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大奸臣的女儿,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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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用户   2020-12-11 01:51   10778   5
如果你爹是X朝第一大奸臣,权倾朝野,而你是他的女儿,你会经历什么?
好伐我承认我就是想听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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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11 01:51:16
我爹是当朝宰相,是个大奸臣。
他抠朝廷,抠百姓的钱,我就抠他,抠宰相府的钱。
听我奶娘说,他们抱着我抓周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看,抓住我娘的金耳环就不放,扯得我娘只喊疼。
我喜欢钱,钱是最实在的东西。
我叫许私,自私的私。是人们口中京城第一名美女和才女。你以为我喜欢这些名头?当然喜欢,喜欢的紧。
但我不单单是为了望族子弟对我的追捧,我更喜欢的是那些名门贵女对我艳羡嫉妒的目光,她们越是讨厌我,我越是高兴,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同她们亲热起来。
他们都传,我许私,温柔贤淑,端庄大气,单纯可人,才貌双全。我仿佛就是集褒义词于一身。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有一个庶妹,她的娘是个洗脚丫头仗着自己颇有几分姿色,趁我爹醉酒爬上了床,还怀上了她。
我爹有四大爱好,嫖嫖嫖嫖。府里姨娘也有好几房了,我娘仗着是顺天府的嫡女,在后院搅得天翻地覆,让她们叫苦连天。
我从中窥见了商机。
平日里我对他们客客气气的,若要有麻烦,我也不厌其烦得施以援手。后院的人跟个人精儿似的,磕破脑袋和我搞好关系,若是手中带了礼我就见,手上空空如也,我就再见。
姨娘里面,我最讨厌那个本是洗脚丫头的。柔柔弱弱,整天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爬我爹床的勇气去哪里了?特别是生了许逐月过后,哭的更狠了,两人还一天成天嘹亮的哭。有次我路过,就听见她说,“逐月,是为娘对不起你呀,娘没本事,让你受欺负了”
我看周围没人,翻了个白眼就匆匆地离开。
我讨厌的人太多,我的未婚夫太子就是其中之一。天下是没人了吗?你拽给谁看呢。动不动就海誓山盟,情深似海“女人,你注定是本王的妃,未来的皇后”
说真的,我都不想跟他同时出现,一天丢人现眼。但我是谁,我是许私,我总会含情脉脉得看着他的眼睛,羞怯得说,“私私等你来娶我”
二皇子我看不惯。京城里的姑娘都觉得他,温润如玉,待人如春风般拂面。可把我整笑了,这不笑面虎一个么。我是谁,我是许私,心里面这么想,转脸我就笑意盈盈。
我也讨厌国师,不近人情,目中无人。一天瞧不起谁呢,脸臭得要死。可我是谁,我是许私,当他看我一眼,我都要表现出受宠若惊无比娇羞的神色。
我就说我爹,为什么还不谋反呢,急死我了都。
——————
太子说来见我,也不知怎么七拐八拐就去了许逐月的小院去。
我无语
正抱着银子正乐呵着呢,还真的不想理那个自大狂。
我忍,还是收拾一下去瞧瞧。
还没跨入门口,我就听到一句,“呵,有趣”我心里咯噔一下,满脑子都是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太子殿下,”我柔柔地喊了一声
太子赶忙转过身,一脸惊喜,虚扶了我一把,“私私,你怎么来了?”
我面上柔情蜜意,红着脸勾着头发,低声说,“还不是太子殿下你在这里”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你没有家吗?
太子心花怒放,作势就要搂我入怀,我娇嗔一句,轻轻推搡,“这儿还有人呢”
“私私这是害羞了?”太子眼里是促狭的笑意
我没有说话,抿着唇,脸上只是越发的红,你咋这么不要脸。
“太子殿下在这里作甚?” 你一天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丢人现眼,丢人现眼。
居然丢脸丢到我府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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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私不是喜欢桃花吗,我见这儿桃花开得好,便想来摘几朵送给私私”太子说的理直气壮
那些酸秀才不是夸我像寒梅,就是像兰花。相比花花草草,我更喜欢金银珠宝,罗翠裙钗。我喜欢大富大贵,我可要做人间富贵花。
你可真能扯
“太子殿下,你可真……有心了”
幸好我爹派人把他喊走了,跟他甜甜蜜蜜,还不如和那些达官贵女虚与委蛇来的爽快。他哪样我都看不上,我就是图他太子身份,我喜欢看她们背后捏紧手帕,咬牙切齿的模样。
一进这穷酸小院,我就闻到一股烧鸡的味道,许逐月吃得酣畅淋漓,嘴角还有油渍,地上还有散落的鸡毛,日光照在上面还有盈盈的光泽。
“这个鸡……”我指着鸡毛,说出的话里有不可察觉得颤抖,“怕会有瘟疫,妹妹不怕?”
这个鸡我曾见过的,打算卖了换钱的。
许逐月豪气得抹了一把嘴角,不甚在意,冲我大大咧咧的笑,“多谢姐姐关心,我费了老半天劲儿,我才抓住。这鸡利利索索,应该不会有。况且这鸡肉质鲜美,富有嚼劲。”说罢还回味似的砸吧砸吧嘴。
胃里一股翻山倒海的恶心。虚情假意得寒暄了一翻,赶紧逃离。
回去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精神恍惚。一闭眼,全是嘴角还沾着鸡毛,吃的吧唧吧唧的许逐月。吃着吃着她的脸就化作了太子的模样,油腻腻得对她说,女人,等着我来娶你。
我娘看我几天浑浑噩噩,便提议我去静安寺住上几天。我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佛祖面前我也能信手拈来几句佛语。
我不喜欢出门,出门就喜欢去静安寺。我许私可不信佛,我就是找了个白吃白喝的地儿,夏天还能免费避暑。说起勤俭持家,我可比不上我爹。
他上朝不做马车,天没亮开就赶去上朝,他说他有现成的免费两条腿马车。朝中的大臣大多都挺起了个肚子,唯有我爹身姿挺拔,精神矍铄想必是这个原因。有次朝廷上闹了个笑话,新科状元耿直得指出了我爹朝服上有个补丁。我爹老大个人了,泪眼婆娑,“这,这是陛下亲赐的,舍不得换”皇上感动不已,又赐良锦千匹。
舍不得换是真舍不得换,要钱。
新科状元因为这件事十分敬重我爹,一天眼巴巴得跟在我爹后面。隔几天就来送点儿礼,爹起初还很高兴,但一发现送的全是他自己写的字画,当场就黑脸了。
每逢什么洪涝旱灾,蝗虫瘟疫,我爹是第一个主张捐款的。但他捐得最少,名声却得的最多。百姓们每次看到他风风火火得赶去上朝,都感叹多好得一个宰相,坐马车的钱都捐了出去。
是爹言传身教,教会了我什么叫表面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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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有个女儿叫金珠,商人之女,我们结交的最起码还得要官宦人家的女儿
初次见她,她眼神狂热,不顾一切得朝我奔来。我也眼前一亮,这女子华冠丽服,珠光宝气,看起来非富即贵。
她从头到脚,甚至她的名字我都喜欢。
我算盘打得响,这次出门少不了要买些东西,让金珠和我一道,我不知道能省多少钱。
我爹本来不乐意我去的,舟车劳顿,跋山涉水,我身子薄弱,可别累坏了。
你是不想累坏你买的马吧,我都不好意思拆穿。我允诺我会从静安寺带一袋茶叶回来。
我爹摇了摇头,手指比了个“二”
这一点我跟我爹心有灵犀。
不拿白不拿 拿多不拿少
——————
我不追求穿衣打扮,平日里就是简简单单得白衣,头上的白玉簪子也戴了好久。
我没想到这么穿着,京城一时还风靡起来。女子皆缟素,配饰也是白的。吓得我以为,一夜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家门不幸。
可我就是为了不想多费钱去买别的衣裳,凑合凑和穿得了
我坐上了金珠的马车,坐别人家的就是舒服。
“私私,你尝尝这个”金珠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得,献宝似的把糕点喂在我嘴边。
我笑着想接过去,金珠嘟嘴撒娇道,“不嘛不嘛,我喂你”
有毒?
“调皮”我轻轻得戳了戳她的脑袋,浅尝辄止。
甜的腻人,就跟眼前的金珠闹得烦人。
“好吃的话,我就让姐姐带回去些”终于说了句人话。我颇为欣慰的看了她一眼,金珠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咻得一下红了脸。
金珠有时往窗外看,有时又偷偷看我。我直接装睡过去,没想到还真睡着了。
我醒来时,身上的薄毯掉在地上。马车里没了金珠的身影,我慢条斯理得好衣角,才慢悠悠的下去。
——————
一下马车就撞见一张死鱼脸。
我内心狂跳,僵硬得施了个礼,“国师大人好”
死鱼脸眼皮都没抬,置若罔闻,径直从我面前走了过去。
我面色一白,金珠拉拉我的手,担忧的问道,“没事吧”
问题大的很呢
“没事”我咬着唇,摇摇头。
“许妹妹,国师大人一向不怜香惜玉,不解风情。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来人生的一双桃花眼,怒时也含笑,视为有情。
扇子精是顺天侯府的世子,最爱流连花场,一身的胭脂水粉味,他的标志是不论春夏秋冬都爱扇一把扇子。他最喜欢逗我,还偏要逗到我羞恼得直跺脚。小儿科的把戏,我心里其实既不羞又不恼,我就是装一装,想赶紧打发他走罢了
喝我家的茶水,吃我家的饭,近距离欣赏美女兼才女,又不给钱,我不爽你还想爽?
扇子精蓦得把脸凑近,他呼出的气温温热热洒在我脖间,“你知道国师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死鱼脸他爱干嘛干嘛
“私私不知”
扇子精风流得用扇子抬起我的下巴,视线平行,他戏谑,“你亲哥哥一下,我就告诉你”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私私在嘀咕什么呢?”扇子精蹙眉
我故作娇羞得撇过头,诺诺地说,“哥哥你真坏”
我像是落荒而逃,背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真不要脸真不要脸真不要脸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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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为什么一到静安寺就喜欢喝茶”
“这静安寺的茶水甘甜怡人,馥郁芬芳,有令人心旷神怡之效”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总而言之五个字,不喝白不喝。
春莲笑呵呵,“我家小姐就是异于常人”
异于常人?
我不经意间的向春莲打听,“世子来这里做什么”
“世子是跟着二皇子一起来的,皇上身体欠安,二皇子就来静安寺为皇上祈福”春莲忙着铺床,语气轻快,丝毫没有注意我越来越僵的脸色。
我皮笑肉不笑,“二皇子有心了”
京城四大妖魔鬼怪:臭脸鱼、扇子精、笑面虎,自大狂 。一个比一个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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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说想要见小姐”
我许私是他想见就见?
我握住春莲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现在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待嫁闺中,若我与二皇子私下相见,被人瞧去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我怕我受委屈,就怕就怕……”我眼圈一红,带着颤音,“二皇子名誉受损,太子殿下也会因此嫌弃我”
春莲见我落泪,心疼不已,十分自责“是春莲愚笨了,小姐考虑的周全。我单注意二皇子说要送什么礼给小姐,便……”
我擦眼泪的手一顿,“春莲”
“嗯?”
我深吸一口气,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正色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与二皇子清清白白,光明磊落。二皇子待我如亲妹妹一般,此番不去怕是寒了二皇子的心。”
“小姐不怕太子殿下……”我直接打断,眼角含这甜蜜的笑意,“我与太子殿下的感情,情比金坚,坚如磐石。太子殿下倘若真的爱我,就会给我信任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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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修竹,月光如洗。
笑面虎负手而立,静静得站在河边。见我来了,眼里的冰霜瞬间融化成万般柔情。
“私私,你来了”笑面虎的眉梢全是惊喜之色
一天罗里吧嗦,我是为你来吗?
“嗯,让二皇子久等了”我福了福身。顺便不着痕迹得在他身上下打量一番,两手空空。
一种不妙的感觉缠上我心头。
“前些日子,我有幸得了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我眼神一亮,值钱!好东西!
“本想送给私私的。可惜啊……”笑面虎叹了口气,向我投了来一个抱歉的眼神。我顿时觉得呼吸不畅。“国师大人要了过去,私私不会怪罪本王吧。”
守个东西就守不住 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说。
“怎么会呢,二皇子的这份心意,才是私私最想要的。”
笑面虎笑着点点头,对我的善解人意十分满意,“但我还是为私私准备了另一份比夜明珠还要珍贵的礼物。”说罢便豪气得一挥手,很是激动,“私私你看,这山川湖泊,这日月星辰,这大好河山,这良辰美景哪一个不比夜明珠来的弥足珍贵。”
我一时被笑面虎的骇言震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机械得附和,“嗯,对,是,”
“二皇子,贵妃娘娘可还安好?”我平复下波涛汹涌的心情,端起一个得体的笑容问
怕她年纪大承受不住丧子之痛
笑面虎有点儿意外,还是回答说,“私私不用太牵挂。母妃一切安好”
他一脸深情款款得望着我倾诉衷肠,“私私,我就知道你与别的女子不一样。她们都爱慕虚荣,贪图富贵,攀附权势。唯有你一人永远那么单纯善良。”
没错   我就是这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女子
“二皇子过誉了”
笑面虎突然向我走进,想牵我手。我一抖,连忙退步。
“私私……” 他一下抓了空,眼里满是受伤。
你连一个太子都不是,还想来牵我手?有那资本嘛。
“二皇子,请你自重!我已经跟太子有婚约了。”发现自己语气有点儿重,我又放软了下去,“私私知道,二皇子不是图我宰相之女的身份,也不是存心想和太子争,更不是为了我爹的扶持。我虽心悦太子,但是二皇子还是会喜欢的私私, 对么?”
我一瞬不瞬得盯着笑面虎的眼睛,急切得想要找个答案。
笑面虎的眼神一刹那间闪过一丝阴狠,也单单只是在空气凝滞几秒后,就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毫不犹豫得回答  “对!”
厚颜无耻
“如果没有太子,私私会喜欢本皇子吗?”笑面虎痴情不改,近乎乞求。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我可以很明确的说,如果没有太子,我会爱上你。私私的心里始终会有二皇子的一个位置。”
可惜就可惜在,我许私压根儿没有心。
———————
我气急败坏地走回来,狠狠地摔上门。
“许姐姐?”静悄悄的房间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咬牙切齿的表情差点儿没收住。
我试探着出声,“金珠妹妹?”
映照烛光,金珠头上插的簪子,金光闪闪的,深得我意。
“妹妹的簪子真好看”我真心夸奖道
“难道我就不好看了嘛”金珠哼了一声,抱胸转了过去背对我说话。
确实比不上你头上簪子好看
我施施然走到金珠面前,金珠睨了我一眼,又是哼一声后转了过去,我也跟着过去,她又转了回去。
你没完没了 对吧
我憋下一口气,直接牵起金珠的手,金珠没有在转身只是不看我,撇开了头。我轻声细语道,“我的好妹妹,我的好金珠,你是我认识的所有姑娘小姐中最可爱的”
最有钱最有钱最有钱最有钱
金珠噗嗤一笑,却又马上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真的?”
假的
我立马点头
金珠贼兮兮看了一眼周围,神神秘秘地,附在我耳边悄悄说,“许姐姐,我刚刚看到国师拿了一个特别亮的珠子,丢到了河里”
我猛然抓紧了衣袖,怒火中烧。
臭脸鱼,我非得砍死你不可
见我不作应答,金珠又叫了我一声,我才清醒了些。勉强扯了扯嘴角,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国师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妙处”
“许姐姐,你可真懂国师呢”
气急攻心,我一下晕了过去。
————————
我在家中排行老三,大哥许中,二哥许饱,还有一个最小的在娘肚子里,叫许囊。
这些名字妙就妙在,我爹叫许不会。
许家在朝廷上的地位固若金汤,是建在我两位哥哥的尸骨上的。
我许家的牺牲,朝廷不记,官员不记,皇上不记,可有他许不会誓死铭记。
他一路唱,一路哭,周边哀嚎声渐响,敌人手起刀落的时刻,他终于不再唱丰功伟绩,清正廉明,他第一次唱起了他许不会死去的两个儿子。
周遭环境斗转,我爹气得吹胡子瞪眼,叉着腰,口水喷到我脸上,“许私!你又藏你老子的银子”
我一下从梦中惊醒,背后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
春莲站在一边,唉声叹气,满面愁容。
“春莲你怎么了?” 我不无关心
你这样很影响我的心情
“小姐,你醒了!” 春莲激动得跳起来,“要不要我给小姐沏壶茶。”
不用了,给我把刀,我要砍死臭脸鱼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像个老太太”
春莲心里本就着急得很,现在我这么一打趣,更是一急,说话就说不利索,“小姐!老爷都被打了,你还说这些!”
那他可真命苦,我爹不讹他个倾家荡产。
我吸了口凉气,捂上嘴巴,颤颤巍巍,“我爹他,他不会有事吧,咳咳咳”
春莲赶忙上前给我顺气,“小姐别急别急,是夫人打的。”
“我娘?我娘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打人,还打的是我爹呢?”  我语气虽不信,但是很违心
我娘脾气那么火爆,没打死就算好的了。躺个十天半个月,这得花多少银子!
败家啊败家
“是老爷去逛花楼,被夫人提了出来。然后……” 春莲难以启齿
岂有此理!打的好!有银子没处花 是吧!
“爹爹逛花楼是不大妥,但……我也能理解,毕竟……是,是男人……”我把头埋了下去,羞愧的不在继续说下去
你无义在前,休怪我不仁。呀呀呀呀,我回去就要把你藏起来的银子拿走!
