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姐姐,别乱动”写一篇病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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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1024   2021-5-31 19:19   66553   5
原创,新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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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31 19:19:02
(病娇妖孽鲛人 x 病娇修仙男 x 纯情修仙女)
「姐姐,别乱动。」
身后雄鲛声音惑人,「最喜欢姐姐……」
《饲鲛》
阿迦是一只鲛人。
那日捕食,她捡到了一个人类。
「……是你救了我吗?」
年轻男子是被海风吹醒的,阿迦把他放在一块宽大的礁石上,自己泡在水里,抱着一条鱼啃得欢快。
听到他虚弱的声音,她丢开已经被啃得只剩骨头的海鱼,转头看向他。
「是啊。」阿迦歪头,「我救了你。」
那男子揉了揉头,转眼看她,愣住了,似乎才看清她的样子。
阿迦把手撑在礁石上,稍微一用力,整个身子从水里拔出来,斜坐在礁石上。
她随手理了理如同黑色丝绸一般的头发,带着水汽的发丝瞬间干爽,变得蓬松起来。银白色的鲛尾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水面,在日光下,漂亮的叫人目眩。
「咳咳咳……」男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反应过来,随即向她道谢:「多谢,海上风大浪急,若不是——」
「别若不是啦!」阿迦打断他,指了指礁石上的一个小水坑,里面有一尾海鱼正在挣扎。「先吃点东西吧。」
说罢笑眯眯地看着他。
男子只是脱力,并未受什么严重的伤,醒来已经好了许多,他也感觉到力气正慢慢回到身体。
他缓了缓,捉起那条鱼,犹豫了片刻便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倒是出乎意料的鲜美。
阿迦抿了抿唇,颇有些歉意:「海里只有鱼可以吃。」
男子微微一笑,表示没关系,自己觉得这鱼很好吃,阿迦的鲛尾拍了拍水面,倒是没再说其它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温致。」
「我的名字是迦。」阿迦自报姓名,「你可以叫我阿迦。」
「我以后便叫你阿致好了。」
「好。」  
等到他的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阿迦便好奇地问起温致外面的事情。
对于无妄海以外的世界,她没有丝毫印象。
鲛人族世代生活在无妄海深处,不与陆地通人烟,更何况阿迦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也不知道父亲是谁,自然更是懵懂。
温致得知她的身世,满眼怜惜地看着她,和阿迦说了好些外面的趣事。
他是修仙者,拜在昆仑墟门下,曾带着师弟师妹们到处历练,又接过许多任务,见多识广,倒是有说不完的故事。
阿迦听得津津有味,淡蓝色的眼睛干净澄澈,专注地看着他。
温致苍白的脸色透出一点血色。
他垂下眼,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阿迦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玩着一只海螺。
她每日除了捕食睡觉,其余时间都花在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上了。
毕竟鲛人寿命漫长,又不需要修炼,她无事可做,只好找些无聊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如今的阿迦离成年,还有两年的时间。
温致人如其名,说话也温柔极了,他讲故事总是娓娓道来,引人入胜。
阿迦很喜欢听他讲故事。
每每温致讲到让人开心的地方,阿迦就会兴奋地在海里滚来滚去,身上的白色鳞片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影,煞是好看。
鲛人一片鳞,凡间千万金。
阿迦听了很得意,她举起自己的手,对着鳞片看来看去,还动了动手指,阳光下,指根间透明的蹼都是漂亮的。
「原来我这么值钱呀?」
温致是修仙者,对鲛人的鳞片不感兴趣。
他微笑着看阿迦显摆自己的鳞片,轻声感叹:「一直以来,即便是修仙界,鲛人也都只存在古籍之中……没想到无妄海真的有鲛人。」
「当然有鲛人啦!」阿迦在水中转了个圈,吐出一串泡泡。
她没说的是,无妄海深处还有更多呢。
「阿致,我们继续讲故事吧。」阿迦眼巴巴地瞧着他。
温致好脾气地答应了。
「——我们之前讲到哪里了?」
「就是那个蛤蟆精强娶了知府的千金,正要拜堂的时候!」
「话说那蛤蟆精,正要逼着那女子拜天地的时候,喜堂正中突然出现一个法阵……」
于是温致就这么留在了无妄海,阿迦觉得他好像有说不完的故事。每天上午他讲一半故事,便出海去捕食,等到下午再继续讲剩下的一半。
有些长一点的故事,他还要讲上两三天才能讲完。
阿迦的利齿与指甲不用的时候,与人类的也一般大小。她还未成年,整只鲛看着更是柔弱可怜,温致没见过她锋利的爪牙,以为她幼弱,便包揽了捕食的任务。
她乐得清闲。
每日听温致讲故事成了阿迦最大的乐趣,她现在不去找海螺,不去扯海草,连珍珠都没心思挖了,一心跟着温致玩耍。
阿迦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呢。
可三个月后,温致却突然告诉她自己要走了。
「怎么突然就要离开呢?」阿迦睁大眼睛,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惊讶和不舍,「那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听你讲故事了呀?」
「对不起。」温致眼里全是歉疚,但仍坚持自己的决定,「但是阿迦,我必须得离开。」
阿迦扯了扯他衣袖:「阿致不走好不好?阿迦还想听你讲故事呢。」
「是不是因为无妄海只有鱼可以吃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可怜兮兮的,叫人看了不忍。随即她又抬头:「我可以游去更远的地方,给阿致找好吃的食物的!」
「不是。」温致温声解释:「久去未归,恐师门担忧,我的师弟师妹们还在等着我。」
「阿迦,我是一定要走的。」
「好吧。」阿迦鲛尾绷直了,她垂头,脸埋在长长的头发里,温致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也知道她是在难过。
他看了看小鲛人,终是忍不住开口:「阿迦……」顿了顿,继续说道:「若你愿意,可随我一同回师门。」
阿迦动了动,鲛尾回复之前的柔软,她隔了几息才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话。
「真的吗?」她有些迟疑:「可阿迦都没有出过无妄海呢。」
「没关系,我会照顾你的。」温致整个人放松下来,和阿迦说起他的计划。
「我们可以从人间回去,出了无妄海便是南广,阿迦没有见过外面的风景,我带着你好好玩一转再回昆仑墟,人间有好多玩具吃食,你定然会喜欢……」
「等等——」阿迦打断他,「你刚刚说,人间有许多好吃的?」
「是的。」温致好笑地回她,「糖葫芦,冻梨膏,莲子酥,酸梅汤……」
他还没说完,阿迦又一次打断了他:「好了别说了。」
「我去!」
……
阿迦被温致装进了锁妖囊里。
她本来是不愿意的,气呼呼地开口:「人家是鲛人,又不是妖!」
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锁妖囊,阿迦别过头:「真丑,我才不要住这么丑的袋子。」
温致哭笑不得,掐诀换了个样式,再三保证这是个全新的锁妖囊,好说歹说,阿迦才肯进去了。
末了她还提了要求:「要好多好吃的。」
温致很好说话,爽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
「还有很多好玩儿的!」
「可以。」
「阿致你真好!」阿迦欢呼,也不再生气,乖乖地呆在锁妖囊里。
温致也果然信守承诺,带着阿迦快活地玩了一个多月,才赶回师门。
可他没有直接进师门,而是把阿迦带到昆仑墟的后山,阿迦被他从锁妖囊里放出来,游进了小水池。
温致看着阿迦,眼神复杂,但他终于什么都没说,抬手掐了一个禁制,确保别人进不去,阿迦也出不来,他才开口:「阿迦,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可好?」
阿迦舔着糖人儿,乖乖地点头,说:「好。」
温致看着阿迦手里的糖人儿,是在山下卖糖的地方给她买的,当时她就传音给温致,要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糖人儿。
他心里一阵酸痛,想起这些日子阿迦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可怜可爱的小鲛人还会对着他撒娇,温致眼底动容,可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终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迦就在水池里等他,等到糖人儿都舔完了,温致都还没回来。
她用手拨了拨水,无聊极了。这个水池太小,她觉得翻身都不爽快。
等啊等,阿迦终于等到了温致回来,只是他还带着一个女子。
白裙素头,我见犹怜。
阿迦懵了一瞬,讷讷开口:「阿致……」
温致眼中闪过怜惜,但瞬间清醒:「对不起,阿迦。」
「今日我必杀你。」
言语间全然的决绝与狠辣,再看不出从前一丝温润如玉的影子。
阿迦绷直了鲛尾,失魂落魄地开口:「你不是说……对我的鳞片没有兴趣么?」
「是。」温致不否认,「我不要你的鳞片。」
下一秒他看向身旁的白裙女子,眼里深藏的爱意悉数涌了出来。
「我要你的鲛人血。」
原来温致去无妄海并非路过,原本他就是冲着鲛人去的,他需要鲛人血,制成扶明灯的灯油,替他身旁的女子续命。
阿迦垂眸,心里叹惋:可惜了。
可惜——
她没有早早地吃了他。
温致还是经历得太少了,外界对鲛人的传闻也谬误太多。他凭什么认定阿迦是真幼弱?她又真的乖巧听话依赖于他吗?
无父无母,阿迦她是如何在无妄海活下去的?
温致从未想过这些。
他被阿迦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欺骗了。
谁会料到这样干净澄澈的一双眼睛,它的主人会残酷暴戾,手中沾满了鲜血呢?
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在阿迦眼中,地位只比那些海鱼高了一点点。
殊途同归,无论是温致还是海鱼,都不过是阿迦鲛腹中的食物。唯一的区别便是,阿迦想把温致养得肥胖些再下口,这样食物的口感总是好一些。
那日在无妄海上,阿迦远远地就闻见了温致身上的一丝人血味儿,鲜美香甜。
鲛人的嗅觉灵敏,阿迦为了掩盖这股子人肉的鲜香,屠戮了那片海域所有的鱼群。
鱼血染红了海水,好几日不曾散去。
鲛人逞凶好斗,这般大范围的掠杀,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是以阿迦把温致带离,没有引起任何鲛人的注意。
阿迦很得意,毕竟她还没有成年,对上那些成年鲛人,尤其是雄鲛,她肯定是打不赢他们的。
鲛人嗜爱血肉味,尤其中意食凡人血肉。
不过现在,这个食物是她一个人的了。阿迦兴奋地甩着鲛尾,尖利的锯齿沾着口水,迫不及待地想尝尝他血肉的味道,只是看着面前这个人,却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掉入无妄海的人类本来就少,这还是她第一次捡回一个,没有吃人的经验,她有些犯难。
算了不管了,阿迦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刚想咬下去,却又顿了顿,停住了动作。
就这么一个人,吃完就再也没有了。
他也太瘦了,阿迦嫌弃地皱眉,她喜欢吃肥肉,连海鱼都是拣肉肥的抓,这人浑身都是瘦肉,太塞牙了。
阿迦可不想像凩一样,哭唧唧地找地方磨牙。
想起凩眼泪汪汪,对着她张嘴的模样,阿迦一阵嫌弃。
没出息!
一看就是成年后当雌鲛生小鱼的命。
她可是立志要做雄鲛的鲛,虽说现在她是只小雌鲛,但鲛人真正的性别是要成年以后,自己选择的。
凩明明是只小雄鲛,却一心想要做雌鲛,还想做阿迦的雌鲛。
阿迦不愿意,凩长得没她漂亮,鲛尾也没她好看,她才不要凩做自己的雌鲛呢。
忍着馋意,阿迦一口气啃了三十几条肥海鱼,温致醒来的时候,她正啃完最后一条。
最肥的那条鱼,她大方地留给了温致。
多吃点,长胖点,她才好吃更饱不是?阿迦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食物。
看着温致吃完鱼,阿迦总算满意了。
他说自己是不慎掉入无妄海,阿迦倒不是不信,毕竟这些年被鲛人吞下肚的人里面,不少都是捕鱼的凡人,但温致说了他是修仙者——
阿迦可以确定,他在撒谎。
温致必是有所图才来无妄海的,毕竟被鲛人分食的修仙者,也不是没有,且修仙者的血肉,比起凡人要好吃得多。
想到这里,阿迦更兴奋了。
阿迦并不在意温致来无妄海的原因,他太弱小了,一爪都挨不过,她只在意温致的口感鲜不鲜肥。
鲛人天性阴险狡诈,惯于用自己英俊美丽的皮囊哄骗猎物,只要他们愿意,可以轻易地骗过任何人。
温致也不例外,他低估了鲛人的狡猾。
看着阿迦淡蓝色的眼睛和无辜的小脸,他下意识地就信了她。
而阿迦对自己食物的态度是很包容的。
尤其让她惊喜的是,自己的食物还会讲故事,饿了还能自己去捕食,不必她动手。
有意思。
阿迦想,等他没有故事讲了,她就把他给撕碎,吞进肚子里。
温致倒是命大,故事一个接一个的没完,阿迦对外面的世界也是真的好奇,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温致还是活得好好的。
好几次,阿迦险些包不住嘴巴里的口水,只能装作听故事听得开心,沉进海水里打滚儿,让口水流出去……无它,温致的人肉味儿,实在是太香了。
阿迦一只幼鲛,这些日她的忍耐力,可谓比成鲛都还要强大。
若不是想着吃更肥的,她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可故事还没有讲完,温致却要离开。
阿迦很不开心,她认为,一个食物,就要有食物的本分。
于是阿迦的鲛尾绷直了,在鲛人的习性里,鲛尾绷直,就代表着猎杀时刻前的冲刺。
在无妄海,鲛人是最优秀的猎手,隐匿自己的杀意实在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阿迦也不例外,她可以不知不觉地潜到剑齿鲨的身边,尖利的钩爪轻轻一划——满域的海水被染成浑浊,凶恶的剑齿鲨肠腹内脏流得到处都是,她则挑着它身上最柔嫩肥美的部位大快朵颐。
鲛人都是这样长大的,杀戮就是他们最好的玩耍方式,就像扯水草,找海螺,挖珍珠一样。
最平常不过了。
世人竟还以为鲛人柔弱善良,真是荒谬至极。
他们生殖能力强悍,却仍旧数量稀少,不是因为什么天道惩罚,全拜同类之间的互相残杀。
不过温致说要带她出去看看人间,却让阿迦停住了动作,倒不是她真的相信温致。
阿迦只是不屑,即便温致是个修仙者,但她自信自己可以随时随地撕破锁妖囊击杀他。
修仙者……不也是人类么?
鲛人这般强大的生物,渺小的人类,又怎与之匹敌?
阿迦好奇外面的世界,她没有温致故事里的钱,随着温致出去,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付钱的工具,痛痛快快地玩儿了一转。
早在在答应同他回师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杀他的准备。
要么杀他一个,要么杀昆仑墟全门。
等饱餐一顿,阿迦便可催动秘术提前成鲛,生出了双腿,自然能全身而退。
她没什么好顾忌的,反正那劳什子天道管天管地,管修仙者杀人夺命,但,它可管不到鲛人头上。
不过现在看来,昆仑墟逃过一劫,今天死的只有他们两个了。
更让阿迦觉得可笑的是,温致竟然还会觉得自己依赖他,阿迦看见了他眼中闪过的不忍,只觉得他蠢笨。
鲛人鲛人,它们是鲛不是人。
鲛血冷凉,除了自己的伴侣,即便是多年好友,在威胁自身的时候,仍旧会选择即刻击杀,甚至对自己的父母孩子都是冷情凉薄。
阿迦的身世,根本不是她之前说的那样,母亲早亡,父亲不知所踪,而是一出生便被父母扔掉了。
之所以那般说,不过是为了诓骗温致的怜惜而已。
父母子女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人类呢?
真是痴心妄想。
阿迦看着眼前温致下的禁制,确实牢靠,可撕破它也不是难事,无非是多使些力气罢了。
舔温致形状的糖人儿解不了馋,还是喝点人血补一补,很快就有劲儿了。
阿迦隐隐有些兴奋,她藏在背后的双手已经慢慢伸出了尖锐的钩爪,时刻准备暴起。
鲛人虽不能修炼,但他们本体的强悍,足以轻松撕碎修炼者的身体,阿迦是幼鲛,但对付面前这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千钧一发时,那白裙女子却突然开口。
「二师兄,卿菱多谢你的好意。」
她声音空灵,眉间笼着轻愁,整个人都透着娇弱二字,水润的眼睛显得她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阿迦看向她。
——这个人,一定很好吃。
温致紧皱眉头,不解:「菱儿?」
白卿菱眼角泛起微红,她看向阿迦,柔柔说道:「我心里总是不忍……再者,她还未成年,做不了扶明灯的灯油。」
阿迦隐去杀意,睁着一双蓝眼睛,漂亮的脸上全是无辜。
温致有些不认同,但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是运气好才骗回这只幼鲛的,若浪费了,他再带不回第二只。
「师兄,卿菱先把她带回我的院子养着,还是拜托你,不要告诉师父和长老他们。」
白卿菱垂眸,语气忧郁:「总不好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温致本想劝阻她,但一想起阿迦的无害,还是什么都没说,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地松了一口气。
他走近阿迦,隔着禁制把她收进了锁妖囊,一路护送到白卿菱的院子,才把锁妖囊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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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31 19:19:03
(完结文,病态偏执弟弟 X 娇贵可怜姐姐 X变态老哥哥)
「姐姐,别乱动。」
徐安承俯下身,下巴放在我肩膀上,歪头看我,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眸中,写满了委屈。
「姐姐好脏啊。」
他真的好喜欢说我脏,恨不得一天说三百遍。
我这么脏,他为什么还那么喜欢碰呢?
