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商接盘发生在19和20集,胡宗宪与倭寇形成决战态势发生在26集,清剿倭寇残部彻底免除东南祸患发生在第30集。 也就是说,徽商接盘时,胡宗宪在抗倭战场上虽然打了几场胜仗,但局势仍然紧张,连决战都谈不上,所以在19和20集的时候嘉靖不可能动找胡宗宪瑕疵的心思。胡宗宪既然不能动,那么即使嘉靖对严世蕃再不满,也不可能开始倒严。因此吕芳杨金水此时坑胡宗宪,不可能是嘉靖授意。 反而发生在18集的沈一石账册进京,胡宗宪深夜面圣(再次被嘉靖夸奖公忠体国,所以我不能接受仅相隔一集嘉靖就要变卦的观点),嘉靖拿200万匹丝绸敲打吕芳,在时间顺序上与徽商接盘非常接近,更有可能成为吕芳擅自倒严的动机。 第二,嘉靖若想倒严,根本不需要围绕胡宗宪罗织罪名,有了沈一石的账册,浙江官场20年来上上下下官员的黑历史挖一挖,就够严世蕃掉脑袋的。 第三,海瑞的行动让所有人始料不及,同时也无意中暴露出了在倒严态度上,嘉靖和吕芳的不同步。
首先说杨金水装疯的原因,在第20集。杨金水在浙江干的其他勾当嘉靖全知道,包括毁堤淹田。而通倭假案跟杨金水无关,所以海瑞若是深究这两件事,虽然确实会辱没圣名,但杨金水心里是有底的,不至于慌得连路都走不好要去求赵贞吉撤海瑞的职,至少赵贞吉他们听了以后,虽然也忧心忡忡怕给嘉靖抹黑,但都没有像杨金水这样直接精神崩溃。 所以杨金水到底在怕什么?怕的就是唯一一件嘉靖不知道的事,因为海瑞问到了,还怼得郑泌昌已经开始甩锅,那就是“你的意思,是皇上叫你把沈一石的作坊作价卖给徽商?”(这一句一出,屋外原本在踱步的杨金水马上紧张了,紧接着听到海瑞要把私卖作坊的事捅到整个朝廷,立马瘫了,杨金水认定,海瑞的目的就是来揭内廷贪腐的) 若真的是嘉靖授意,杨金水大可立刻通报,告诉嘉靖,这个陪审要坏事。可是杨金水非但没有通报,反而走上了装疯以守住秘密的路,为了保住幕后主使吕芳。 当然海瑞后来没有深究徽商接盘之事,而是在胡宗宪的提示下,从毁堤淹田和通倭假案找突破口。不过杨金水这时无法得知,因为锦衣卫已经把疯了的杨公公押往京师了。
其次,嘉靖亲自审问“沈一石附身”的杨金水,明确问到都有谁从沈一石那里拿了好处,有没有胡宗宪,杨金水却答非所问的说了句“胡宗宪不是织造局的人”。 如果嘉靖确实曾经授意要抓胡宗宪的把柄,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提问,而且杨金水这时应该给胡宗宪泼脏水了,但是就是因为知道嘉靖本就不想折腾胡宗宪,所以杨金水不能说,说了就给自己和老祖宗惹麻烦,只能等嘉靖以后通过别的渠道(比如赵贞吉)得知徽商接盘,去联想怀疑胡宗宪是否有所图,反正自己是不能说。 最后,嘉靖终于看到了海瑞第二次呈交的供词,然后把吕芳从吉壤召回,给他看了供词(吕芳也许大感意外,海瑞居然没拿徽商接盘做文章),然后问吕芳自己卜的卦是什么意思,吕芳顺着嘉靖的意答:“这是上天在告诉我们,皇上在东南用了胡汝贞和赵贞吉,便无往不利。”所以吕芳也知道,嘉靖对胡宗宪基本是完全信任,压根没想找胡宗宪的茬。值得一提的是,嘉靖在这里又提了一次两百万匹丝绸,仍然指责是太监们贪了,而不认为是自己用了。 综上,吕芳坑胡宗宪,并非嘉靖授意,反而是瞒着嘉靖的擅自行动。