“小姐,你还好吗?”
我温和得笑了笑,略带伤感,“我很好,我只是担心爹爹”,我微垂下眼皮,掩下情绪
我好得很呢!我肺都快气炸了都!
“对了,金珠呢?”
让我看看她的宝贝簪子
“哦哦”春莲拍了拍脑袋,从衣袖拿出一个精致的金钗递给我,解释道,“金小姐突然家中告急,昨夜已经坐马车回去了。她看小姐喜欢这个簪子,便叫我转交给小姐”
“这孩子,多不好意思啊” 我看起来很难为情的接下来。
殊不知,这是金珠最后留下给我的信物
——————
我是坐在笑面虎的马车回来的。
中途扇子精死皮赖脸的钻进来,我见笑面虎不喜但还是笑着欢迎。
我暗爽,傻了吧你
车中烦闷,扇子精最后还是忍不住,耍着扇子,率先打破安静的气氛,“私私,哥哥听说,宰相大人进花楼,嘶,真是老当益壮 。”
你能不能当你死了?
正欲开口,笑面虎脸一下就阴沉了脸,语气不善,“世子,慎言!”
扇子精无所谓的切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在后面,腿吊儿郎当的放在笑面虎的腿上,见笑面虎瞪了他一眼,又怂的立即收了回去,轻咳一声,“我就是,觉得宰相大人和宰相夫人生活挺有情趣的昂”
是吗?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世子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说我爹我娘?我待世子如亲哥哥一般,看来……是私私贪得太多了”我苦笑,越发苍白却隐忍不哭的表情很是惹人心疼
笑面虎怒道,“世子!你这下满意了吧!”说罢便温声细语得来安慰我
“别”我立马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生生地出现在笑面虎面前,“二皇子,是私私的错,是私私不好,要怪就怪私私吧”
我回去就让我爹收拾他
笑面虎叹了口气,心疼得埋怨,“私私,你就是太善良”
——————
许私亲启
许姐姐,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实属家里有急,爹爹突然病重,金家日渐式微,旁系虎视眈眈。所谓世交,虽愿施以援手,而以官宦之后,皆为亲家,嫁入做小。
许姐姐,我到底应该嫁还是不嫁?
我摸了摸信上的字迹,写的潦草,都能想象出写的人是多么心慌意乱
不嫁的
我刚要提笔回信,门外就传来急促的声音
“小姐!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我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见,刚写了一个“金”字,门外的声音越发急迫
“小姐!太子是去见许逐月,府里的下人都说太子有意纳许逐月为侧妃”
我笔下一顿,脑海里又浮现那日的情景。不禁感到鄙夷,口味独特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搁下了笔,随春莲去看看
——————
不忙写了哈哈哈
我去把《陶庵梦忆序》看几遍
有不好的地方,我回来就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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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11 01:5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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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11 01:51:18
我爹是重权在握的都护大人,人人唾骂的大奸臣。拥护太子造反失败后,他自杀了,我作为佟府独女,入宫做了末等答应。
我的婚姻,注定是一场家族联姻。可我多希望,那年二八年华,十里红妆,倘若掀开我盖头的人是他,那该多好啊。
我入宫是七月初一,那天永乐宫死了位贵人。抬棺椁出去时,正从我身边过。
说是姓冯,一个从七品县令的长女,生得盘靓条顺,养得能歌善舞,刚入宫时也曾讨过半月恩宠,从常在一路升上来,不是没有得意之时。只是偏偏后来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荣昭仪娘娘,七天前被叫去了承欢殿,再抬出来便是今日,活蹦乱跳的美人变成了一个死人,还是一具恶臭熏天的腐尸,叫永巷来来往往的人避之若浼。
关于这七天发生了什么,有人讳莫如深,也有人议论纷纷。最为人称道的说法是,风头正盛的荣昭仪把冯贵人扔进了一口枯井,备了两框石头,一块一块地掷下去。那井里先是求饶,再是咒骂,然后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到最后惨叫声也越来越小,提着一口气的冯贵人在井里整整呻吟了两日半,身上的腐肉都生出蛆虫,最后才断了气。
多大仇才至于这一出啊?
引鸢替我问出了这困惑,得到那群唧唧喳喳小宫女的回应,说是荣昭仪赏了小跟班纪容华一双妆花缎面的鞋,纪容华定省给仪贵妃请安时,被冯贵人踩了一脚。这小跟班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荣昭仪面前,先说自己连一双鞋都护不住真该死,又说冯贵人故意当着仪贵妃的面糟蹋荣昭仪赐给自己的物什,是摆明了打荣昭仪脸。
结果这一脚,再加上纪容华一通哭,生生要了冯贵人的命。
引鸢还想和她们扯上几句,就先被我拖了走:「别误了见过贵妃的时辰。」
引鸢心里的不乐意窜上微蹙的眉梢,她是分给我的侍女,也是宫里顶瞧不上我的人。
不只因为她曾给去世的皇贵妃打过洗脚水,看不上我一个区区答应,也是因为见她第一面,我就问她:「这宫里,有嫁过人的女人么?」
她那时的不屑还穿上了一层恭敬的伪装:「当然了,宫里的娘娘们,都是嫁了皇上的女人。」
「我是说,在进宫前,就嫁给过别人。」
引鸢愣住了。
「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我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从小我娘就说我,我这人有一个顶大的毛病,就是过于坦诚,有一说一,不会藏着掩着,也不会兜兜圈子。
可是坦诚有什么不好呢,提早告诉引鸢这番事故,断了她对我一岁九迁共享荣华的念头,总好过死心塌地跟着我多年,发现我表里如一,真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要好。
引鸢接受了我的坦诚,自此把瞧不上我四个大字高高挂在脸上。
给一个嫁过人的末等答应做掌事宫女大概是她平生最丢人也最心塞的事情,痛苦而没有希望的生活让引鸢唯一的人生趣味变成了怼我,没事唱个反调摆个脸,她心里乐呵些,我也感觉没那么惭愧。
七月初三,入宫第三天,我拜见了各位娘娘,活在传说中手段残酷不可一世的荣昭仪却并未露脸。
宫里位分最高的仪贵妃端庄地位于上座,像尊镶满了宝玉的菩萨像,雍容华贵彝鼎圭璋都不足以形容其冠绝四方的气场。两侧是紧随其后的婉妃与庄妃,再后面跟着柔充仪、慎嫔、僖嫔、康嫔,往后还有几位婕妤、容华、贵人,都没了封号。再往后的,便连坐着的资格也没了,是在这后宫中排不上名的美人、常在、答应、更衣。一群环肥燕瘦几十号人,莺莺燕燕挤满了一个大殿。
而我,就是最末等的答应。之所以没被册为更衣,是因为我没有资格,一般都得犯了大错的娘娘们才能被贬到更衣,我要再被贬,就只能进冷宫了。
仪贵妃受了我的参拜,指给我各位娘娘让我一一行礼,又教育了几句,行了封赏,便让我退到妃嫔的末流立着,她们煞有介事地议起了正事。
所谓正事,也就是背地里嚼嚼舌根子。
一张谄媚脸的康嫔幽幽地说了几句荣昭仪的坏话,正说着她定是知道自己做的好事,躲自个儿巢里等着被打入冷宫的旨意时,门外当真来了张旨意。
只不过送旨的卫公公读完明黄卷轴上的寥寥几句后,这屋里一半女人绿了脸,另一半女人倒吸一口气,只有我,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贼眉鼠眼。
那道旨,说要晋封荣昭仪为荣妃,还一跃老资历的庄妃婉妃,成为众妃之首,仅居仪贵妃之下。
打死个人,升了位分,真是吃了人还吐出骨头被夸吃得好的后宫。
我吓了个哆嗦。
回去后,为了让热爱八卦的引鸢开心一点,我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她。
「贵人,你说贵人是不是大我好多呀。」我扳着手指一级一级算起来,「那昭仪不是大我更多,我记得皇上的生母,先皇的嫔妃,到死也不过封了个嫔位。」
引鸢不屑地冲我翻了个眼,又拿出前皇贵妃身边打洗脚水宫女的高傲嘴脸:「您还真敢拿自己个儿比啊,毓秀宫的王美人今儿见了么,入宫七年了,刚进宫是个常在,这么些年也就升过一级,都没做成贵人。您啊,年纪长,入宫前又……是吧,又与众不同,您能熬到个美人,就是我们合宫积福了。」
我们合宫只有我和引鸢两个人,也刚刚就她的福加上我的福,怕也不够福泽深厚。
「那你说荣昭仪,哦不对,荣妃,弄死了人,她心里不怕么?」
「怕?呵!」引鸢捋了把袖子,插着腰,俨然一副要讲故事的样子,「她要是知道怕字,皇贵妃娘娘也不会死。」
我再往后问,引鸢就钳口不言了。
她是个嘴上没门的人,但是心里却装了把锁,心里打定主意不说的事儿,就算从嘴边窜了出来,也只是拼凑不出信息的只言片语。
七月初七,乞巧节,传说中有情人的鹊桥佳期,皇上来了我宫里。
那时我站在窗边,盯着半轮层云后影影绰绰的残月。
他问我:「你看什么?」
我说:「除了月亮,还能瞅啥?」
他沉默半晌,走过来拉我的手,亦步亦趋,让我依着他走入了红绡软帐。
我们说了些话,却没做什么事。子时未至,他便走了,合服工整,我也是。
推门而出时,在门外侍奉的卫公公和引鸢似乎都看出了些什么。卫公公意味深长地往里探了一眼,引鸢送走皇上便兀自入内,帮我理了理丝毫不乱的衣领,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句:「主子还是早些歇息吧。」
人都散去之后,我又回到床边,摸了把椅子坐下,继续对着那轮月亮。
我看着云飘来散去,一个时辰过去了,我也看不出它有变圆的趋势,怎么等到七月十五那日,就生得浑圆了呢?就好像我,日复一日对着镜子,从未觉得自己比昨天老了些,却真真切切过了七度春秋,从二八少女到花信之年。
我想起十六岁初次嫁人,想起也曾郎情妾意相濡以沫,想起与那人算不上和离的别过,想起后来家道中落被送入寺中一晃便是七年,直到上个月,当朝圣上李承穆摆驾安元寺,在后山对我一指。
——「把她送宫里吧。」
第二日一早,我去给仪贵妃请安时,同屋的冯婕妤和康嫔窃窃私语,一边看着我不屑地嬉笑。仪贵妃斥了她们两句,挺着高傲的胸膛,昂着高贵的头颅,目光自上而下投射在我头顶,仪态万千地开口抚慰到:「皇上近日忙于朝政,在你那只流连片刻,冷落了你,你要体谅。」
得勒,这后宫真是有趣,好事出门,坏事也出门。得了宠招人恨,不被待见也招人嘲。
一连几日,我走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就连一向瞧不上人,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荣妃,也终于把我放进了眼皮子里,在清晔池旁遇着我,掩唇失笑道:「这不是第一次侍寝就把皇上吓出来的什么答应么,来来,快让本宫好生瞧瞧。」她说着还伸手勾我下巴,「这模样也没多下作啊,怎么就吓到了皇上呢?哦,年纪瞅着倒是长了些。」
她像把玩一块玉石一样端详着我,还拉了把身边小宫女的衣袖:「哎呀你说咱们这位皇上也真是,宫里难道还缺容颜老去的半老徐娘么?何苦讨人家进来,又嫌弃人家?」
这话听上去,好像就她和皇上熟似的,放肆有时只是种炫耀吧。
回去后我问引鸢,皇上半夜离开我这儿,真的是这么值得说道的事儿么?
引鸢点点头,看着我一脸困惑又摇摇头,最后给我倒了杯茶:「主子,多喝点热水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在引鸢眼里,我扶不上墙阿斗的形象真是洗无可洗。
这一切的转机来源于七月十五的中元节。
据说七月初七之后,皇上就没踏进过后宫。
往年的中元节,皇上都要外出,在皇家的昭仁寺中守着先皇和容和太后的灵位,或者是在宫中的佛堂内拜祭一宿。这一夜,宫里的女人们也没指望能蒙上皇上恩宠,何况民间也说,鬼节里行男女之事颇有不吉。
我从小就怕鬼,幼时这种日子里都会钻进我娘的被窝,在寺里那些年,也要在和尚们念经的偏殿躲上一宿。
而今晚,我只有引鸢了。看着她一副爱答不理,以及不能理解一个二十五岁女人还怕鬼的眼神,我第一次冲她投去了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子时将至,就在我准备灭了烛火,龟缩床上闷头一晚时,皇上来了。
卫公公没在门口喊场面话,于是他悄无声息就进来了,然后灭了烛火,抱住我,我的下巴抵上了他的胸膛......