我斜眼看他,恨不得咬他一口。
他心情突然明朗了起来,松开我,收回枪,别进后腰。「姐姐,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像只炸毛的小野猫,又可爱又可怜。」
我心上堵着一口浊气,浑身都不得劲,又不敢朝他发泄,只能砸杯子,花瓶,电话……
等到精疲力尽,满屋狼藉,我躺到美人榻上,支着脑袋,目光慵懒地看着他。
旗袍开得比较上,这样的姿势,春光泄露。
他不躲不避,光明正大,目光灼热地盯着看。
「姐姐太脏了,从里到外都是脏的。」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眸光慢慢变得阴毒,双手攥成拳。
我强忍着心中惧意,与他对视,腿却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注意到了,蹲在我身侧,一下一下抚摸着。
「姐姐,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怕我呢?」他抓起我的一缕头发,用力扯拽,「既然怕我,为什么还敢去见他,你就这么贱吗?」
我还未答,他突然抱起我往阳台走去,双手一举,放在栏杆上,然后往下一推。
天旋地转,失重感袭来。我大惊失色,身子却没再往下坠。
他握着我双脚脚腕,跟玩游戏一样,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摆弄。
血液倒冲,头晕目眩。
我觉得屈辱,又好笑。
十三年前,我就应该让他死在那个大雨夜,看着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而不是,收养他,让他有机会成为一头嗜血的狼,咬死我全家。
「姐姐,哭啊,哭大点声。」他发狠地摇晃我的身体,声音却温柔得能滴出来:「乖哟,我喜欢看姐姐哭。」
我死咬下唇,忍着难受,不让他如意。
大不了一死了之。他突然停下动作,用力将我扯上去,抵在墙壁上。
我站不住,身子往下滑。
他屈膝顶着我,双目赤红,「秦向晚,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然后再跟你死在一块,骨灰都要掺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逃不开我。」
「好啊,我每一世都要让你受尽爱而不得的苦。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泪横流,直直看他。
他的唇慢慢失去血色,有一瞬间竟然露出了一种无助的神色。
我止住笑声,摸上他的脸,「俆安承,我,不,爱,你。」
他松开我,我没了支撑,跌倒在地,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无妨,我每日能看见你,玩弄你,够了。人太贪心会不长寿的,我可想着折磨你到九十九岁呢。」
说完,他整了整军装,大步离去。
我如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目送他挺拔的背影离开房间。
九十九岁吗?我比他大十岁,岂不是要活一百零九岁。
太长了,那得受多少苦啊。
[h1]02[/h1]接下来三天,徐安承都没有出现。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总是这样,时不时消失一阵子,再一身是伤的出现,把浑身怒气发泄在我身上。
我从不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恶狠狠地诅咒他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因为害怕姐姐在我灵堂笑出声。」
「哈哈哈……你只会死无全尸,哪有灵堂?」我讥讽道。
这日大帅派人传话,邀我听戏,他突然在深夜溜进我房间,黑着一张脸,毫不怜惜地折磨我。
大帅叫陈飞,是盘踞一方的军阀。徐安承能有今天,全靠拍他的马匹拍得好。
我与陈飞走得近,徐安承很不喜欢,但也想不出法子阻拦,只能憋着一肚子火。
可怜又可笑。
我偏要见,偏要哄得陈飞喜欢我,与我亲热。
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那便拿自身做武器。
陈飞他不傻,知道我在想什么,每次点到即止,
不要我,不爱我,不娶我,只是逗着玩……
没事儿,不死就有机会。
这是徐安承用行动告诉我的道理。
天还未亮,我被噩梦惊醒,再难入睡。
昨夜发疯发狠的人已经不在,徒留半边床的皱痕。
去花园散步,不巧撞见徐安承在练拳。
他停下动作,神色微恼,「姐姐,怎么不多睡会儿?」
「等会要去找大帅,陪他听戏,想起来吊吊嗓子,等会儿也好出出风头。」我掏出手绢,走过去给他擦汗。
他闭眼轻笑,带着点宠溺的味道,「姐姐的戏那么难听,开口的时候别吓着自己。」
我刚收养徐安承那会儿,他害怕,不敢睡觉,我便搂着他,唱各种小曲小调哄他。日子一久,也就成了习惯。
我不唱不痛快,他不听不过瘾。
事隔经年,他却用难听来形容,着实无情。
「人的心怎么长着长着就变黑了呢?」我捏住他的下巴,感慨道。
「姐姐,我再陪你睡会儿吧。」他弯腰抱起我,大步往阁楼走去。
在床上,他难得安顺,如小时候一样缩在我怀里,搂着我的腰轻蹭。没一会儿,就传来他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我摸上他的后腰,那里别有一把枪。
「姐姐,你敢吗?」他闭着眼睛,轻声呢喃,犹如梦呓。
我收回手,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着小时候经常唱给他听的歌谣。
不是不敢,而是这太便宜他了。
我可是想着用小刀一片一片剜他的肉喂狗吃呢。
日上三竿,徐安承醒了,却拉着我不肯起床。府中人催了好多次,说大帅派人来接我了,他都没反应。
逼得参谋官直接踹门而入,要来抢人。
徐安承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看着参谋官,参谋官一脸鄙夷地看着我。
「大帅命属下来接秦姑娘。」参谋官别过脸去。
徐安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转向里侧,「早去早回。」
我自顾梳妆,没有理会。
要走的时候,他突然起来,非要塞几个水煮蛋让我带在路上吃。
参谋长有些不耐,提醒他,大帅等急了。
徐安承置若罔闻,又掰下两根香蕉塞我手上。
上车后,我抱着东西,心里忍不住思忖,徐安承这人到底是有什么病。
参谋长委婉告诫我,女人要注重贞洁,不要跟着这个,又撩拨那个。
我将手中鸡蛋香蕉放在他身侧,没有接话。
想来他会把今早看到的情景告诉陈飞,也不知陈飞会如何?
会如徐安承一样觉得我脏吗?
没关系,反正也没有人觉得我干净过。
我不在乎。
[h1]03[/h1]大帅府里戏已开唱。
陈飞与独子陈守财坐在台下,似有争执。
陈守财今年二十三岁,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喜欢穿月牙白长衫,浑身散发着儒雅,与这名字和他爹,十分违和。
我走过去,缓缓跪在陈飞旁边,给他捏腿。
他满意地拍了拍我的头顶。
「晚晚,跪在这上面。」陈守财站起身,将椅子上的坐垫放在我腿边。
「老子的红颜知己,你献哪门子的殷勤。」陈飞一脚踢飞坐垫,「我告诉你,苏家的女儿你必须娶。」
苏家是豪门大户,秦家倒台后,苏家更是蒸蒸日上,成了商会一把手。
我偷瞟陈守财,若秦家尚在,只怕与大帅府联姻的,会是我。
陈守财整了整衣衫,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喜欢她。」
陈飞哈哈大笑,「傻儿子,你又不是只娶一个老婆,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苏家不过是拿个女儿来讨好我,你收着就是,想那么多做甚?」
陈守财垂下头,看着身侧的影子沉默不语。
台上戏子唱到:一个情字非儿戏,一个归字休重提。一丝怜惜瞬间逝,一生无缘各东西。
陈飞用力拍打桌子,粗着嗓子怒吼道:「换个符合老子气质的。」
新戏还未开唱,门外就来人,把陈飞请走了。
陈飞一走,陈守财扶起我,掏出手帕给我擦拭膝盖处灰尘,还轻轻揉了揉。
「秦姑娘受苦了。」他拉着我入座,站在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我,目光温柔缱绻,「秦姑娘来我父亲身侧,若我没猜错,是为了我,对吗?」
被人直白点破心思,多少有些难堪,我舔了舔唇,点头道:「看来我成功了。」
「姑娘模仿我故人,模仿得太像了。」他伸出手,替我拂过额前碎发。
接触大帅之前,我就打听到陈守财有个早逝的青梅竹马,于是各种收集那位女子的言行举止,喜好习惯。
为的就是得他青睐。
旁人都以为我勾结陈飞,却不知,我在陈守财身上下了更多心思。
但不想自己的意图他早已知晓。
我怔怔看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勾起唇角,笑得温暖治愈。「别怕,我喜欢的是你,与那故人并无关系。」
「为何?」或许是抱着被人肯定的希翼,我忍不住问道。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秦姑娘的眼神很干净。」
就算知道这话是诓骗,但它还是像一颗石子,落在我心湖,激荡起层层涟漪。
我耳尖发红,不自在地躲避他目光。
「我等你娶我。」
「好。」
[h1]04[/h1]回到小洋楼时,已是落日时分。
徐安承不在家。
我心情不错,放下留声机的唱针,随着轻柔地音乐缓缓起舞。
好久没跳,一跳倒停不下来。
黄昏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暖的,柔柔的,像极了陈守财这个人。
我不由自主地踏进光影。
突然,一只手臂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勾住我的脖子,往后一拉,我身子失重,往后倒去。
后脑勺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只觉耳边嗡鸣不绝,呼吸困难,脑袋里像是有水在晃荡。
一团黑影走过来,遮住了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我闭上眼,痛苦得蜷缩成一团。
突然,身上一重,我更加呼吸不上,急得屈膝一顶。
徐安承痛苦地低吼,大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咙,鼻尖抵在我鼻子上。
「姐姐……今日好高兴啊。」他喘着粗气,笑得狰狞阴毒。「承承想跟姐姐一起高兴。」
一丝空气都呼吸不到,身体已经开始痉挛,翻白眼……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的时候,徐安承松手了。
还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双手握着我的肩头不停摇晃。
我看到他嘴巴不断翕动,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我脸上,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眼皮发沉,我抵抗不住,缓缓闭上时,徐安承突然安静了,像木头一般,死死盯着我。
我扯出一抹讥讽笑意,彻底合上双目。
再醒来时,徐安承趴在床边,胡茬潦草,眼圈发黑。
见我醒了,愣愣地看着我,一动不动,眼里腾起一层水雾。
对视许久许久,他都没有动的意思,我偏过头去,声音干涩如裂帛,「徐安承,差点杀了我的感觉如何?」
没有人回应,下一瞬,床垫轻轻颤动。
我回头看去,他趴着床侧,哭得压抑而凶猛。
原来看仇人痛苦,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我死死掐着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极力忍住眼泪。
「姐姐,我错了。」他握住我的手臂,可怜兮兮地咬着下唇。
我侧头看他,笑得风轻云淡,「没关系呀,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有多恨你。」
三年前的深夜,他抱着一把长枪,将我尚在睡梦中的父母兄弟杀了干净。
我闻声赶来时,他站在血泊中,赤红着眸子,回头看我,露出餍足的笑意,「姐姐,我终于报仇了。」
他本是我的养子,我于一个雨夜捡到奄奄一息的他。他长得很瘦小,四岁看上去却只有两三岁大。
那时我十四岁,被父母娇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想养个儿子玩一玩,父母也任由我逼他喊我母亲。
直到他长到十三岁,比我还高,便怎么也不肯再叫了。
我假装与他生气,他拉着我的手,撒娇道:「姐姐是小仙女,我会把姐姐叫老的。」
他嘴甜,最会哄我,我很喜欢他这软软甜甜的样子。
从未设防他有如此歹毒的一面。
以至于那晚,我与他隔着尸体,遥遥相望,心里还抱着侥幸,「承承,是游戏吗?」
他指着我父母死不瞑目的尸体,瞪着湿漉漉的杏眼,「姐姐,游戏结束了。」
我的游戏也快结束了吧,我拉住徐安承的手,轻轻摇晃着,如同往日他与我撒娇的模样,软软开口道:「承承,你真的应该杀了我,你知道吗?」
他红着眼睛,不停摇头。「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门外传来嘈杂声,陈飞双手把在皮带上,阔步走进房间。
身后跟着谦恭有礼的陈守财。
我挣扎着要起身,被徐安承制止。他站起来去迎接,陈飞却不理他,径直坐到床上,掀开我的被子左看右看。「哟,这是怎么了?」
徐安承抢过被子,替我掖好。「大帅,姐姐生病了,需要静养,还请大帅移步客厅。」
他垂着眼眸,卷翘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看不出情绪。
陈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看向我,露出讥讽玩味的笑意,「秦小姐好好养身体,老子还等着跟你玩呢。」
我目光快速扫过陈守财,落在陈飞身上,「有劳大帅挂心。」
陈飞倾身俯在我耳边,「你不是想做老子十八房姨太太吗,等你好了,就去大帅府住去吧。」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徐安承抬眸看我,有杀气一闪而过。
我捏紧被子,无措地看向陈守财。
陈守财对我眨了眨眼睛,嘴唇无声翕动:「别怕。」
陈飞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离开,「老子在大帅府等你。」
走至门口,陈飞突然回头道:「徐安承,老子很喜欢你,你别让老子失望。」
徐安承站直身体行军礼,「是。」
陈飞父子走后,徐安承蹲在我身侧,扯出一个笑容,「别怕,马上就要打仗了。」
[h1]05[/h1]戏院有部新片上线,叫做「歌女红牡丹」。
陈守财邀我一起看。
我猜着陈守财今日还是会穿月牙白长衫,于是选了个藕色旗袍。
徐安承这几日很忙,管家见来接我的是大帅府的人,也不敢阻拦。
到达影院,见影厅一个人都没有,才知道陈守财包场了。
昏暗的影厅,他端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
他并没有穿月牙白长衫,而是难得地穿了一声硬挺西装。文雅又带着几丝凌厉。
我时不时偷瞟他,一颗心七上八下。
突然,他轻轻扳过我的身子,眉眼温柔,「准备好了吗?」
「什么?」
「吻你。」
他摘下眼镜,俯身凑近我,唇与我的唇近在咫尺。
我缓缓闭上眼睛,手在身侧攥得泛白。
算算时间,徐安承应该快赶来了吧。
等到电影结束,徐安承也没来。我失望地看着影厅入口,心里泛起淡淡痛楚。
出门之前,我曾打电话给徐安承,告诉他我要嫁给陈守财了,今日我就是去找陈守财求婚去的。
女子求婚,这么稀奇,他竟然不来看。
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我主动拉起陈守财的手,歪头靠在他肩膀上,「陈少爷何时娶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明日就是我入大帅府的最后期限。
「秦姑娘觉得这影片如何?」他淡淡问道。
「不及少爷好看。」我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傻瓜。」他叹了口气,摸上我的脸,目光变得温柔缱绻,「不必如此刻意讨好我,相信我好吗?」
说完,他止住笑容,食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垂下眼眸,不让我看里面的情绪。
「少爷若做不到,就不该许诺我。」我自嘲一笑,起身欲走。
「我在等一个结果。」他掀起眼帘,静静看我。
电影尾声时,徐安承来了。但不是找我的。
他站在陈守财身侧,面无表情地道:「大帅被人暗杀了。」
他牵起我的手,笑得温暖治愈,「知道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看着陈守财的笑容,不寒而栗。
徐安承抢过我的手,拉开我与陈守财的距离。
十七岁的他,比二十三的陈守财高出很多,坚硬的轮廓带着很强的攻击性,与陈守财的文雅大相径庭。
可我却觉得,陈守财比徐安承更可怕。
我吞了吞口水,挺直背脊,挣脱徐安承的手,站到陈守财身侧。
陈守财搂住我的腰,刮了下我的鼻子,宠溺道:「出完丧,我便娶你。」
「我等你。」我艰难扯动嘴角,想来应该笑得很丑。
我需要站在掌权人的身侧,就算他吃人,我也要在被他拆吞入腹之前,达到目的。
徐安承悠悠盯着我,薄唇紧抿,脖颈青筋狰狞。
陈守财拉着我刚走一步,徐安承利落地从后腰掏出枪,抵在他额头。
「我要她。」他冷着眸子,一字一顿。
「好啊。」陈守财眉眼带笑,没有丝毫慌张,「那你要活的还是死的?」
徐安承的手抖了一下,陈守财注意到了,笑得更加灿烂。
最终徐安承还是垂下手,往旁边退了一步。


[h1]06[/h1]陈飞一死,各方势力都坐不住了,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块肥土。
战争一触即发。
陈守财不徐不疾,有条不紊地处理丧事,安稳军心,还能腾出时间来我这小院陪我一会儿。
他换下了月牙白长衫,穿上了墨青色军装,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一颗小白杨,配上金丝边眼镜,眼镜腿两侧挂着精巧的细链,一改从前儒雅气质,变得妖冶邪魅。
对于父亲的死,他表现得太冷静,甚至一丝悲伤也感受不到。
我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赌错了。
珠帘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掀开,徐安承从外室进来。
看我懒洋洋躺在藤椅上,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姐姐如今,到真是会静观其变。」他走到我旁边,坐在地上,手臂搭在我腿上。
遣退丫鬟,我才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为陈飞做事的,你是为陈守财做事的?」
他用力将我扯进怀中,带着几分凶狠,眉宇之间浓浓戾气,「姐姐,几日不见,你不想我吗?」
我仰头望进他眸子,里面竟然泛起了粼粼水光。
他如今,怎么这般爱哭了。
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柔声道:「我娘当年身中七枪,有三枪是打得脑袋。」
他瞳孔一震,眼尾猩红,喉结上下滚动。
我拂过他的眼睛,凑近他的下巴,「你别怕啊,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死的,我要爬至高位,羞辱你,践踏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微凉的唇飞快啄了一下我的额头,露出得意傲娇的模样。
「好,姐姐怎么折磨我,我都开心。」
我从他怀中挣扎出来,躺回藤椅上头疼欲裂。
这是很多年的老毛病了,时不时就犯。我都已经习惯了,不露声色地就能扛住。
徐安承头歪在我的大腿,闭着眼睛,眉目舒展。
我轻轻动了动,他直接上手环住了我的腿。
许久才餍足地放开我,立在我身侧,一言不发地看着我,那目光认真得像是欣赏一件宝贝。
暮色四合时,陈守财送来嫁衣,艳丽似血。
他说时间紧迫,挑不来样式。
我打开看了下,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式,尺码也不太合我。
但也无所谓了。
他已经是新的大帅,只等嫁给他,我就是大帅夫人。
「谢谢大帅。」我低下头,捂脸装出娇羞的模样。
他扯过我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脸,太过沉迷认真,反而有种透过我看别人的感觉。
徐安承攥紧拳头,在一侧紧紧看着我们,我仿佛都能听到他磨牙的咯吱声响。
「试试吧。」陈守财捧着我的脸,浅浅一吻。
衣服不合身,我已经够小心了,还是撕坏了。
陈守财看到衣服腰侧那条裂口。眸光蓦地凌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给你七天时间,把自己塞进去。」
这莫不是要我削骨,我暗自捏紧拳头,红了眼眶。
「好。」
[h1]07[/h1]节食效果不理想,伺候我的丫鬟与我说,吸食鸦片可以快速让人消瘦。
我尚在犹豫,她却已经替我向陈守财讨来了。
第一次抽大烟,欲仙欲死,压在心上的血海深仇随着吞吐的云雾消散,我从没如此愉悦过。
突然,有人破窗而入,徐安承脸色铁青,大手抢夺我的烟杆。
我不肯,死死不放手,跪在床上,眼神迷离地盯着他,「承承别闹,我好喜欢这个呀,你乖好不好?」
许久没用这般温软的语调对他说话,他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了犹疑的神色。
我趁机用力,抢过烟杆,躺回床榻,吞云如雾,飘然若仙。
他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没动。
「姐姐像是回到了少女时期。」
我胡乱点头,闭眼享受。
一只手何时从旗袍分叉处伸进来都没注意到,直至那只手在我腰上重重一掐,我才回过神来,哑着嗓子怒道:「你做什么,滚出去啊。」
我马上就是陈守财的女人,为什么他还敢如此……我顶着轻飘飘的脑袋,推搡他,却一点也奈何不了他。
真是怀念从前软软糯糯的徐安承。
「承承,你是非要我死对吗?」我握紧烟杆,重重打在他背上。
白色衬衣上沁出鲜血,他依然无动于衷,仿佛早已在我身体里沉沦得不知疼痛。
「姐姐,你舍不得死的,你还要报仇呢。」他狞笑着,身下动作不停。
我又哭又喊,期盼陈守财能听到。
可知道他扔开我疲软的身体,都没有一个人来。
我趴在床上,刚刚吸食鸦片的快感被绝望代替。
「姐姐哭什么。」他一边整理军装,一边斜眼看我,「陈守财可给不了你这样的快乐。」
「滚吧。」我拿手边东西扔他。
他冷笑一声,阔步离去。
第二日一早,陈守财来了。手上拿着软尺。
我故意衣衫不整,露着满身红痕。
他见了,关心道:「这屋子蚊子这么多吗?」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这么想骂人。
他一个大男人,怎会不懂这个,不过是睁眼说瞎话罢了。
原来,这个人,根本靠不住。
可为什么呢?