然后,我们来谈谈沈一石上缴的丝绸。 看看沈一石到底是怎么跟高翰文说的,以及高翰文的反应,在第8集: “嘉靖39年6月,南京、苏州、杭州织造坊,所织上等丝绸十万匹,解送内廷针工局。” ——高翰文低头抚弄茶杯,无反应。 “嘉靖39年7月9日,上等丝绸5万匹,中等丝绸十万匹,和松江上等印花棉布十万匹,解送工部,以备皇上赏赐藩王官员和外藩使臣。” ——高翰文低头喝茶,无反应。(注意,解送工部,所以嘉靖赏赐藩王官员和外藩使臣所用的丝绸,肯定是入了户部的帐的。) “嘉靖39年10月6日,南京、苏州、杭州织造坊,与西域商人商谈二十万匹丝绸交易,折合现银220万两,悉数解送内廷司钥库,注,无需向户部入账。” ——高翰文惊讶,起身(这里才首次出现了不向户部入账,而且特别注意,这一笔上缴的是丝绸交易后获取的现银,而不是丝绸实物,因此贪腐的嫌疑极高。所以高翰文有反应了,并想打断沈一石,仔细询问,但是沈一石继续念了下去。) “嘉靖40年2月,接司礼监转上谕,该年应天浙江所产丝绸,应贸与西洋商人,上年所产十二万匹丝绸悉数封存。3月,又接司礼监转上谕,将上年所产十二万匹丝绸,特解十万匹火速押运北京,赏裕王妃李候家。” ——高翰文若有所思,但是反应不剧烈。(注意,这一条没有注明不向户部入账。而且嘉靖得皇孙这种天大的喜事是偶尔发生,在剧中也只发生了唯一一次,赏赐的数额却不如上一年不向户部入账的那一次。) 这些就是沈一石向高翰文所念账本的全部。
沈一石的本意,是借向高翰文诉苦之名,行施压之实。在诉说自己的产能要应付上头对丝绸的需求量非常困难(但是大多仍然入了户部的帐)的同时,夹进了一条关键信息:宦官参与贪墨,这事你高翰文惹不起。 从嘉靖赏赐藩王官员外使,以致自己的儿媳妇,都入了户部的帐来看,嘉靖至少在江南织造局这里,没有私账,反过来说,如果嘉靖有私账,那么根本不需要再用严党去敛财。 唯一那条没入账的,嘉靖应该确不知情,是太监自己贪了。 这里我要说明一下,即使走了明账,嘉靖将全国的财政收入视为自己的私产,予取予求,随意挥霍,同样也是一种贪污腐败,所以我在回答里批判了嘉靖家国不分。 但是内廷宦官有另一条贪污渠道,这条渠道在沈一石账册入京后,引起了嘉靖的注意,然后大概算明白了,二十年来他在内廷所能看见的开销,应该是不足200万匹丝绸的(这还仅仅是丝绸,嘉靖还点了一下铜漆茶等),于是敲打吕芳,成为了吕芳坑胡宗宪的直接动机,这和嘉靖家国不分是两件事,必须分开说清楚,才能揭露出吕芳的“家国不分”。
先是徽商接盘发生后,三个人的态度。 赵贞吉的态度(小说第13-16章): 杨金水向赵贞吉摊牌,以党争的利害关系和吕芳的亲笔信胁迫赵贞吉在徽商的契约上签字,但赵贞吉一直在拖延。赵贞吉善于逢迎圣意,这时候难道不怕自己的阻碍引起嘉靖的不快吗?当然怕,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出于嘉靖授意的可能性小,吕芳自作主张的可能性大,所以宁愿再拖一拖,再寻找多一点线索揣摩上意,也不肯直接背了这口锅。只不过碍于吕芳势力大,而且在倒严的关键时刻不能同时得罪内宫,甚至还需要吕芳的协助,所以赵贞吉只好忍着,反而还必须在审案时顾及内宫的面子,打压海瑞。 胡宗宪的态度(小说第16章): 在徽商的契约上签字之前,赵贞吉去见了胡宗宪。在证明了自己对徽商接盘毫不知情之后,胡宗宪的原话:“皇上意在填补国库亏空。而他们以往打着皇上的名号敛财,现在依旧打着皇上的名号将应该交归国库的财产转归织造局。” 所以胡宗宪也分析出来,徽商接盘是内宫假托圣意,而且内宫类似的中饱私囊行为屡有前科,对应沈一石20年来上缴内宫的200多万匹丝绸。 陈洪的态度(小说第18章和20章): 海瑞第一次审案的供词中,转卖沈一石产业是重点案情(第二次重点变成了毁堤淹田和通倭假案)。供词送到北京,陈洪一看便兴奋起来,虽然口上骂着有人污辱圣名,但行动上迫不及待的要把供词送给嘉靖看。 陈洪投机心态很重,但并不是不计后果,可以看一下在小说第31章,对陈洪从裕王府把冯保抓走,遇到李妃阻挠,然后回去向嘉靖复旨时的内心活动描写,就知道陈洪也是个心思缜密如履薄冰的人。 