第二天,后宫里又炸了。
我走在路上依旧被人指指点点,只不过冯婕妤的不屑变成了厌恶,康嫔的嘲讽变成了不甘。
我是一个中元节有皇上陪了一宿的答应。
只不过一个月过去了,我还是答应。
我自在地过着,引鸢却不时地长吁短叹,无非是些怎么还没有晋封的旨意,连恩赏都没怎么赐过的抱怨。
我看着她突然燃起了斗志与希望的模样觉着好笑,一点都没了之前心如死灰时的稳重。不过也许之前的也不是稳重,只是对我的绝望。
我把皇上前些日子丢在这的玉佩抛给她:「这不是也有些恩赏么,给你了。」
她惑然:「什么时候派什么人赐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就前两日,皇上早朝前,从腰间解下来搁这的。」
「妈呀!」本来还小心赏玩着的引鸢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扔回我怀里,「这我怎么敢要?皇上贴身的东西,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咱们这位皇上我真是看不明白,既然看重主子,怎么就让主子做末等答应呢?」
「你之前不还说,我们合宫积福混个常在就不错了。」
「那是那会儿。」引鸢摆摆手,「那时候谁知道您,是吧……虽然前科累累,但却能引得皇上频繁光顾啊。一共来五次后宫,四次是看您,还有一回是承欢殿那位不好惹的荣妃娘娘非把皇上请了去,后来大半夜的,皇上还走了。」
是了,听宫里人说,但凡有新人承宠的,哪怕只两三次,也定要被荣妃打压到再不敢抬头看天,直把荣妃当这后宫里的天。到我这倒是奇了,荣妃一次也没刁难过我,想来是和我有了一样皇上来了又走的境遇,这才生了同病相怜之情。
然而听到我这论点,引鸢只有继续恨铁不成钢啐上一口:「得了吧您嘞,还同病相怜,荣妃只是想起嘲讽您那次,脸上有些挂不住。您也先别美,这位主儿手段辣着呢,她能放过谁呀,厉害的在后面等着您呢。」
厉害的等着我她美啥,还说得绘声绘色口若悬河的,我真不明白。
八月初九,中元节后皇上第六次来了后宫。
自我承宠以来不满一月,仪贵妃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好,从不为难我,也从不亲近我,没亏待过我生活,也没多赏过我物什。荣妃那边不作妖,庄妃一向不惹事,婉妃是个病秧子,柔充仪失宠了好一阵,高位的这几位娘娘不表态,下面的人苦荣妃久矣,我一个区区答应既翻不起浪,又能气气荣妃,大家也就当看个热闹,心里爽一把便算了。
反正按照宫里一贯的规律,没人真能承平日久,何况我依旧只是末等答应,位分上谁都能踩上我一脚。
这一日皇上喝了点酒来的,一进屋就揽我腰,引鸢还在呢,他就旁若无人把我搁他腿上坐着,嘴里念叨了几句朝政又说了几句胡话,突然把脑袋埋在我颈脖之间,浓情蜜意唤了声:「毓儿……」
我傻了,引鸢也傻了。只不过这个坏胚子犯傻的方式就是脚上抹油溜之大吉,把我一个人丢在皇上的怀里。
他以为我的僵硬是无动于衷,于是把我搂得更紧,嘴里一声接着一声喊:「毓儿,朕的毓儿,这么些年苦了你……乖毓儿,再不要离开朕了,你心里苦朕都知道,朕也苦,朕没有一天真能忘了你……」
毓儿……
想我……
苦……
这些字眼在我耳边不断回旋,搅和着他沉重的鼻息,他裹挟的酒气,不断地刺激着我,直到我终于受不住,蓦地站起身,蛮横地推开他疲软而尊贵的身子。
「我不是毓儿!」我冲他大声喊道。
「毓儿?」他眯起惺忪的眼,为了把我看得更真切。
「我不是毓儿!」我的声音又高了几度,我不知道自己失态了,我只知道自己很拼命,拼命地向他阐述着一个事实,「我是长宁,叶长宁,你从安元寺接进宫的叶答应!我不是毓儿!」
他一下子停住了醉酒人不可自持的摇摇晃晃,敲了敲自己脑袋,又抬起头盯着我,最后偏执地小心翼翼地继续试探:「毓儿?」
我累了,长叹一口气,跑到窗边让夜风灌进来:「你醒一醒,我不是毓儿!」
他坐在那,和我僵了良久,最后不知是真的醒了,还是他也累了。
「朕明白了。」他说,然后艰难地撑起摇摇晃晃的身子,挪到门边。
他走了。
没看到他想看的毓儿,他走了。
他走后,引鸢和那次一样,走进来帮我理了理衣领,没等她让我早些歇息,我先一把拉住她的手:「陪我坐会吧。」
引鸢难得地和我说了很多事情,而不是怼我。我猜她真的觉得我可怜了,人同情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多带些善意和信任。虽然引鸢自己说的是,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若就此失宠,她后半辈子也就陪着我无声无息,要不老死,要不被人搞死。
她告诉我,毓儿,是那位殁了的皇贵妃的乳名,她侍奉先皇贵妃时,遇着过几次皇上在,皇上就是这么叫她,毓儿毓儿,叫得一片痴心,无限柔情。
皇贵妃林氏,名已不可考了,乳名唤毓儿,出身不高,本来都入不了秀女殿选,可谁知皇上看了眼画像,就着了迷道一般非要选她入宫,一入宫便封了婕妤,这可是王宫贵胄家嫡出的小姐都够不着的待遇。
短短两年,连升四级封了贵妃,当时仪贵妃还是仪妃,身世高,资历老,名望好,却还是被这位林贵妃压在脚下动弹不得。皇上故意没赐贵妃封号,他说他的宫里就这一位贵妃,无人可比肩,也不需要封号做区分,生生断了仪妃庄妃云云的晋升之路。
不仅如此,前朝那般压力,皇上还是执意封林氏为皇贵妃,实际上那时的林氏已经和皇后没什么区别了,三千宠爱冠绝六宫。这位皇贵妃本身性子也温婉和顺,在后宫颇得人心,和皇上和和美美,羡煞旁人。
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过了,等着生个皇子,封了太子,哪怕林氏出身再卑贱,母凭子贵,封后也是迟早的事。
直到荣妃江笑情入宫。
江笑情是皇上的表妹,皇上母家不算尊贵,这位荣妃自然出身也并不显赫,容貌也算不上一等一,只是生得活泼灵动,敢打敢闹,万种风情,再加上三分亲缘在,一入宫便分了皇贵妃不少宠爱,这在后宫还是从未有过的事。皇贵妃本来身子也不算好,这一下子就落了心病,虽说身子弱了,可谁知竟在这时候怀上了。皇上那高兴的呀,恨不得每天捧手心里,多一寸力都唯恐给捏碎了。可是,谁也没想到……
「没想到啥?」我推了把说书好手引鸢,「别在这种地方卡壳啊!」
「您还真当听书啊,我是想告诉您这宫中旧事,提点着您些。」
「那我可不真当……」看着她幽幽的面色,我咽了口唾沫,「真当受您提点呢。」
我左哄右哄,引鸢终于又恢复了绘声绘色。
宫里有个习俗,每年有几个特殊的日子,位分高的娘娘们是准许回去省亲的。本来怎么也轮不到入宫不久,也还只是个容华的江笑情,但她毕竟颇得圣宠,加上有沽名钓誉的仪妃求情,那年的二月二,皇贵妃就和江容华一同出了宫。
结果谁也没想到,回来之后,皇贵妃就自缢了,一尸两命。
「那二月二那天,她们去哪了?」
「知道的人都被逐出宫了。」引鸢叹了口气,「现在宫里知道的人,怕只有皇上了吧。」
引鸢说着慢慢转向我,将我左右端详,良久道:「我真傻,我第一眼就该看出来,您和皇贵妃样貌可真像,难怪皇上会宠您。可您今儿,您怎么就……哎……」
「你说,那位皇贵妃,和我像?」
「我是说,您和她像,您也真把自己当回事儿,还说她和您……」
引鸢后面絮叨的那些我都听不清了,我就是特别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特别特别想。
后来我又追问了些,但是皇上都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引鸢又能知道几分呢。她能和我分享的,也仅有那些后宫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又不敢非议的事实。皇贵妃死后,摆明了和这事儿脱不了干系的江笑情,也仅仅是被禁足了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放出来,江笑情也换了个人似的,原本虽然颇承圣宠,也爱卖弄几番风情,却不是多么阴狠毒辣之人。这事儿出了之后,江笑情像是找到了人生乐趣,自此把为祸一方当成了奋斗目标。后宫里的人,但凡让她蒙了眼的,管是沙子还是沙尘暴,都要好好尝一尝江笑情的手段。贵人以下,掌嘴杖责罚跪都是家常便饭,哪怕是高居妃位,被江笑情以下犯上怼得哑口无言也是见惯不惯。
偏偏这样的江笑情更得圣宠,皇上对她的过分行径像是默许了一般,她闹得越出格,皇上就越给脸。虽难复当年皇贵妃,却也逼得六宫粉黛无颜色,两年不到就骑在了一众老人头上。原本还被皇上垂青过几日,家世甚好,资历也老的柔充仪自此是连皇上面都没怎么见到,生生被初生牛犊的江笑情压脖子上,再也没能直得起腰。
再后来,我就都看到了,荣昭仪活活打死冯贵人,却被封了妃,连一向位高权重的庄妃婉妃二位都被比了下去。
所以那年的二月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就改变了两个女人的命数,还连累了一个尚未见过人世的胎儿。
我不知道,也怕真相过于血淋淋,不如等干涸了再去翻开得好。
自从在我这强叫毓儿不成,反碰了一鼻子灰后,皇上便再没来过。
对于我骤然得宠又倏然失宠的事儿,后宫里的人并未大惊小怪。据说自皇贵妃殁了,后宫里总有女人能得皇上流连一番,只是后来要不就惨折在荣妃江笑情手里,比如突然断了腿的刘美人,倒了嗓子的贺常在,脸上生了斑的殷贵人,要不就过几天便让皇上失了兴趣。仅有的几个爬得稍微高些的,也就一直对荣妃马首是瞻的僖嫔,还有对仪贵妃唯唯诺诺的冯婕妤了。蚍蜉难撼树,但换个思路,抱住了大树,偷生也不是坏事。
这些日子里,起初我还守规矩,每日卯时将至,便去给仪贵妃请安听训话。可自打有一日突然降温我实在没能起得来床,也发现没人发现我没去之后,我便从此心安理得地闭门不出,仪贵妃也从未差人来问责,日子一久,我便像被合宫忘记,淡出她们的谈资。
所谓有得必有失,这也害得我失去了每天听一群女人嚼舌根子的大好机会。然而,后宫怎么会缺爱叨叨的嘴呢,说书好手引鸢每次外出,只要流连的时间长了些,便定要带些八卦满载而归。
如今的宫里,我失宠了,风口浪尖的人又变回了荣妃和仪贵妃。
前朝近日来上书不断,纷纷奏请要封仪贵妃为皇贵妃,实实在在一统六宫之事。之所以不请封皇后,是因为皇上继位以来已经被奏请叨扰了数多年头,皇上实在态度坚决不立后,前朝也慢慢死了心。
要论家世,这后宫中最显赫的便是手握军权的兵部侯尚书和临平郡主家的嫡长女仪贵妃,还有太子少师海大人老来得的宝贝女儿柔充仪。
兵部尚书一出手,谁都不敢兜着走。也许是荣昭仪被封荣妃的事儿刺激到了这位侯大人,侯大人一呼百应,在朝堂之上递折子请皇上册立皇贵妃,变成了朝野之间风靡一时的流行指标。
皇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搁下折子,一转身悄咪咪收了海大人送进宫的歌女,唱了两天歌,封了常在,甚至赐了本该嫔位以上才有的封号莺字。于是就在我销声匿迹的这几天,莺常在唱成了新宠。
柔充仪那头摆明了态度这是海家的人,荣妃也只得怼几句出出气,最后也没能拿这莺常在怎么办。
八月二十九,皇上有整整二十日没再来过。
引鸢长吁短叹,我躺在门外的摇椅上,晃着轻罗小扇,眯眼瞧着月亮,满是惬意。
是夜,西院隔着一堵墙的地方传来了萦萦绕绕的歌声。
引鸢啐上一口:「好不膈应人!不知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仪贵妃故意想恶心主子,竟将这莺常在安排在了咱们西边的玉暖阁住着。主子见不着皇上就算了,还得听着这歌女是怎么勾引皇上的……」
我做了个停的手势打断引鸢的话,好生听上了一阵,不经连连拍手赞不绝口:「别那么狭隘嘛,听听,好功力啊,真是响彻云际绕梁三尺。」
「主子!」引鸢的恨铁不成钢又被激发了出来。
趁着不唱了,我继续悠然晃起小扇:「怕不是想膈应谁,是仪贵妃真觉得太吵,把她弄远点好耳根子清净。」
结果那玉暖阁正清净了没一阵子,蓦地又热闹起来,莺常在的歌喉不算,皇上的一声声嬉笑也跟着响在耳边。
「是挺膈应人的。」我皱皱眉头。
八月三十,玉暖阁继续。
九月初一,玉暖阁也没停。
九月初二,还来。
九月初三一早,我受不了了。
后宫失踪人口叶答应终于起了个大早,主动去和仪贵妃认罪请安,先是声情并茂说这么些天身子不适,没来定省实属大不敬之罪,虽百死不得补也。但是,住在莺常在对门也太惨了,这个惩罚已经超出百死了,宛如死后鞭尸,带着累累伤痕再死一会。还恳请仪贵妃看在妾身入宫以来一直规行矩步,从未胆敢逾越,赐我换个居所住吧。反正我宫里人少,就我和引鸢俩人,去哪都好,有口饭吃有个好觉睡就比什么都强。
我说得凄迷而动人,却引来荣妃一声嗤笑:「还说不敢逾越,赐居莺常在玉暖阁,是皇上的旨意。你这意思,是皇上的旨意害你难以安寝咯?」
也是我命不好,据说这位祖宗只有碰上心情不好了想怼人,看一圈谁都不合适只想怼仪贵妃时,才肯来请个安。一个月里也就一回的事儿,偏偏被我碰上了。
我又连连不敢,在荣妃面前装了一通孙子,又盛赞了一顿仪贵妃的慷慨无私华贵照人,仪贵妃才答应会帮我留意此事。
我回去等啊等,从日出等到日落,正寻思着再不搬今晚又睡不成的时候,仪贵妃身边的宫女福芹来了。
带着噩耗来了。
「仪贵妃本是都张罗好,可是……」
听到「可是」二字,我便已心凉一半。
福芹接道:「皇上说,不许。」
所以这个男人,为了报我不准叫毓儿之仇,竟然专门整了个歌女来,住我旁边夜夜笙歌膈应我?
好在没过多久,皇上就不去玉暖阁了。
不只是莺常在,一并被摒弃的,还有海大人的掌上明珠柔充仪。
我亲眼目睹的,在宫宴上。
莺常在当众唱上一曲之后,柔充仪起身赞不绝口,什么实属天籁,恭喜皇上得此佳人,说着说着就一拍脑袋道:「哎呀,臣妾说怎么莺妹妹的歌声有几分耳熟呢,原来是像皇贵妃姐姐呀,臣妾记得,姐姐以前的歌喉也是这般清澈甜美惊为天人。皇上,臣妾怎么细看着,发现莺妹妹不只是声音像,这眉眼,身段,就连下巴上那颗痣,都有几分神似皇贵妃呢。难怪臣妾和莺妹妹在一起时总觉着亲切,原是臣妾太过于思念皇贵妃姐姐。瞧瞧臣妾,都差点要恭喜皇上失而复得了……」
「啪!」高台之上,皇上手中未饮完的酒盏狠狠掷在柔充仪身上,惊得那正生龙活虎的女人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
酒汁和着失禁的黄汤,浸染开她的画罗裙……
后来我听人说,这后宫中大部分女人得宠失宠都是没什么缘由的,就是自然规律,恩宠来了就来了,用尽了就走了。但柔充仪绝对是个例外,她得宠是因为家世,失宠是因为蠢。但她留着一条命也是因为她蠢,蠢到对谁都没什么威胁。
扔完酒器,他却盯上了我,凌厉的眼神中掺了几分复杂。
万钱无下箸的宫宴变成了惹恼皇上后的审判,大殿之中一应女人齐刷刷地跪下。
皇上的遮羞布好似被柔充仪当场扯了开。
柔充仪被锁宫,听上去只是不许出门,却比禁足惨上三万倍,只要宫门一日不开,里面的人和物不得出,外面的人和物不得入,吃喝拉撒全在那寸地界,若没得吃了,就是没得吃了,没得水喝,哪怕掘口井,也得自己个儿解决。莺常在被褫了封号,贬为庶人,罚入冷宫。
仿佛是一场无妄之灾,谁人也都知道她俩并不无辜。
海家明白皇上对皇贵妃的一片情深,故意找来个和皇贵妃三分相似的女孩,花上个一年半载,煞费苦心再调教出一副歌喉,训练得哪哪都像,好送进宫,讨皇上个欢心,也帮自家女儿巩固权势。
可谁想,柔充仪不是大智若愚,而是实打实的蠢,急功近利的蠢呢。
午后宫宴结束,虽是不欢而散,我和一应妃嫔还是按照既定的章程随着也没什么心思的仪贵妃赏花。
酉时三刻回了宫,本是累得只想立刻摊下,却不想,一推宫门,正对上皇上那种肃杀之气逼人的威仪。
面对匆忙跪下行礼的我,僵了半天,他也不准我起身,只半威半怒道:「朕听闻,你好些日子睡不好觉。」
那么请问是拜谁所赐呢?
眼瞅着坦诚如我就要这样脱口而出,一抬头看见引鸢额上豆大的汗珠儿,满眸的焦灼似乎呐喊着「忍住啊主子」,我才堪堪咽回这几个字,沉着而虚伪地应答:「嫔妾一切都好,区区小事,不足皇上挂齿。」
引鸢卸了一口气,他却没有,不依不饶道:「朕还听闻,你去找过仪贵妃,让她给你换住所。」
引鸢的汗珠又渗了出来。
放心我会忍住的,我在心里默默安慰着引鸢,面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礼貌地回道:「为了这些一己之私叨扰贵妃,是嫔妾失礼了,还请皇上责罚。」
「朕记得,有二十多日没来了。」
「皇上日理万机,醉心朝政,不流连后宫,是明君德政的体现,是嫔妾之幸,是万民之福。」
「出去!」然而,面对我的溜须拍马,他毫不受用。相反,他好像又怒了,午宴柔昭仪引上头的愠恼尚未散去,不知怎么我又讨了他生气。
哎,谁叫皇上是天子呢,当天子就意味着自由,所以他想生气就可以生气,想发泄就可以发泄,想叫人滚出去就可以叫人滚出去,哪怕这是在我的地界。
而我不可以,我睡不好觉不能生气,受了满宫的嘲讽不能回击,被他叫毓儿也不能让他滚出去,我肚子里日复一日攒下的怨怼、吃下的佛前的香火灰,都只能咽在腹中,等着它们和我一起死去。
我太嫉妒他了,嫉妒到我也很不想和他呆在一间屋子里。
听闻这两个字,我如蒙大赦,爬起来就往门外冲,又被他一口叫住:「朕叫他们出去,你跑什么。」
卫公公早一听就明白了,招呼着引鸢一众低眉俯首,一言不发地离去。路过我身边,引鸢还不忘再抛来一个「忍住啊主子」的眼神。
人都散了,他过来拉我:「毓……」半个字滑到唇梢,他却生生含了回去,连同着他的火,他的气,他温柔地不像一个皇帝,「长宁,为何不来找朕?」
「找皇上做什么?」
「你可以让朕不要去莺常在那儿,可以让朕给你换住所,也可以让朕多来看看你。哪怕你没有缘由,你就是想来见朕,也……也无妨。」他攒着我的手,盯着我看,看来看去,好不认真,仿若区区一个月,我就有了三千个变化,值得被仔细琢磨。
「皇上若真想这么做,自然就做了,皇上若不想,嫔妾去找了皇上又有什么用。」
对不起引鸢,我在心里默默忏悔,我辜负了你的厚望,没忍住,我又怼皇上了。
他是带着话来的,我知道,但他的话被我通通塞了回去,我也知道。
他最终叹了口气,颓颓然挨着桌子坐下,唤卫公公传了晚膳,又和我说了很多,却不是他带着来的那些。什么柔充仪家世好,在前朝颇有势力,海家野心大,这事儿办的让他极为生气,可是他也只能让柔充仪身体上吃些苦头,敲打敲打海家,充仪位分是不能废的,海家也只能略微敲打。他还说细细想来,莺常在歌喉是有几分像又卿,今天要不是柔充仪说,他倒还真没察觉,毕竟又卿也走了好久。
「又卿是谁?」我问。
见我终于主动开口,他顿了顿,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答道:「之前陪伴了朕一段时间的人。」
我懂了,所以也不继续问下去。
用完晚膳,他便走了,他说他会多来陪陪我,还问我想不想换住所。
我说都听皇上安排。
九月初九。
我,叶答应,赐居太平殿,那是离皇上最近的住所。
据说上一个住过的人,还是皇贵妃。
九月十二,柔充仪锁宫第七天。
听说里面断了水和粮,从门外路过时,哭声掺着哀求不绝于耳。
里面的人砸了两天宫门没人应,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死了,第七天的时候,柔充仪自己砸起了门。
仪贵妃承华宫的厅堂里却没什么人议论这事儿,后宫的女人们更关心的是,柔充仪倒了,荣妃升了,这九位贵嫔从昭仪到充媛的位置一下子空了下来,谁能抓着这机会往上迈一步。
就连引鸢也操起这份和她半分钱关系没有的闲心。
「后宫在嫔位的有四位娘娘,懋嫔肯定是没可能了,慎嫔是心里只有皇上的人,这些年一直颇得皇上眷顾,却太过清高自持,争宠上位也不擅长,僖嫔巴结着荣妃,康嫔依附仪贵妃,估摸着还是这两位最有可能,要我看嘛……」
「四位?」我打断她,「懋嫔是谁?我都没听过。」
「不怪主子没听过,我虽听过,却也从未见过。懋嫔在宫里资历最老,是皇上从潜邸带上来的人,只是却从未见皇上宠幸,也从未见懋嫔出来走动,据说是身子不好,比那病秧子婉妃还要再羸弱个几分。」
「我也不想走动,我也想当病秧子。」说着我咳了两声。
每天起大早去听仪贵妃一屋子聊八卦真的很不美好,我恨。
下午皇上召我,在长信殿的书房内。
我去的时候他正弯腰找着什么,见着我他便拉我一同:「前些日子江南道都督献了一幅观音画像,惟妙惟肖颇有神韵,朕想着挂你屋内能护佑你心安,夜夜好梦,谁知这一不留神便与其他画卷混在了一起,你帮朕一起找找。」
找东西嘛,捋起袖子就是干。
我二话不说,当下投入到一卷卷的画卷里,这些字画都是他的心头好,平日里连卫公公也不怎么让碰,我小心翼翼一幅幅展开,再一卷卷收起,半柱香过去,直到我拉开一副……
是个美人,螓首蛾眉,瑰姿艳逸,颜如渥丹,双瞳剪水。
我看愣了,他见着我涣散开的眼神,睥睨一眼,便一把狠狠抢下:「谁让你看这个?」
让我找,还藏了几幅不能看,看了就会炸,他以为我是在扫雷么?