[h1]08[/h1]「晚晚,谢谢你。」他量完我的腰围,扶了扶眼镜,笑意和煦。
我忙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笑容。
他似乎比徐安承还要可怕。
徐安承的怀毫不掩饰,他的坏无人可知。
「没关系的,晚晚,不要怕我。」他握住的手,另一只手在我锁骨流连,上面全是徐安承昨晚留下的痕迹。
「晚上陪我去舞会,你如此娇美,该带出去炫耀炫耀。」
我张了几次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说了声好。
日落西山时,徐安承来接我去舞会。
我穿了件酒红色旗袍,领口处有个小圆,若隐若现地露着春光。他伸手在小圆里不轻不重地划着,尖尖的指甲刮过肌肤,有股电流自头顶窜到了我脚底。
我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感到羞辱和愤怒。
「徐安承你去死好不好?」我失控地大喊,抬手重重一巴掌甩在他身上,气得发抖。
我知道我在绝望什么,我以为只要攀上陈守财就可以折磨徐安承。但现在看来,他们更像一丘之貉。
而我,是那个被他们任意玩弄的人。
我逃不了了。
徐安承扯住我的头发,往他怀里一拉。
头皮一阵发麻,我不受控制地栽倒他怀中。他又向上扯着我的头发,逼迫我抬头。
「秦向晚,我们两个谁也不准独活,谁也不准先死。」他恶狠狠地看着我,恨不得将我拆骨入腹。
我抖落含在眼眶里迟迟不落的泪水,「那现在我们就一起死。」
他叹了口气,松开我的头发,抚摸我的脸,极尽爱怜。「傻瓜,活着多好啊。」
我忍着恶心,讥笑不语。
车子一停,陈守财就迎了过来。
替我打开车门,还贴心地将手放在车门处。
我柔媚一笑,挽着他的手臂,进入百乐门大厅。
里面被陈守财包了场,到来的全是非富即贵的人。
看到苏家父女时,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随着年岁,徐安承越来越像他们了。
到底是骨肉至亲,变不了。
所有人都来同徐安承敬酒打招呼,唤他大帅。
我站在他身侧,努力保持笑容。纵然听到他们在背后耻笑陈飞死后,我立刻爬上了他儿子的床。我也努力挺直背脊,目不斜视。
「晚晚,笑不出就不笑,你听到不喜欢的话,大可拿枪崩了他们。」他将别在腰间的抢塞在我手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全是琉璃灯折射的光芒。咋一看璀璨如星,看久了,只觉得寒气彻骨。
「好。」我接过他的枪,款步走向苏家父女。
徐安承突然冲过来,扑倒我滚到一侧。
子弹擦着我的头发打中身后人的脑袋,血浆溅了我半边脸。
二楼有杀手,舞厅乱成一团,我握着枪却不逃,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徐安承的喉结处。
我不想要什么折磨他了,我要他死。
手枪上膛,食指缓缓用力。徐安承贪恋地盯着我,没有丝毫恐惧。
下一瞬,一颗子弹打中我的手腕,手枪落地。
军靴的声音由远到近,我还来不及抬头,就被人拦腰抱起。
陈守财坚硬的下巴抵在我额头,弯着腰大步往外跑。
我痛得眼前阵阵发黑,却让坚持着回头看。
徐安承怎么没死呢。这么多子弹为什么不能有一颗正中他脑袋。
他跟在后面,嘴唇无声叫我姐姐。
[h1]09[/h1]西北军阀发起暴乱,前线败战连连。
回府后我才知道原来这场舞会,表面是联谊,实际是让豪门纳税。
要准备打战了,一切都需要钱。
「陈守财,你为何伤我的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医生说以后提不了重物。我一边抽食大烟,一边麻痹自己痛感。
「他手上有金矿图。」陈守财架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暗如狼。
这样的他,没了往日儒雅气质,周身全是掠夺者的狠劲。
很像一个军阀了。
我眯着眼睛,猛吸大烟。
这东西上瘾真快。
「什么金矿图?」我仰头吐出烟雾,整个人懒洋洋的,如坠云端。
「晚晚在徐安承心中原来如此重要。」他摘下眼睛,揉着鼻梁,笑得意味深长,「他用金矿图换你,我没理由拒绝。」
我正上头,没听清他说什么,等我准备问他的时候,只见他站起身,扯下皮带,向我走来。
他站定在我床前,扯住我的脚腕,静静看了一会儿,随后扬起皮带重重甩在我的腰上,一下又一下,没有停歇的意思。
我痛得冷汗直冒,起先我吸着大烟还能忍住,但很快皮肉翻飞,通意直达心间,我再也忍不住,哑着嗓子大喊。
「婊子。」他打累了,将皮带扔在我身上,优雅地掏出手绢,给自己擦汗。
我蜷缩在地上,痛得将近昏厥。烟杆刚刚被我扔得有些远,此时我想够,可一丝气力都没有。
徐安承破门而入,气喘吁吁,眼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气。
陈守财慢吞吞地坐回椅子,架起二郎腿。「这杀父夺妻之仇,我总得找个地方报,放心,医生马上来。」
杀父?徐安承杀了陈飞吗?
那夺妻呢?
我撑着昏昏沉沉地脑袋,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徐安承从怀里逃出一个布包,扔给陈守财。
陈守财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块石头,边缘处透着金光。他瞬间坐直身体,神情兴奋。
「她是你的了。」
徐安承大步走向我,俯身靠近时,眼眶红得充血,呼吸好像都故意屏住了。
我扯出一丝笑意,「你偷了苏家的金矿图?怎么到哪里都吃里扒外啊。」
他小心翼翼抱起我,没有理我的意思,径直往外走。路过陈守财时,沉声道:「明日,我给你金矿图,你送我们出城。」
陈守财把玩着金矿石,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长。「你爬到守卫长这位置,可不容易,我可记得我爹还让你钻过他的裤裆呢。」
徐安承眸光如刀,狠狠剜着陈守财,「为了姐姐,我什么委屈都可以受。」
我无力地在他怀中歪着脑袋,听到这话时,恶心得想反胃。
[h1]10[/h1]徐安承抱着我刚回洋楼,就有士兵包围了洋楼。
他们不让医生进来,也不让徐安承出门。
徐安承硬闯,与他们打了起来,最后陈守财来了。
他笑眯眯地靠在门口,双手环胸,「徐安承,想给她请医生可以,你出去,让我和她最后单独呆一晚。」
徐安承打架打得鼻青脸肿,腿也瘸了,他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垂下脑袋,一瘸一拐地出门,还顺手带上了门。
我绝望地躺在床上,等着陈守财折磨我。
他却什么都没做,静静地坐在我旁边,看着我。
不对,更像是透过我,看别人。
「晚晚姑娘,你笑一笑。」他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我惊恐地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他轻轻摇头,不太满意,「不是这样笑的,要把眼睛弯成月牙,嘴巴稍稍张开一点儿。」
我眨出眼睛里的眼泪,按照他的要求重新笑。
每次他都不满意,终于他颓败地垂下头,「我也忘了,具体是什么样子了。」
他摘下眼镜,拉起我的手,放在眼睛处,没一会儿,我感觉手背湿湿的。
「晚晚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我自言自语道。
「因为你够乖,够贱,够听话。」他突然笑了起来,肩膀轻微抖动。
我咬紧牙关看着他。
「星儿太坏了,老是忤逆我。」他放下我的手,眸光幽光一闪,凑近我,「你知道她有多坏吗,他竟然开枪打了我那儿,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我杀了她。」
他继续道:「但我也没放过他,她活着不愿意给我,死后可乖了,任我摆布,对对对,和你很像。」
我想到那个瘦小嫁衣,脑海中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一个小女孩被人压在身下,绝望而麻木地任由人反复折腾。
仅仅一瞬间,呼吸便不畅快了,心口处像挨了一记重锤,我再不敢追捕那一闪而过的模糊画面是什么。
「晚晚,我不是坏人。」他仰头看着水晶灯,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我爹才是坏人,他杀了我娘,对了,我娘就是徐安承的娘。」
他神秘地看着我,「是不是很绕?」
我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特意放轻了。
「我娘从我爹身边逃走,后来不知怎么跟了姓苏的,生下了徐安承。你别看徐安承跟着我爹,好像过得很风光,其实我爹可会折磨他了,所以我们才会达成一致,杀了他。」
他慢慢悠悠地说着。时不时看我一眼,露出阴深的笑容。
我感觉有条毒蛇就在脸旁边吐着信子,甚至能感觉到有毒液飞溅到我皮肤上。
门外响起刻意放重的脚步声,没一会,敲门声响起。
陈守财点了点我的鼻头,起身去开门。
是医生来了。他一看我的伤,便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放轻了上药的动作。包扎好后,他便走了。
房间又只剩下我和陈守财。
「喝水吗?宝宝。」他弯腰温柔地看着我,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和煦温柔的模样。
「你杀了我吧。」我实在受不了,用目光狠狠剜着他,「杀了我啊,你特娘的杀了我啊。」
我力气本来就不多,喊几句就气虚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愣愣地看着我,突然极为满足地闭上眼。「星儿就是这样子的。」
我偏过头,出神地看着窗外。
突然,旁边床垫下陷,有人躺在我身侧,紧紧抱着我的手臂,没一会儿,传来呜咽,有眼泪濡湿我的肩膀处衣衫。
我用力想抽出手臂,撕裂了伤口,巨大的痛感再次袭来,我再也动不了。
只能任由他抱着我的手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久好久,他才放开我,下床整理仪容,戴上眼镜,笑得温柔和煦,「秦姑娘,不能娶你,我很抱歉。」
我嫌恶地看着他,「滚啊,变态。」
他笑容不变,喊人送来大烟,放在我嘴边,半哄半威胁地让我吸了一宿。
最后我陷在虚幻的梦境中,乐不思蜀。连他何时离去的,都不知道。
[h1]11[/h1]再醒来时,徐安承已经带着我坐船南下。
他只有一个小木藤箱子,里面穿着我爱穿的两件旗袍,便再无其他。
陈守财做得可真绝。
这乱世,没有枪,没有钱,又能如何活
逼仄的船舱仓库,我躺在麻布袋子上,身上如同散架。
「徐安承,我失败了,我以为我攀上权贵,就能把你和苏家全搞死,但你能不能行行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我有些气短。
他舔了舔唇,「我除了想干姐姐,是没有其他爱好的,姐姐不知道吗?」
我冷冷一笑,闭上眼不理他。
他倒没继续烦我,安静地窝在角落,垂着头,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床板,不知又在盘算什么坏心思。
在上海码头下船后,他背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条问路人,这上面的地址怎么走。
一路问了许多人,走了许远的路,才找到地方。
徐安承站在门口,仰头看着破败的小平房,久久未动。
我趴在他身侧,笑话他:「这不会是苏家给你安排的狗窝吧?」
他冷笑道:「是我们的狗窝。」
进屋之后,才发现它比外面看上去还要破。还有几具腐烂的尸体。
徐安承率先将木板床打扫干净,脱下外套铺在床上,扶着我躺上去。而后有条不紊地收拾其他地方。
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房间已经打扫好了,徐安承趴在桌子上,脸朝我这边,睡着了。
我难受地哼了声,他立马惊醒,跑过来问我怎么了。
起初我忍着不肯理他,没一会儿浑身冒汗,心痒难耐,我开始抓自己的脸,喉咙,
他抢过我的手,眸子里涌出心疼,「鸦片瘾犯了吗,姐姐,你等我,我去买。」
他跑出去又跑回来,找来绳子将我绑在床上,又在我嘴里塞了一大坨布,「不要伤害自己,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走后,我越来越难受,暴躁地扭动身子,将刚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都撕裂开来,血和汗混合着黏在我皮肤上。
如此苦熬到天边泛白,徐安承才回来。
他手忙脚乱地将藏在怀中的烟杆和鸦片膏掏出来,弄好后,放在我嘴边。
我哆嗦着嘴去吸,等过了瘾,恢复了一点神志,才看到徐安承一身的伤,肩胛处还中了弹。整个人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怎么弄的?」我哑声问道。
他轻轻摇了摇头,「姐姐好受了点吗?」
原来,陈守财让我吸食那么多鸦片,又逼迫陈守财身无分无离开,就是为了加大我的瘾,又让我们拿不出钱去买。
如此不仅能折磨我,也能折磨在乎我的徐安承。
大烟的快感很快淹没了我的理智,我无暇去管徐安承。
抽着大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次醒来时,他不在,我身上的伤被处理好了,衣服已换了新的。
床边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鸡蛋、一个油饼。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姐姐,子弹我取出来了,别担心我,我出去一下,晚些时候回来。」
他不提醒我都忘了,他身上还中了枪伤。
想来昨日那鸦片来得十分惊心动魄。
吃完东西,我胡思乱想着该何去何从。
苏家我杀不了了,现在我不能再贪心,痛快杀了徐安承再说。
那杀了徐安承之后呢?
[h1]12[/h1]徐安承回来得越来越晚,脸上总是鼻青脸肿的,走路姿势都变了,一瘸一拐的。带回来的大烟越来越少。
而我的烟瘾却一日重于一日。
这天,我的烟瘾又犯了,可他却迟迟不归,我痛得以头抢地,在地上打滚。
想出去找他,却在大街上迷了路。
钻进一个小巷子时,突然出现几个小乞丐将我团团包围。
他们笑得猥琐,步步朝我逼近。
我想逃,却被他们抓到头发,用力往角落拖。
绝望,崩溃,无助,怨恨……各种情绪糅杂在我胸口,几欲将我窒息。
有几双脏污的手探进我的衣领,我躺在地上如同死尸,干涩空洞的眼睛连眼泪都流不出。
几声枪响,罩在我上方的人突然往后倒去,露出一片璀璨星空。
「姐姐。」一声凄厉的喊叫过后,有人冲过来将我紧紧搂在怀中。
「给我……大,大烟。」我没有力气去看他,窝在他怀里抖如筛糠,「大烟,求求你,给我大烟。」
久未见回应,我急得推开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仿佛不知道痛一般。
有血顺着额头蜿蜒落在地上,我的肩膀被一只手狠狠捏住,他发出骇人笑声,手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肉里。
「姐姐,你好脏啊,真是令人作呕。」
我恍惚了一瞬,软声乞求道:「我错了,承承,救救我,我好难受,有蚂蚁咬我,好多蚂蚁。」
他咬紧牙关,重新将我搂进怀中,「姐姐,我该拿你怎么办?」
话音一落,我知觉脖间一痛,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再醒来,我整个人被绑在床上,动也不动了。
徐安承坐在我旁边,眸光微凉,手上拿着一把老旧手枪。
见我醒来,他举起抢对着我,「姐姐,如果戒不了大烟,那我就杀了你,我不能看着你如此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
我喉咙干得冒火,脑袋昏昏沉沉,提不起一丝力气,身上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在开裂。
「承承,你杀了我吧。」我咬着下唇,试图找回理智。
他不理我,但拿枪的手不稳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站起身,端来一碗清汤寡水的粥喂我吃。
可我身体仿佛抗拒任何除了大烟之外的东西,一入口就疯狂呕吐。
徐安承冷静地擦拭干净,转身坐回凳子上,一言不发。
我不断求他,他仍无动于衷。
夜里,我发起了高烧,整个人不断抽搐,口吐白沫。
他彻底慌了。跑出去请大夫,大夫来看过后,摇摇头走了,说如今只有大烟能勉强续命,戒是戒不掉了。
「承承,姐姐痛。」我绝望地向他伸出手,已经开始出现幻觉,看他是个小孩模样。
他飞快地抱起我,往码头上冲去。
上船之后,他紧箍着我,难受时咬他,打他,他都不做反抗,好像已经承受过无数次一般淡然。
第二日一早,船停了,我只剩半口气吊着。
兜兜转转我们又回到了原点,陈守财站在大帅府门口,笑弯了腰。「丧家之犬的味道不好受吧。」
我刚刚熬过一波疼痛,意识稍微清明一点,紧紧搂着徐安承脖子,咬牙道:「杀了我,求你了。」
徐安承置若罔闻,直直跪地,「求大帅收留。」
我从下向上看到他眼眶盈满泪水,却固执不肯落下。
一双军靴越过我,重重踩在徐安承肩膀上,陈守财笑得狰狞,「我都放你走了,你怎么这么没用呢,来学几声狗叫我听听,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收留你了。」
「哦,不。是你们两个。」
「汪,汪,汪……」徐安承一遍一遍叫唤着。
有许多陌生往事如潮水一般向我涌来。
其中有个画面是小小的我,匍匐在地,如徐安承一般,「汪,汪,汪……」
天旋地转,耳边嗡鸣不断,眼皮越来越重,我被回忆拖着坠入黑暗。


[h1]13[/h1]我什么都记起来了。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我是父亲捡来的,他给我的所有宠爱,都不过是为了养成一个符合自己口味的玩物。
小的时候,无知,以为种种行为只是父女之间的亲近,还为此喜不自胜。直到他将我彻底撕裂,我才明白自己身处地狱。
可我无力逃脱。
后来我遇见了徐安承。我收养他,将他当成发泄工具。每每被父亲欺负,我就打他,骂他,让他跪在地上喊我母亲,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就像那个禽兽让我在床上喊他父亲一样。
怪不得徐安承总说我脏。
我的记忆是在徐安承杀死那一家人时开始出现的错乱,我忘记了所有肮脏事,仅仅留着内心深处盼望的那些。
我是个大家闺秀,我有爱我的爹娘,我是个好人,我收养了徐安承,对他很好。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我怎会盼望自己是个好人呢?