然而他根本不考虑这件事与嘉靖相关的可能性,执意绕过吕芳千方百计的把消息透给嘉靖,甚至毫无顾忌的抢在嘉靖之前对杨金水动刑想撬开他的嘴,就说明他心里有9成9的把握,这事只可能是吕芳和杨金水擅自干的,不可能跟嘉靖有关。 两名封疆大吏,一名司礼监二把手的人精,在徽商接盘一事的幕后主使是谁这个问题上,得出了相同结论。 然后,说一下沈一石上缴宫里的200万匹丝绸,确实是以吕芳为首的太监贪了,而几乎没用在正常开销上。 小说第30章:徐阶向嘉靖汇报抄没严党的财产如何分配,听到徐阶把这笔钱的大头分给兵部打仗、补发官员的欠俸、赈济受灾的百姓的时候,嘉靖发脾气了: “拨吧,都拨了,无非朕住的地方破了点,宫里的人都穿着旧衣服上街讨饭去!” 吕芳也接着说道:“徐阁老,皇上的万寿宫才修了不到一半,宫里十万张嘴也等着吃饭呢,这笔钱内阁没算进来?” 这段说明,内宫十万宫女太监的正常运作开销,以及兴建土木,都是由户部明账拨款,由国家财政供养,根本不需要另外走暗账敛财。 所以沈一石上缴内宫的200多万匹丝绸到底拿去干啥了,吕芳派系为什么是宦官集团中势力最大的一支,便有了答案。
-------------9月2日更新--------- 扩展说一下吕芳杨金水的第二层动机,也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想一下沈一石的产业被查抄之后,织造局和浙江官府利益对比发生了什么变化。 沈一石作为一个商人,为织造局当差,虽然作坊织机是他自己的,但是织造局控制了沈一石就控制了他的所有资产,浙江官府对这些无权染手,当然吃拿卡要仍然是有,不过大事还是要看织造局的脸色,主导权不在官府手上,这也是为什么杨金水不在时,郑何二人对沈一石言听计从,对挂织造局的牌子贱买田地也不说话,郑泌昌后来对锦衣卫辩解,沈一石是织造局的人,他做什么,我们官府实在不方便过问,这几句是甩锅也是实情。当然他们也乐见沈一石代表织造局把这个锅给揽了。 沈一石死,圣旨下令查抄其资产,织造局损失了一个走狗不说,作坊织机还全都被充公为官府所有,至少是暂时所有,在与徽商谈判时杨金水说了这些东西跟织造局无关,在那个时间点上,他是没有胡说的。 赵贞吉到任后,与杨金水周旋时曾点明,明发告示吸引其他商人收购,可以卖出更高价钱(海瑞后来也点到过),被杨金水以第一层倒严动机劝说,实际上抛开倒严,设想一下其他商人高价收购后,会变成什么情况。 到时候场地设备是官府查抄没收的,新的股东和管理层是官府明价竞标招揽来的,产业和人都是官府的,织造局什么都没捞到,却还挂着督促生产的责任,50万匹丝绸的西洋生意还是织造局的锅(郑泌昌要杨金水上座时,也是用这个要挟),更别说以后,再从这些作坊里分钱,就要看官府的脸色了,和以前的立场完全颠倒。 于是吕芳和杨金水这一招,除了裹挟赵贞吉倒严,还把丝绸生意的锅先甩给赵贞吉——因为字是你签的,是你实际执行把产业私自卖给徽商,而不是明价竞标,更不是织造局经手,所以织不出50万匹,不关我织造局的事。后面嘉靖也认为织绸不力,是赵贞吉的责任。此其一。 接盘的是胡宗宪的人,字是赵贞吉签的,两边的把柄都抓在织造局手里,以后还能继续对他们施加压力从中牟利,此其二。 这就是第二层动机。吕芳对于查抄沈一石产业的圣旨,是有想法的,他认为这道圣旨对自己不公,断了财路还白背锅,所以他除了倒严,还要重新夺回这些产业的主导权。但是这不能成为他开脱自己行为的理由,无论他自己认为公不公,圣旨就是最高行政命令,吕芳于理于公,必须配合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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