我撇撇嘴,我知道这是谁,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又卿,他的毓儿,传说中凭着一张画像入选,然后宠冠六宫的林皇贵妃。传说中我只凭着和她的七分相似,莺常在凭着和她两分相仿,就也能圣宠在握的,皇上的心头朱砂。
「不让看就不看,凶什么。」我嘟囔着,又从他手里抢回来,小心翼翼卷好,塞回卷轴原本的位置。
「长宁……」
「皇上不用说什么,嫔妾都明白。」
他不明白我明白了什么,就像他希望我明白的也许我并不明白。
九月十五,柔充仪的宫门开了。
里面横着抬出来了好几个宫女太监。
有一个手腕上和脖子上满是刀口,抬出来的时候杏目圆睁,听人说是救不活了,她这是死不瞑目。还听人说,柔昭仪能撑上个十天,就是割这老宫女喝她的血。毕竟柔昭仪是有身份的人,草菅人命能熬下去,可怜了底下那群人,没东西吃嚼草根子的有,没水喝喝地上污水,喝自己溲水的也有,还有熬不下去的,不知道这种日子要撑到几时,便一条白绫偷偷自缢了。
皇上问也没问柔充仪如何了,只说这老宫女忠心护主有情有义,是个对柔充仪有恩的人,于是命人裹着抬去海家,让海大人厚葬了她,还让海家的子嗣给她磕头,叩谢她对海家的恩情。名为厚葬、叩谢,其实就是在抽海大人的脸。一巴掌下去,又重又狠。
九月二十八,西北的胡兰城不安宁了有一阵,皇上随着快马传回的线报夙兴夜寐,终于在一个更深露重的如水寒夜召来了几位肱股之臣,筹谋半宿,决意出兵。
兵部尚书侯大人这下再没了撺掇人请封仪贵妃为皇贵妃的心思,毕竟领兵上阵的就是自己心尖上的独子侯渊颐。
侯家这位公子是个人物,旧时也曾是叫京城中的姑娘们掷果盈车的玉面萧郎,自小生得丰神俊朗,也立过些功绩,颇得先帝赏识,又是朝中权臣之子,当今圣上的小舅子。
只可惜十八岁那年初上战场,险些没能回来,好在最后九死一生被忠心不二的下属以身挡箭,藏在死人堆里躲过一劫,却伤了那张剑眉星目的好脸蛋,左臂也再挥不了剑。
回京后,这侯公子颇受打击,虽依父母媒妁之言,迎了位门当户对的妻子,却自此鲜少归家,一味流连战场,新伤叠着旧伤打下疆土。那位妻子在侯府中不知是苦闷还是受了什么委屈,没与自己夫君见过几面便重症不愈撒手人寰。侯渊颐自此更像是对打仗上了瘾,战功赫然,只是身子积下来的伤病太多,身子骨也一日日差了下来,引得侯尚书忧心忡忡。
皇上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没少给侯渊颐封赏,更在此番豪言,倘若侯渊颐凯旋而归,便封其姊为皇贵妃,以褒侯家赤胆,也安了侯大人的心。
倒难怪这位兵部尚书内心矛盾,既希望儿子再立战功,又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只是侯渊颐那头整装待发,后宫这头的仪贵妃就一病不起。
据说这病是在长信殿外跪出来的。
知道自家弟弟要领兵胡兰城的消息,仪贵妃在长信殿外跪了一宿,长信殿的宫门也闭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一纸诏书从长信殿内递出,仪贵妃拦住送诏的卫公公,却只得卫公公冷言一句:「请贵妃回吧,老奴急着去尚书府传旨呢。」
一切既成定局,仪贵妃两眼一抹黑,被人抬回了承华宫。
只是自此承华宫更热闹了,人人都知道战无不胜的怀化大将军侯渊颐又去建功立业了,只等这一次一如往常的胜利之后,仪贵妃便真正成为六宫之首,连荣妃也再无法僭越。
趁着仪贵妃病倒,正是巴结逢迎的好时机,这群善于察言观色的女人谁肯错过。
我自然是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的,引鸢敦促过我几回,我却只觉得这个事儿很悖论。
我去干嘛呢?
照顾她吧,我笨手笨脚,哪里比得上那群训练有素的宫女。
床边跪着吧,塞一群人屋里不是更闷得透不过气。
气气她吧,那我也比不上荣妃能气人啊。
思来想去,我实在觉得仪贵妃真是可怜,心里苦闷得紧了,还得天天受着一群猫哭耗子的女人们在耳边嚎啕。
这就是当贵妃的苦啊。
这么些个人里,冯婕妤是表现得最积极,也最上蹿下跳的,光是我这儿,她就来过三回,冷嘲热讽,道德绑架,说我对仪贵妃不敬,仗着三分宠爱尊卑不分,毫无孝敬之心,都不懂去承华宫跪安。
我本来想反问她有这闲工夫来训我话,你怎么不去跪。不等我问呢,冯婕妤身边的嬷嬷先开口道:「我们主子贵为婕妤,尚且在仪贵妃榻边跪了一宿侍奉,一早见贵妃醒了,才松下提着的心,想来提点提点叶答应,替贵妃操这番调教低位嫔妃的心。怎么叶答应这儿提点了两三回,还是如此不懂事?」
妈耶,真的是劳模,跪上六七个时辰还有心思来训我。
我几乎被真的打动了,为了送走冯婕妤这尊佛,我连连表示一定也去跪,但我就是区区一个答应,比不上婕妤尊贵,就不跪那么久,抢婕妤风头了。
见我拍着胸脯保证,还发誓去的时候一定说是受冯婕妤提点才来,冯婕妤才略带怀疑离去。
「这马屁拍得也太拼了吧。」见她和那嬷嬷远走,我不禁咂舌称叹。
引鸢讪讪道:「冯婕妤是冯贵人的亲妹妹,自家姐姐被荣妃打死,自然想要巴结仪贵妃,为妹妹报这个仇。」
「报仇?」我一声冷笑,「跪着报仇?」
报仇,我倒觉得不像。第一次在承华宫见冯婕妤,冯贵人尸骨未寒,也未曾看出三分关心,反倒是多了不少旁观者的冷漠和戏谑。
自古皇家血案,多得是血肉至亲同室操戈。谁敢保证血浓于水的亲生姐妹,在这后宫里也还是姐妹呢?
用了午膳,我换了身耐脏的衣服打算去跪了。
刚推开太平殿的门,迎面碰上皇上。
他一把扶住跌跌撞撞的我,问我去哪。
我自然不说冯婕妤那一出,只应道:「去承华宫,请仪贵妃娘娘的安。」
他眉头一蹙,握着我双臂的手抓得更紧了些,不怒自威道:「不许。」
太好了吧,圣意如此,可怪不得我不想去。
我压抑住心花怒放,面上淡淡,反问道:「为何?」
「都是病气。」他的话掷地有声,手上却动作轻柔,轻轻别过我额前碎发,指腹在我耳垂摩挲,「你若去染上了,得平白惹朕心疼。」
「可嫔妾不去,未免失礼。」
「又如何?」他目光灼灼,叫人不容置喙。
沉默半晌,他环住我,半推半搡将我送回殿内,卫公公识趣地关上殿门。
他不肯松手,亦步亦趋坐上我平日里爱躺的摇椅,把我放在他腿上,紧贴他的怀。他说这些日子太忙了,说他常常想见我,又说前朝有要他烦心的事,有他不好摆平的困境,甚至说如今这番处境,让他想到了自己登基前,和太子夺嫡的那段过往。
他一说到从前,说到太子,我就让他打住了,我知道,我不该听更多。
他在我这睡了个这段时间来难有的午觉。
我却没睡着,他的「不许」,他的「都是病气」,他的「惹朕心疼」,短短几个字,莫名地在我心头种上了一层道不明触不得的心绪,一碰就痒,痒得酥酥麻麻,痒得缠缠绵绵,痒得有点要陷下去,又特别想快逃开。
未时二刻,他徐徐醒来,我赶忙装睡。
他捏捏我的脸,见我眉一皱,又赶忙松开,蹑手蹑脚下了床。
我装作初醒,惺忪着眼,声音迷糊道:「是皇上不让嫔妾去仪贵妃那……」
「是是是。」他连声应道,温柔甜腻得不像话,「从今往后,你不想做的事,都是朕不让你做。」
我没说什么,翻过身拿被子蒙住脸。
「你觉得朕太狠了,对不对?」后来更衣时,他问我。
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嫔妃,我明明认真去做,却还是伺候不好他穿衣服,最后他笑着推开我,干脆亲自区分衣服正反,对着镜子整理衣冠。
我应声道:「皇上是天子,心系天下,该狠的时候自然是要狠的。」
「长宁。」他也终于习惯地开口唤我「长宁」,而不是滑到嘴边的「毓儿」二字,「你是不是觉得朕对冯贵人的死不闻不问,对柔充仪残酷至极,如今连对仪贵妃,也冷漠无情?」
我声音冷了一下:「天子一向如此,也合该如此。」
「很多事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子,很多时候,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比如说呢?」我抬起头。
他却没有回答我,只望进我眼眸深处:「长宁,朕必定保你一世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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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11 01:51:19
一、
我觉得我爹被骗了,被皇上骗了。
emmmm……可能这样说大家不太明白,就是……我爹何深,是个贪官、蛀虫、大奸臣。这是他的同僚、百姓对他的评价。我是他女儿何苗,我不这么觉得。我爹喝醉的时候给我讲过,皇上希望他贪,皇上不会处置他的。
但我觉得我爹被骗了,因为今日午时,他在菜市被斩首示众了。我没去看,不敢,也没办法去。因为我还蹲在大牢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是“大奸臣”的女儿,所以享有“独立套房”的待遇。
尚书府的人都在这里了,我把头伸出木桩四处看了看,都是熟面孔。但这里少了一个人,我哥何煜。
他没死,也没来这里吃牢饭。他跟皇上联手把我爹颠掉了,这是我听牢头说的。
害!我就知道这个白眼狼靠不住,当初何煜被我爹带回来的时候我就不同意,平白无故为啥让我喊他哥哥呀!噢,对了,忘了说,何煜这个白眼狼不是我亲哥,就只有何老头那个昏蛋才会给别人白养儿子。
我从小就跟何煜不对头,他往东我偏要往西,他站着我非要坐着,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何煜小时候是个闷葫芦,被人欺负了也不反抗。刚去上学堂的时候每次都被张侍郎他家的小胖子欺负,被打了既不还手也不呼救。要我说他就是个草包怂鸡,真丢我尚书府的脸。虽然我不喜欢何煜,但张胖子实在欺人太甚,嘴里骂骂咧咧的真不干净,于是那天我从天而降一屁股把张胖子给坐哭了。
你看,明明是我救了何煜对不对!他看到我被张胖子掀翻在地也没拉我一把,回去还跟我爹告状说我又穿着裙子爬树。
你说说,他不是白眼狼谁是?!
我讨厌何煜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娘死了。自从何老头从外面不知道那个地方给我娘捡了个便宜儿子后,我娘被气得一病不起。我恨死何老头了,我也恨死何煜了。
但没想到我娘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好跟何煜相处,她生病的事跟何煜没有关系。
我不明白……可我最听我娘的话了,她让我别跟何煜作对,我就真的没再找过何煜的茬儿。
二、
我讨厌何煜,他自然也看我不顺眼。啧,其实一开始他还没怎么讨厌我,大概是经过落水一事之后,他才觉得我可能真的是想要他的命,所以才讨厌我的吧。
但我何苗对天发誓,真不是我把他踹到水里的!真的!我要是说了谎那就让老天爷劈死我下去陪我爹去!
我真没踹他,我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而已。真的!那天我走在他前面,我还是听到“咚”地一声才知道他掉进去了。我不知道何煜会不会游泳,但看他快要溺死的样子估计是不会的。
我没打算害他,但我也没打算救他。虽然说我娘让我跟他好好相处,我爹说何煜从今以后就是我亲哥哥了,但我还是讨厌他。
我站在边上看着水里不停扑腾的何煜,心里毫无波澜。我不敢靠得太近,娘说池子里有水鬼,最喜欢吃玩水的小孩。
何煜最后还是没死成,我爹带着人过来了。小小年纪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股遗憾,现在想想应该是那个时候我就有预感何煜要害死我家了。
何煜被救起来之后像一只濒死的落水狗,我爹问他看见是谁推得他没有。
这个狗比说:“不是妹妹推得。”
我爹以为小孩子说反话是为了撒谎,没想到何煜狗比就是在坑我。可想而知,那天下午我被何老头打得有多惨,竹条打坏了两根,何煜狗比裹着被子端着药汤坐在一旁看着我被揍。
我说:“我没推他!我只是没救他!”
我说得是实话,可何老头打我打得更狠了。我从一片泪花中看到何煜狗比脸上的笑了,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嘲讽。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何苗斗不过何煜狗比。
我跟我爹别的没学到,识时务这个保命的本事学了十成十,可惜到最后我爹没能用这个本事保命。
但我没有料到何煜狗比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上次被我爹痛打之后,我就真的老老实实没找过何煜的麻烦,都已经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我伤好了没几天又闲不住了,跑出去爬树玩去了。我最喜欢爬到高树上自己待着,眼睛里只能看见辽阔的天地。那天我照样放完风准备下去回家,就看见何煜狗比领了一只狼犬走过来。
那狼犬站起来有半个人那么高,却乖乖地让何煜牵着。呸!真是狗狗相互!我想麻溜儿的爬下来跑掉,结果没想到何煜狗比在我那棵树上不知道抹了什么,那只狼犬疯了一样的刨树,一边刨一边狂吠。
我怕狗。这是尚书府人尽皆知的事,更别说这么“魁梧”的一只狼犬了。我紧紧地抱住身旁的树干,深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变成了疯狗的食粮。
而也在下面站着的何煜狗比笑得一脸灿烂,他环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何娇娇,好玩吗?”
我当时就冲他吐了一口唾沫,狗比!
我以为他只是吓吓我,撑死把那只狗放在这里一两个时辰,结果没想到他让这只疯狗在这里守了一晚上。他当然不会在这里一直等下去,看了一会儿我的好戏之后就吹着口哨走了。
你问我害不害怕?我怕死了。你问我为什么不求饶?我宁愿去死。
我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在树上看月亮,月亮很大很圆很亮,我觉着很兴奋,山上的狼也是。它们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着,疯狗像是接收到了召唤,也开始叫,爪子却没停下来。我紧紧地抱住树干,刚刚恍神打了个瞌睡差点掉下去,疯狗高兴地不得了以为自己就要有肉吃了。
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也在帮何煜狗比,午夜下了一场大雨,哗啦啦哗啦啦的,把我冲了个透心凉,却没把疯狗冲走。
托何煜狗比的福,我又在树上看了回日出,就是脑袋有些发晕瞧不真切。后山实在偏僻,尚书府的人还没找到我,我有时候想可能何煜才是尚书府真正的子嗣,我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
我爹何深是个大奸臣、大贪官,我却没占到一份红利,噢,如果放养算是的话那我还是享了一点福的。不过跟何煜相比那就太微不足道了,何煜狗比要读书,何老头就花重金给他聘名师,他每天用的文房四宝都是特供;何煜狗比要入朝当官,何老头就给他人脉给他铺路……
就算是这样,何煜狗比还是把何老头颠掉了。所以说啊,何煜狗比是个白眼狼,何老头是个昏蛋。
4.8更新
三、
啧,越想越气。何老头下去陪我娘了,就剩下我一个可怜蛋受何煜狗比的磋磨了。唉……
我晃了晃手上笨重的镣铐,叹气道:“我又没武功,这么防着我干嘛?浪费资源,嘁!”
“非也,非也。就算没武功,何大小姐的本事也是不小。”
“害!过奖过奖!”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你看!何煜狗比这不就来炫耀了?
“何尚书,可要进去审查犯人?”平日里颐指气使的狱卒谄媚不已,呵!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呀!想当初那个他淹进池子我冷眼旁观,今天他加官进爵我锒铛入狱。
哈哈哈,真是好造化!
“何尚书?哈哈哈哈,何煜、你可真有脸应?哈哈哈哈~”我倚在墙边放肆大笑,不无嘲讽的看着他。
“你!混账!区区一个贱犯怎敢用这种语气同何大人讲话?”可惜了,没看见何煜狗比气急败坏的模样。这些年他本事精进不少,端得是一副不动如山的姿态。
我本想掏掏耳朵表示一下狱卒过分的噪音,可是刚抬起手就被实心手镣给压了下去。我咂巴了两下嘴:“啧啧啧啧,狱卒大哥好威风呀~你要知道你口中的何大人可是我的‘亲哥哥’呢!不知你现在作何感想啊?”我刻意将‘亲哥哥’三字咬的极重,脸上挂着玩味地笑看向一声不吭的何煜。
“呃、这这、这……”狱卒闻言吓得浑身一抖,两股战战。他抹了一把额上的虚汗,企图说些什么。
“罢了。论斗嘴可没人能赢了我这妹子,你先下去吧。方才引路有劳你了。”何煜挥了挥手,不在意地对身后胆战心惊的狱卒说道。
哈~狗比不愧是狗比,不管对着谁都是一副礼贤下士、文质彬彬的模样,何老头栽在他手里不冤。不冤!