更可笑的是,徐安承竟然舍不得撕裂我的幻想,任由我自欺欺人。
笑得喘不过气来,我趴在床上,剧烈咳嗽。
一只手摸上我的后背,轻轻拍着。
回头一看,是陈守财。
他换下军装,穿上了月白牙长衫。眉眼清冽温柔,笑意和煦。
「怎么难受成这样,大烟给你准备好了。」他拿过身后的烟杆递给我。
我还在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他露出心疼的表情,「这徐安承怎么照顾你的,真让人心疼。」
徐安承……我细细一听,好像门外还有人在「汪汪汪」地学狗叫。
「你……放过他。」稳住咳嗽后,我扒住他的手,哀声乞求,
他揉了揉我的头,将大烟递到我嘴边,「来,抽一口,会好受些。」
我哆嗦地抽了一口,舒服得绷直了身体。
没一会儿,便彻底迷失在这欲仙欲死的快意中。
若得命运眷顾,死在此时该多好。
不行,不行,我的承承,我要救他。
我猛地睁开眸子,放下烟杆,直视陈守财。
「你还会娶我吗?我现在能穿下那套嫁衣了。」
他噙着一抹温柔笑意,捧着我的脸,在我额上浅浅一吻。
「我正有此意。」
「徐安承是我的娘家人,我要他送我出嫁,不过分吧?」我倚靠在床边,垂下眸子淡淡道。
他半晌没说话,我抬眼看他,他飞快别开目光,哑声道:「那你以后做一个够贱够乖的星儿,可以吗?」
「好。」我乖顺地回道。
「星儿。」他柔声唤道。
「诶。」我忍住眼泪,回道。
「继续抽大烟,没了我还给你买。」他将烟杆递给我,眼里满是宠溺。
抽完大烟,人已经提不起劲,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痴痴傻傻地笑着。
陈守财静静看着我,眸色复杂,时哭时笑,形态疯癫。
许久之后,门外有人唤他,他才离去。
我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在门外见到脖间圈着铁链的徐安承。
他眼圈凹陷,嘴巴干皱,左脸高高肿起,身上满是鞭伤。还汩汩流着鲜血。
我趴在门槛处,与他遥遥相望,不敢靠近。
他眼睛赤红地盯着我,「姐……姐。」
我忙低下头,瑟瑟躲到门后,哭得不能自己。
曾经我以为自己问心无愧,所作所为都是世道所逼。
可他呢?
他是我亲手拽入这无间地狱的。
[h1]14[/h1]陈守财准备婚礼准备得特别急,听说是别的军阀要打过来了。
前不久穿不下的嫁衣,今日再穿竟然还大了。空荡荡地罩在身上,没有一丝美感。
但陈守财看得很高兴,不停围着我转圈。
徐安承送我上轿,我趴在他背上,轻声道:「承承,晚上来我门外。」
他步履不停,将我送进轿子。
媒婆高喊起轿,轿子晃晃荡荡地被人抬了起来。
绕城三圈后,才送进大帅府。
拜完堂后,我被人搀扶着送进洞房。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门外笑声不断,今夜的那些人格外亢奋,许是当打仗前最后的狂欢。
陈守财来时,一身酒气,步履蹒跚,他一把掀开盖头,凑近我与我呼吸缠绕。
「星儿,你好美啊。」他眯着眼睛,笑得痴迷,「我娶到你了。」
我柔柔一笑,抬头撞进他满是柔情蜜意的眸子里。「大帅。」
他伸出食指放在我的唇上,「叫郎君。」
「郎君。」我温顺地喊道。
他颤抖着手解我盘扣,喉结不停滚动,腿隐隐在抖。
没一会儿,他失去耐心,用蛮力撕毁衣裙,欺身压过来。
这一刻在我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我飞快抽出发间金钗,狠狠扎进他的脖间。
鲜血喷涌出来,温热黏腥的液体糊了我一脸。
我瞪大眸子,一边使劲让金钗没入他的脖间,一边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喊叫。
他呜咽着,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似是想不到我还有这么残暴的一面。
我狞笑着看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死变态,去死吧。」
他瞳孔放大,嘴巴微张,彻底没了气息,压在我身上。
我推开他,翻身起来,在他身上上下摸索,最终在里侧的口袋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小跑至门外,徐安承已经到了,他见我一脸血,脸色霎时变得惊恐。
我飞快摇头,将手中钥匙塞到他手上,「军火库的钥匙,用他换苏家救你。」
乱世有什么比武器更具有诱惑力的呢?
苏家当年会同意帮助徐安承灭掉秦家,是为财。今日也会了这军火,再帮徐安承一次。
「快走啊。」我催促道。
他握紧钥匙,「你怎么办?」
「我俩一起走,目标太大了,你先走,我等你来救我。」我皱着鼻子笑道,「承承乖,动作快点儿。」
他想了想,探头看向屋内,「好,你关好门等我。」
「承承……」在他转身之际,我忍不住喊住了他,他回头疑惑地看着我,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若他没有遇见我,或许就不是这样的徐安承了吧。
「你跑快点儿,我等你啊。」我对他摆了摆手,转身关上门。
没多久,徐安承破门而入,腰间绑着一圈炸药。
「姐姐,我来接你了。」他向我伸出手。
「你为什么不去找苏家?」我气急败坏地吼道。
「姐姐想死我自然要陪着。」他揽着我入怀,「姐姐你忘了,我只有你,我那爹早不要我了,四岁时扔了我,后来又为勾结陈飞,揭露我的身世让陈飞折磨我出气,还不惜将女儿嫁给陈守财,我不比你恨苏家少。」
「承承……」他搂住他的腰,「你活下去好不好?」
「姐姐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是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吗?」他鼻尖轻轻蹭着我的耳朵,「姐姐,我说过要跟你一起死,骨灰都要掺在一起。」
我仰起头,抚上他的脸,「傻子,我对你那么坏,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喜欢姐姐啊。」他点燃引线,俯身吻上我的唇。
我用力回应他,想把这辈子亏欠他的爱意都补偿给他。
我被他善待过,而他从不曾被人善待过。
承承,对不起。
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爱你。
「已完结,欢迎找BUG。爱大家,没写好的地方欢迎指点,感谢包容。鞠躬,撒花,下一个坑坑见。」
4#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31 19:19:04
姐姐,别乱动,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说不要我的也是你,姐姐,游戏可不是这么玩的!
这是本变态的小说,我穿进来的时候还挺忐忑的,因为我的名字跟那个女主一模一样,叫云裳。
穿书这种事,会发生同名这种乌龙吗?
我充满希望。
可没想到穿进来还没几天,我都没摸透新手村环境的时候,我那乐于助人的老爹就给领回来一个小男孩,少爷头大眼睛,白皮肤小红唇,可爱得像条小狗狗。
小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对吧。
除非他叫林珵。
「乖囡来,这是林叔叔的儿子,叫林珵,得在咱家住一年,比你还小几个月,你可别欺负他。」
林珵林珵林珵!这名字跟勾魂铃似的在我耳边响。
「云裳手脚皆被拷在床上,绳索上还坠着铃,她一动,那小小的铃铛就叮叮作响,平时仅她一人的时候,这声音是她活着的证据,但此刻林珵在,这声音便成了吵闹。林珵眼尾带红,好看的眉皱着,却不是愁虑,他在云裳耳边喘气,唤她姐姐……」
我盯着林珵的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片段,拘禁那啥……
小狗狗个屁!这明明是个没长成的小变态!
小变态八岁,我也八岁,离他变态化还有十二年。
「爸爸,我头痛……」我把下巴搁在牛奶杯口,冲老爹撒娇。按剧情,今天是我和小变态一起上学的第一天,我们会成为同桌,然后一路读书一路同桌,同桌十年纠缠十年,最后一步踏错,变成他的「宠物」。
这剧情,我才不干!
老爹给林珵夹了片火腿,然后头也不抬地对我说:「你就是肚子痛也不行!赶紧吃完上学去。」
林珵眼睛水汪汪的,不说话,在我和老爹之间来回看。
看什么看!我想瞪他,又怕小变态从小就坏心眼子多记仇,只得瞪了一眼我盘子里的煎鸡蛋,臭鸡蛋!就你能耐!满肚子黄色!
也不知道这个女主咋混的,宠女老爹一点都不符合人设,他小摩托前头载着小变态,后头载着亲闺女,速度三十迈,轻声细语地叮嘱小变态在学校要听话,缺什么让老师打电话给他,有小朋友欺负他就找姐姐,让姐姐欺负回去。
什么玩意?亲闺女就落个保镖下场?
我气成了河豚,直到老爹往我小兜兜里塞进十块钱。
他大手拍拍我的小衣兜,慈祥的叮嘱终于轮到我,「零花钱给你保管,跟弟弟一起花,可别丢了。」
看在钱的份上,我扯着小变态的袖子进了教室,不敢私底下欺负他,憋屈得很,但变态纠正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我凑近他说悄悄话:「一会儿老师来了,你就跟老师说你看不清黑板,要坐前头,知道不?」
「姐姐坐哪?」小变态歪头看我,表情无辜又可爱。
哎呦喂,这小娃娃……打住打住,差点被人类幼崽迷惑的我在心里头鄙视自己,这可是小黄文男主!可爱个屁,想想他的罪恶事迹!我避开他的视线,说起话来底气足了许多。
「我……我按个头坐,老师会安排的,你别管!」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遇上过特别热心肠的老师,就那种为你好但不如你愿的那种。
我遇上了,我和林珵一块儿坐在第一排。
老师摸摸林珵的小脑袋,充满了母性的怜爱,「林珵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云裳哦,云裳是我们班长呢。」
林珵乖巧地点头,而我,我好像真的开始头痛了。
小变态十二岁,我十二岁,离他变态化还有八年。
我做了很多小动作,但剧情方向还是没变,那个我没见过面的林叔叔从西疆调到了南疆,林珵带过去什么都不方便,所以他这四年一直待在我家,瓜分我老爹为数不多的父爱,眼看着我俩要双双步入青春期了,我更改了策略。
我仔细思考过,这小说设定有问题,我跟林珵两人都没妈,所以林珵对于女性的的认知,只能来自我和学校老师,成长路上大概是原女主一步踏错,让林珵对她的占有欲,直接变态化成了男女之欲。
思维清晰目的明确的我不一样,我要妈,我就妈到底。
「林珵你英语抄好没?我数学也做好了,直接给你放这?」
我说了,我做了很多努力,比如让林珵抄作业,抄试卷,玩游戏,看电视,所以小变态的成绩永远都在中下游徘徊,跟原书里的学霸人设背道而驰。
他戴着呆呆的黑框眼镜,转头看了我一眼,按着游戏机的动作没停,他说出了我期待的那句话,「懒得写,你给我抄吧。」
嘻嘻,「好呀!」我忍着笑意把他书角打卷的作业们笼进怀里,继续玩吧,小东西,本姑娘可是要好好读书一飞冲天去了。
怎么养废一个变态男主呢?从破坏他的人设开始。
精英人设?你见过小学英语考四十分的精英吗?
完美人设?戴上丑眼镜,你还能怎么完美?
如果林珵他老爹没回来,我这破坏计划应该能实行到最后,可坏就坏在,我那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林叔叔回来了,拎起蹲在街角玩游戏机的林珵一顿揍,这下好了,堕落计划全军覆没,林珵靠着男主的运势,两个月时间,直接在小学毕业考上把我这个万年第一拉下了马。
妈不下去了,我想套麻袋揍他!
小变态十五岁,我也十五岁,离他变态化还有五年。
中考前,我焦虑得不行,脸上起了好几个痘子,红彤彤的很是吓人,搞得老爹给我熬了半个月的降火凉茶,直接把我的大姨妈给喝没了。
姑娘大了嘛,也不能啥事都跟老爹讲,更何况我这样的半路闺女,我偷摸揣着我的病历卡,去医院挂了妇科号。
事有多愿违呢?就是你去看个妇科,都能碰上变态男主林珵。
林叔叔回来之后就住在我们小区了,离得也不远,前后幢楼,打开我家朝北的窗,都能瞧见他家阳台晒的衣服。
他也不怪我老爹差点把他儿子养成小废物,对我家极好,所以我老早就晓得了,他最近有个相亲对象,是个医生。只是我没想到,是个妇科医生,更没想到林珵和他未来后妈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这个地步,他一个半大男孩会来妇科办公室送蛋糕。
「云裳你生病了?」林珵站在办公室门口,高高的个子为了屈就我弯了点腰,他近几年审美崛起,丑眼镜弃了,换了个细边框的,斯文败类气质隐隐约约开始出现。
他离我太近了,身上若有若无的洗衣液味道将我包围。我越大越怕他,甚至怕得激素水平紊乱,我想逃开,林珵紧追,一激动嘛,我就感觉下面一股热流往外涌。
好了,医生不用看了,推迟二十几天的大姨妈被林珵吓来了。
回家路上我俩一言不发,公交车摇摇晃晃,开过落满银杏叶的街道。林珵坐我前排,我看着他头顶的两个旋,有些迷茫,其实小变态目前都挺正常的。
我好像什么都没改变,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原文里面,林叔叔在林珵小学毕业那年牺牲了,根本没有转业回来这么一说,所以那一年他被我老爹正式收养,从临时寄人篱下变成了永久寄人篱下。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林珵迫切地想真正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而为了安抚他,老爹跟他说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他跟云裳永远都不会离开林珵。
加之街坊邻居从小就爱调笑,他是云家的童养婿,所以林珵一直觉得云裳就该爱他、嫁他,云裳不依,反抗之后便激起了他的占有欲和阴暗面……
「到站了,想什么呢?」我的头被推了一下,顺着力道的方向看去,林珵穿着 T 恤牛仔裤,好样貌给他加了层滤镜,真是……妈不下去了好烦啊!
「哎,你在闹什么脾气啊?」林珵追上跑下车的我,见我脚步不停,就掰了一下我肩膀。
一掰给我掰出一身鸡皮疙瘩,长达七年的自我催眠,让我觉得林珵还是那个未长成的变态小魔头。
「别碰我!」
林珵被我吓了一跳,他收了笑意,沉着脸看我,眼珠乌黑。
「云裳断了一条腿,反抗起来更加无力,她挡不住林珵。云裳觉得自己病了,一个人被锁在房里的时候,她希望林珵早些回来,好将成团的孤独驱逐走,但林珵回来了,她又害怕,她害怕他的身体,害怕他的声音,害怕他的眼神……」
原著的片段又开始在我脑子里漂,眼前的林珵和原来的云裳害怕的林珵重合,我颤着声音跟他道歉,「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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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31 19:19:05
「姐姐,别乱动,凉。」明天我就要嫁给齐宴了,今晚却被齐燃搂在怀里。
事后,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含在嘴里,转头看着我,我笑着咬住他滚动的喉结,他喘息不止,微微后仰。
齐燃顺势搂住我,吸上我的唇,亲了好一会儿 ,他舔了舔嘴角,「还是姐姐好吃。」
01
「我嫁。」我大大方方地看着齐宴的眼睛,嫁谁不是嫁。
齐宴坐在对面,听到我的回答后,略微疑惑,「宋小姐,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用再考虑?」
我跟齐宴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
「这场婚姻姝颜是做不了主的,齐叔叔和我爸这边想要我们结婚,还是听他们的吧。」
他自嘲般地勾着唇,「还真是听话。」
我从来不会在改变不了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看着他脸上的索然无味,我便知道他对我没有一丝兴趣。
正好,各过各的。
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订婚了。
转眼就到了要试婚纱的阶段,齐宴说忙,甚至连借口都不愿意找。
我看了一眼微信,是齐燃发过来的,「嫂子,我在楼下等你。」
他是齐宴的亲弟弟,却要带我去试婚纱,有趣。
我温婉地拢了拢头发,饶有兴致地下楼开门,「你好呀,弟弟。」
齐燃怔了一下,随后体贴地为我打开车门,「我哥太忙了,不好意思呀,嫂子。」
「嗯。」我打开手机,「他是挺忙的。」
齐燃瞄了一眼我的手机,立即将车停在路边,「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看着热搜榜的第一位「齐氏CEO和赵嫣然恋情曝光」,点进去便能看到齐宴一丝不苟的脸上对着赵嫣然浮现了久违的笑容。
我很淡然,甚至有些许好奇,「赵嫣然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这些并不需要我特意调查,早在跟齐宴订婚之前,齐家的详细信息就被人整理送到了我的手上。
齐燃抓了抓头发,眼睛亮晶晶,「我跟她没关系,只是配合公司炒CP。」
「齐二公子还需要炒靠CP升咖?」我盯向他多了几分审视。
齐燃被我问的哑口无言,委屈地低下头,「没人知道我跟齐家的关系。」
既然他不想多说,我也不必追问。
「走吧,继续去试婚纱。」
齐燃停好车,本能地压低帽沿,怕被偷拍,怎么还敢跟我来试婚纱?
店员捧着我高定婚纱和西装笑脸盈盈,「宋小姐,试衣间在里面。」
我点着头,准备进去。
齐燃看着西装倒是为难了,「这?」
「西装放在一边就行。」
「宋小姐,您老公不一起试试吗?」
他不仅不是我老公,还是我未来的小叔子。
我没做解释,宋家跟齐家两家子都是体面人,我一向端庄,知道不必节外生枝。
「颜颜看这。」
「咔嚓。」齐燃举着手机帮我拍了一张照片。
他很聪明,随口改掉称呼,也不想节外生枝。
只是,颜颜?
弟弟,我可是你的小嫂子。
我抬头刚想反驳,就看到了齐燃那双含笑的眸子,他就这么望着我,也不说话,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顿时眸子一亮。
换好衣服后,齐燃通知我,「我哥发了消息,说晚上一起吃饭。」
陪我试婚纱他没时间,吃饭倒有时间。
「嗯?他不用陪赵嫣然嘛?」
齐燃握住方向盘的力道微微加重,偏过头时,阳光倾洒在他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明媚,末了他动了动喉结,坚定启唇,「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拒绝。」
拒绝?这话听着倒是新奇。
我是宋家大小姐宋姝颜,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跟我说可以拒绝,我倒不习惯了。
02
到了酒店,等着我的不只是齐宴,赵嫣然也在。
齐宴倒是宠着她,赵嫣然座位面前摆着的是当季最新的爱马仕,他把她搂在怀里,眼里带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他可以强调女朋友。
我以为齐宴的话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可他却将挑衅的眼神落在了齐燃身上,两兄弟之间微妙的氛围,上演了一出好戏。
赵嫣然的脸无可挑剔,声音甜腻细软却带着隐秘的挑衅,「姐姐。」
叫我姐姐?
