坚信为官三思,他也是这么做的。
思危,预感到裕王必将继位,担心被清算;
思退,后期不惜一再犯错,只想提前退休;
思变,提前抱裕王大腿。
吕芳有错吗?似乎并没有,说他为官三思左右摇摆,我们会发现其实他并不贪恋权力,他只想用手中暂时的权力保护他的儿子孙子们,他对待杨金水和冯保,亲爹也不过如此吧。
为官三思,真的是做官的终极哲学吗?
或许正如胡宗宪所说,有些人,是没有退路的。
我一直觉得,大明真正需要的,内臣多几个要如吕芳的,既忠心又懂政治,外臣,要多几个如胡宗宪的,心系天下苍生。
更新
四、关于齐大柱
有评论指出,最大的受益者是齐大柱,从桑农直接到锦衣卫十三太保。
首先,不要小看齐大柱。
齐大柱这个角色,贯穿全剧,是各个事件的见证者,随着剧情的发展,他的身份也应该发生相应的变化,否则电视剧后期,浙江的桑农如何见证北京的事情?
剧中有几个细节,一是海瑞救出齐大柱等人后,动员老百姓改稻为桑,第一个响应的就是齐大柱,并且转身要求老百姓找各自里正,统一借粮;二是到了戚家军后,齐大柱第一次和妻子滚床单,外面围了一大群吃瓜群众围观、下注;三是马踏青苗时,齐大柱一个桑农,敢带头为稻农出头······
这其实说明,齐大柱在当地是有一定势力和号召力的。
再举个例子,比如刘邦,为什么能在起义时一呼百应,连比他官大的萧何都甘心为他打工?因为他在当地的号召力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第二、齐大柱素质过硬,三观正确。
身体素质,那块儿!!哪儿像个刚刚温饱的农民?打起仗来一点也不含糊,倭寇头子都被他给剁了。
军事素质,从开始不懂战争,在战场上大呼小叫,到后来晋升百夫长,对属下的影响力,都说明齐大柱在军营进步很快。
三观方面,从前期为群众出头、报国投军、到了锦衣卫后力保海瑞、为属下扛事儿等等。
第三,贵人相助。海瑞、戚继光、胡宗宪、朱七,他们都很欣赏齐大柱,愿意提携。海瑞爱惜羽毛,救了命,指了路就不愿意多来往;戚继光、胡宗宪在军事上对齐大柱有启蒙、栽培之恩;朱七更是欣赏的不得了,收为徒弟,直接纳入十三太保······(能当上太保不需要吕芳、嘉靖点头吗?嘉靖不认可能行吗?),齐大柱在剧中也一直在抱胡宗宪、海瑞、朱七的大腿。
第四,齐大柱的作用。齐大柱的作用最大的时候,恰恰是其处境最危险的时候,这是改稻为桑失败后严党最后的反扑,嘉靖已经判了他死刑,硬是被清流想办法给抢救了过来,也奠定了清流最后的胜利。清流救他,不是因为他齐大柱是个农民,是个正面人物,而是因为不救他等于认输。
所以,齐大柱的成长,并非个人能掌控,而是时代造就的政治明星。
齐大柱的成就有运气的成分、赌博的成分,跟他横向相比的,是跟他一样的农民。那些跟他一起参军的弟兄们,最多也就弄个排长、连长就了不得了,而这,也更是其他普通群众可遇不可求的。
而谭子理呢?跟他横向相比的,是王润莲、是高翰文、是周云逸、马宁远、张智良,是其他朝中的官员、是本来等着递补当浙江按察使的官员,是其他不得志的官员,是其他领导的秘书,自然不具有可比性。
6#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04:56:01
全剧里面各人人物的命运都还算合理 ,符合历史精神,只有一个人太开挂了。

他就像被命运女神呵护的天使,从一开始,凡是跟他作对的人都死的很惨。

此人就是

桑农领导人、国策破坏者、戚家军之百夫长、井上十四郎的粮食购买者、不穿上衣操纵军队博彩的庄家、通倭钦案大犯、胡宗宪的宝剑继承人、淳安一哥、北镇抚司十三太保:

齐大柱







元芳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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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04:56:02
这部电视剧是零几年拍的,但我这个月才看完,看完后,觉得非常惊悚、恐怖!
因为我发现数百年前的严嵩一党及嘉靖都集体“穿越”到了现代,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又或许是任劳任怨的当代人民公仆同情古代劳动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集体“穿越”到明朝。
历史竟是如此的相似,“改稻为桑”果真是“利国利民”的好方法。
答主老家是苏北的一个农村,在我们这块大地上,虽谈不上沃野千里,却也算是土地肥沃,再加上农民的辛苦劳作,在交完国家的公粮后,倒也是吃穿不愁,百姓手中余粮也很宽裕,然而这一切却因为一位主政县里的领导到来彻底的变了样。
乡镇府下达的通知是在过年的前一个月内挖好所有的树塘(用于栽树),年后一个月内栽完所有的树(种植杨树,树苗由乡里卖给百姓)。而栽树位置便是所有的麦地。那个冬天,本应是在享受冬闲乐趣的百姓都被赶到各自家的田地里挖树塘,树塘的要求是直径1.2m,深1.5米,两个树塘间隔5米,所有人都知道这样挖下去再载上树,这麦田就真毀了(机械无法进行耕种),但是在看到拒不执行的那几家麦地被手扶拖拉机刨掉后,大家也就不在言语。
年后,寒气依旧逼人,正月15之后,麦地里已经陆陆续续载上了树苗,浇上水后,立刻便成了冰疙瘩,到没有人再敢说任何不是。
春天,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田野里,麦苗依旧是麦苗,只是面积少了些,树苗依旧还是树苗,只是死的多了些。
夏天,热浪滚滚,麦田里的咒骂声此消彼长,汉子们挥着镰刀一脸气愤的样子,有仇似的狠狠地将镰刀送向麦子根部,很多次都“不小心”砍到那无辜的树苗。而麦田尽头的路上则躺着几辆已经安装好收割机的手扶拖拉机,龇牙咧嘴地在嘲笑这原始的生产方式。
夏粮收割完成紧接着就是交公粮,因为种树的原因,土地少了,需上交的公粮数据却没有少,愤怒的汉子们怒气在被点燃后很快便被丢进去吃了好几天的“公粮”……
再后来,我们的土地变得不在肥沃,种上的树苗总是接二连三的“莫名”死去,而乡镇府好像也忘了让我们重新补栽,麦田又变成了麦田,院子里烧火的木柴堆的很高很高……
8#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04:56:03
这一段是高瀚文向严世蕃辞行时的情形。

刚开始看的时候没看到两边的四个字,晃眼过去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好想少看了点什么。
拉回去就看了这个...
外行看到如此细节控的剧组觉得好吓人。还是很感慨这十几多年再也没有这种好剧了。
9#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04:56:04
《大明王朝1566》里一直有一个惊天秘密,那就是……

















饰演严世蕃的张志坚老师居然比饰演严嵩的倪大红老师整整大5岁!







向老戏骨们致敬!


(来自严党的炮火)



(高育良老师年纪如此大却依然如此精神,说明适度运动大大地好啊!!)

评论区里看到这个有点扎心了




(小高育良老师五岁的倪大红老师能演他爸爸,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倪大红老师长得太偏老了????????)





最后,以严嵩与齐大柱的自拍镇楼结尾





这个链接不要打开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79247693/answer/454551255
10#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04:56:05
说一下,冒青烟南下巡盐,带回来的哪一段昆曲。那可不止一出戏,而是一场“穿越剧”
可能是个错进错出的BUG,也可能是剧组故意为之,谈不上“细思极恐”,但推敲起来很有意思。

首先,在原作小说中,鄢懋卿孝敬给严嵩的“欢喜的马屁”是昆曲《浣纱记·捧心》,还有个名字叫《吴越春秋》,作者是梁辰鱼,此人生活在是嘉靖年间,这段时间不仅是中国白话小说的成就高峰,也是昆曲艺术的高潮。
下面是原版小说中的节选片段。


既然有剧本可循,直接按《浣纱记》演不就完了么!但或许范蠡西施伍子胥勾践的桥段,与剧情切合度不够,所以剧组想要抖个机灵。
换一场戏,于是出了一段昆曲史的演进历程。
唱词中“春香,不到园林”……后面就是“怎知春色如许”。
(这一句,我从剧中并没听真,是在另一位知友shengrje看见的,昆腔听力满分)
但完全是可以从表演场景和角色动作中推断,这是一出《牡丹亭》……