何煜静静端详了一番,笑道:“不愧是你啊,何娇娇!在哪里都能过得这么自在肆意,好啊好啊!”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说到最后竟抚掌大笑不止。
“呸!说过了你这狗比不配唤我小字,真是令人作呕!”一听到何煜狗比唤我“娇娇”,我真是恨不得当即割下双耳。
话说何煜狗比自那次放狗整我之后,被救回去我整整发烧了三天。这也就罢了,昏迷的时候何煜狗比的那句“何娇娇,好玩吗?”无时无刻不萦绕在我耳边,害得我又犯了十好几天的癔症。打那以后,我一听到这狗比唤我小字,我就能回想起那饱受折磨的半个月。
“既然你在何处都能活,倒不如让本官给你换个地方呆呆。”他轻拍了几下手掌,狱卒有眼色的上前打开了牢门。
何煜他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有些疏离的微笑。地牢里没多少光,这里昏暗潮湿、虫鼠肆虐。何煜他穿得整洁明亮,与这里格格不入。但他的眼神晦暗诡谲,又和这里异常和谐。
我轻蔑一笑,拖着笨重的镣铐往外走。我何苗,没在何煜狗比面前虚过!换就换,谁怕谁啊?何煜他是只恶鬼,我何苗亦不遑多让。
叮呤哐啷~我微微抬手示意卸掉手铐,他却淡淡一笑道:“娇娇本事大得很,没这个小东西拴着你,本官担心娇娇跑走了。”
我眼神凶狠地盯着他,用舌头顶了顶上颚,也笑着回敬道:“艹你娘!”我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道歉:“噢!对不住对不住,我不该这样说的!你那儿来的娘呀,你个孤儿!”
语调由歉疚慢慢转至嘲讽,我也看见了何煜嘴角渐渐拉直,额头青筋略微爆起。
我两视线交锋,电光火石,谁也不肯先低头。只是苦了那狱卒,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心只盼着这两位祖宗赶紧离开。
最终还是何煜打破了僵局,轻声笑了几下。转身信步向外走去,我歪头挑了挑眉,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也缓缓踱着步子走着。
“公子!大公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
“我不想死啊……公子、小姐,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求求你们了……”
“小姐!小姐!小姐求你救救翠芜,小姐……”
……
我停下脚步,仍在狱中的尚书府的其他人大声求救着,哭喊声、磕头声、求救声……里面有一直伺候我的翠芜,有我的奶妈张嬷嬷还有经常跟我一起翻墙出去玩的小厮长生……
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我一直以为何家的子女没有心,我也没有心。但是为什么听见他们的哭喊我这么难过……
“娇娇在这里看了这么久是做什么?”何煜凑进身为我轻轻拭去泪水,“噢~是想救他们吗?”
“很简单的,娇娇你求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何煜温柔地吐出一个个诱惑的字眼,像是情人之间的低喃。
“此话当真。”我透过泪光看向他的眼睛,企图从里面分辨真假。
“娇娇你是最懂我的……不是吗?”他撩起我耳边散落的发丝,嬉笑着回答。
“我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们。”我看见他眼中划过一抹惊诧,随即又状似苦恼地皱了皱眉,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求人?似乎不是这么个求法呢……”
何煜说的没错,这世上最了解他的,除了我那已死的昏蛋爹,便只剩下我了。
我言笑晏晏地说道:“何尚书说的在理,求人的确要有求人的态度。”我膝盖一弯,直挺挺的跪在碎石满地的地上,恳求他:“何尚书,求求您,救救他们吧!”
何煜仰头大笑了几声,单指挑起我的下巴,不无嘲讽地说道:“何大小姐果然是识时务者,能屈能伸!”
我紧咬着牙关,尽力维持着脸上讨好的笑容。他顺着我的下颌轻轻滑过,附身在我耳边说道:“娇娇这般求我,真是令我满意呢!”
我眼睛一亮,以为请求真的奏效。可惜了,我还是不够了解这个狗比,他看见我眼睛里猛地亮光,恶意满满的对狱卒吩咐到:“既然妹妹这般‘求’我这个当哥哥的了,来人,给他们通通灌下断肠散。”
他停了停,转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笑着说:“放他们去走黄泉路。”
“不!”我猛地站起,膝盖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加之被绕在一起的铁镣一绊。我重重地磕倒在地,耳边充斥着狱卒们暴躁的骂声、尚书府家眷们求饶的哭声,以及最清楚、最响亮的、何煜的笑声……
何煜!我狠狠地磨了磨牙,吐出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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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渐渐的,地牢里只剩下了何煜的笑声。我看见翠芜扒着牢门的手慢慢松开,我听见他们的哭喊声一点点消散,连带着他们的生机一起……
好啊好啊!死了好啊,大家一起去阴曹地府建一个新的尚书府!我伏在地上大笑出声,闻着空气里飘散的血气,我缓缓坐直了身子,面上笑得开怀,眼睛却里盘绕着一团浓雾:“何大人今日的威风,实在是让小女子大、开、眼、界!”
自我开始大笑时,何煜就收声望向了一身狼狈的我。神情也从畅快变得诡谲,他一瞬不瞬盯着我,像是在打量猎物的恶狼。
我拭去眼角不知是哭是笑涌出来的泪水,活动了一下脖子,自顾自的开始理那盘作一团的铁链,丝毫没有在意何煜狗比侵略性的眼光。
眼前突然出现绣着腾云祥纹的长靴,我抬头向上望去,正巧与准备蹲下的何煜狗比眼神交汇。
“不愧是何深的亲女儿!何娇娇,你当真没有心肝!”何煜的脸凑得极近,我甚至能看见他脖颈上青绿色的血管,我直直盯着那条微微跳动的血管,心中想到:一口咬上去,让这狗比鲜血四溅!
不过也只是想想了,我心中叹了口气,何煜狗比武功不低,怕是自己牙齿还没挨上他呢,就被一掌拍飞了。可惜了……
“彼此彼此,何老头没跟你讲过吗?何家的子女没有心,何、大、少~”我翻了个白眼,移开停留在何煜狗比身上的视线。
何煜狗比挑了挑眉,一把拽起地上的铁链,连带着我差点没摔倒。他像当初牵着那条狼犬一样牵着我,大步向牢外走去。
我被他带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铁链,我却趁着摔倒的机会再看了一眼牢房里四下横陈的尸体,鼻头一酸,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眼眶里的泪水。
何煜狗比似乎迷恋上了这样的“游戏”——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时不时猛地扯一下铁链。
狗比!!在第五次差点摔倒之后我已经摸清了他一紧一松的规律,趁着他准备松手的时候我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向后拽了一下铁链,接连“咚咚”两声,我和何煜狗比齐齐摔倒在地。
看见他衣衫狼狈的样子我故意高声大笑,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同样疼痛难忍的屁股。只要能整到何煜狗比,自损三百又算得了什么。
“何娇娇,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狠心啊!”何煜撒开手里的铁链,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一脸从容地站起身来。
嘁!人模狗样!我吊儿郎当地爬起来,嘴巴没一刻饶了他的:“何止呢!我还想跳起来用这铁链在你脖子上缠上三圈,勒不死你压死你!”
“何娇娇,你到底哪儿来的勇气有恃无恐?”何煜狗比皱着眉头疑惑发问,就是这眼神和握紧的拳头不怎么和善。
“呦!瞧您说的!我孑然一身、孤苦无依的,恃谁的势啊?”阴阳怪气,我论第二没人敢论第一。“再说了,尚书府的人都死绝了,何煜狗比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可以拿捏我的?”
“啧啧啧,娇娇说得有理啊……”何煜狗比装模作样的用手摸了摸下巴,忽而又笑道:“尚书府不是还剩下我嘛?”
“那你可真是不要脸!”我哼笑了一声,心里想弄死何煜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被我今天骂了十几回的何煜狗比现在明显是能屏蔽掉自己不想听到的话了。还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样:“那娇娇你就不想报仇吗?”
噌!我眼神犀利的盯着何煜狗比,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其实我跟何老头谁也不了解真正的何煜,倘若何老头真的了解,就不会落到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何老头终于下去陪我娘亲了我很高兴……”我瞧见何煜狗比闻言闪烁的眼光,又继续到:“不过你这狗比的命我还是要亲自取走的。”
我微微一笑,看着何煜狗比变化莫测的脸色,心中默默猜想着。
“既然如此,大小姐的脚步还不放快些。莫不是以为还能像原来一样,走到哪里都有轿子让你坐?”只可惜他心思收敛地太快了,我还没猜测出个一二三呢,他就又恢复到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我拖着铁链在他身后艰难的挪着步子,虽然说刚刚那个在他脖子上绕三圈的计划不太可行,但自己要是抱起这些实心链子往他头上一扔……
我阴测测的盯着何煜狗比的后脑勺,企图找到一个最佳的投掷点。我悄悄抱起链子,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准备告诉何煜狗比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三!
二!
一!
“何娇娇,我劝你别打什么歪主意!”比我动作更快的,是何煜狗比的警告。
害!
“我哪儿敢呀?”我扯了扯嘴角,放下抱在怀里的铁链。
走在前面的何煜听到身后女子有气无力的声音,脸上划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
“大人,您回来了。”崭新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锦衣男子,冲着何煜狗比毕恭毕敬的行礼。
我站在焕然一新的尚书府门口,心想这老皇帝可真小气,何煜狗比都帮他颠掉了一个朝中“毒瘤”,结果只是把这旧宅子赏给他。真不知道膈应谁呢!
“去安排一下,叫几个丫鬟婆子去给她收拾收拾。”何煜狗比吩咐到,看了看身后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勾唇笑了笑,又附在那人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没多会儿,就来了一群丫鬟围上来将我拥进一间华房。我还在想呢这狗比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就见几个丫鬟将我剥了个精光,扔进了浴桶里。
“艹艹艹!!怎么是冷水?!”我冰得一下跳了起来,这个狗比让我带着手镣洗澡就算了,还他娘的给我用冷水洗。
我爹没倒台前我也算的是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在狱里被那些狱卒推推搡搡身上磕了不少淤青,再加上刚刚被何煜狗比一整,膝盖里嵌进去不少石子儿,脸上、手上、腿上更是有不少擦伤。直接浸在这冷水里,疼得我额角直冒冷汗。
我想从浴桶里出去,却被三五个丫鬟压着身子被一瓢瓢刚打上来的井水冲了个透心凉。“这位小姐,大人吩咐了,一定要仔细给小姐沐浴。”害!不愧是何煜狗比调教出来的下人,都他娘的是个狗比!
“嘿!你们家大人是穷死了呀?!连沐浴用得热水都没有!”
“你!”有个小丫鬟听到我这样诋毁她的亲亲大人,立马急了眼。要不是身边那个年长的丫鬟拉住她,怕是拿手中的水瓢就要扔到我头上了。
一瞧她们这样我就乐了!嘿!都跟她们主子一样是个能忍的王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仗着她们碍于何煜狗比的命令不敢把我怎么样,嘴巴上那是一刻都没停下来。
“啧啧啧,不知道你家大人是怎么想的,配给下人们的衣服都这么破烂吗?”
“还有这府里的装饰!啧啧啧,一看就是些穷酸鬼的品味……”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你们高风亮节的何大人,可是个喜欢偷闻黄花闺女肚兜的人!噢!对了!他还挺喜欢自己穿的呢……”
“住嘴!”三四个小丫鬟被我气得满脸通红,顶上开花。噼里啪啦地把那手里的水瓢扔了一地,我得意的歪了歪头,哎~我就是小人得志!何煜狗比都不能把我怎么样,你们一群喽啰还想在我这里讨到好?
“何小姐还是不说话为好。”别看我那几个小丫鬟气个半死,我身边给我仔细擦洗的这位才是最沉得住气的,还是那副巧笑盈盈的模样。哎~要是她的手不一直往我伤口上戳的话,她还算是修炼到家了。
“哎呀~我这人就是闲不住嘴。见怪见怪!”我藏在水下的手不老实的晃了晃,将那链子猛地向水里一扔。
“嘭!”溅起不少水花,打湿大丫鬟漂亮的发髻和衣饰。
“哎呀哎呀~这位姐姐莫生气噢,这链子给我惹了不少事儿,管不住它啊!”我作势要为她擦擦身上的水,她一把按下我的手又溅起了不少水花,晕了她精致的妆容。
吐舌(^x^),这可就不是我故意的咯~
“无事!无事!”唉……咬牙切齿可就不漂亮了噢。
怼是怼得爽了,我也如何煜狗比所愿着了凉发起烧。
4.10更新        害!打死我都没想到我还有日更的一天(狗头.jpg)说话算话,我来了!以下正文↓↓↓
五、
或许是不甘心死在何煜狗比之前吧,我硬生生扛了过来。身体的虚弱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疲惫,自尚书府抄家之后我就一直强撑着一口气,事到如今我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取了何煜狗比的命之后,就……尘归尘、土归土吧……
我阖眼蜷在装饰华丽的大床上,身上盖着绣制精美的锦衾,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现在的应当是惨如女鬼。害!要是能把何煜狗比吓死也可以!
我紧紧抱着双膝,痴痴地笑出声来:真如何煜狗比所说,我如今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他了。
“吱呀~”我估计又是那群烦人的丫鬟来执行何煜狗比的命令了。啧,我朝床里面挪了挪,爷今天心情不好,不想陪小丫头片子玩儿。
“何娇娇,你什么时候变成一朵‘娇花’了啊?”何煜狗比看着缩成一团、不胜娇弱的女子,嗤笑了一声。
!!何煜狗比!!我“噌”地一下睁开双眼,浑身紧绷。身体却还是保持原样窝在床上,以不变应万变。
“嗤—怎么?听丫鬟们说你之前不还是生龙活虎的吗?现在一副要下去陪你娘的模样?”何煜一撩衣摆,一派自得地坐在椅子上。
“咻—”我猛地从床上坐起,顺手将床上的方枕扔了过去。“怎么了狗比?没娘的孤儿又在放什么屁呢?”
何煜狗比闻言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一脸忿色道:“何苗!这么多年的诗书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看见他火冒三丈的样子,我乐得不行,嬉皮笑脸地说:“那可不是叫你吃了吗?”看着他气得胸口起起伏伏,我懒洋洋地靠在床边上:“啧!还真别说!好多事情用一句粗口就能解决,自己还痛快!”
何煜狗比很快收回了火气,紧握着拳头站了起来。一脸阴鸷的笑了笑:“何苗!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一阵清风而过。何煜狗比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两只手紧紧地抓住铁链免得自己抵不住身体的本能去扒开何煜狗比的手。
“咳咳、咳咳……”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快要挤出眼眶。
何煜狗比仿佛很满意我的反应,他邪笑了两声:“感觉到了吗,何苗?怕得话下次就不要再挑战我了,知道了吗。乖啊~”他倏地一下放开我,拍了拍手半蹲在床前。
我瘫在床上不停地大口呼吸着,大病未愈的身子禁不起我这么折腾。我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耳边嗡嗡地响,以至于我无力拍来何煜狗比抚在我头顶的脏手。
与我恰恰相反的何煜狗比心情明显不错,他轻轻歪了歪头,笑着感叹道:“娇娇,你说你一直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吗?何苦受这样的罪。”接着他又顿了顿,摇了摇头否定了之前的话:“不行不行,那样的话,就不是娇娇你了。”
我低声喃喃了几句,吸引了何煜狗比的注意力。他附耳到我嘴边,想要听清我方才说了些什么。
“何、何煜,你不敢杀我的……咳咳、你们还没有拿到那个东西、怎么敢、敢杀了我……何煜、从头到尾……你不过都是他的一条狗罢了。”嗓子还是火烧火烧的疼,我断断续续的笑着说出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何煜。
果然,听我说完这番话的何煜狗比脸色明显变了变,一时间愣在那里没有动弹。我瞅准时机一口咬上他的耳朵,谁知道他即使这样他反应也丝毫不迟钝。虽然没能咬掉何煜狗比的耳朵,但看见他脸颊上一道带血的伤口我还是满意的笑了笑。
“大人、您、您脸上这伤让小的给您处理一下吧……”我才发现原来屋里还有一人,看他背着个药箱,想来是个大夫。呵,这狗比是预料到他今日要见血了嘛?还随身带个大夫!
何煜伸手用拇指擦了擦脸上的血痕,阴测测的盯着我笑了笑:“不必!去给那床上的人包扎一下身上的伤。”
褐衣大夫哆哆嗦嗦地应了声“是”,又听见何煜说:“等一下,那这个取下她手上的镣铐。”大夫接过他递来的钥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知道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了!遇上这两位大神斗法!
我冷眼瞧着何煜狗比对他的吩咐,仍由那个大夫取下手镣为我包扎手上和膝上的伤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知道这个狗比又在打什么注意!
何煜像是瞧出了我的疑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不日我便要成婚,作为亲妹妹的你可是要隆重出席的。你这些天在府里好好养伤,对了!”他身子向前俯了附,笑着说:“妹妹可要备好贺礼啊!”