「妹妹,你挽着的是要跟我结婚的男人,姐姐来了,你得让让。」
人前我自然要端庄,把内心独白强压下去之后,我再对赵嫣然温柔一笑,「你好,妹妹。」
我也想愉悦地享受美食,只不过他们调情,调到我面前来了,而我向来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着脸色不好的齐燃,我饶有兴致地踢掉高跟鞋,用脚尖轻轻摩挲他的小腿。
「咳,咳。」齐燃瞳孔地震般望了我一眼,像个被调戏的小媳妇,快速低头。
真是不经逗。
「你怎么了?」我故意发问。
他越是这样,我越来了兴致。
齐燃快速平复自己,干净的娃娃脸上泰然自若,「没事。」
冰凉的脚尖顺着他的小腿一路蹭过去,齐燃苦巴巴的瘪嘴,我玩累了,作势穿回鞋子,却被齐燃握住脚踝,温热的手心碰到我的脚踝,硬生生地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放手。」我举着酒杯挡住了齐宴的视线,用口型暧昧地警告齐燃。
齐燃低声一笑,放手那刻,还有几丝不情愿。
齐宴撇下我们带着赵嫣然离开了,他让齐燃送我回家。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我反问他,「不叫嫂子了?嗯?」
齐燃暴躁地松两颗衬衫的纽扣,语气慵懒,「不是还没有结婚嘛。」
我哼笑了几下,在静谧的黑夜里,极具暧昧。
我歪着头靠在车窗上,齐燃急刹车,猝不及防地从侧边紧紧抱住我,手臂横在我的小腹前,「姐姐,你对我没有防备么?」
他叼着我的耳垂,用牙齿磨了磨,「刚才胆子不是很大嘛?现在还敢吗?」
一股热气喷洒到我的后脖颈,暧昧的火从胸前烧到心口。
我撩拨地抬起他的下巴,攀咬上去,「帮我灭火。」
齐燃眼睛里的浴火越来越旺,「我哥是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你。」
「嗯。」我哑着嗓子,双手继续往下摩挲。
齐燃靠在我耳边哄诱,音色粗哑浸了情欲,「那就不要让他看到这样的你,好不好?」
「跟我订婚的人是齐宴。」我饶有情趣地用指腹摩挲他的下巴,刺激他的神经。
感受他的身体越来越热,我又故意往后退了几步。
齐燃着急了,紧捉住我的手指不放,「姐姐,热。」
他的声线有些不稳,说出来的话不知道勾起了我的哪条神经,极其诱人。
比起不知好歹的齐宴,我更喜欢干净的齐燃,「你要什么姐姐都给你,别跟赵嫣然炒CP,嗯?」
我是宋家最温婉端庄的宋姝颜,没人知道我长了毒牙,附在齐燃身上的样子,倒让我生了冲动拍成照片发给齐宴。
你敢给我戴绿帽子,我就敢睡你弟弟。
我怎么会发给他呢,我是宋家最温婉端庄的宋姝颜。




03
订婚宴结束,陪着我的是齐燃。
看了一眼床上半裸的齐燃,我宠溺地揉着他的腰腹,这样一张好看的娃娃脸,怎么会有一身腱子肉。
「如果不脱衣服,谁能想到你那么硬。」
齐燃把脱下来的T恤咬在嘴里,尽情地展示自己的肌肉,「娱乐圈的小白脸太多了,我要另辟蹊径。」
他选了一张照片发在微博,再把我圈在怀里,「她们只能看,只有姐姐能摸。」
「齐家二少还需要这么努力?」
「我要赚钱呀,姐姐。」
齐燃认真的态度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秘密比我想的多。
他是荧屏流量明星,想要在娱乐圈混出名堂,最快的途径跟名导合作拍电影,登上大荧幕。
我漫不经心地揉着齐燃的头发,「抽个时间带你见见艺谋,凯歌,宋敛他们。」
这些人虽个个是名导,把齐燃引荐给他们,对我来说,还真不叫事。
齐燃低着头,一说话呼出的气息就萦绕在颈边,有些痒,「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喜欢我吧?」
「是宠你。」我偏头,闭目假寐,只是呼吸有些不稳。
这边刚跟齐燃温存完,齐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晚上带你回老宅。」
挂完电话后,齐燃帮我擦拭额头的细汗,我勾住他的手指,随口一问,「晚上你去吗?」
「不去。」他的眼神有些隐晦。
像是怕我误会,齐燃咧起嘴,笑的人畜无害,「下午我要去上海参加综艺。」
临走时,他亲了一下锁骨那块儿,红色直接漫开,「颜颜,等我回来。」
「嗯?不叫姐姐了?」
「颜颜,年下不会叫姐姐的。」他笑的极其虔诚。
喜欢一个人从占有欲开始,齐燃他动心了。
齐家老宅我是第一次过来,京郊的四合院,无一不透着雍容华贵。
齐爸爸带着齐宴去了书房,齐妈妈带着我在花园烹茶,这是我第二次见她。
她是名门所出,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贵气,齐妈妈脸色有些苍白,接近病态,身上带着一股中药味,连浓郁茶香味都掩盖不去,大约是身体不好。
齐妈妈是个安静的女人,她总会流露出和蔼的笑,只是眉眼间总会流露出疲惫。
「阿姨,您要是累了,我送您回房休息,不用特意陪我。」我搀着她往房间走去,「待会齐宴就下来了。」
「好孩子。」她点点头没有推迟。
等我送她回房间准备离开时,齐妈妈握住我的手,「好孩子,你真像我,你可别像我。」
即使不懂她在说什么,我还是习惯地点着头。
齐妈妈笑着摇头,随后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累极了。
齐宴从楼上下来了,脸色很难看,也许是跟齐爸爸发生了争执。
他却把气撒在了我的身上,「宋小姐,如果不是因为宋家资产雄厚,你觉得我会娶你们这种女人吗?」
「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宋博维看中了你,我会嫁给你吗?」
我的教养怎么会让我在齐家羞辱齐宴呢,内心独白只会是内心独白。
我慵懒的卷着发丝,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妈妈刚躺下,如果你不想让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就别继续说下去。」
他咬紧腮帮,靠近我,压低声音,「你们这种女人,极其可怜,为了所谓的体面可以将就一生,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可你连拒绝都做不到,试婚纱那天,我跟别的女人传出绯闻,你依然能委曲求全,你看,你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
我能听出来,齐宴是在指桑骂槐。
也许,他不想娶我的原因归结于齐妈妈,只是齐妈妈是真端庄,我只有装。
所以,他是故意辱我。
如果我不在乎,他做的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故意解开脖颈处的盘扣,露出那抹暧昧的殷红,戏谑地看着齐宴。
你看,各玩各的。
显然齐宴会错意。
「我对你这样的女人不感兴趣。」
他以为我在勾引他,可笑。
吃完晚饭后,齐妈妈留我们过夜,我随意问齐宴,「齐燃房间在哪?」
他沉下脸,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我从容应对,「今晚你住他的房间。」
齐宴轻嗤一声,「这里没有齐燃的房间。」
这倒是有趣。
04
我向来吃软不吃硬,而齐宴偏偏硬的讨嫌,就连求人都不会降低姿态,他出现在我房间时,我甚至懒得抬一下眼皮。
「什么事?」我习惯了对他冷淡,如同他对我。
「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她...很喜欢你,我们晚上回一趟老宅。」
命令般的口吻,让我极其不适。
我冷睨过去,「这是求我吗?」
齐宴愣住了,他咬着牙开口,「算是。」
我笑着描眉,从镜子里瞟到他阴沉的脸,我就莫名暗爽。
「齐宴哥哥,跟王总那边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该走了。」楼下传来熟悉的甜腻声。
「嗒,嗒,嗒。」她踩着细高跟往二楼走。
我不急不缓地走到门口,关门,锁住。
「什么女人都往我的房子里面带吗?」我审视着齐宴,他可以不喜欢我,公然把女人带回我的房子,我嫌他脏。
齐宴微眯眼睛,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个动作却叫我来了劲,宋家是个体面家族,齐宴却三番几次的打我脸,「你很喜欢赵嫣然?」
我眯着眼睛坐到齐宴身上,「老公。」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他,齐宴绞着眉头,讶异地看向我。
「老公你轻点。」
「唔,老公你好厉害。」
明显听到甜腻的声音染上了焦灼,「齐宴哥哥,开门。」
齐宴的脸比他的心还黑,「宋姝颜,好玩吗?」
我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轻问,「不叫宋小姐了吗?」
齐宴黑着脸,恨不得吃掉我。
我体贴地帮齐宴松开领带,他气息不稳的坐在沙发上,额间甚至涌起了细密的薄汗。
齐宴瞪我,耳尖红的就像抹了艳丽的胭脂,他逃似的打开房门,步伐明显不稳,赵嫣然小跑跟在后面,两个人慌乱的背影让我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天渐渐黑,齐燃回来了。
他很黏我,更加知道怎么讨好我。
小奶狗精力旺盛,我一睁眼就到了中午,是被饿醒的。
齐燃在的这几天我给保姆放了假,只好点外卖了。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我随意的挽起头发,齐燃从后面过来,帮我递来桌子上的发带,「颜颜,我做了午餐。」
他嘴角噬着笑,手里还端着热牛奶。
当红明星为我洗手作羹汤的感觉很不错,我无赖到更想剥削他,「下次,继续。」
齐燃从来不会拒绝我。
他的手艺很不错,一顿午餐还让我吃出了幸福感。
齐燃比我还高兴,眯着眼睛把离他最远离我最近的鲑鱼肉夹到我的盘子里,「颜颜,多吃点。」
他对我的喜好一清二楚,我勾着嘴角,偷偷用眼睛瞄他,心里盛满欢喜,我其实很好哄呀。
吃完午餐后,我穿着松松垮垮的真丝睡衣,捧着财经杂志,倚在沙发上,看书...和齐燃。
齐燃一向自律,特别是身材管理。
他目不斜视地举着哑铃,北京的夏天很热,刚运动完一会儿,额间的汗水就顺着他的下颚滴落到锁骨。
齐燃似乎知道我在看他,故意撩起T恤,他脱的很慢,衣服盖住他的脸时,只能看到结实流畅的腹肌。
我装着面不改色的翻过财经杂志,齐燃却将脱下来的T恤丢到我的脸上,明晃晃的勾引。
「勾引我?」我托着腮,眼睛一闪一烁。
「是呀。」他回答的毫不犹豫,在我耳畔,呵气如兰。
我放下手里倒放的书,搂住他的脖子,「别举铁了,举我吧。」
齐燃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把我抱到沙发上,让我感受他的迫不及待和毫无章法。
他舒服的哼哼唧唧,使劲把我揉进怀里,后颈处传来他温热的鼻息,「颜颜,你喜欢我吗?」
我有几分钟的忐忑,心像是漏了一拍,快速整理好情绪后,便闭目假寐。
我跟齐燃的开始源于一次心知肚明的报复,他要当真,他就输了。
许是我漠视的态度,让齐燃起了逆反心理,他开始对我欲擒故纵,试图掌控全局,只是这场游戏只能我说结束,才能结束。
05
齐燃很久没跟我联系了,偶尔打开微博发现他在跟新CP营业,想钱想疯了吗?
该立立规矩了。
我扬着唇,给他的银行卡汇过去五百万,最后满意地走到浴室泡澡。
把手机带进浴室,只是为了放音乐,肯定是音响的音质不如手机。
我不紧不慢地点燃檀香,这味道可以很快让我心平气和。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昏昏沉沉地睁眼,发现齐燃蹲在地上偏着头凝视我,他看起来累极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齐燃的脸都是无可挑剔的,他的好看是动态的。
白净的娃娃脸毫无攻击力,可眼角的那颗泪痣却打破了平淡,稍微外放的眼神,极其妖孽,齐燃跟他哥长得还真不太一样。
我毫不掩饰对这张脸的喜欢,伸手触碰。
齐燃后退,他红着眼,欲言又止。
才几天就不让碰了,我恼了,绞着眉克制住了想踹他的冲动。
齐燃委屈又隐忍地把手机举到我面前,「你为什么要给我转钱?」
「现在称呼我,都用『你』了吗?」
他默不作声,意欲要走,我随意地扫了一眼,冷淡的出声,「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齐燃停住了迈动的步子,扭头,神情似委屈又似无奈,「颜颜,我们两这样算什么?」
「偷情呀。」我漫不经心地托起腮。
他的眼睛更红了。
我勾着手指把他一步一步引过来。
等他走近,我轻哼一声将他猝不及防地拽入浴缸,齐燃撑着浴缸怕压疼我,我以为他会起身离开,他却将头搁置在我的脖颈,「我想你了。」
我望着他虔诚的眼睛终于失了态,「以后别跟我闹脾气了。」
他抱住我的手臂极其可怜,「我要的更多了。」
他说的很对,他要的更多了。
我想想该怎么给他更多呢。
「叮。」齐宴的电话打破了宁静,早知道就不把手机带过来了,我懊恼地打开扩音,「什么事?」
「我妈不太好。」
我跟齐宴有婚约,于情于理,这时候应该要过去,「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齐燃比我还讶异,他显然不知道妈妈生病了。
「我们一起去医院吧?」我自然地帮他擦干湿发。
「不了。」齐燃开口便是拒绝,抿着唇躲避我的眼神,「行程冲突了。」
「你妈妈不是生病了吗?」我说的随意,但眼神中的冷淡是掩饰不了的。
齐燃垂下头,看不到表情。
僵持了几分钟,齐燃缓缓抬头,「颜颜,你不要讨厌我。」
这是我第一次从齐燃脸上看到无助和可怜,齐燃蛮横地抓住我的手臂,「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这乞求的语气,让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将我送到医院门口,齐宴站在外面等我,等我要打开车门时,齐燃拉住我,「颜颜,是你不想结束的。」
齐燃把我压在玻璃上,抓住我的发顶,眼里似乎有一汪春水,「你喜欢我了吗?」
我牵了牵唇,挑起他的下巴,主动含上他的唇,堵住他的疑问。
齐燃将眼神落在了齐宴身上,齐宴似有感应地抬眼看过来,镀膜玻璃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看里面却是漆黑一片,而他们的眼神却神奇地碰撞到了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齐燃的双手放在我身上的软肉中,「我哥为什么盯着车,是不是已经看到我们了?」
我刮过他的泪痣,顺着他的视线睨向齐宴,「这样刺激吗?」
齐燃感知到了我手下的动作,闷哼一声,我笑着下车,不疾不徐。
齐宴看到我之后,冷淡地往我这边走来,眼神随意地扫过已经开走的宾利上,我却很清楚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恨意。
他一路无言,到了病房门口,我淡淡开口,「你妈妈这次病的很严重吗?」
「嗯。」他嗓音很沙哑。
「不需要叫你弟弟回来吗?」
他嘴角带着明显的嘲讽,眼里的厌恶让人不寒而栗,却始终什么都不说。
06
这三天齐宴哪都没去,他寸步不离地守着病床,以往冷淡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脸上此刻也染上了担惊受怕。
齐妈妈还是没有挺过去,她走了。
齐宴双眼猩红,呆滞坐在空白的病床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期间他接到了工作电话,电话那头并不知道齐妈妈去世了,还在向齐宴汇报工作。
他嗓音已经沙哑不堪,这个时候还在尽职尽责,「嗯,交给李秘书。」
挂完电话后,齐宴把手机放在床上,用手捂着脸,似乎随时支离破碎。
即便是端庄温婉的宋姝颜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别人,我叹了口气,准备给他留点私人空间,让他发泄。
「宋姝颜。」齐宴紧拽着我的手,「我妈走了。」
我抿紧嘴唇,站在原地。
齐宴抱住我,他的头埋在我的身上,双肩控制不住抖动,我绞着眉头,最终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的背上,慢慢安抚。
他是多高傲的人呢,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而现在却脆弱地不堪一击。
齐宴有些哽咽,「她在的时候,我从来不肯跟她亲近,更加不肯跟她好好说话,所以她毫不留恋地走了,宋姝颜,她走了。」
医生说齐妈妈的求生欲望很低,她是多温婉和蔼的人呀,她却不想活了。
人类是多么荒诞的物种,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却追悔莫及。
有用吗?有什么用呢。
齐宴真是个让人摸不透的人。
齐燃是在葬礼上出现的,齐宴看到他的那刻,我分明看到他眼里多了一丝恨意。
齐宴握着拳头,正在极力控制,「你不该来的,滚出去。」
齐燃将手里的白花放置在门口,鞠躬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齐宴嘲讽地过去,将白花用脚碾碎,丝毫不顾及周围异样的眼神。
这对兄弟之间无疑透着怪异。
我私下调查了齐燃他与齐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的迹象都在告诉我,不对劲。
齐妈妈葬礼后,我跟齐宴之前又恢复了冷冷淡淡的关系,确实在各过各的,相互不亏欠。
与此同时,我跟齐燃之间的感情发生了很大变化。
齐燃进了宋导的组,是我引荐的,他导演的《妖僧》,成功将江姒叶澄打造成娱乐圈top,他同样能让齐燃横空出世。
「颜颜,你没有私心吗?」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齐燃的古装扮相,他浑身散发着不羁却带着一丝游荡的自由,外放的眼神看向我时又带着柔情,煞是迷人。
我懒洋洋地起身问他,「什么私心?」
齐燃笑的一如既往的勾人,「你不想我跟别人炒CP。」
嗯,是不想的。
我的指尖有意挑起他的下巴,淡然应答,「你且试试。」
齐燃抓着头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尽。
我满意地坐在摇椅上,随手翻过他的剧本,垂眼低笑。
来剧组探班,是为了安抚齐燃的情绪,齐妈妈突然离世,再加上齐宴莫名的态度,他是需要安慰吧。
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别人,默默的陪伴,也许算。
齐燃像是看到了我脸上一闪即逝的笑容,他笑着走过来将我搂着,我抱着手,故意把他踹了一脚。
齐燃快速将我禁锢住,他的声音很低,像是风吹落入耳畔,「颜颜,你这一踹,怪旖旎的。」
「嗯。」我是宋家最端庄温婉的宋姝颜,不管做什么事,应当旖旎。
07
宋导很给面子,齐燃是以男主的身份进组《齐天》。
《齐天》女主是刚刚斩获戛纳影后的夏桑,也是宋氏集团下的艺人,她在事业巅峰期英年早婚,老公是那位已经退圈却家喻户晓的三金影帝,沈序。
她笑眯眯地看到我之后,扭头问齐燃,「这位是?」
我一向低调,她不认识我,倒不意外。
我端庄起身,对她伸出手,「且算经纪人。」
齐燃的金主经纪人,这个定位并没有问题。
夏桑丝毫不做作,像是想到正事,她犹豫地看向齐燃,「我来是跟你商量一件事的,剧本里面有一段吻戏,我们能不能找导演问问把尺度改小点呢?」
她极其为难,瞟了一眼门外后,刻意压低声音,「我老公很小气,他不让我拍吻戏。」
这与齐燃的观点不谋而合,他说的头头是道,「夏桑姐,沈老师不是小气而是专业,这部剧不需要加亲密戏,照样会很好看。」
显然他在胡诌,有什么亲密戏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夏桑满意地离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雀跃的背影,那大概是她的沈老师。
齐燃翻开剧本认真做标注,我很满意地捏着他的手心,「你很喜欢演戏吗?」
他笑的极其坦然,「我要挣钱呀,颜颜。」
在我的印象里,齐燃已经是第三次跟我提挣钱了,难道是在内涵我给少了?
我抿嘴唇,默不作声,宋家家底厚着呢,我这个人向来出手大方。
齐燃用手指点在我绞着的眉头上,「你在想什么?」
「以后跟你对接的商务,都由我亲自过目。」
我给他的自然是最顶级的,这样够豪气吧,我从来不缺钱。
齐燃的眸子突然变亮,「这样你跟我呆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就更多了?」
他的关注点很奇怪,不应该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捧红他吗?
