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总产出、总收入、总支出属于现实中实际发生的,是一个实现值。总需求和总供给则是人们为了解释总产出、总收入和总支出而构造出来的理论模型。AD和AS都是一个多元函数,人们试图用AD和AS的交点对应的均衡产出来解释和预测现实中已经实现了的总产出、总收入和总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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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这一组概念,最重要的是分清actual和planned这两个限定词的意思。“actual”就是已经发生了的,而“planned”只是存在于决策人脑海中的一个某种计划或打算,而这个plan是受很多因素影响的,可以将其理解为多元函数。一旦各种影响该plan的因素(也即自变量取值)给定后,那么这个plan的实现值(也即函数值)也就确定下来了。
举个关于“actual”最简单的例子——我中午花20块钱点了份外卖。这里我的消费支出是20元,饭馆的收入是20元,外卖的市场价值也即产出是20元。这都是一笔已经实实在在发生的交易,这里的支出、收入和产出根据各自的定义是恒等的。
除了这一笔交易之外,经济体中还在发生着成千上万种类似的市场交易,其中每一笔市场交易都涉及到了买家、卖家和交易标的这三方,并且买家的支出、卖家的收入、交易标的的市场价值这三方是恒等的。我们可以将这成千上万种市场交易加总起来,从而买家的总支出、买家的总收入和交易标的总的市场价值也应该是恒等的。这就是国民经济核算时要统计的内容,同时对应着生产法、收入法和支出法三种GDP统计方法。当然,此处暂不考虑诸如自产自用、志愿者义务劳动等非市场交易。另外,如果交易标的不是当期生产的或者存在中间产品等情况,还要从中扣掉原有价值,而只计算增加值,以避免重复计算。核算细节暂且不表。
总的来说,国民收入核算统计的是actual output/income/expenditure,其中生产法和收入法都是采用增加值核算,而支出法则是另一种核算方法。国家统计局花了大量人力物力初步核算出来我国2017年的GDP是82.7万亿,增长率是6.9%,这就是我国2017年已经实实在在发生的actual output/income/expenditure,三者在理论上是恒等的,在统计上略有误差,误差项记在支出法中。
基于planned output/expenditure的国民收入决定是一套理论(而非现实),这是人们为了解释actual output/income/expenditure而构建的模型。比如宏观经济学家想解释为什么中国2017年的GDP是82.7,而不是80或者85,这就得需要一个分析框架,其中最传统的分析框架就是AD-AS Model。
总需求在构成上和总支出是一样的,都是消费、投资、政府支出和净出口四项。二者区别就在于作为GDP核算的总支出是actual expenditure,是一个已经发生了的实实在在的数,而作为理论模型中的总需求则是planned expenditure,是一个受到诸多因素影响的函数。
还以点外卖为例。在拿起手机点外卖的时候,我可能得好好想一下点什么。理性地讲,我需要考虑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口味、外卖价格、我兜里有多少钱、送餐速度等等。这就是我的消费函数,至于我最后点了一份30分钟能送到的总价20元的鸡排饭(计入GDP核算的actual expenditure),只是在我确定各种自变量取值后的函数值而已。也即,消费的实现值是消费函数上的一个点。
同理,投资、政府支出和净出口都受好多因素影响,我们都可以将其最终实现的actual expenditure视为是某个多元函数上的一个点。这样,我们就可以将决定消费、投资、政府支出和净出口的多元函数汇总到一起,形成一个总的多元函数。我们借助这个函数就可以刻画planned aggregate expenditure,这就是我们常说的aggregate demand。AD函数可以粗略的表示为AD=F(price level, actual income, interest rate, confidence…),特别地,如果我们将price level以外的其他因素固定住,只考虑AD和price level之间的关系,我们就能画出来一条向下倾斜的AD curve,原因略过。
那么planned expenditure和actual output/expenditure/income大小关系如何呢?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先解释equilibrium output/expenditure/income。
我们将planned expenditure和actual output/expenditure/income相等时对应的output/expenditure/income称为equilibrium output/expenditure/income。沿用前面的函数形式,我们需要将函数简化为给定income以外的其他所有因素,只考虑income对planned expenditure的影响。planned expenditure=F(actual income, others…)=actual expenditure ![]()
actual output ![]()
actual income,此时就能求解出来一个满足方程的actual income,称之为equilibrium (actual) income,它显然是一个不动点。
此时,自然也有equilibrium output ![]()
equilibrium expenditure ![]()
equilibrium income。换句话说,经济体中实际生产出来的产量刚好和人们计划买的产量相等,市场出清。这就是凯恩斯45度线交叉图说的事情。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planned expenditure非得和actual expenditure相等才能决定equilibrium income呢?这二者会不会一直保持在不相等的水平上?
假设我们的初始位置是equilibrium income,现在income以外的其他因素发生了变动,导致planned expenditure发生了变动。比如,在我点外卖的一瞬间交了个女朋友。我本来计划只点一份鸡排饭,现在就得点两份鸡排饭了,这就是一个收入之外的其他因素改变了我的planned expenditure。这样饭店在初始均衡下就生产的一份鸡排饭就不够用了,需要从其库存中再拿出来一份鸡排饭才能满足我现在新的planned expenditure。从企业角度来说,这种库存的下降也是没有料到的,属于unplanned stock investment的下降。企业可以根据这个信号发现自己的产品供不应求,所以下个阶段就会增加产出,而actual output上升会导致actual income上升,进而导致planned expenditure增加(沿着AE curve向上移动), 只要下个阶段的planned expenditure还是大于actual output/expenditure/income,上述过程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达到均衡,并出现乘数效应。
如果出现planned expenditure小于actual output/expenditure/income的情况,会导致企业产品积压,unplanned stock investment会增加,从而在下个阶段减少产出,从而actual output/expenditure/income下降,从而会让planned expenditure也下降(沿着AE曲线向下移动),循环往复,直至均衡。容易发现,这个均衡对应的不动点是稳定的。
至于aggregate supply,本质上也是一个多元函数,衡量的是经济体的planned output。我们可以将影响planned output的因素粗略地归纳为AS=F(K, L, technology, actual income, price level, interest rate, wage rate, tax/subsidy, confidence…)。对于AS的讨论比较复杂,我们需要从长期、中期和短期的不同视角,来分别考察各影响因素在决定planned output时相对重要性。特别地,如果我们将price level以外的其他因素固定住,只考虑AS和price level之间的关系,我们就能画出来一条AS curve。这条曲线在长期、中期和短期的形状各不相同,细节略过。
现在就可以将AD和AS放到一起,从而来同时决定equilibrium income和price level了。几乎所有宏观经济学家的梦想就是正确地写出来AD和AS两个函数中的变量和参数,这样算出来的equilibrium income就是GDP统计中的actual income了。也就是说,宏观经济学家能够建立正确的宏观经济模型,并对GDP和price level做出了正确的解释或模拟。如果这个经济体没有发生系统性的变化,也即函数中的变量和参数随时间保持不变的话,宏观经济学家就可以对未来做出正确的预测了,岂不美哉。可现实呢?一言难尽。
小结:总产出、总支出、总收入是GDP统计核算中的概念,是经济体中实际发生的生产、支出和收入。而总需求和总供给则是表示计划支出和计划产出的多变量函数,是人为建立的理论模型,企图用来解释和预测总产出、总支出和总收入。理论模型起作用的方式就是找到均衡。当planned expenditure=actual output/expenditure/income,产品市场达到均衡。AD=AS时,暗含了好几个市场的一般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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