我笑得眉眼弯弯,似乎真的在为兄长成家立业而高兴。“那真是恭喜哥哥了,只不过妹妹没什么好送的。那便送一篮纸钱聊表心意吧!”
何煜狗比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拂袖离去:“妹妹还是别开这种玩笑的好!”
看着他走出房门,我才慢慢松懈下来。揉了揉眉头,近来发生的事太多,虽说我知道何老头又贪又奸早晚要遭,可不应当来得如此突然。还有何煜这个狗比,之前的那番话不过是我捏着三分猜测试探他的,看样子何煜身后真的有人。他离开前又说自己将要娶亲,唉……不知道这又是什么……
4.11更新  咳咳,其实昨天我记着还有更新这一回事的,就是……打游戏忘了时间,晚上想码一点来着,结果码着码着睡着了……对不起>人<哭唧唧~好了,话不多说!我们开场             以下正文↓↓↓
六、
“小姐,三公主和柔嘉郡主来探望你了。”一大清早的就有丫鬟来喊我起身,我倦倦地翻了个身子,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大病初愈、身体有恙,担心传了病气给两位贵人,心意我领了,替我回绝她们吧!”
“娇娇此言差矣。”一个娇俏的女声传到我耳朵里,我无语的抿了抿嘴,就知道何煜狗比的丫鬟不会听我的使唤。这不?我话还没说完她就把人放了进来。
我坐起身来惭愧地笑了笑:“见过公主、郡主,娇娇失礼了。”
“免礼免礼。娇娇客气了,大家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不必讲究这些俗礼。”从进来便是一副巧笑倩兮的三公主亲昵地走上前挽住我的胳膊。
三公主,老皇帝的宝贝女儿。京中数一数二的才女佳人,和我不同,三公主一直是待嫁小姐们的典范。
“嫂嫂说得是。”不知为何,我此言一出面前两人皆是沉默,气氛一瞬间变得凝固。
“何娇娇!你这是什么意思?!”柔嘉郡主一掌拍到桌子上,杏目圆睁,横眉冷竖的怒道。
我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柔嘉郡主话里的意思。
三公主看局势紧绷,连忙走到柔嘉郡主身旁安抚她:“柔嘉你稍安勿躁,娇娇她大病新愈,可能还不清楚情况。”
听到三公主的话,柔嘉郡主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有些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
三公主尴尬的笑了笑,对我解释道:“娇娇你方才喊错人了,你兄长要迎娶的人是柔嘉……”
“啊?”这回我是真惊讶了,不过显然我的惊讶也气到了某个余怒未消的郡主。
“怎么?阿煜要娶的人是我你很惊讶吗?”柔嘉郡主冷笑了一声,虽是看着我说的话,可这话里意有所指的人可不是我。她斜睨了一眼身旁的三公主,双手在膝上交叠轻放,有意无意的直了直腰身。
三公主向来是个敏锐细心的,看见柔嘉郡主这幅做派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上勉勉强强的笑了下,重新引了个话头聊着。
何煜狗比要娶的人居然是柔嘉?!我有些难以置信,柔嘉郡主此人可不像她的封号那样为人和善、品质贤良。那可是跟我同为京中两大刺头的人,我心中偷乐面上却不显。
之前在我爹的庇佑下我也是“打遍京中无敌手”,皇帝老儿在我爹的面子下也对我容让三分。
恰巧碰上京中“赫赫有名”的刁蛮郡主柔嘉,那是斗得个天昏地暗啊!每每相遇我两必是一番唇枪舌战,然而每次都以柔嘉惨败被皇帝老儿责骂收场,虽然我回府之后也少不了一顿家法伺候吧……
何煜狗比居然要娶她?!哈哈哈哈哈,对这事儿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柔嘉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何煜狗比的后院怕是不得安宁了。哈哈哈~
至于为什么方才我会错认为他要娶的人是三公主?这除了赖她刚刚那句表意不明的话语之外,还是因为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三公主和何煜狗比是郎才女貌、两心相知的一对。
如果何老头没出意外倒台的话,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向皇帝请旨赐婚吧。
我握拳咳嗽了几声以此来掩饰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跟柔嘉郡主道歉:“柔嘉郡主,方才娇娇失言了,实在抱歉。娇娇当然是希望郡主做嫂嫂的……”希望你你给何煜狗比的后院点起一把大火!嘿嘿~
三公主:……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才把话题引开:)
与三公主脸上苦涩的微笑相反,柔嘉郡主像是扳回一城似的,得意的挑了挑眉:“我这个做嫂嫂的自然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三公主内心愤愤道:呸!还没嫁到何府呢就摆起了何夫人的架势,真不要脸!
三人又假模假样的聊了一会,门房就派人来说何煜狗比要来了。未婚夫妻自然是见不得面的,柔嘉郡主一听何煜狗比要来脸上立刻泛起了羞色,拉着三公主就打算离开。
三公主有心留下来见何煜一面,只可惜柔嘉郡主摆明了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两人刚走没一会儿何煜狗比就进来了,我瞧着何煜狗比一副仪表不凡、风度翩翩的模样,好像有点明白为何京中待闺的女子将他立为如意郎君了……
不过就算这样也无法拯救他是个狗比的事实!:)
“公主他们方才来看望你了?”
我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昂!”
“……”何煜没想到我今天嘴巴这么积德,反而有些不适应,“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死不了。”
“……”
“放心~我不会让你成亲那天的唢呐曲变成《哭七关》的!”
“……”
“你方才见了公主……她怎么样?”难得见何煜狗比有犹豫迟疑的模样,我嘴一咧,乐不可支的说:“公主知道你要娶得人不是她可难过死了,整个人形销骨立、愁雾满满……”
“哎呀呀~看上去真是让人心疼死了!”
果不其然,听完我的话何煜狗比神色一痛,紧抿薄唇。
看到狗比难过我就开心了,忙不迭地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何煜你说你为了老皇帝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还帮他一举拿下了朝里的大奸臣。你说他怎么就不把跟你郎情妾意的三公主嫁给你呢?”
“啧啧啧~你说你图个什么呢?没几日你该娶柔嘉了,三公主忍着心痛来婚礼上祝福你~哦!天哪!”说到情深处我还状似难过的捂了捂胸口,仿佛自己也能感受到三公主的心碎似的。
看到何煜狗比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和周遭越来越紧张的低气压,我还是不怕死的说:“唉……然后有一天皇帝老儿给三公主赐婚,然而新郎不是你!你还得携眷去参加她的婚礼,看着她凤冠霞帔投身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我是越说越兴奋,一撩被子直挺挺地坐起身,手舞足蹈的畅想着未来的狗血剧情:“可能会嫁给张丞相家不学无术只好狎妓的小儿子,也有可能嫁给李将军家那个喜怒无常、跛了一只脚的大公子……”
“哎呀~不管最后嫁给谁,你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宛转于他人身……”
“够了!”何煜狗比怒喝出声,打断了我的遐想。我咂巴了两下嘴,害!还没说过瘾呢!
“陛下赐婚自然是良配,我与公主……”何煜狗比紧抿着双唇没有将话说下去。
“呵~你口口声声说你与公主并无干系,可你从方才进门每句话都离不开公主。”我冷笑了一声,继续道:“皇帝给你和柔嘉赐婚,究竟是因为你们是良配还是因为觉得你身份低贱配不上三公主?何煜,我想你心中有数!”
“住口!”何煜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我倾心于柔嘉郡主!”
我看着何煜狗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自欺欺人的态度,懒洋洋地靠回床上,翘着个二郎腿说:“是是是!”
“不论如何,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三日后便是我的婚礼,你只需要安安分分的出席就行了。”何煜狗比今天战斗力不行啊,这就打算走人了?
“行行行!”我晃了晃腿,喊住了半只脚踏出门外的何煜,“哎!你等一下!”
何煜狗比看来心情很差,表面功夫都懒得跟我做了,皱着眉头问:“还有何事?”
我轻挑秀眉,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让我给你备上份贺礼吗?我没钱啊!没钱我怎么买东西!”
何煜:……我怎么就没听说过,用我自己的钱给我备礼?!
“管家待会儿会给你送来。”
“嘿!不要多的,一百两就够了!”何煜狗比听见我这句话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扔下句“随你”便匆匆离开。
整完何煜狗比的我那是通心舒畅,何煜狗比颠掉我爹之后为了跟他撇清关系,专门走得是清廉端正的路子,平日里不受贿不圈钱,俸禄倒也够他用。只是我这一下子取走一百两纹银,也够他肉疼的了。
安~这我就开心了是不ヾ§  ̄▽)ゞ啊呵呵呵呵
4.11晚更新      写这章删删改改了很久,777的承诺拖到晚上才发出来,真的很抱歉T﹏T这章基调有些不一样,觉得不习惯的宝贝们不要锤我          以下正文↓↓↓
七、
三日转眼而过,我没再见过何煜狗比。想来也是,他忙着做新郎呢!哪有那闲工夫上我这儿挨骂来,我也趁着他管控松懈的间隙跑出府里买了我想要的东西。
今日前院里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连我这间偏僻的院子也给挂上了红绸子,我坐在太师椅上发呆。
想来世事如幻,总有片刻瞬息我会怀疑这世间的真实性。尚书府上下覆灭,但人们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就像尚书府的存在只是一场幻觉,我的幻觉。
“小姐,大人请小姐前去宴席。”我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怎么可能是幻觉呢?何煜狗比还没死呢!
我换好衣裳随着丫鬟走向前厅,何煜狗比还在接亲的路上,管家安排宾客们在花园里歇息。
我屏退身后的丫鬟自己在花园里转悠,穿过熟悉的长廊走到假山旁的秋千上坐下。
我自顾自的荡了起来,今天的阳光真好。我微眯着双眸,迎着光轻轻勾唇。
“何苗?”听到有人走近,我双脚点地止住摇晃的秋千,转头看向来人。
身高八尺,形貌昳丽,腰间配着一把宝剑。江湖人士?我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搭理他。何煜狗比在我爹的帮助下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武林中人。
不过……只要是何煜狗比的朋友那都白扯,再说了……那有什么何苗啊,何府上下都死了……
“何苗!真的是你!”周冽不但没有被女子冷冰冰的态度吓退,反而上前一步再次确认自己的猜想。
我紧皱着眉头,听着他似惊似喜的语气无语的叹了口气,何煜狗比的朋友怎么跟他一样烦啊?!
“是我!何苗,我是周冽!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管你周几?!
“哎呀!你真把我给忘了?我是周冽啊!周冽!”这个叫周冽的咋咋呼呼得,真是和他儒雅清秀的长相不符。
“周冽?”我细细咂摸了下这个名字,摸了摸下巴说:“没印象。”
“哎呀!”本来还一脸期待的周冽满心欢喜的以为何苗记起他来了,结果一腔欣喜全落了个空。
看着面前性格大变的女子,周冽无奈的帮她回忆道:“我!周冽!两年前我两在你家后山那儿遇见的,我们还经常翻墙跑出去玩呢!”
“啊?你还是没想起来啊……”周冽有些失望的垂了垂眉毛,当初他不告而别确实不对,可他真的没想到只是短短两年的时间面前的女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原来活泼好动,最喜笑颜的何苗如今像座冷冰冰的活雕塑。
我瞧着周冽一脸伤心的模样,努力回想了一下,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形象:“对不住,实在不记得了。”
“不、不记得也无事……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周冽,铸剑山庄庄主……”
我挥手打断他的话,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不必了。这位公子,我无心与阁下结交。”说完,我没理会周冽的反应径直离开了假山。
我不是何苗,别跟我扯上关系。与我有关的人……都死了……
仍然呆愣在秋千前的周冽眼神复杂的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不明白为何她性格有如此大的转变。
我坐在阁楼上,将尚书府的情景囊括在眼中。我看见府外那条往日冷清的街道占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轿夫们喜气洋洋的抬着花轿走进府里;我看见何煜狗比看着一身喜庆的新郎服牵着新娘走进里堂,傧相高声唱起“礼成!”;我也看见何煜狗比偷偷吩咐管家找我……
我看见了今日很热闹,所有人都在为何煜狗比贺喜……贺喜啊……贺喜……
阁楼上没人,我大可以放肆地哭泣,然而我没有。我冷眼看着丫鬟们在宾客间急匆匆的寻找我的身影,说到底这还是我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了。我若想藏起来,无人可以寻到我。
我抬头仰望苍穹——碧空、流云,老天总是眷顾何煜这个狗比的,就像小时候那场“及时”的大雨,就像现在万里晴空的阳光。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这样哭泣,仍由泪水不停地掉落,胸腔里却发不出一声哀鸣。
娘亲看到这样的我应该会很伤心吧,还有何老头,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收养了何煜狗比。
我悬着腿坐在阁楼上,听着底下喧闹喜庆的笑声,看着头顶触手可及的白云,仍由一行接着一行的泪水划落。
临近黄昏的时候,我离开了阁楼。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空无一人,丫鬟们都去前厅讨彩头去了。我默默地做完一切准备,静坐在堂中。
看了眼将昏的天色,何煜狗比现在应该进洞房了吧。
果然,没过一刻我便看到怒气冲冲的柔嘉郡主向我走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阴沉的何煜。
“何苗!你什么意思?你在喜床上放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若不是何煜拉着她,恐怕她现在恨不得冲上来扇我两个大耳光。
我望向沉默不语的何煜,看来他是默许了柔嘉的质问。
“什么东西?”我微微扬了扬嘴角,回答道:“纸钱啊!你看不出来吗?”
柔嘉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珠钗随着她大口喘息的胸膛不停地晃动。她当然知道是纸钱!
柔嘉看了眼脸色阴沉的何煜,转了转眼珠,哭诉道:“阿煜!你看看她做的事!今天是我们二人的大喜之日啊~”
我看着偎在何煜狗比怀里假哭的柔嘉,懒得掩饰的嗤笑了一声:“大喜之日?何煜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里的摆设!”
方才他们二人进来的急切,一心只想找到何苗算账,也没留意这间房子的布置。现下被她这么一提醒,便仔细打量起这间屋子。
这一看把柔嘉吓得不得了,腿一软瘫在了何煜怀里。无他,本来屋子里挂满了喜庆的红绸,如今却全都换成了惨白的白绫。案桌上摆得喜果也通通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两根滴着蜡的白烛和……和一个牌位!
柔嘉吓得牙齿直打抖,何苗今日也没穿送来的红裙,反而是一身粗布孝衣。
“娇、娇娇,你这、这是做什么?”柔嘉带着哭腔发问,她是真的被这场景吓到了。
我像是半点没察觉到她的害怕,抿唇轻笑道:“今日是爹爹的头七啊!嫂嫂你今日恰好过门,嫁得早不如嫁的巧,来拜拜爹爹吧!”
“我、我……”柔嘉紧紧拽着何煜的衣服,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何苗疯了!
“何煜,我爹他抚养了你整整十年,今天是他老人家的头七,你来拜拜他不为过吧!”
大喜之日?哈哈哈,何煜你凭什么能安心过你的大喜之日!
何煜紧握着拳头,他扶了扶快要摔倒的柔嘉,眼神冷冽的看向我:“何苗!”
我挑了挑眉,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哆哆嗦嗦地柔嘉截断了话语。
“娇娇、今、今日便算了吧……我和阿煜改日、改日再祭拜……”
我笑着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就怕他老人家生气,要是今晚你们洞房的时候他跑去看你们怎么办?哎呀呀~那可就不太妙了呢~”
柔嘉越听越害怕,连带着看何苗的眼神也变得畏惧起来:“阿煜、我们、我们走吧……”
何煜一边安慰她一边扶着她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他狠狠地剐了何苗一眼,先不说何苗今日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但凭她刚刚的那句话何煜都觉得身上恶寒不已,何深看着他们洞房?!
我笑着目送他们出门,素手轻轻抚上崭新的檀木牌位——先父何公之灵位,没过多久何煜就返回来了。
他还穿着那身刺眼的喜服,何煜看了看周遭挂满的白绸,心中怒气翻滚,他喝道:“何苗!今日之事你做的太过分了!”
“过分?”我有些不敢相信的哼笑了一声,在自己养父的头七成亲,到底是谁更过分?
“哈哈哈哈,过分?!”我眼角逼出些泪花,扬起手帕状似不经意地划过拭去它。“过分?何煜啊何煜,这个人!”我指了指桌上的牌位,大声的喊道:“这个人!养了你十年!”
4.12更新         谢谢大家的喜欢,1999的更新奉上。随着故事的展开,我在遣词用句方面的不足就慢慢显露出来了。欢迎姐妹们的批评指正,因为我也在努力摸索当中。另外,如果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大家也不用争个啥哈,我写文就图练个手,咱大家看文就图个乐。能让你们享受到它带给你的片刻欢乐就ok了噢!      嘿!以下正文↓↓↓
八、
一身孝衣的女子眼圈发红,半靠在案桌前支撑自己的身体,素手指向面无表情的何煜,声声泣下、字字珠玑:“何煜,他养了你整整十年!”
“你十二岁时冲撞了官学夫子,夫子扬言要将你从学塾里除名。是他亲自登门道歉,求了夫子整整半月才让你能继续念书!”
“你十五岁时与李员外郎的公子斗马,不慎摔伤在床修养了半年,你以为真的是你运气好才没事的吗?当时连太医都说你没救了,这辈子再也不能站起来了!我爹他不死心到处求访名医,最后治好你的苗疆医师是他不眠不休的骑了三天的马找回来的!”
我一声高过一声,一桩桩一件件的“帮”他回忆,身体难以承受如此激昂的情绪以至于在不停地颤抖,但我始终没有停下来。
“他是一个文人啊!一辈子只会舞文弄墨,他哪里会骑什么马呀!”