安静度过一夜后,明天就是齐燃的第一场戏了,我没有看过他演戏,比任何人都期待他的表现。
《齐天》这部电影是一场傀儡戏,猴子在西经路上,被六耳和如来联合围剿却奋力逃脱,之后六耳顶替猴子成为斗战胜佛。
如来需要的是听话的人,而不是有本事的人,他们都不会放过猴子。
早上五点,齐燃就要起床去化妆间做特效妆,这一场戏尤为重要,是如来联合六耳猕猴围剿后,猴子第一次出场。
上午十点我去了片场,听到一群小演员在激烈讨论,「齐燃只是个流量明星?他怎么被宋导选上了?不是带资进组吧?」
「一看你就不了解宋导,他可是业内难得不惧资本的导演,专业又有底线,齐燃绝对是凭借自己实力进组的。」
「宋导的眼光确实别具一格,选出来的叶澄多专业呀,之前连齐燃都不如,《妖僧》播出后他就一跃成了顶流。」
「那看来是宋导有金手指,指谁谁红,《齐天》播完齐燃这小子就要变成当红辣子鸡咯,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要要签名。」
这群小演员,还真是天真。
齐燃能被选上当然是因为关系户了,宋导是我二叔,《齐天》的投资人是我。
至于他们说的顶流叶澄,他是我堂弟,宋导亲儿子,也是关系户。
就连宋导自己还是关系户,前几年中国电影低迷,宋导却能脱颖而出,除了专业过硬,极具审美之外,也少不了宋氏集团的大力推捧,宋氏集团是中国最顶尖的传媒集团,他们的老板宋博维是宋导的亲哥哥,我的亲父亲。
有资源不利用,难道要放着过期?
我这般端庄温婉,这些话自然不会说出来。
上午十一点,齐燃的特效妆才化好,终于可以开拍了。
为了效果逼真,齐燃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在饿着肚子,他要演出猴子死里逃生的虚弱感。
齐燃眸子里恨意与隐忍演的极好,「如来呀,如来,我若成佛,天下无魔,我若成魔,佛耐我何?」
「卡。」
他难受地倒在地上,蜷缩着,用尽了力气。
入戏容易,出戏难。
我们看到的仅仅是一段表演,而他在这部戏里却成了这个人。
我托着腮凝视他,这一刻似乎周遭只剩下我们,他就像流动的水,装在什么容器里,就成了什么样子。
周围的演员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齐燃你刚才演的很好。」
齐燃礼貌谢过他们之后扭头盯着我傻笑,「颜颜,你也觉得吗?」
我也觉得呀。
我拢了拢头发,很随意地将目光落到别处,「嗯。」
余光扫到齐燃,看到他咧开的嘴角,我在低头的瞬间,轻轻勾唇。
08
我陪着齐燃在剧组呆了将近一个月,他的状态越来越好了,我也要回北京了。
我去片场时,看见夏桑正在着急跳脚,她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命恩人,眼睛发亮。
「颜颜。」,她随齐燃这样叫我,「你可算来了。」
夏桑说宋导不同意删除吻戏,这场戏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垫脚石,删改会影响整体质量。
导演比演员专业,这时候应该服从。
「你看我老公就在这盯着,我跟别人拍吻戏,他会...」
沈老师确实是闲的,「你每次拍戏你老公都在片场盯你嘛?」
控制欲跟我不相上下。
夏桑解释,「也不是,他退出娱乐圈之后,就做了画家,这次我们在云南拍戏,这边风景好,他就跟着一起过来写生。」
原来如此。
「平常拍戏都是我自己进组,也不会这样有压力,颜颜,这场吻戏能不能由你拍?只是个侧影。」
她是想跟我拍吻戏?
不是很合适。
我委婉拒绝,「跟我拍,你老公就不会在意吗?」
夏桑噗嗤一笑,「不是我跟你拍,是你跟齐燃拍。」
齐燃倒是耳尖,「好呀,就听夏桑姐的。」
看着他跟夏桑的一唱一和,我悄悄弯唇,是怕我不同意吗?
我故作犹豫不决,唉声叹气,「我也没演过戏。」
两个菜鸡开始跳脚,「你可以的,你一定行。」
我给齐燃立过规矩,他的人和心只能是我的。
我怎么会不同意。
他一定不知道,我对他有很强的控制欲。
宋导将我拉到一旁审问,「颜颜,你胡闹什么?你是宋家的女儿,这要是被无良媒体报道出来,你爸的面子往哪搁?」
「为什么不能拍吻戏?还是说宋家女儿不能在外面抛头露面,应该在玻璃橱窗里面穿着精致的洋装,端庄温婉地听着你们讲规矩?」
大清早就亡了。
只有对着齐燃,我才会把内心对白说出来,不然任何时候,内心独白只是内心独白,这是宋家的家教呀。
在外人面前我一向温婉,「二叔,这是在你的场上,拍个侧脸,不会有人生事。况且齐燃是我签的艺人,帮他做个吻替,不是什么要紧事。」
还好齐燃跟齐宴的关系,宋导并不知道。
宋导掐灭香烟,顺势给了我一个台阶,「你为什么突然签艺人了?」
「给宋氏物色好苗子呀,二叔,你不觉得他很好吗?」
这只是借口。
「确实不错。」宋导终于没话了,他把掐灭的香烟精准投进垃圾桶,「下不为例。」
宋导指的是不能做吻替,我没有接他的话,谁能保证没有下次。
既然同意开拍,就不能露馅。
这场戏是猴子跟小花妖死里逃生之后,发现彼此还活着,情难自已地拥吻。
我跟齐燃即便不需要熟悉彼此,可这也是我第一次站在镜头前,多少会有些不适。
在镜头外,齐燃故意调情,「颜颜的脸放在古代都可以换三百年的边疆和平了。」
油腔滑调,我在他包裹我的那只手心重重捏了一下,看着他吃痛的样子,却忍不住偏过头浅笑。
我们入戏很快,他真的把我当成了同生共死的爱人,一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还带着未消散的情欲,汗水划过眼尾的泪痣,滴落在我的眉间,我怔忡又无助地看着他,耳畔听见他喜悦又温柔的声音,「颜颜,我们没事了。」
我抱着他就像风中颤抖的嫩叶,一股奇异的酥麻窜过尾椎,没一会儿身体就软了。
他的吻从眼睛到嘴巴轻轻滑过,极度虔诚,不惧色气,这是符合猴子人设的。
「卡。」一条就过了。
齐燃看完视频,一直在憋笑,可能是怕被宋导说,他不敢笑出声来,只能抿住嘴巴,上半身有规律的抖动,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也明显上扬,乐得不行。
「你到底在笑什么?」我轻哼一声,和我拍吻戏不是件很严肃的事吗?
「我刚才喊的一直是颜颜,小花妖她叫瑶瑶呀。」
我弯着眼睛,在宽大的戏服下,悄悄勾住了齐燃的手指,无法抵挡他眼里的热忱,从现在起我们之间变成了双向箭头。
09
回了北京之后,我给齐燃进行发大水营销,我喜欢掌控一切的滋味,我要谁火,谁就能出头。
夜色朦胧,我从车里下来,脑海中还在构思明天的宣传会。
「你跟齐燃在一起了?」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不适的转头,齐宴就站我的身后,他身上的气质比齐燃更加矜贵,也是,他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齐家人。
齐燃,是齐家的私生子。
齐宴今天出现在这里,我并不惊讶。
相反,我预判了他的预判。
他已经知道了我跟齐燃的关系,我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是呀。」
齐宴很自然的从我手里接过钥匙,边开门边看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你忘了?我们订婚了。」
我讥讽地睨向他,「你忘了?我们还没领证。」
齐宴并不恼,「你这是想悔婚?」
他显然不信。
商业联姻说白了就是利益置换,我只好提醒他,「齐家有两个儿子呀。」
齐宴听到我的回答后,甚是得意,「那你知不知道齐燃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他淡然地推开房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宋姝颜,怎么,接受不了了?」
我抬眼,轻蔑一笑。
齐宴欺身过来,离我只有五公分的距离,轻佻地用指腹摩挲我的唇,「你说,你父亲能不能接受宋家唯一的女儿跟见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牵扯在一起。」
他自信的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内。
我的神色并没有变化,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齐宴叼着我的耳垂,「怎么不说话了?现在说后悔,我还要你。」
讽刺我?挑衅我?折辱我?
我勾起唇角,将手指堵在他的唇上,笑的温婉极了,「我给你带了绿帽子,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齐宴脸色煞白。
我掐了掐他皮笑肉不笑的脸,「跟我订婚的是你,跟我睡的是齐燃呀,你还不如一个私生子。」
你是齐家长子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被我带上绿帽子。
齐宴震怒,一道目光扫过来,冷嗖嗖的。
我笑的像只狐狸,诶,就是玩儿。
他看到我笑了,反倒不恼,漂亮的桃花眼露出一丝玩味,「齐燃想在乎的,我都要抢过来,得不到就毁掉。」
说的倒是轻而易举,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我将他的挑衅,照单全收。
一个月后《齐天》终于拍完了,齐燃回来的这天,我雇假粉去机场接机,流量明星有的待遇,我都会安排。
齐燃带着墨镜,在拥挤的人潮中走向我,我站在他侧边压低声音,「这种排面,满意吗?」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假粉,举起手往后指,「夏桑在后面,你们快去吧。」
假粉听到夏桑的名字,往后一拥而上。
这是不领我的情吗?
「你什么意思?」
齐燃很自然地将手搭在我的腰上,「颜颜,我想见的人只有你。」
我捏住他不安分的手心,随意地十指相扣,「回家。」
我把齐燃的经济合约交给了陈玉,她是宋氏集团里,我最看好的经纪人,手里的资源自然也是业内最顶级。
我通知齐燃的时候,他没有想象中开心,幽怨的眼神配上眼角的泪痣,倒有了几分楚楚可怜。
「是不开心吗?」我很诧异。
齐燃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眼里的幽怨更加深了。
我轻嗤一声,弯腰揉着他的发顶,「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齐燃喉结滚动地盯着我弯腰的动作,看到春光后,他用舌尖不经意刮过后牙,将身上的T恤脱下快速绑在我的手腕上,一只手抵着我,另一手横勾在我的小腹上,我扭头瞄到他脸上的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妖冶。
齐燃的手顺着我的腰腹往上越来越用力地游走,我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头,他的嘴唇游走到脖颈锁骨再一路往下,在我忍不住发出呻吟时,他挑起我的下巴,用两根指头伸进我的嘴里,「颜颜,现在还不是你出声的时候哦。」
他咧开嘴,这样一笑,性感地让我心口的火都压不住了。
10
齐燃拍完综艺后休整了好长一段时间,整天腻着我,在我面前卖乖。
喜欢一个人从占有欲开始,爱上一个人从絮絮叨叨开始。
「我以后再也不参加综艺了。」
「导演估计再也不想拍综艺了。有些女演员相互撕头花,把导演搞怕了。」
我轻嗤一声,「你这场综艺拍的还挺丰富。」
齐燃反应很快,「我在剧组只跟狗玩。」
空气忽然变得暧昧。
我抱着他的脖子吻了下去,久而缠绵。
齐宴问过我,齐燃是私生子这件事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摩挲着齐燃的泪痣,思绪逐渐飘远。
那晚,他喝的大醉,给我打了电话,「颜颜,我在Dr.FeelingClub。」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忽明忽暗的火光,让他的脸色更加悲伤,看到我之后,齐燃才卸下心防,「颜颜,今天是我妈的生日,没人记得。」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齐燃终于意识到了,将手里的烟猛吸一口,「我跟齐宴,同父异母。」
我并没有太过惊讶,从齐燃手里的薄茧中,也能知道他不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别抽了。」我轻飘飘的一句,却让齐燃来了兴致。
他故意凑到我面前,红着眼睛咬上了我的唇,肆意掠夺,固执地让烟草味在我口中蔓延。
发泄过后,齐燃靠着椅子微微后仰,「每次都是我讨好你,你能为我破例一次吗?」
等不到我的答案,齐燃又苦巴巴地凑到我面前道歉,「颜颜,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齐燃的妈妈并不是小三。
她和齐申明是大学同学,后来家里帮齐申明定了婚,齐申明怕她离开,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直到齐燃出生,这件事才被曝光,齐燃妈妈心灰意冷带着齐燃走了,直到她去世后,齐燃又被重新带回了齐家。
齐燃并没有向齐宴一样在齐氏工作,而是脱离齐家,在娱乐圈从十八线摸爬打滚。
背后没有齐家的帮助,他是凭着自己一步一步成为荧屏顶流,不卑不亢。
趁着醉意,齐燃反复问我,「你喜欢我吗?」
「我好喜欢你呀。」
说完这句话他便睡着了,我按着慌乱跳动的心脏,许久才从他那勾人魂魄的那就好喜欢中回过神来。
有些事情也该解决了。
我约了齐宴。
他默不作声,故意耗光我的耐心。
我淡然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齐宴终于按奈不住了,他走近我,双手撑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我悠然抬眼,丝毫不回避他的眼神,带着轻蔑地压制过去,「你跟我想的倒是一样。」
他微微眯眼,狭长的眸子聚集了浓郁的狠厉,充满野性,「我,算错了。」
「怎么?你以为绿了我,没想到被我绿了?」我满不在乎地开口,「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早在你跟赵嫣然暗度陈仓的时候,我的意见就很明确,各过各的。」
显然各过各的已经满足不了我,我对齐燃动心了。
齐宴捏住我的下巴,往脖颈处延伸,「我跟赵嫣然断干净了,宋姝颜,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我不慌不忙地起身,既然他不肯开口谈条件,那我就先发制人,「你乖乖闭嘴,你想要东西,我会帮你拿到。」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来找齐宴之前,我联系了赵嫣然,从他前枕边人那里得知了不少消息。
齐宴想要新科技峰会的入场券,这场峰会对中国只开放了十张入场券。
齐家是靠传统行业起家,齐宴任职齐氏集团CEO后,一直在推动集团内部技术改革,许多老一辈的高层对此颇有不满,为了令人信服,他必须做出成绩,参加这场峰会,无疑会让齐氏集团增加国际影响力。
就算齐家家底雄厚,想拿到国际入场券还是很难。
我父亲宋博维目光长远,在中国互联网发展初期就趁着东风一举将宋氏发展成了中国最大的互联网传媒集团,拿到入场券,对宋家而言,只需要资源置换。
我与齐宴四目相对,「峰会入场券,我帮你敲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必须要撇的干干净净。」
齐宴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他很快就能权衡利弊,「可以考虑。」
这也是我权衡利弊做的决定,用峰会入场券撇清与齐宴的关系,很值得。
11.
我睡了齐宴的弟弟还抢了齐宴的女人,他不该惹我的。
一切办妥之后,我给陈玉打了电话,「我把赵嫣然签了,你来带她。」
「好的,宋总。」她答应的很利落。
刚准备挂掉电话,脑海中又浮现了齐燃的脸,「对了,不准安排齐燃和赵嫣然炒CP。」
陈玉难得追问,「宋总,这方案是不是不太妥?齐燃跟赵嫣然之前就有活跃的CP粉,现在他们又全部签到了宋氏,能让他们两同时快速出圈,就是打造CP,合体捞金。」
我当然明白这是最快的营销手段,但是,「能成为顶流的演员,终究是靠作品说话。」
「我理解你的意思,可他们两现在不温不火,没有热度对于演员来说就没有商业价值...」
我捏着眉心打断陈玉的好意,「齐燃是我的人。」
电话那头静止了片刻,陈玉不愧八面玲珑,很快就反应到了我的意思,「宋总说的有道理,演员就该靠作品说话,炒CP太low了,不符合我们宋氏的企业文化,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句心里有数,带着八卦又激动的尾音。
陈玉什么都好,就是八卦,她是名副其实的磕学家,还跟我炫耀过,经她手的成了好几对。
至于我为什么要签赵嫣然,不仅是对她的承诺。
赵嫣然以北影校花的名号出道,入圈三年并没有太大起伏,娱乐圈流量层出不穷,她急了,所以攀上了齐宴这朵高枝。
齐宴把她甩了之后,我及时出现,赵嫣然明显不信我,刚见到我时,确实充满恶意。
「宋姝颜,我不信你会那么好心帮我。」
我当然有私心,「你跟了齐宴一年有余,如果你能给我提供有用的价值,我跟你许诺的一切都会作数。」
她犹豫不决。
我起身,走到她的背后,一字一句,「齐宴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齐宴不能给的,我同样能给,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齐宴,不要把我当作你的假想敌。」
我将她身上的披肩往上提了提,略微安抚,「赵嫣然,只有女人才能帮女人。」
她垂着头,一言不发,可是抖动的手指已经泄露了她的情绪。
「你跟了他那么久,他爱你吗?」这句尖锐的话,让赵嫣然有些不适。
在这个时机,却可以最快卸掉她的心防。
我强行抬起她的下巴,手指划过她憔悴不堪的脸,声音带着惋惜,「这张脸多美呀,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憔悴成这样,值得吗?」
赵嫣然的睫毛都在颤抖,终于肯开口,「我知道他不爱我。」
「前公司要求我跟齐燃做合约情侣炒热度,我跟齐燃一直配合的很好,后来在一次商务活动齐宴找我要了联系方式。」
齐宴主动要联系方式,看来他对赵嫣然势在必得。
「从那之后,他总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他体贴到让我以为他真的喜欢我,可是他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打探齐燃的消息,宋姝颜,我不傻,那时候我便知道,齐宴来找我的目的是因为齐燃。」
齐宴的手段比他身子软多了,他知道有野心的女演员需要资源,所以他很快就拿下了赵嫣然。
我难得为齐宴说话,「齐宴更不傻,如果你跟齐燃只是合约情侣,他不会费劲来找你。」
「是,一开始他只是试探我,我知道他的目的后,用了手段,故意告诉他,我跟齐燃很相爱,再加上我跟齐燃的故事都有剧本可依,足以真实到让他相信。」
原来如此。
不可一世的齐宴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自己抢了齐燃的女朋友,其实他只是抢了个寂寞。
赵嫣然果然是有手段的女人,也足够机智。
我走近后,在她耳边轻言,「我会让你的资源配得上你的野心。」
赵嫣然紧抿的唇,终于松懈下来了,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我帮你不是因为我有菩萨心肠,而是因为你今天的话对我有价值。假如有一天你把我出卖了。」
我带着最温和的笑意直视赵嫣然,「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消失。」
话音落后,手中的茶杯同时落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格外清晰,赵嫣然怔然的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茶杯,坚定点头。
可怜的齐宴,被仙人跳的滋味可还好,惹什么不好,你要惹女人。
这一局赢家只能是我。
齐燃是我的人,齐宴动不得。
12
宋博维并不赞同我跟齐燃在一起。
我难得反驳,「我不喜欢齐宴。」
齐燃告诉我,不喜欢可以拒绝。
宋博维不愧是个体面人,就算内心风起云涌,表面依旧不动神色,「你别把齐燃想的太简单,私生子想上位,他看中的只是你身后的宋家。」
我从来就不是个傻子,真情假意还是能分清楚。
跟齐燃在一起,是我风平浪静又内心叛逆的二十五年里做过最畅快的一件事,可这一切在宋博维眼里只是胡闹,他对齐燃下手了。
一时之间,网上出现大量黑营销。
「齐燃拍戏用十位替身」
「齐燃被包养」
「齐燃轧戏」
简直荒唐,除了被包养全是假消息。
齐燃被诋毁时,陈玉已经在帮他营销敬业了,只不过底下一片骂声。
齐燃的敬业不是假的,冬天他在西藏拍戏,零下十三度,齐燃要穿着短袖下水,拍之前他在嘴里含满冰块,拍的时候再吐出来,这是保证念台词的时候不会冻得哈气,他经常跟我说,不辛苦,演员片酬高,他很幸运拥有做演员的机会,所以什么苦都可以吃。
齐燃的热忱,这是很多演员身上都缺失的,将来他一定可以成为受人仰望的大明星,只是这条路上现在布满荆棘。
我在心烦意乱的时候,齐燃的视频电话打来了,「颜颜。」
他那边很黑,看不到光。
「你怎么不说话呀?」我难道要告诉他,被黑这件事,是宋博维的手笔,我却丝毫没办法吗?
