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和经济关系的历史考察

   摘要：对民主和经济关系做历史考察，目的在于顺理成章地确立下列观点：1、民主是由经济决定的，经济是实现民主的物质保证，经济发展能够带动民主化程度的提高。2、从社会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一切社会革命和变革的终极价值在于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民主，但人类社会民主之路十分漫长。
   关键词：历史考察，经济发展，民主进步。
   经济是社会生产关系的总和，是政治和思想意识等上层建筑赖以树立起来的基础。［１］民主一词源于古希腊，原意是多数人的统治。［2］是否享有民主权利历来是人们关注的话题。本文将从经济方面来考察这一问题。

一、原始民主，自然长成
   人是自然演变的产物，同时又受制于自然，遵循自然规律、法则。把“天赋”理解为“自然赋予”，“天赋人权”从民主起源和“应然人权”的意义上，就没有什么错误。自然赋予人类的最初人权，就是平等的劳动和生存权，从自然界获取生存所需要的生活资料和财产的权利。由此导出了“民主”的起源问题。民主起源源于人权，因为人类的起源就是“人权”的起源。而“人权”是指人身自由和其他民主权利。从这个意义上说，享有民主就享有人权。民主属于上层建筑，属于政治范畴，是为经济基础服务的，从而我们能够得出结论：人类的起源就是民主的起源，不过这种民主还是一种原始的、自然长成的民主权利。共同贫穷是原始社会最显著的特征。那么，原始社会民主和经济关系如何呢?第一，经济滞后，制约民主。原始社会人们为生存，向自然界获取财富(主要指食物)，并把所获得财富共同分享，共同消费，这就是原始社会最初的民主，但这种民主是建立在共同贫穷基础之上的最初的民主。第二，原始部落的公有物质财富保证了民主实现的低水平的平等。应该承认，原始社会，人们向自然获得的财富是部落公有的，是无主的。人类进入新时器时代，能够制造精细的石器工具：石斧、石刀、石据、石锄等。这一时期除了生产比起先氏族社会要发展外，婚姻也渐由群婚制进到族外婚姻，演变到对偶婚制，从而产生家族。这时生产力还不高集体劳动所得只能供大家简单生活，没有剩余生产资料，所以也就没有私有财产，财产是公有的，部落内部共同消费，这就是最初的公有产权，它只能保证民主实现的低水平的平等。当然，由于当时社会历史条件的限制，生产力水平极其低下，人们不可能有更高的民主需要和民主观念，而部落内部的共同劳动，共同消费，也很少导致民主实现的不平等。第三，私有制产生，民主遭践踏。传说中神农氏“斫木为耜，柔木以耒”，“神农之世，男耕而食，女织而衣。”我国社会发展业生产阶段。再到传说中的“神农之世，日中为市”，有了最初原始市场，到尧舜时期已有“北用禺氏之玉，南贵江海之珠”，商品交换出现。随着原始社会劳动分工和商品交换的出现，私有制产生，造成贫富分化，人类历史上从此出现不平等现象，原始的民主制遭到践踏。社会私有制的产生，是人类社会的一大变革，私有制导致阶级的产生，从而出现了阶级别，正如恩格斯指出的：“阶级的存在是由分工引起的”，“如果成员之间在分配方面发生了比较大的不平等，那么，这就已经是公社开始解体的标志了”，就“必然的带来奴隶制”。

二、社会进步，民主分化
   奴隶社会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社会，是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一次巨大的转变。奴隶主和奴隶的关系是主仆关系的一种极端形式。原始社会，共同生产，共同劳动，人人平等，不存在主仆关系。奴隶社会除了这种特殊关系之外，还有自由民和其它的主仆关系，如雇佣关系，这种关系下支出劳动的人不是奴隶，因为他们只受一般的纪律或规矩的约束，其人身是独立的。奴隶社会，生产力水平得到提高，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其经济、民主状况如何呢?基本的经济状况可以概括为：①私有制的出现。从根本上否定了原始社会的公有制。②农业、畜牧业、手工业等方面的发展。③城市的出现和发展。民主状况的特征是：奴隶主享有民主奴隶完全失去民主，失去作为人的资格。其根本原因在于：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导致奴隶主阶级和奴隶阶级占有财产的极度不平等，奴隶主完全剥夺了奴隶享有财产的权利。民主状况，可以说是极度悲惨的。奴隶之所以能够生存下来，不是作为人而存在，而是被当作人工具保留下来。在奴隶社会，奴隶不享有作为人的基本权利，可以说奴隶社会是人类社会历史长河中最悲惨、最不人道、民主对抗最严重的时期。但是，奴隶社会代替原始社会毕竟是历史的一大进步，这种进步主要表现在①它为生产力发展提供了必要的劳动力。②奴隶主占有大量生产资料和奴隶，组织大规模的生产，进行简单的劳动协作，社会分工的发展，提高了劳动生产率。③金属工具的广泛应用，对生产力发展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所以，奴隶社会代替原始社会不是偶然的，是由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应生产力性质的规律所决定的，正如斯大林所指出：“奴隶占有制度，从现代的条件看来，是不可思议的现象，是反常的荒谬事情。然而在原始公有制度瓦解的条件下，奴隶占有制度却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合乎规律的现象，因它同原始社会制度相比是前进了一步。”〔3〕劳动生产率提高即单位劳动时间或单个劳动者所创造的产品多了，也就是劳动在生产中的作用大了。而奴隶社会最稀缺的是劳动力，谁拥有它谁就能实现自己的人身自由和民主权利。可是，为什么劳动者反而失去了起码的民主权利而沦为奴隶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根本原因在于奴隶社会的私有产权制度。劳动力作为经济发展的优势，使人沦为奴隶根源也在于私有制。封建社会和资本主义社会虽然也是私有产权制度，但其劳动力却未沦为奴隶，因为在法律对人身的自由和生存权还是有所保障的。至于说人类为什么会在原始社会末期产生奴隶主私有制，我们倾向接受马克思主义的私有制的起源学说。〔4〕