眼泪不停地往下落,我死死地盯着何煜的脸,企图能在上面找出一丝愧疚与悔意。
然而我失败了,何煜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倒显得我像个逗趣儿的戏子。
我无力地闭了闭眼,疲倦地说:“他总说你父亲于他有恩,他教养你是在回报恩情,可最后呢?报恩报到将自己送到断头台上……”
桌上烛火跳动,映在忽明忽暗的牌位上,寂静蔓延在屋里的每个角落,二人沉默了良久……
最后还是何煜打破了逼仄的气氛,他用有些沙哑艰涩的嗓音说道:“我、是我对不起何家……”
“但是娇娇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
我扶额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满脸急切不停解释的何煜。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爹、手里有皇室一直、一直想找的秘密……”何煜咽了咽口水,喉咙中有些苦涩,“但是爹一直不肯交出来,惹怒了皇上……而且有消息称你和爹都知晓此事,皇上不想此事宣扬开来……所以、所以你与爹二者只能活一个……我、我不想你死……”
何煜说得语无伦次,我听了却只觉得好笑。他是把我当傻子了还是把皇帝当傻子了,用这么一副狗屁不通的说辞来糊弄我。
为了救我就需要害死我爹吗?为了救我就需要何府上下惨死狱中吗?
照他这么说,我还得对他感恩戴德,磕个头呗?
“娇娇,我将你带回府里的事情已经走漏了风声,想来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派人来何府了……”何煜狗比一脸担忧的抓住我的双肩,我表示很疑惑,他之前不还敢喊我光明正大的出席婚礼吗?
“娇娇,现在唯一能让皇上饶过你性命的法子就是交出那个秘密!”
害!终于到正题了是嘛?
我微微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有些迷茫地问他:“什么秘密?我不知道啊……”
“你好好想想,它很重要的!非常重要的那个!”
“我、我真想不起来……”我弱弱地缩了下颈,像是被吓住了一般。“爹爹的秘密太多了,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是哪个?”
“……”
我说的是真的,何老头精明了一辈子,手里的秘密多得数不胜数,我要是知道他究竟是为了那个秘密送得命,就不用在这里跟何煜狗比周旋了。
“你能、能给点提示吗?”我扯上何煜的衣袖,瑟瑟地问到。
“我、我不想死……”女子带着哭腔的喃喃似乎是相信了何煜刚刚的那番解释。
何煜的目光闪了闪,抿着嘴唇轻声提示道:“应该像是地图或者画卷一类的东西吧……”
地图?我皱了皱眉头,眼泪汪汪的看向何煜:“什么地图?什么画卷?我想不起来啊……”
何煜见状也不好逼得太紧,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一时间想不起来无事,你明日再仔细想想,想到了就来告诉我好嘛?”
何煜将身旁的女子扶正,眼神深邃的望着她的眸子,不无温柔地说:“娇娇,想起来就告诉我,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站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说:“你确实是有你的苦衷,但是我无法罔顾何府上下的人命。”我摇了摇头继续说,“既然你说的那个秘密关系到我的性命我自然不会小觑,若我想到是何物,一定会告知于你。”
何煜看到她的态度有软化又有些坚持,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想到何苗会在这样一个档口突然爆发,逼得他不得不提前进行计划。看样子她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不过这样也正常,倘若她全心全意的听信了我的话,恐怕是有陷阱。
“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太多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何煜见事情顺利不少,心情也好了很多。虽然他有心留下催化一下二人好不容易修复的感情,但一来今日是他成亲之日,二来这里被何苗布置的实在有些阴森诡谲。
他说完这番话抬脚就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的女子轻飘飘地说:“怎么走得这么急?还是先拜拜爹爹在离开吧。”
何苗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仿佛之前咄咄逼人的不是她一般。何煜沉吟思索了一下,如今二人关系刚刚缓和一点,着实不适合再起冲突。于是他接过何苗递给他的竹香,借着烛火点燃对着何深的牌位鞠了三个躬,轻轻的插在香炉里。
我轻轻的笑道:“你这么孝顺,爹爹肯定很想见见你。”
不知为何,何煜总在眼前的女子脸上看出到一股阴森森的笑意。闻言不由联想起之前她对柔嘉说的话,心中一阵烦躁袭来,与她匆匆告别后便快步离开了此处。
我倚在门口看着何煜行色匆匆的背影,低声喃喃到:地图啊……








有人看再来更!
害!多谢诸位的捧场!其实我都有看评论区里的留言,就是不太敢回……嘿嘿,因为不晓得为啥我感觉到各位急切的心情了「(°ヘ°)要不是科技不允许,指不定你们会从屏幕里跳出来把我拎去更新(˙o˙)
下次更新放送——3001,嘿嘿,日常的臭不要脸行为(」><)」
渐渐进入主题了,我写作上很多问题也就冒出来了,欢迎大家指正建议。(就是别太狠可以嘛(*▽)谢谢各位,啵唧~)
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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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11 01:51:20
【一】
“爹,我不想进宫!我才不要嫁给这个无能的皇帝!”
“嫣儿,听爹这一次吧。”
“我不!这皇帝从登基到现在,做过一样惠国惠民之事吗?还不都是爹爹做的!”
“嫣儿,你若应了爹爹,爹爹就答应你和江离的婚事。”
爹爹不愧是只手遮天的护国公。一下戳中我的命脉。
“可是我入了宫,江离还会要我吗?”
“放心吧,你与爹里应外合拿下这江山,我让他江离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我笑了,是啊,就算我不入宫,江离也是看不上我。倒不如借此机会搏一把,总还有个希望。
于是,我成为了这X朝的皇后。后宫之主,母仪天下。
说笑了,后宫只有我一个女人。
这皇帝也是奇怪,登基多年,后宫空无一人。难道他不喜欢女人,有龙阳之好?若是真有此癖,那我可就谢天谢地了。
大婚当晚,这个懦弱皇帝竟还是个不懂礼数的,偌大的坤宁宫瞬间只剩我一人,伴着他离开时撂下的话:“朕还有奏折要批。”真是可笑,谁人不知当朝护国公才是日理万机的人。这皇帝不知去哪里风流去了。
我把头纱揭下来,扔掉那些坠的头疼的首饰,只剩个内衣,倒头便睡。
翌日。
“啊!”
坤宁宫里传出了嫣大小姐杀猪般的叫声。
“叫什么!”
坤宁宫里传出了废物皇帝不耐烦的闷哼。
宫女太监们守在殿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可是只有我和那个懦弱皇帝知道这场面是多么尴尬。“你怎么在我床上?你不是要披星戴月地批奏折吗?”“你是傻瓜吗?我批完了自然要回来睡。”“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还不是你睡得和死猪一样。”
这皇帝说话真呛人!
我拿起枕头投向这个没用的家伙。他却没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我才发现自己没有护着自己的亵衣……
我扯过一块被子:“看什么看!”
“护什么护!又没什么可看的。”
这,真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侮辱。
【二】
在宫中待了些时日,这皇帝虽脾气怪异了些,好在不拘礼节,我也没必要时刻端着。天天养花种草,吟诗作赋,过着和在府里差不多的自在日子。只是,好久没见过江离了。
我写了一封长信,邀江离来宫中一聚。
面对皇后的邀约,他自然不能拒绝。只是,他带上皇帝和我一起用膳,便不合我心了。
“将军近日身体可好?”
“自然好,何曾不好过?”
“将军可还每月初五钓鱼?”
“自然钓,我俩每逢初五必定相约河边。”
“听闻将军要去戍守边塞,本宫很是不舍啊。”
“自然,朕也不舍。”
“……”
江离就看着我和这个皇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仿佛木头人一般。
为什么我问江离的时候这个皇帝一直在插话啊!
这个“为将军特意办的宴席”很快在将军的“家中有事”的敷衍中不欢而散。
我很气愤,很恼火。这些天来,每每见到这皇帝我都礼数有加,尽量敛去自己大小姐的脾气。为何这皇帝还是如此喜欢拆我台!
我索性碗筷一扔,扬长而去。然而被这个皇帝叫住:“皇后去何处?”“臣妾乏了,要去睡会儿。”“正好朕也乏了,皇后陪朕同去可好?”
“好。”我怎敢说不好?这整个紫禁城都是人家的。
“为何约江离?”
“将军护国有功,为何不约?”
“那朕日理万机,你为何不对我也温柔似水?”
“皇上原来喜欢温柔女子。”
“何人不喜?”
“那恰好臣妾不是个温柔的。”
“恰好,就算皇后是个温柔的,朕也觉得是佯装出来的。”
【三】
“皇后不是要睡么?怎么现在倒不睡?”
“臣妾突觉外边风光甚好,想出去转转。”
“这外边确实风光迤逦,朕也想去逛逛。”
“皇后你怎么不去了?”
“臣妾乏了,想睡会儿。”
“朕恰好也乏了。”
……
这皇帝怎么如此粘人!我气急,径自倒在床上。皇帝也倒上来。
我转过身去。
身后的气息渐渐平稳,我转回头,一张放大了的俊脸映入眼帘。
仔细看,这皇帝倒生的不错。剑眉星目,俨然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样子。可惜了,生在帝王家,还要被我那权倾朝野的父亲压上一头。
“还不睡?莫不是皇后还有些什么别的想法?”
我脸一红,忙转过头去。
“皇后你现在可还有甚想法?”
“臣妾本就没有。”
“可朕现在有了……”
我做好了剪刀割喉以示贞节的想法,没想到他只是在我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睡吧,皇后。”
【四】
之后几日,皇帝仿佛是变了个人一般,也不再装自己整日忙于政事。倒是陪我去看花灯,赏月饮酒,做尽乐事。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皇帝还不错。
是夜,又是酒酣饭饱后。
“皇后,你可知江离明日便要去边塞了。”
“果真?何时回?”
“这可不好说。要等外敌歼灭才可。”
“真希望一切都好。”
“放心吧,江离会平安回来的。”
我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皇帝。怎么显得他才是个担心自己心上人的闺中少女呢!
“皇后,你可知,我与江离……”

我自认为舍弃我的江离嫁给他已经够惨的了,难道他还和江离有什么猫腻?那我岂不是史上最惨的皇后?
我忙问道:“皇上同江离怎样?”
“我与江离啊,可是从小到大的……”
我心下一凉。
说话最残忍的,就是话不说完。
我倾尽了所有温柔,帮皇上揉着肩:“是什么呢?”
“笨蛋啊,自然是从小到大的,好,好友…”
【五】
大幸大幸。不,万幸万幸。
这皇帝真是个酒量小的,说完话便醉倒了。“来人啊,扶皇上回宫!”
几个小太监扛着醉的不省人事的皇帝回了坤宁宫。我又在这花好月圆的美景的诱惑下,多饮了几杯。
翌日。
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皇后起的好早啊。昨晚睡得可还好?”
“嗯,不错。”
“朕也睡得不错。”
嘶——
现在貌似已经日上三竿,皇帝怎么还在床上!
“皇上不用早朝的吗?”
“朕睡的太沉,没去早朝。”
(不愧是个昏君!小女子佩服!)
“唉。”
“皇后为何叹气?”
“皇上你不思政事,这江山社稷你就未曾放在心上?”
“朕怎么不放心上?朕只是今日太乏罢了。不过皇后为何不思索一下朕今日不早朝的原因?”
“……”
罢罢罢,昨日饮酒的提议还是我主动提出的,这皇帝今日不早朝也是我的过错。
“罢了,朕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
……
“朕要去微服私访了,皇后可有意愿同往?”
我扶额(你当真是微服私访不是去寻欢作乐吗……):“皇上都说了,臣妾自然要答应下来。”
我与皇上身着便衣,双双上了街。
“今日集市真热闹。”
“是啊,许久没见过这样一派繁华景象了。”
“是啊,看,这可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
“那里有卖糖葫芦的!”
“你怎么只买一个?”
“这样就可以和你吃一个了啊……”
嫣大小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想着,这皇帝虽昏庸无能,还喜欢呛人粘人,但是做起夫君来倒还像是那么回事。
一日游玩后,我与皇帝哼着小曲从宫外回来。
“皇后你哼得真难听。想必不曾学过音律吧?”
“是呢,臣妾可没学过。”
“皇后不要哼了,听朕哼给你听。”
“叹君王万种凄凉千般寂寞,一心似醉两泪如倾。
愁漠漠残月晓星初领略,路迢迢涉水登山哪惯经。
好容易盼到行宫歇歇倦体,偏遇着冷雨凄风助惨情。
剑阁中有怀不寐唐天子,听窗外不住的叮当连连地作响声。
……”
“《剑阁闻铃》?”
“不错,看来皇后还是识字的。”
“为何要唱这种悲伤之曲?”
“何来悲伤?朕只觉这杨贵妃同唐明皇的情谊深得紧,权当是个情意缠绵的曲儿来听罢。”
不知为何,我悲从中来。
“皇后,朕可是为你唱了一首曲儿,你可有甚回礼?”
不知怎的,我踮起脚尖,覆上他的唇。
我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惊到,“皇上这回礼我回完了,我就先回寝宫了……”
说罢,我一路小跑。得亏今日穿的是便衣,不然,非要摔了不可。
只剩下皇帝在外待了良久。
【六】
回了寝宫,不知为何竟有些想让这皇帝快些回来的欲望。
我莫不是,喜欢上他了罢?
只是等着等着,困意袭来。我靠在榻上,竟睡着了。
朦胧中,听到皇帝的声音:“真是傻透了,睡觉之前都不脱衣的吗……”
翌日。
我身上只挂着亵衣,和穿得同样少的皇上,盖在新婚之后从未动过的鸳鸯被里。
“嘶”我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看着日上三竿仍旧熟睡的他,我怕惊醒这一刻的岁月静好。正当我蹑手蹑脚要下床时,身后一男声响起:“皇后再陪朕睡会儿。”
“皇上今日又过了上朝的时候了。”
“过了就过了,朕只想再同你睡一会儿。”他的手臂一带,我倒在他怀里。
嫣大小姐从小到大,何曾与其他男子如此亲密?自然是脸红心跳,连呼吸都不敢。
“亲都亲过了,皇后还如此拘谨做甚?”
我一把推开他:“皇上快去处理政事,臣妾要去用早膳了。”
“皇后你可别吃独食,朕也是要用早膳的。”
“……”
“那皇上快起,臣妾与您一同用膳。”
“帮朕更衣。”
“……”
我堂堂护国公大小姐,何时为他人更过衣!
“小邓子,进来帮皇上更衣了。”
“小邓子?”
“皇后你别叫了,他们都被朕遣散了,以后朕不出门,他们谁都进不来。”
“皇上您何必这么做呢?”
“自然是不希望被人烦扰朕与皇后的春宵了。”
“……”
不得不说,自从嫁了这皇上,脸红倒成了常事。
我耐着性子为他更衣。照理说这皇上养尊处优多年,身上理应是有些个赘肉肥膘的,怎么摸着倒是精健呢?
等等,我在干什么?
这时,皇上悠悠地来了一句:“皇后莫要摸了,若是实在喜欢,今夜朕让你摸个够。”
“……”
嫣大小姐再一次一脸羞耻地低下了头。
“都说了不必拘谨,已为人妻的人,怎可总是受不住这话?”
“皇上要是再讲,臣妾可就去吃独食了。”
“哈哈哈,好好,朕不讲便是。”
用过早膳。
“皇上这么多天没上朝,必定积了许多折子,皇上快去批阅罢。”
“朕一进养心殿就头疼。”
“那皇上怎么就不头疼了?”
“皇后一同前去,便不疼了。”
我才不想去看一遍爹爹早就看过的折子呢!
“皇上,后宫干政,多有不便。况且臣妾不是个精通政事的…”
“那朕去批阅奏折,皇后去何处?”
“臣妾自是要管理六宫诸多事务。”
我看着皇上的脸色阴沉下来。
罢罢罢,后宫只我一个妃子,何来事务之有。
“皇后同朕一同去,不得抗旨。”
我只得与他一同前往。
一踏入养心殿,牌匾上的“中正仁和”愈发刺眼了。
“给!”
皇帝递给我一本书。
“朕批阅时皇后若是无趣,就看这些书罢。”
我定睛一看,书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花锦营。
这皇帝平日里都看写什么书!
“皇上可还有其他书卷?”
皇上悠悠然道:“自然。有《汉宫春色》《闺艳秦声》……”
怎的尽是这些书!
皇上见我如此,说道:“这可都是极品,是朕亲手誊抄的。随便拿出一本都是上佳之作。”
罢罢罢,我还是呆在这儿无趣一会儿罢。
龙涎香缭绕在一身龙袍的人身上,一个白玉郎坐在龙椅上,在挥笔写着什么。一时间,我竟看呆了。
不记得过了多久,皇帝笑着拿着一张纸走过来:“皇后,给你看看朕的新作。”
是一幅画。画中的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正满眼笑意地看向画外。旁有题字:北方有佳人,百无聊赖望其夫,恰是吾妻。
“皇后,可否评价一番?”
我嘴角勾起,拿笔写道:“此间有公子,不思国事画其妻,恰是吾夫。”
皇上指着我:“红颜祸水。”
我锤他一下:“昏庸国君。”
【七】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晌午,又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皇后,”
“嗯?”
“朕有些饿了。咱们今日的奏折就先批到这罢。”
我心中冷笑:您可没批奏折,您一直在这儿跟我打情骂俏呢!
“皇上您批了多少折子啊?”
“朕有些饿了,记不清。若是皇后陪朕用完午膳,朕或许就能想起来了。”
这皇帝可真会胡搅蛮缠。
午膳过后,皇帝又笑着问道:“皇后,朕有一宝地,风景如画,堪称人间仙境。”
“何处?”