我克制地摇着头,不愿看他。
齐燃走到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头顶,他将脸凑近了,还能看见细小的绒毛,齐燃轻声问我,「你是不是在担心网上的恶评?」
我出神地盯着屏幕,情难自已地伸出手,点在他的泪痣上,「你有没有觉得很委屈?」
有些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被资本操控,经受非议。
「演员是我的职业,就连恶评也是我职业的一部分,说委屈太矫情了。」
他抓着头发笑着安慰我,「好想回北京。」
在准备挂掉视频的那一刻,齐燃又说,「其实是好想你。」
许是气狠了,我摸着发烫的耳尖,垂下眼睛轻哼一声,挂掉视频的时候,整张脸红的厉害。
因为齐燃,我习惯性地打开微博。
还挂在榜一那位营销号明显知道诽谤是会被告的,他剪辑的视频用的全是代词,「娱乐圈齐姓有泪痣男明星上位史」。
看完视频后,我气笑了,怼他又怕被扒出来,不怼心里的火又消不掉。
我只好假装路人语气,顺便劝解吃瓜群众别盲目跟风。
「一夜五更郎:你说的很明显,但我不瞎猜,我呢就怕跟你一起吃官司。」
13
齐燃再这样挂在热搜上,只会引来更多人的不满,可宋博维却告诉我,这不是他的手笔。
「一旦我出手就是让他消失的无影无踪,用舆论对付别人从来不是我的做法。」他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看我的眼神更加不爽。
的确,彻底封杀才符合宋博维的作风。
难道是齐宴做的?
我准备离开时,宋博维却开口,「你要是跟他断了,我会帮你摆平这件事。」
我冷睨过去,「不可能。」
休想,只要他不添乱,我也可以摆平。
宋博维绞着眉头,明明很想开口,却又咬着牙一言不发,只看到他满脸通红,等我走到门口,他才纠结开口,「你妈这几天怎么回事?」
宋博维没有人性,但他惧内。
他轻咳了几下,高傲地扬着下巴,「不知道要折腾什么,也不跟我说话。」
这句不跟我说话声音极小,莫名委屈。
我不适地看着宋博维,瞪着眼睛表示惊奇,「你不知道吗?她要离婚。」
宋博维的脸由红转白,「胡闹什么。」
他闪躲的眼神和不确信的语气流露了担忧,果真惧内。
我掩饰着心里的悸动,表情淡淡的,「您再逼我跟齐燃分开,她就要离婚。」
宋博维听到齐燃的名字后,脸色又开始变差了。
难道是我太强硬?
要不身段软一点?
「爸。」这句爸确实生硬,我尴尬地拢了拢头发,「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尊重我的选择?」
宋博维双手卷在后面,淡淡开口,「但是....虎父无犬子。」
他的意思…说我是狗吗?
真晦气,我跟宋博维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了。
《齐天》已经开始点映了,宋博维有意打压齐燃,陈玉身为齐燃的经纪人左右为难。
在我想解决办法的时候,齐燃给我打了电话,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约我,「晚上九点,不见不散。」
从我早上失手打破茶杯开始,心里就隐隐不安,出门时,却看到齐宴的车停在宋家门口,他倚靠在车门上,心神不宁地夹着烟。
我目不斜视地略过他,车子开走的那刻,齐宴猝不及防地拦在车前,「宋姝颜。」
「你找死?」我气急败坏地猛刹车,快速拉开车门,带着怒火走到他面前,「给我让开。」
齐宴唇色煞白,他的眼神中的情绪有些隐晦,却又有光在流动,「你就这么讨厌我?」
谈不上讨厌,更不会喜欢,只是没有感情。
我默不作声,齐宴弯腰,凑近我的时候,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味,「你别这样对我。」
他的眼圈泛着红,有几分可怜的意味,我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瞄了一眼手表,跟齐燃约好的时间还剩一个小时。
「我有急事。」我绞着眉头,十分不耐。
「我找你也有事。」齐宴握着我的手腕,将我拖到旁边,「我们聊聊。」
如果被宋博维看到齐宴对我拉拉扯扯,齐燃就更没戏了,我拽着齐宴的领带,将他往车里一塞,「给我坐好。」
14
齐宴真让人晦气。
他眯着眼睛,撑着脑袋,脸颊染上了一层粉红,我睨过去,语气有些不善,「安全带系好。」
齐宴呆头呆脑地回应,手忙脚乱地找安全带,我揉着太阳穴,带着丝丝怒意,只是没发作,「你喝多了,别来折磨我呀。」
帮他系好安全带之后,齐宴却伸出双手将我搂在怀里,下巴搁在我的发顶,「你是宋姝颜吗?」
还没等我说话,齐宴将我搂的更紧了,「你是,只有她喜欢用檀香。」
他很自信。
我茫然地挣扎着,「你放开我。」
「不放。」
我又重复了一遍,「放开我。」
齐宴是个疯子,他重重的咬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脑子嗡白成一片,吃痛地推开他,齐宴将手掌放在被他咬痛的肩膀上,无辜地看着我,「痛吗?」
「你太嚣张了。」
咬我还问痛吗?
齐宴看到我气急败坏的脸,眸子瞬间暗淡了,「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我怔然地望着他,原来齐妈妈已经去世一年了。
我将眼睛转向别处,「我送你回家吧。」
齐宴点着头,眼里染上了泪意,「我后悔了。」
我不知道他后悔什么,大抵是齐妈妈在世时,他让她伤心了吧。
齐宴喝醉的模样跟平常没有半点相像,他靠在我的肩膀,我将他推走,他又靠了过来,极其缺乏安全感,「宋姝颜别推我了,让我靠一会儿吧。」
推他的手,落在上空,最终扶在方向盘上,还是尽快把他送走吧。
「宋姝颜,我后悔了。」
我把齐宴送回了老宅,齐妈妈在这里生活了20多年,扶齐宴下车时,却瞟到他靠在我的肩膀这里湿了一块,我若有深思地打量他,内心情绪复杂。
齐叔叔看到是我送齐宴回来,脸上竟然露出了讶异,我把齐宴交给他准备走时,却被他叫停了,「颜颜,叔叔想跟你聊聊。」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了。
想给齐燃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并不在口袋里面。
齐叔叔安置好齐宴之后,给我倒了一杯茶,「今天是齐宴妈妈忌日。」
「我知道。」
我对齐爸爸有些许敌意,如果不是他,也许齐宴和齐燃也不会变成这样。
「您有话不妨直说。」
齐爸爸双目无神,看着齐宴的房间,一脸沧桑,「叔叔希望你跟齐宴好好在一起。」
我抿了一口茶,脸色并不好。
齐爸爸取下眼镜,脸上多了几分恳求,「我知道你跟燃燃在谈恋爱,燃燃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跟齐宴好好过日子,他会理解的。」
我将手中的茶杯置在桌子上打断齐爸爸的荒唐,「我喜欢的是齐燃,怎么跟齐宴好好过日子?我跟齐宴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齐宴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你不能跟燃燃在一起,齐宴会毁了燃燃。」
「齐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的狼崽子,他进入齐氏之后,在我眼皮底子把我的人全换了,等我反应过来,齐氏掌权的已经变成他了,我什么都不能留给燃燃。」
我讽刺地看着齐叔叔,因为不爱,齐妈妈在他眼里只是那个女人。
起身要走时,不知道齐宴什么时候出来了,又听到了多少,他的脸上的水珠随着发丝落在脖颈,许是洗了脸,能让自己清醒。
齐宴走过来,语气不算温柔,「你走吧。」
我扭头就走,齐宴又蛮横地拽住我的手臂,「等等。」
我不喜欢齐宴的态度。
如果他能一直醉着,也许能够可爱很多。
15
齐宴把我灌醉了。
我慢慢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背影,我茫然的从床上坐起来,怎么断片了。
「你醒了?」他穿着灰色睡衣,细碎的刘海打在眼前有几分乖糯。
我有一丝庆幸,齐宴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我更有一丝懊恼,怎么被齐宴撒娇卖乖下套了。
「你别怪我,我不知道你酒量不好。」
齐宴为什么会示弱,我不禁恍惚。
齐妈妈生前对我不错,她的忌日我便陪着齐宴多喝了几杯,把自己喝醉了,这叫什么道理。
整理好自己,我要走,齐宴突然泄了气,「你就不能陪陪我吗?」
我回头看他,之前连头发丝都盛气凌人的齐宴,一时之间,身段软了很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
「齐燃还在等我。」我再次提醒齐宴。
「宋姝颜。」他喜欢连名带姓叫我,总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你喜欢齐燃什么?」他停顿了几秒,音调稍弱。
我猜想,蛮横的齐宴一定不会放弃在我面前羞辱齐燃的机会。
「你喜欢他什么,我都可以学。」
突然间我的脑子嗡白成一片,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一世的齐宴如今会变得这样卑微。
眼前的齐宴脸上带了几分楚楚可怜,他叫我,「姐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齐宴从身后紧紧抱住我,「姐姐,齐燃是不是这样叫你?」
他双手往我身上游走,「这样讨好你?」
我安静如水的看着他的动作,也不恼,我只觉得他可怜,「为什么一定要活在齐燃的影子里?」
齐宴带着情欲的眸子终于恢复正常,「是活在他的阴影里。」
他的手顿了顿,我往后跟他拉开了距离,很平静地询问,「齐燃喜欢什么,你就一定要抢走什么吗?」
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中落起了雨,渐渐垂下来的树枝摇摇晃晃。
我叹着气,忍不住告诉他事实,「不是示弱我就会喜欢你。」
「齐燃一惯喜欢示弱,你不就喜欢他吗?」
「因为他是齐燃。」
跟其他无关。
齐宴怔然了许久,愣在原地。
他喃喃自语,「本来可以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齐宴反常的行为,就像是把月老定死的红线,不耐烦的剪烂后,再来求我给他一根线。
哪有这种好事。
「你有没有想过齐燃也是为了报复我?」
我不答也不信。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不答更不信。
16
我还在跟齐宴僵持的时候,齐燃来了。
齐宴搂住我的腰腹,故作暧昧,「谁让你进来的?」
齐燃示弱,但他从不软弱,他一言不发的走近,眸子墨色翻涌,掰开齐宴手时青筋叠加。
齐宴脸色阴沉,两个人随时要打起来。
「齐燃我们回家吧。」我拉着齐燃往外走,身后传来齐宴的怒吼,「宋姝颜,齐燃接近你是为了报复我!」
齐燃停了脚步折返回去,「我为什么要报复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她不行。」
我不动声色地牵起齐燃的手,他眼底的认真,我又怎会不知道呢。
齐燃搂住我的肩膀神情复杂,我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咧着嘴角却满脸委屈,「颜颜,我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我迟疑地抬头,怔怔地看着他,「我跟齐宴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齐燃摇头,一言不发。
到家后,齐燃端来一杯热水,试图控制情绪,「我喜欢你不是为了报复谁。」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而我也在害怕他误会。
齐燃无助的眼神配上煞白的唇色,易碎感在他脸上油然而生,「昨天我联系不上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箍的我喘不上气。
我耐心地哄问,「为什么不要你?」
齐燃更加无辜了,「齐宴说你跟他在一起。」
「那种感觉像一根带刺的藤蔓紧紧裹住我的心脏,齐宴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只有你,我给不了。」
他声调越来越低,眼里晕出了一点泪光,「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用两根手指将齐燃的嘴唇微微嘟起,「我不会不要你。」
齐燃奶声奶气蹭在我脖颈,「颜颜,我当真了。」
美好的东西,谁不愿去亲近呢,「要一辈子当真。」
他困极了,指着泛青的天幕,哼了几声,「我30个小时没有阖眼了,下午五点要去参加李宁的落地活动,颜颜你让我抱着睡会儿。」
齐燃抱着我睡得极沉,他终于安心了。
我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可总在想尽办法给他温柔,尽管很笨拙。
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人,只会默默陪伴。
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只知道为他砸钱,齐燃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
我不是生性冷漠,所有人都在教我规矩,没有人教我怎么去爱,齐燃就像是上天特意帮我准备的,我怎么会不要他。
他显然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
17
下午两点齐燃就醒了,看到我还在,嘴角漾起满足的笑容,我习惯性地点着他的泪痣,「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睡了。」他打着哈气,腻在我旁边,「你怎么跟齐宴在一起?」
这是在质问我吗?
看着他眸光流动,我故意不解释。
齐燃急了,「快告诉我。」
撒娇有用吗?我挑着眉,刻意藏着笑。
齐燃眼神中带着隐晦的情愫,我最受不了他的眼神,每次都感觉魂都要被勾走,他的脸上带着红晕,嘴唇还沾着水光,见我默不作声,他一把将我的双手举到头顶。
我并不反抗,依然带着笑意盯着他。
齐燃挑眉,眼角下的泪痣极其蛊人,他将我的上衣剥落至肩膀,手一顿,突然间,眼神里黑沉到不可思议,情绪里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意。
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我瞟到左肩上多了一块紫红色的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格不入,「咳。」
我清了清喉咙,「齐宴昨晚喝醉了,隔着衣服咬的。」
齐燃摩挲着我的肩膀,只问了一句,「痛吗?」
我摇着头,将齐宴的事原本跟他讲了一遍,齐燃紧紧抱住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他,你不一样。」
「我知道他一向会抢你的东西。」
「我没有跟他抢。」
齐燃噤了声,似乎在想这些不算好的回忆。
我将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拉回他的注意力,「齐燃,你看着我。」
「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别人。」
「齐燃,我喜欢你。」
齐燃比我想的还要开心,他的耳尖惹上了粉红,鼻尖渗出薄汗,捧着我的脸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肯定是窗户没打开,房间没有通风,让我难以呼吸,喉咙干哑。
他吻上我的时候,我哪儿都想哭。
齐燃去参加活动了,我也回了宋家,妈妈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这是他们老一辈人的习惯,宋博维旁边在悠闲的烹茶。
我戏谑地看着宋博维,突然心生一计,也许这样可以让他接受齐燃。
「帮我一个忙。」短信是发给赵嫣然的,她自从加入宋氏集团以后跟我也算亲近。
赵嫣然最近势头大好,在耽改101的时代,我建议她出演百合剧,结果一跃成为姬圈天菜,在圈内直线升咖。
算着时间,她也该到了。
我不疾不徐的下楼,坐等了一会儿,赵嫣然就到了,我对着她招手,她优雅地走过来挽着我的手臂,眼神互换后,宋博维碰巧下楼。
「很少见你带朋友回家。」宋博维讶异地扫过赵嫣然。
这叫以退为进。
我拢着头发,略作娇羞,「哪里是朋友,她是我女朋友。」
宋博维刚迈出去的脚明显一滑,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盯着我似乎在寻找破绽,「你说什么?」
赵嫣然毕竟是专业演员,她躲在我身后,唯唯诺诺地开口,「叔叔。」
无视宋博维脸上的色彩斑斓,我贴近赵嫣然的耳朵轻言,「你不适合演绿茶。」
赵嫣然含笑侧身,踮起脚凑到我耳边,眼神还特意划过宋博维,「这叫以柔克刚。况且你不让我当美人攻。」
「你们两说话不能大声点吗?非要靠这么近?」宋博维气的抬高音量,「宋姝颜,你要气死我吗?」
「叔叔,你别生颜颜气了,我们...是认真的。」赵嫣然泪眼婆娑的抬头,坚定又担忧地看着宋博维。
我狡黠地盯着赵嫣然,她确实演的像模像样。
宋博维听完,脸色更不好了,恨不得现在就让赵嫣然从他眼前消失,「谁是你叔叔。」
「爸爸?」赵嫣然试探性地叫着宋博维,话音刚落,气氛迅速降到冰点。
好样的,我捏着嫣然背在后面的手心,表示肯定。
赵嫣然仰着头看我,一脸无辜,「颜颜,爸爸是不喜欢我吗?」
我清咳一声,满不在乎地刮过她的鼻尖,「只要我喜欢你就行了。」
宋博维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你跟我去书房。」
他站在窗前,一言不发,宋博维不急,我也不急。
良久他才开口,「你非要气死我吗?」
我不卑不亢地回答,「爸爸说的是什么话,女儿没有喜欢别人的权利嘛?」
「她是个女的。」宋博维的肩膀都在抖动,「你到底要闹什么?」
「性别这块不用卡这么死。齐燃是个男的,你看不上,嫣然你又看不上,我已经调查过,她底细干净的很。」
此刻我的语气有多漫不经心,宋博维就有多慌张。
老狐狸,跟我斗。
「齐燃不比她好吗?」宋博维倒是在反问我,一时间导致我语塞,看不上齐燃的,从头至尾都不是我呀。
赵嫣然从宋家走时,我把送她到门口,她上车了,很风情地趴在车窗上,笑的像只狐狸,「你哪天跟齐燃分手了,可以考虑我呀。」
我抱走手臂,笑着摇头。
她挥挥手,「性别这块不要卡这么死嘛,走了。」
赵嫣然的车开出去之后,又折返了,她停在我脚边,笑的很真诚,「谢谢你呀,宋姝颜。」
谢我什么?将她从深渊里面拉出来?