问题来了,《牡丹亭》的作者汤大师,生于明嘉靖二十九年,剧中时序为嘉靖四十年。此时,汤显祖才十一岁,而创作《牡丹亭》是在1598年的事,也就是万历二十六年。那年头,剧中的小正太朱翊钧小朋友,已经进化成贪财如命的油腻中年。
嘉靖年代里,严阁老是听不到《牡丹亭》的,除非派去巡盐的不是鄢懋卿,而是哆啦A梦。
所以,耳聋眼花的严阁老,产生了幻觉,竟然把《牡丹亭》说成是《西厢记》。(我看的版本,没有字幕,没法截图,但这句台词说的很清楚)
这才把剧情从穿越剧的轨道上拉回来。《西厢记》是元代王实甫所做,在嘉靖年间,已不算是流行文化了,严阁老听到是正确的。但又出现一个问题。
王实甫创作的《西厢记》成为《北西厢》,是北方杂剧的戏目,也称为百戏,在明中叶北杂剧已经渐趋衰落。严嵩等朝阁士大夫钟爱的昆曲形式的《南西厢》,依然是明万历年间创作,作者是另一位著名戏曲大师李日华。此人出生于大明王朝1566年的前一年,也就是朱道长驾鹤西游之前那年。
也就是说,无论是《牡丹亭》还是《南西厢》,严阁老都是无福消受的。

那问题来了,只是剧组不经意的一个错误吗?后来我想了想,感觉没这么简单。
《牡丹亭》的出现和后面提到的“魏良辅”都是有意义的。
鄢懋卿是南下巡演归来,剧中暗表,巡盐收入,一船去了严嵩老家江西分宜,一船去了鄢懋卿老家,他的老家也在江西,丰城。这一趟回归,定要和江西发生些许关联。如果能从老家带回一些土特产,才不虚此行。让老领导感受家乡的韵味……才能言辞凿凿,一准“欢喜”……
那么这出戏,就应该和江西有一些联系。那些放映《牡丹亭》一定没错了!
汤显祖,汤大师,又一位江西老表,江西临川人,今日抚州,赣东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言人。
发个点位,感觉一下,什么叫“乡音无改鬓毛衰”……

于是,这场耗费20万两银子的从万历年代穿越来的家乡特产,神乎其神的出现在老领导面前。
前面有知友算过,20万银子=神剧戏班=芸娘=40个陈圆圆。至少搬运戏班子的成本,不算多!

再说,魏良辅,很佩服刘和平先生把明史中的那么些神奇的存在都能串联到朱道长的朋友圈里。以下才是重点,前面的错误,很可能是故意要给“魏良辅的暗示”,堆积素材。
魏良辅,最初的身份是嘉靖初年的官员,与海瑞一样作为户部主事。但他愤世嫉俗的方式,跟海瑞不一样,不是“正面刚,迎面怼”。而是“爷不伺候了”。然后就致仕回家,修炼文艺,闭门十年,革新昆曲。
他,还是严嵩的老乡,江西人,辞官后居住在江苏太仓,开始从事戏曲改革,有“昆曲始祖”之称。在他的推动下,创作新昆腔,也就是剧中提到的水磨腔。此后,南戏四大声腔,昆山腔兴盛,并流传至今。其他三腔,浙江海盐腔、余姚腔、江西弋阳腔已衰落消失。
一位来自江西的戏曲改革家,旅居江苏,改良复兴了以江苏昆山腔为戏曲艺术。整个时代的流行文化开始改腔换调。朝局中,内阁首辅的位置,不正如这场“腔调变革”一样,即将从江西人严嵩换到江苏人徐阶……
而那个闭关修行的始祖玩家,又何止闭门十年。

ps:写完这段,感觉自己有些牵强解读了。但如果有人看见这一段,至少能对昆曲的发展时序和嘉靖时代的戏曲的兴盛能有了解。本人地处北方,对昆曲接触并不深。很多认识来自于戏曲文学。如有纰漏错误,欢迎斧正。。。
11#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04:56:06
大明王朝的情报系统真TM厉害!印象中几处,嘉靖在宫里念“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很快就传到了严嵩耳朵里;徐阶和张居正在内阁一边对话一边通过文字密谋,严嵩足不出户也很快知道;徐阶给陈洪背几句《祭十二郎文》,严嵩了如指掌;严世蕃不让胡宗宪见严嵩,嘉靖清楚的知道;严嵩在内阁和徐阶谈话,说首辅的位置是徐阶的,严世蕃知道;感觉各位大佬之间的情报工作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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