“随我来。”
我们换上便衣,遣散侍卫,骑着白马便出了宫。
他的手臂修长,刚好环住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头顶,路上虽喧闹纷扰,但我只能感受到我与他的呼吸声。
“皇上,还要多久?”
“莫急,就快到了。”
夕阳照映下的水潭波光粼粼,晚风拂过我与他的发梢。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岁月静好。
“皇后,此处可美?”
“美。美到想在此处做个山野村妇。”
“那你得带上我这个山野村夫。”
“不过,我们晚上宿在何处?”
皇帝缓缓伸出手一指。
沿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个,山洞?!
嫣大小姐何曾受过如此之苦。我顿时脸色阴下来。
“皇后,你方才可是说要在此处做山野村妇的。怎么翻脸如此之快?”
我气急:“你实在太无趣!”
“皇后真是个好骗的。朕怎会宿在山洞里?”
我双臂环抱,默不作声。
“皇后莫生气了,朕一会儿陪你去住客栈罢。”
“朕错了,错了还不行?”
嫣大小姐可算消了气,手捧一掬水,扔向这个始作俑者。
“皇后可真是个顽皮的。”
山谷里,二人的欢笑声不绝。玩到尽兴处,竟忘记了夜幕降临。
“皇后,你我二人今夜可能只得宿在这山洞里了。”
“……”
我也无可反驳。毕竟是我一时贪玩的下场。
罢罢罢,在此处将就一晚罢。
今夜的月格外地亮。水潭似镜一般,山谷里辉映着银辉。
“皇后快来生火。”

嫣大小姐娇生惯养如此多年,何曾生过柴火?
于是,我坐在石头上,看着九五至尊在我面前生火拾柴。
看着皇帝被熏黑的脸,我不由得有些内疚:“皇上是不是觉得臣妾太没用啊…”
“不是。”
我欣然:“皇上真是个好夫君。”
“不是,朕的意思是朕向来觉得你很没用。”
“……”
我谄媚着,伸手拂去他脸上的灰:“夫君莫要生气了,妾身跟你赔不是。”
“不要叫夫君。朕可从未和你有过夫妻之实。”
嫣大小姐感受到了此人的气量——小肚鸡肠!我何曾对人如此嘴脸!这人还不领情!可如今在这荒郊野岭,寄人篱下,我只得敛敛自己的大小姐脾气了。
“皇上,臣妾给您赔不是了……”嫣大小姐使出了杀手锏,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皇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他不说话,伸手指指自己的脸。
嫣大小姐委曲求全地把嘴唇凑过去。
他一把扣住嫣大小姐的头,舌头长驱直入,嫣大小姐被憋的快晕过去时才松口。
“以后皇后可要多学学,不然可要在朕这儿吃亏了。”
我感觉到了,威胁。
【八】
“皇后去取些草皮来。”
我这次不敢不去了。
“虽简陋了些,休息一晚还是足够的。”
嫣大小姐无奈地点点头。
“皇后,靠近点。”
嫣大小姐往他那儿凑了凑。
“不够近。”
嫣大小姐又凑了凑。
“还不够近。”
还要怎样!再近就抱上了!
“皇后,你知不知道,这山野里有许多灵异之事,非常人能解。有时候可以看到鬼影。”
“……”
“你看看,你后边啊,或许就是一个饿死鬼的游魂,正披头散发,伸长了红舌,勾起了细爪,在食你魂魄哩。”
“啊!”
嫣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等惊吓。一下抱住眼前这个男人。
“好了,抱着睡更暖和。皇后,睡吧。”
我在心里暗骂道:登徒子!卑鄙无耻的小人!
可抱着的力度却大了几分。
翌日。
尚未见到日头,阴雨就绵绵地下了起来。我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我俩可能还需等到这雨停了。”
“呜呜呜……我好饿好冷……”
可是皇上无动于衷,我很惊讶:他怎么这样铁石心肠!
这是我的惯用伎俩。从我记事起,只要掉几滴眼泪,没有什么是爹爹不能帮我办到的。当然,除了嫁给江离。
江离!
“要是江离在就好了。”嘶——
我说了什么!
“嗯?”皇上的眉极其夸张地上挑了三分。
“看来朕的皇后还有心上人啊。”
“算,算不上。只能说是我单相思罢了。”
“哈哈哈……”皇上极为夸张地笑起来。
“朕还想问问皇后,你为何对这江离痴情如此呢?”
反正已经说错了话,我也不怕把自己的经历全倒出来。
“我小时候,有次偷跑去江边玩耍,恰好也是阴雨天。”
“水底有一条颜色很是鲜艳的鱼,我一见是个稀罕东西,便想据为己有。我下水去捞,可是却忘了自己是个不会水的。”
“我在水里拼命挣扎呼救,就在我快窒息之时,出现了一个小公子。”
“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我救了上来。”
“我想着要报答他,让爹爹把最好的东西赐给他。于是我问他的名字。”
“哦?他说什么?”
“他说他叫江离。”
我一脸娇羞地沉浸在那时的回忆里。公子的怀抱那样温暖,仿佛是整个紫禁城最安全的堡垒。
“嗬,真是个傻瓜。”
【九】
我与皇帝嬉闹了一阵,雨在不知不觉中停了。
“皇后,回宫吧。”“嗯。”
远远地,看到了一群太监和宫女在宫门处跪着等候。
我忙下马,拉起一个宫女问道:“你们这是在作甚?”
“护国公昨儿个来了,来找娘娘,一听奴才们把您弄丢了,护国公罚我们跪到现在……”
“爹爹来了?他人在哪?”
“护国公带着侍卫找您去了。”
……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会走丢啊。
“你们去把护国公找回来。”皇帝看了半天,缓缓说道。
晚上,帝后邀请护国公赴晚宴。
这明明是个普通宴会,怎么办得比太后大寿还隆重。席上,爹爹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像是我在这儿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们嫣儿啊,就是小孩子脾气,未经世事,太天真。还望皇上多多关照体谅,我看着嫣儿都瘦了。”
我瘦吗?我觉得在这儿过得挺滋润啊。
“国丈放心,嫣儿在这儿一定不比在护国公府差。”
“老夫就这一个女儿,嫁出去后自然舍不得。”
“国丈若是实在不舍,皇后回府住几天也无妨。”
“嫣儿,皇上都这样说了,你同爹爹回府住几天,如何?”
爹爹的手搭在我手上,我能感觉到那是一张纸条。
“皇后若是想家了,回府自然可以。”
我感觉到,爹爹说的“那一天”就快到了。
我不知道“那一天”之后,皇上会怎样。我见过爹爹惩处下人,非折磨得半死不活不会罢休,非使其俯首称奴不肯停刑。
我很怕,很怕失去他。
“女儿,女儿有些腹痛,想去方便一下。”
我慌张离席。
我把纸条打开:明日子时之前,务必回府。
“皇后看什么呢?”
皇帝一摇一晃地走出来,靠在墙上。
我慌乱地把纸条藏在袖子里:“你怎么出来了,我爹爹呢?”
“护国公,护国公在你走之后也离开了。”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脸上泛着点醉酒后的红晕。说完后,险些摔倒。
“哎?怎么又醉了!来人啊,送皇上回寝宫!”
“不要。朕要你送。”
开什么玩笑。我金枝玉叶,能扛得动这个七尺男儿?
……
事实证明,扛得动。
好不容易一步一步拖到了寝宫,他却没有就寝的打算。
“皇后,朕有些热。”
“热了就脱衣服。”
“皇后你肯定也热,朕帮你脱。”
“臣妾不困,皇上先睡罢。”
他突然从榻上站起来。
“朕要和你一起,睡。”
他仿佛醉了,又仿佛十分清醒。
这是我与他共处一室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兴奋,害怕,同时还有些期待。
“嫣儿,今晚过后,你就是朕一个人的了哦。”
五味杂陈。
“皇上,如果明日过后这江山易主,你会如何?”
“朕从来不管这江山如何,朕自始至终要的,都只有你。”
这一晚,疼痛又甜蜜,仿佛预告着明日的决绝与坚守。
【十】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不期待着太阳的升起。
“皇后,该起床了。”
“皇后,护国公昨夜说要你今日回府的,快起。”
“皇后,你再这般朕可要掀被子了哦。”
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不会走的,对吧。”
“你是傻瓜吗?朕为何要走?快起!”
我看他和往常一样出口呛人,和往常一样喜欢打情骂俏,仿佛这天下易主,生死离别统统与他无干。
两行清泪划过嫣大小姐的脸。
“皇后,你怎么了?”
“如果皇上没有了这江山,会做什么?”
“没了就没了,朕可不在乎。”
“那若是连性命也搭上呢……”
“皇后之心如此歹毒,竟咒骂朕早日驾崩不是?”
我无心与他嬉闹。
“皇后快更衣, 今日你还要回府呢。”
“我今日不回府了。”
“那,
护国公给你留的信岂不是白留了,嗯?”
“你,你都知道了……”
“朕不但知道这个,还知道护国公要起兵谋反哩。”
“那皇上快离开吧,总不能丢了性命……”说着,我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呵。”他冷哼一声。
“你们父女可真像。都一样的愚蠢。”
“你说什么?”
“现在国泰民安,我王朝又实力雄厚,你当真以为会有外敌入侵?”
他第一次用这种口吻和我讲话。我有些惧怕,道:“臣妾,臣妾不懂。”
“江离出兵已有一月,我昨日已送信给他,让他带兵回朝了,估计,今日能回。”
“皇后,你说你爹爹带的五万同朕的十万相比,哪个胜算更大?”
我什么都听不进,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他说完,甩甩袖子,扬长而去。“看好皇后,今日不许迈出宫门一步!还有,”
“如果她趁我不在的时候给宫外送了信,你们就做,她的陪葬。”
当真这样绝情吗……昔日的恩爱,都是假象吗…还是说,一直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就这样在宫中,从天明坐到天暗。我才发现,心最痛的时候,是哭不出的。
夜深。皇帝走进来:“皇后,跟朕去看出戏。”
我已经毫无念头,任由他拉着我上了金銮殿。
他把我往他怀中一揽:“这出戏,皇后可得仔细看看。”
他的怀抱曾经是温暖的吧,现在我只感到瘆人的寒冷。
殿外的火光越发明亮,高呼声也愈发刺耳。
“皇后,看来是你爹爹先到的哟。”
果不其然,爹爹依旧穿着宰相服走进来。我看到,里边是一件龙袍。
叮当一声响,爹爹把一把匕首扔在皇帝面前。
“老臣替您理政多年,总觉有名无实。逼宫二字老臣称不上,老臣今日来,就是想接了这些年本该接的位子。”
“哦?护国公当真以为这位子是你想接就能接的?”
“哈哈哈哈,好一个昏君。朝中上下谁人不知我护国公才是实权的持有者!你不过是我的傀儡罢了。”
“呵。不知护国公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骨鲠之臣,其子不得活焉?”他说着,把匕首滑到我的脖颈。冰凉的触感从脖颈传到心头,好痛。
“皇上莫要杜撰些谬论。”
“哦?谬论么?”
爹爹却嘴角一勾,笑出了声:“真是可笑!皇上当真以为老臣有多宠这个女儿吗?送至宫内,若活,在回府路上截杀,以此为由强攻;若死,则以痛失爱女为由强攻。只是,这闺女对你倒是痴情得紧,竟不肯回府,只得在此期望皇上替我下手了。那么,就以皇上杀了爱女为由,强攻。”
我脑中闪过一阵轰鸣。难道,这些年来,所有的宠爱,关怀,全是假象吗?难道,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他造反制造引子的吗?
“啧啧啧,皇后,你还有什么要对你一直依靠的爹爹说的吗?”
“我,无话可说。”
“哈哈哈哈,皇后娘娘既然不知说什么,老臣便在此告诉你真相。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
“你母亲在嫁我之前就有了身孕。全是为了权力,我才娶了那个狐媚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所以啊,皇后娘娘,您可不是我的种。你是死是活可与我无干,哈哈哈哈……”
皇上眼中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光亮。他起身道:“那护国公可知皇后的亲生父亲?”
“野种罢了!我才不在乎!”护国公的神色夹杂着一丝慌乱。
“哦?”皇上的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老夫没这么多时间跟你们费口舌!给我放箭!”
我静静地坐在他的腿上,渴望着最后一刻的陪伴。他却正视着前方,不分半点余光给我。我索性闭上眼睛。
万箭穿心的刺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见护国公的一声哀嚎,和江离的铿锵有力的话语:“皇上,皇后,微臣救驾来迟。”
【十一】
皇帝站起来:“不迟不迟,来得刚刚好。”
他俯视着殿中的大将:“如果众将领誓死追随护国公,那么江离会送你们去阴间接着为他效劳;不过,如果大家家中还有父母妻儿需要照顾,对这人世间还尚存想法,朕可以既往不咎。”
果真,人人在这世间都有依恋的东西。我看到,这些将士纷纷下跪:“谢皇上不杀之恩。”
他嘴角一勾,形成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
可是,我不再认识他了。
因为他下一刻指着我说道:“奸臣之后,如何留得?”
是吗……可刚刚护国公说了,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他见我双目迷茫,凑近我的耳朵道:“朕说的,是奸臣送来的皇后,是为‘奸臣之后’。”
我此刻,仿佛五雷轰顶一般,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江离,这儿还有一个奸党余孽,不考虑处置一下么?”
江离看向我。我第一次发现,他用那样怜惜的眼神看我。
呵,是因为我被所有自以为亲近的人抛弃了罢……
“皇上,臣请求放皇后娘娘一条生路。”
“哦?奸党还留着?留着祸害我这大好河山吗!”
那把匕首像垃圾一样被他踢下去,刚好在江离脚边。
“江离,朕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亲自动手。”
将军眼中泛着泪光:“皇上,她毕竟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什么妻子!朕对她从来只有怨愤!怎么,江离还想让她死得更凄惨么!”
江离跪下:“只要皇上放过皇后娘娘,臣甘愿答应所有条件,在所不辞!”
他笑了,奸笑。
“哈哈哈,好啊!那皇后就留在宫中,做一个洗脚宫女。”
“还有,你,也入宫。朕就让你把这心封得死死的!”
“臣,遵命……”
【十二】
我穿上了粗麻布的衣服,混在一群下人之间。
“嫣儿……”
我抬头,眼中映入江离俊朗的面孔。
“敢问将军有何事?”
“这儿有些盘缠,我把马拴在宫外了,嫣儿此次出了宫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在外寻个好人家,嫁了罢……”
真是可笑。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谁人还要!况且,我现在根本不是处女之身,谁还肯要!”
我几乎丧心病狂,对着江离大吼。仿佛他就是皇帝一般。
“嫣儿……”江离语塞,眼睛仿佛糊上一层膜……
“终究是我害了你……”
江离被我吼完,转身离去。
当天晚上。
“去把皇后带进来。”
我被小邓子引进了曾经住的宫殿。江离与皇帝正在对着下棋。
“怎么,宫女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吗?”
我恨。但是我只得装作顺从。
“皇上觉得我该做些什么。”
他顿了顿,“自然是捶肩揉腿,如果再来一首小曲儿更好。”
我径直走向江离。
“停!你是朕的宫女,怎么去给将军揉了!”
我双目无神,转过来。
我捏的每一下都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想捏碎他的骨头。
他却面不改色。“左肩也揉揉。”
江离在一旁,默不作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朕想听个曲儿。”
我缓缓开口:
“叹君王万种凄凉千般寂寞,一心似醉两泪如倾。
愁漠漠残月晓星初领略,路迢迢涉水登山哪惯经。
好容易盼到行宫歇歇倦体,偏遇着冷雨凄风助惨情。
剑阁中有怀不寐唐天子,听窗外不住的叮当连连地作响声。
……”
我是真真的爱惨了他。
不然,为何我想到的曲儿,只有他唱过的?
“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
“将!”江离一声铿锵,皇帝全盘皆输。
“唉?!江离这真是第一次赢朕啊……不错不错,再来再来!”
下面的几盘棋,江离连胜五局。
“啊!不下了!太气人!江离你原来一直跟朕兜着老底儿呐!跟小时候一样!”
“皇上,是您今日发挥失常了。”
“朕不管!朕要就寝了,你回你偏殿睡去!”
“臣告退。”
“你也退下吧,朕真的乏了。”
“等等!朕明日要早朝,记得给朕来更衣。”
我头也不回,径自走出门。
出门之后,隐隐约约听到宫中传来一声叹息。
【十三】
“皇上去早朝吧。”
“朕要你陪着去。以后就不必做洗脚丫头了,在朝堂上执障扇去罢。”
我在他的步撵下,随着侍卫一起护着他走。上了朝堂,我低眉顺眼,尽量不被人发现我就是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后。
只是,一上朝便听到了底下大臣的唏嘘声。
我已经不会脸红了。我现在麻木到感觉不到羞耻。我索性将头高高昂起,让这群大臣们看个够。
只是目光碰到江离,发现他正望着我,眼中带着不明的光芒。
一老臣举着朝笏上前一步:“启禀皇上,近日西北大旱,民不聊生。许多灾民转良为盗,祸害不浅啊。”
“哦?诸位卿家有何见解?”
一臣上前:“臣以为,移民就食为上上策。即可抚慰人心,又可使其感念圣恩。”
“好。户部尚书,前几日从护国公之府抄出钱财银两有多少?”
“白银五亿两,黄金十五万两,其中金银元宝尚不计。”
“那就用这奸臣之脂膏赈济百姓罢。众卿家还有甚事要报?”
鸦雀无声。
“退朝。”
“朕明日要微服私访,你陪朕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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