三、经济发展，民主升温
   由于社会生产的发展，生产力水平的提高，特别是生产工具的改进和人口的增加，经济发展优势发生了相应变化。奴隶社会，劳动力是经济发展的优势，导致了人口增加。封建社会，随着人口的增长，土地愈益珍贵，这样，土地成为经济发展的优势，其中最重要的是土地使用权。至于奴隶制的瓦解，虽然可以从多重角度加以分析，但其最根本的是经济原因，是生产力发展和人口增长导致劳动价格下降。如何从民主意义上认识封建社会经济的发展呢?相对于奴隶社会而言，封建社会的经济发展促进了民主化程度的改善和提高。封建社会的农民在相当程度上摆脱了“人身依附”，不再像奴隶那样没有最起码的生存权。就土地而言，有些自耕地既拥有所有权，又有经营权，农民有了自己的一块土地，其生产经营活动与自己的利益直接挂钩，因而促进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提高了社会劳动生产率。封建社会经济得到最大发展，特别是农业经济的发展。农业经济发展的因素主要取决于农具的进步，尤其是唐朝曲辕犁的出现，在中国古代农具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节省了人力，提高了耕地的效率，农业产量显著增长。农业经济的发展创造了极大物质财富，为农民民主权利的实现创造了物质条件。因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无论对整个社会而言，还是对封建农民个人来说，都有更好的实现民主权利的物质基础，提高民主实现的档次。同时，我们必须认识到封建社会经济的发展，特别是农业经济发展的局限性又有阻碍民主实现或导致民主对抗的方面。封建土地所有制是地主阶级剥削和统治农民的经济基础，总体上说既不公平，又不平等，因为地主占有土地，广大农民丧失了基本的生产资料或者只有少量土地。这与“人人平等地享受民主权利”的理想相距甚远。封建社会，经济发展的优势——土地，被地主阶级掌握，这就决定地主享有民主而广大农民不可能实现民主权利。奴隶社会，劳动力是经济发展的优势，劳动者没有人身自由，封建社会，劳动者有了一定人身自由，劳动力不再是经济发展的优势。农民虽然基本上摆脱了对地主的人身依附关系，已经不完全属于封建主，但是，由于土地是当时社会经济发展的优势，并且掌握在地主手中，农民被束缚在土地上，不能摆脱对土地的依附，也就是说，农民不可能彻底摆脱地主的人身依附。这样，广大佃农、雇农不可能不受地主的剥削，这也是农民依附于土地这一经济优势的客观事实决定的。地主对农民的剥削实质上是地主对农民劳动成果的无偿占有，是侵犯产权，也是侵犯人权。因此，尽管在封建社会比奴隶社会民主一些，但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民主。