我始终认为,没有雷霆手段,就不要有菩萨心肠,我帮她,因为解决这些问题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不过,赵嫣然比以前确实可爱很多。
未完结,评论过的,上线都会收到通知(我也在等上线),不用担心哦,后面还会讲齐燃和宋姝颜的结局,还有齐宴和齐燃的个人番外。


新坑来袭:
《夙愿》
他恶狠狠地对我说,「不准始乱终弃!不准半途而废,继续动!」
身下被绞得一阵生疼,我终于恢复理智,「你不会怪我吗?」
「永远,不会。」
他咧开嘴,这样一笑,性感地让我心口的火都压不住了。
可我们终究是人鬼殊途。
被雪藏的男顶流失去记忆的沙雕女鬼
如何以[他恶狠狠地对我说:不准始乱终弃!]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完结甜欲文
伪骨科 病娇哥哥&软萌妹妹「沈序夏桑」
沈序是我哥哥,此刻他正把我关在化妆间。
「不叫我好哥哥,叫我沈老师,嗯?」他蛮横地将我搂进怀里,嘴唇暧昧地抵在我的耳朵上。
我不适地扭动了几下,瞪圆眼睛警惕地望着周围,几近哀求地抓住他的手臂,「会有人进来的。」
「你觉得我在乎吗?」
他丝毫不在意,手掌轻轻磨蹭着我的背脊,直到蹭到我背上渗出的冷汗,沈序的手一顿,「你怕我?」
见我不开口,沈序只好挑起我的下巴,逼我跟他对视,「哭什么?真扫兴。」而后慢条斯理地擦干我的眼泪,「不会有人进来的,陈玉在门口。」
我不安地抱着手臂,小声抽噎,「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有一个病娇哥哥是什么体验?

美飒姐姐&黑莲花弟弟「江姒叶澄」
如何以“姐姐还不把你的鱼塘修一修,我都要被挤出来了。”为开头写一篇小说?
6#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5-31 19:19:06
「姐姐,别乱动。」
「……」浅梨心里咯噔一下,反手扣内衣的手僵在那里。
「是这样扣吗?」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肩窝处,痒痒的。
「嗯。」浅梨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脸也烧得厉害。
他极有耐心地帮她整理好衣服,然后整个又躺了回去。
「姐姐要走了吗?」他声音微弱,却满眼笑意。
「嗯。」浅梨低声回答。
到此刻,她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她微微转了一下头,用眼尾余光瞟了他一眼,运动过后的他面色红润,那双眼如同染了血色,夹杂着刚起的雾气,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在犯罪。
想到刚才自己是怎么走进了他的房间,扑倒了他,她头皮就有些发麻。
本来准备走了,但她的目光却停留在床头柜上的钱包。
是他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他的钱包,翻出了他的身份证。
「姐姐在害怕什么?我成年了。」躺着的少年好笑地看着她,声音慵懒至极,也没有动作,由着她翻自己的皮夹。
「好。」浅梨手抖了一下,做贼心虚地又把身份证塞了回去。
「那,晚安。」他拉了拉被子,将身子遮了些,一只手懒懒地搭在额头,「有些累。」
有些累!
犯罪感+1
浅梨酒醒得更彻底了。
「晚安。」她光着脚下来,胡乱捡起地上的包和手机,尽量不发出声响,转身离开他房间。
旅游的第一天,她睡了一个见一次面的少年,很头疼。
更让她头疼的是,这个少年是班花在她面前炫耀过的男朋友。
第二天,浅梨是被一阵敲门声音吵醒的。
屋外的男男女女打闹嬉笑。
笑声最清脆的,是班花。
以前一想到班花,她就很头痛。
现在一想到班花,她就很罪恶。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打开了门。
「怎么才开门?」许悠然笑着问她,「不是说好了吃了饭去周庄,去了周庄还要去游湖,再晚就错过旅游巴士了。」
她的行程安排,就快把浅梨逼疯了。
浅梨一时语塞,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但最后却只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许悠然走过来,主动挽上她的手,带着她往酒店早餐厅走。
浅梨手有些不知道往哪放,只好就那么僵硬地端着。
吃完早饭,许悠然又领着浅梨走向人群,看到她们,一群人都笑盈盈地和许悠然打招呼。
她人缘真好。浅梨想。
比如,自己只是一个人出来旅游,而许悠然却是一群人。
这群人里,她只认识许悠然,但许悠然却在遇见浅梨之后,热情地邀请她加入她们。
浅梨内心是抗拒的,但班花过于热情,她拒绝不了。
她想以前在高中就是这样,班花总打扮得漂漂亮亮,拉着素颜的她去找校草。
她一直就是班花的陪衬。
「悠然学姐,你的小男朋友呢?」一个女生问。
「对啊,就昨天那个小帅哥。」
「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
……
浅梨顿了一下,但依旧吃着包子,默不作声,耳朵却在倾听她们的交谈。
「他呀,」许悠然脸上立马浮现一抹罕见的粉色,一脸娇羞,「他说有点困,再睡一会儿。」
吼!
全场人倒吸一口气,用「我懂,你懂,大家都懂」的眼神彼此交流。
「哎……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许悠然有些羞愤,拍着几个起哄男生的肩膀。
浅梨不敢抬头,她只是听到「他有点困」的时候,有些后背发凉。
因为想起了昨晚他那句「有些累」。
她承认,她怕了,有些后悔了。
吃完饭,大家纷纷坐上了大巴,但直到车启动前的最后一刻,她才看到了他。
他拖着懒洋洋的步子上车,路过她面前时,身子顿了一下,下一秒递给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墨阳,这里。」许悠然的声音出现在后脑勺,那一刻她才知道,他叫墨阳。
然后墨阳稍微压低了头,坐到了她身后,许悠然的旁边。
浅梨心中有些异样,因为他路过自己时,那俯视的一眼实在过于自然。
在接下来一个小时的车程里,她有些如坐针毡。
总觉得后脑勺被一道目光扫射得千疮百孔。
她从包里拿出头戴耳机,开始听歌。
但她虽然戴着耳机,总觉得还是能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谈话声,这就让她很焦躁。
特别是
「刚去 A 大,还习惯吗?」许悠然问。
「还行……」
「听说叔叔阿姨每个月都去看你,」
「嗯……随他们。」
「多来找我玩玩啊?」
「嗯,抽空。」
他的声线真的好慵懒。性格也真是随和。她想。
下一秒,她脑子里只回荡着那一句——刚上大学!
浅梨的焦躁症又犯了,好多读书早的人读大一时甚至不满 18 岁,所以,昨晚……身份证都拿出来了,自己真该看一眼。
但凡看一眼,现在也不至于如此纠结。
虽然……看到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就这样纠结着,大巴车终于停了。
司机师傅让大家去上厕所。
「去厕所吗?」浅梨又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嗯。」他声音浅得像是刚睡醒一样。
许悠然走出来,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浅梨摇摇头。
看着许悠然走了,她松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肩膀被拍了一下。
!!!
她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
然后转过头,就看见了他那张脸。
和昨晚有些不一样,毕竟昨晚黑灯瞎火,也没看得太清。
这样在白天近距离地四目相对,她还是被他身上慵懒的气质震惊到了。
他笑着,随性而自然,指了指她耳朵,「姐姐,耳机电源没开」
说完他离开座位,没有多余的话,双手插袋,顶着一头碎发朝车门走去。
哄!
难怪她一直觉得没声音,感情电源都没打开。
浅梨有些想捶自己的头。
渐渐耳根泛红。
等到她再抬头,他已经走到班花身边,与班花并肩走着。
她深呼吸,拿着东西换到了最后一排。
到了周庄,一下车导游就带着大家去买特产。
一群人堆在特产店门口开始付钱,写地址,让店员直接寄回家。
唯有浅梨和墨阳两个人站在一旁,置身事外。
浅梨偷偷打量他。
他挺高。
也挺洒脱。
比如,两个人对昨晚的事闭口不提,相处竟像是初次见面,礼貌而疏离。
一切她担心的,后怕的事都没发生。
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玩得挺开,他既然不在乎,那她就心安理得地把昨晚当作酒精作用下的一时意乱情迷。
她想,她应该找个借口与许悠然告别,然后结束这一场荒唐之旅。
只是,每每她欲张口,许悠然总是热情地给她介绍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也许是高中留下的阴影,她总是拒绝不了。
想想就很无力。
高中许悠然就是班花,美貌、有才华,还富有,在许悠然面前,她就是一个妥妥的陪衬品。如今时隔四年又遇上,许悠然依旧是令女生都嫉妒的存在,而她还是那样普通。只是,谁又想永远只是陪衬呢?
有点烦。
浅梨拿出手机,想着找谁聊聊天,打发这尴尬的时间。
然后突然身边就多了一团阴影。
她警惕地抬头,就看见他站在旁边,朝她笑了笑。
「……」浅梨被他盯了几秒,不知道说什么,内心有些忐忑。
春风吹起他的短发,他站在柳树下,美得像一幅画。
真是个上帝的得意作品,她想。
然后下一秒听见他说的话,她蒙了。
他说:「需要买药吗?」
!!!
她彻底石化了。
是她理解的那个买药吗?
昨晚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放肆,谁也没有准备,当然也包括一些计生用品。
「……」浅梨盯着他,没说话。
目光忍不住去看许悠然的反应。
比起她的沉默,他显然要洒脱更多,「在这等我下。」
然后她就看见他插着袋,慢悠悠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他不会去买药吧!!!
浅梨多少觉得有些头痛了。
特别是许悠然那边好像快要结束了。
她开始紧张了。
「墨阳呢?」许悠然几步跑过来。
「不知道。」浅梨故意把目光集中在手机上,反反复复地翻着朋友圈。
许悠然抬头望了望四周,又笑着问:「我刚才看见你们俩不是在说话呢?」

浅梨心里咯噔一下,停止了刷朋友圈,思考了一下,「哦,好像,听他说去买什么东西去了。」
说完又觉得这样说不对,怕她继续问。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买什么?」许悠然问完,嘴角是隐藏不住的喜悦。
浅梨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一定是以为墨阳给她买礼物去了。
浅梨想到墨阳走之前让自己在这等她,又想到他可能去买的东西,再看看许悠然这期待的模样,她觉得自己有些十恶不赦。
真是作死!
她暗骂自己。
「不知道,你电话问问他吧。」浅梨仍旧保持着一脸茫然,其实内心紧张得要死。
「算了……不问了。」许悠然想了一下,忽地低下头,暗戳戳地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笑,对浅梨来说有些刺眼了。
虽然高中时期自己就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许悠然后面,后来长大了又觉得自己太卑微,不想再去衬托任何人,但此刻,她还是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
其实,浅梨还有一件事也瞒着许悠然。
其实她们在同一所大学。
大学四年,得益于她的宅与佛系,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她成功地瞒过了许悠然。
就连高中同学四年来一直在 QQ 群里打听,她也没有松口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她想自己是受够了和班花在一起的时光,才会如此绝情。
她本以为这四年会安然度过,怎知道都到大四了,还出了这么个小插曲。
出来旅游也能遇上班花,这缘分真是绝了。
「墨阳,你去哪儿了?」许悠然甜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警惕着抬头,然后就看着他拎着两杯奶茶朝这边走来。
幸好幸好,还好还好。
她不敢想象要是他直接拎着一盒药走过来,会有多震撼。
「等着无聊,去买了杯奶茶。」他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递给了许悠然一杯。
许悠然看到递过来的奶茶,笑得像个幸福的小女人。
「谢谢,你太贴心了。」
浅梨赶紧收回目光。
她觉得多待一秒,都是对这对璧人的玷污。
「你不是不喝抹茶?怎么给自己买了抹茶?」班花看着他手上另一杯,有些惊讶。
「对呀,老板弄错了,扔掉吧。」墨阳一脸无赖地耸了耸肩。
「别……太浪费了,」许悠然阻止他扔掉的动作,「我去拿给浅浅。」
「浅浅?」他重复她的名字。
「嗯,就是我那个高中闺蜜,你等下。」许悠然拿着奶茶就找到了浅梨,一把递给她。
「墨阳太好了,他好贴心,还特意给你买了一杯。」
浅梨本意是不要的,可是,面对许悠然,她总是没法拒绝,只好接了过来。
一群人又开始在古巷里闲逛,购物,拍照。
浅梨拿着奶茶,最终还是决定喝,她真有些渴了。
可是打开包装袋,她又一把攥紧了袋口。
心跳在看见一个小小的锡箔纸药片的时候急剧加速。
她缓了几秒,偷偷去看墨阳,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被许悠然拉着到处逛,并没有什么异常。
好吧!
果然做贼心虚的是自己,被偷的人一脸气定神闲,甚至还有些嘲讽她的心虚。
她看看包装袋里的药片,再想想这杯茶的名字,她真就彻底后悔了。
5
好不容易熬到旅游完,许悠然还要拉着她一起回酒店。
浅梨鼓起勇气说自己行程有变,直接坐高铁连夜逃走了。
在高铁上,她拿出那片药,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倒了一杯白开水,吞掉。
游玩了一天,她好累。
但躺在窄窄的床上,昨晚的画面却越发清晰。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被她抵在门板上,任她扒他衣服也不反抗。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她浅笑。
「当然知道,」她抬起头,伸出手指钩住他下巴,「你是许悠然男朋友。」
「哦?」他笑意更浓。
她既然这么认为,还敢在醉酒之后敲他的房门,把他抵在门板上放肆,确实有些出乎他意料了。
「那你想做什么?」他摁住她继续乱动的手。
「什么你你你!叫姐姐!」她不满地在他胸口抓了一把。
嘶……
他轻皱着眉,呼出一口气。
看她醉成这样,他反倒极其配合她。
「姐姐。」他叫得很乖顺。
「乖,」她伸手摸摸他的头,「我有点晕,我们换个地方?」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有一瞬黑暗。
但转眼他又低着头轻声问她:「姐姐,确定吗?」
「当然确定!睡的就是你……」她二话不说就攀上他脖子。
「那来吧,」他声线好轻,说得很随意,「不过……抓紧时间,我得早睡」
……
后面的画面,她简直不敢回忆。
她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为什么还记得那些画面,太令人窒息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发誓,这辈子都不碰酒这玩意了!
浅梨早上的课又逃了。
大姨妈折磨得她有些崩溃,特别是,这个月还来了两次。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刷朋友圈。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又看到了他。
确切地说,是看到了他和许悠然的合影。
她有些惊讶。
顿了一秒,才想起被班花强行加了微信的事。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她竟然点开了那张照片。
夕阳下,他倚坐在栏杆上,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捏着烟,仰头吐着烟圈,像是发现有人拍照,目光朝镜头撇了撇,一边的嘴角勾起。
帅得一塌糊涂。
照片里还露出许悠然自拍的半张脸。
好一副岁月静好。
浅梨灭了手机屏幕,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心情有些差。
药物的副作用,让她一个月疼了两次。
可是,这是她自找的。
想到以后还会看到许悠然的各种照片,她就烦躁地把许悠然的朋友圈设置为不可见。
刚设置完,寝室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同学们都去上课了,她只好拖着身子起来开门。
「浅浅!」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震。
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完了。
浅梨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是一抬头,就又看见了许悠然那张脸。
与照片里那个笑容灿烂的女生不同,眼前的她虽然在笑,却让浅梨感到害怕。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就像是隐藏了很久的秘密突然被戳破,浅梨再也没了保护自己的躯壳。
「想不到吧!我们竟然在一所大学!」许悠然兴奋地把她身子抱起来摇晃。「天啦!我简直太开心了!我们注定是最好的朋友!」
真疼!
浅梨任由她抱着,也不反抗。
只是那句最好的朋友,让她听得每个毛孔都在颤抖。
「你怎么……」浅梨笑得有些僵硬,更多的是诧异。
「你的学生证掉在旅游大巴上啦!」许悠然拿出一个学生证塞到她手机,拉着她兴奋地进了寝室,「多亏你这个学生证,要不然毕业了都不知道,咱们竟然在同一所学校。」
学生证?
浅梨才想起那天坐动车回家,死活找不到学生证,最后还是买的全票。
原来是掉在大巴上了,还被她捡到,这是什么孽缘?
「嗯,是啊。」浅梨小声附和。
「你怎么了?浅浅?」许悠然见她脸色有些惨白,关切地问。
「来大姨妈了,有点虚。」浅梨苦笑,端了张凳子给她坐。
可是许悠然直接坐在了她床上,她只好自己坐了凳子。
「你不会来姨妈还疼得要命吧?」
浅梨顿了一秒,点了点头,苦笑。
她来姨妈痛,许悠然是知道的。
高中那会,她姨妈痛得要死,许悠然还不依不饶要浅梨陪她去找校草,她依旧拒绝不了。
然后,后来班花和校草在走操场的时候,她就坐在操场等许悠然,只是等着等着就晕了过去。
后来是校草背她去的医务室。
从那以后,许悠然再也不敢在她来大姨妈的时候拉她去找校草了。
大概是怕她痛吧……
「那你得去看看。」许悠然拉着她的手,「浅浅我真的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我听我妈妈说,总是痛可能会有一些妇科病。」
「……」浅梨被她的说法震惊到,却又无力反驳,只得附和,「嗯,抽空去。」
其实她心里烦死了,哪有人这样说姨妈痛的,但她在许悠然面前,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争辩的人。
罢了,她此刻只想赶快把许悠然打发走。
「呀,墨阳给我发微信了。」许悠然说着,目光却转向浅梨,「你上次看到他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听到墨阳两个字,浅梨还是忍不住眉心跳动了一下。
「哪方面啊?」浅梨忽然问。
「就……长相,人品什么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好吧,浅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不得到答案,她也是不会走的。
「长得挺帅的,人品……我跟他也没接触过。」浅梨觉得自己进步了,竟然在许悠然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撒谎了。
「是吧!你也觉得他挺帅的!」许悠然兴奋得手舞足蹈,「我看见他第一眼就一见钟情啦,虽然我比他大,但我简直就是他的迷妹!」
「……」浅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记得高中时,许悠然见到校草,也跟她说了同样的话。她觉得自己急需找个借口,让许悠然离开。
她太不舒服了,不想再耗费元气应付。
「对了!」许悠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墨阳有私人医生,我让他帮你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浅梨终究是被她这句话吓到了。「真的……不用!我没事」
她快哭了,过了四年,许悠然还是有把她烦死的本事。
「浅浅……你为什么凶我?」许悠然像是被她吓到了,委屈巴巴地问,「我只是不想你那么难受,我没有恶意的,你知道的。」
「不是……」浅梨有些恼,她想自己语气可能重了一些,「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只是这样打过去问别人的私人医生有点突兀。」
「没关系!墨阳人很好的,我感冒、头痛,一点点小毛病,他都会让私人医生给我打电话的。」许悠然说这话时,一脸甜蜜。
浅梨真是……
还没等她反应,许悠然电话已经拨了过去。
浅梨内心叹了一口气,就像等着审判一样。
「墨阳……
「吃饭了吗?
「我有点事想麻烦你。
「嗯,就是我闺蜜,上次你见过那个。
「她来那个总是很痛。
「我看她好难受的样子。
「好……不用,我自己打。
「谢谢你,你真好!」
……
浅梨从刚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彻底放弃了反抗,干脆整个人扑到了室友的床上,听许悠然跟那边打电话。
结果最后,许悠然告诉她一个结论,「你以后生完孩子就不会痛了」

这又是什么神论?
「浅浅,我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男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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