四、市场经济，民主成型
   对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我们可做如下解说：第一，应该确认，资本主义社会是以私有制为主的社会，因此，私有制是资本主义制度的基本特征。第二，“资本”是经济发展的优势。这种优势地位是相对于劳动力优势而言的，尽管劳动力也可以作为“人力资本”而归于“资本”的范围，但是，它与其它资本具有不同的性质，具有独立性。至于土地，对资本主义尽管十分重要，但其重要性却相对下降，本身被资本化，成为“资本”次要的组成部分；第三，值得重点关注的是劳动力作为经济发展优势的相对地位发生变化。资本主义社会，尽管资本是经济发展的优势，但是，从社会发展趋势看，劳动力的优势地位正在提高。因为随着社会科学技术的发展，人才的作用越来越大，科学技术的作用归根结底是人的作用，是劳动力价值的释放。因为科学技术是科技劳动者创造的，又掌握在劳动者手中。相对于封建社会而言，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是高效率的。在资本主义社会商品经济得到高度发展，在全社会中占主体地位。商品经济时代，由于社会分工，生产者对产品的需求，必然出现商品交换，但这种交换只能通过自愿互利的原则平等交换，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产品，因而马克思说：“商品经济是天生的平等派”，体现了个人权利的平等性。商品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走向市场经济。市场经济是社会化的商品经济，是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基础性作用的经济。作为社会化的商品经济，它具有平等性。所谓市场经济的平等性，是指在市场上经济活动参加者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也就是说人人平等地享有参加经济活动的权利，这是由等价交换这个根本性原则决定的，它意味着交换双方不存在社会地位的差别，都以平等身份进行经济活动，体现了市场经济的优越性。所以，无论是商品经济，还是市场经济都为实现人民民主权利创造了物质条件。在前面我们已经提到，经济效率的提高，离不开劳动者生产积极性的提高，但又不能完全依赖劳动者的积极性。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主要取决于三次工业革命。通过三次科技革命，社会生产力实现三次飞跃。科学技术成为提高劳动生产率和整个经济增长的源泉，促进了社会结构的变化，为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提供了最活跃的因素。在三次科技革命中，值得关注的一点是：工业革命引起了社会结构的重大变革，使社会日益分裂为两大对立阶级——工业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资产阶级在经济上居于统治地位，因而，资产阶级国家始终是为巩固资产阶级在经济上的统治地位，维护资本主义制度服务的。资产阶级在反封建时，提出“自由”、“平等”、“博爱”的政治口号，强调“天赋人权”。资产阶级夺取政权、确立统治地位之后，打着“自由”、“民主”的旗号，颁布和实施了一系列有关人权的法律，法律规定上的确有体现每个人的政治、社会、生存和发展等多方面平等权利，也有维护公民财产私有和自由的权利，宣称在资本主义社会人人平等。当然，这只是法律上的规定，最主要的是资本主义社会经济的发展、生产力的提高，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丰富了民主实现的物质基础，提高了民主实现的档次。相对于封建社会而言，资本主义的民主状况大大改善。但是，资本主义是建立在生产资料私有制基础之上的，其民主状况并不理想，更不像法律规定上的那样平等，而是充满了民主权利的对抗正如皮埃尔·勒鲁指出的那样，在资产阶级社会里，“在作为事实上的平等和作为原则的平等之间存在着如孟德斯鸠所说的‘天壤之别’。”〔5〕这是由其经济状况决定的。第一，资本的原始积累是以侵犯财产和民主权利为条件的。资本积累实质上是资本家不断利用无偿占有的剩余价值，扩大资本的规模来继续无偿占有更多的剩余价值，从而，侵犯别人的财产和民主权利。特别是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对外殖民，这是无法否认的客观史实，其实质就是对人民生命和财产的掠夺，侵犯了民主权利的实现，是极不公平和极不人道的。问题是，资本主义发展到“文明”的今天，这种现象仍以其它形式存在。如发达国家进行的倾销活动，美国对科索沃等国发动战争等。这与“文明”、“民主”是极不相称的，是变相的侵权行为。第二，“资本”是经济发展的优势。“资本”掌握在资本家手中，其分配是不平等、不公平、不合理的，尽管资本主义社会倡导人权，提倡民主，但绝大多数人没有或很少有实现民主权利的优势条件。第三，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劳动者摆脱了封建的人身依附，但被剥夺了一切生产资料，“自由”得一无所有，只能靠出卖劳动力，别无选择，资本主义的剥削主要采取延长工作日（用极低的工资雇用大量的女工和童工，来代替成年男工）、养成工制、高身工制、包工制等形式，使劳动者是去做人最起码的权力。最后，也是最更本的、最重要的，即资本主义私有制导致民主权利的对抗，资本是经济发展的优势，竞争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二和别人争胜，[6]竞争的实质是资本的竞争或者说是以资本为基础的民主权利的竞争。这种竞争本身就包含着民主实现的对抗性，其结果必然导致两极分化。因此，资本主义提出的“人人平等”、“自由”、“民主”口号的实现是不可能的。因为任何民主权利的实现都必须以经济为基础，经济是民主实现的物质保证，民主是由经济发展决定的，一个国家只有经济发展了，才能使民主化程度进一步改善、提高。经济发展的民主才是真正的民主。但是，资本主义私有制决定了资本主义社会民主的虚伪性，决定了资本主义民主是议会制度和公民在形式上享受选举权以及言论、出版、集会等民主权利，实际上它是维护资产阶级专政的方法，导致了民主权利的对抗。要消除资本主义社会民主权利的对抗，我们更倾向于马克思的观点，即消除资本主义私有制，建立社会主义公有制，并描绘出未来社会经济发展及人与人关系的状况。但是马克思只指明了方向，没有具体规划。至于如何建立公有制?通过什么样的途径来实现民主?在社会主义的不同发展阶段公有制对实现民主有何影响?……这些问题需要在实践中进行探讨。如果认为只要建立公有制就可以改善民主状况，就认为比资本主义社会更民主，那是十分幼稚的，因为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民主发展的十分有限，未来的民主之路还十分漫长。

注释：
〔1〕参见《辞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79年版，第2664页。
〔2〕参见《辞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79年版，第4130页。
〔3〕参见《列宁主义问题》第634页。
〔4〕参阅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四卷。
〔5〕参见皮埃尔·勒鲁《论平等》，第20页。
〔6〕《现代汉语词典》，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所词典编辑室编，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第59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