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20世纪的逻辑实证主义、分析哲学等思潮是哲学试图反思和超越形而上学的一种尝试？

原问题是：20世纪的逻辑实证主义、分析哲学等思潮是不是哲学试图反思和超越形而上学的一种尝试？
然后@唐逍回答是。
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怒改问题。

黄木泽 · 2018-9-28 00:17:58

首先利益声明：我个人对形而上学不待见。

先回答原问题：是的。

在20世纪里，逻辑实证主义和分析哲学是西方占主导地位的哲学思潮。从思想史角度看，它的起因是受到了科学和数学飞速发展的影响，冲击了哲学原有的形而上学体系。总的来说，它是想告诉哲学家两件事情：哲学家「应该做什么」，和哲学家「不应该做什么」。

到了20世纪，由于科学的巨大进展，哲学家们发现自己在关于什么是「真」的问题上已经非常乏力。哲学家们不再认为自己有能力发现关于世界和人的本质的知识。发现事实是科学家的任务。哲学家的职责不是像笛卡尔、黑格尔一样提出庞大的理论体系，也不是提出有关「实在是什么」的命题。这就是哲学家「不应该做」的。

而关于「实在是什么」、「什么是真」、「什么是世界和人的本质」的问题，正是形而上学传统的研究领域，所以自然对形而上学形成了很大的冲击。

逻辑实证主义者们提出了著名的「证实原则（verification principles）」。根据艾耶尔的描述：一个陈述是有意义的，当且仅当它（1）要么是分析的——即按照定义为真，（2）要么是经验上可证实的。这里「可证实的」并不是说实际上必须证实它，而是只需要有一套能从经验上证实的可能步骤就可以了。

这个「证实原则」理科生看了肯定会觉得非常舒服。对于分支（1），一个分析命题（analytical proposition）的意义并不依赖于经验，而只依赖于对有明确定义的语词的前后一致的使用。它们的意义是形式上的意义，因为它们的意义不是来自经验事实，而是来自语词和概念的逻辑蕴含，尤其像在数学和逻辑学中那样。至于分支（2），只要你是经验主义者，肯定都会点赞。遥想经验主义往上一直可以追溯到弗朗西斯培根，至此终于开出花来了。

若将「证实原则」用于形而上学，可以看到形而上学命题都是不可证实的。况且，形而上学家们免不了使他们的命题成为不可证实的，因为一旦它们使其命题可以证实，这些命题就属于经验科学的领域了。用卡尔纳普的话来说，「形而上学命题既不真也不假，因为它们不断定任何事情，它们既不包含知识也不包含错误，它们完全处于知识领域之外，处于有关真或假的讨论之外。但是，它们就像笑、抒情诗和音乐那样，是具有表现力的。它们更多是表达永恒的情感或意志倾向……危险在于形而上学有令人上当的特征：它产生很像知识的幻象，实际上却并不提供任何知识。这就是我们之所以拒斥它的理由。」读来真当浮一大白。

按照卡尔纳普的观点，一般意义上的伦理学和价值判断也属于形而上学领域。可想而知，若把「证实原则」运用到伦理学命题，这些命题也会被证明是无意义的。他认为，应当有这样一种关于伦理的科学，即对人的行为以及这些行为对其他人的影响所进行的心理学、社会学或者是其他经验性的研究。看看现在的社会学、心理学，是不是在走这样的经验实证方向。我也一直认为，定然研究须以实然的结论为基础。道德哲学的目的是陈述人类行为的规范，如果都不明白人类的行为、心理究竟是怎样的，何谈该不该怎样？相信人真正的心理、动机和人性，远要比「you own yourself」这样的粗浅教条复杂、深刻得多。

如此一来，哲学家岂不是没什么事可做了，真善都不行难道只能去搞美学了？不是这样的。分析哲学派认为，哲学家「应该做的事」，是通过语言分析来澄清概念，即转向「语言哲学」。他们澄清语词的含义，溯源清流，细心地揭示出那些由于对语言的不精确使用而产生的复杂问题。借助对语言的研究思考哲学问题，区分语言中的分析命题和综合命题（analytic/synthetic distinction），并抛弃那些形而上学的综合命题。这其实非常重要，人们平常所使用的语言常常是具有误导性的，并且在逻辑方面是令人迷惑的，这些都需要澄清。艾耶尔说，「我们请求哲学来消除在我们语言使用上的这些危险」。维特根斯坦说，「一切哲学的问题最后都是语言的问题」、「凡是可以言说的东西都可以被清楚地言说，凡是不可说的东西，就必须对之保持沉默」。20世纪的这种分析哲学思潮，直接推动了语言学和逻辑学的蓬勃发展。说到底其实有些向数学靠拢，使语言中的每一个符号都拥有清晰明确的逻辑定义。

沈四宝 · 2018-9-28 00:17:59

原问题的答案：不是
怎样的形式可以认为是超越形而上学？我难以想象，反正西方哲学史中没出现过这样的东西。
那么有没有对形而上学的解构、颠覆？还是没有，因为它们最多做到这样的程度：形而上学的东西，按照我们的标准和游戏方式，可以判定为没有证否、没有真值、没有意义、没有实指……所以我们要不玩形而上学。
问题是这又如何？它们都没有实质触及形而上学，自说自话罢了。
那么有没有对形而上学的反思？我不确定。

伊莲兔 · 2018-9-28 00:18:00

逻辑实证主义者是不会说“超越形而上学”这种话的，因为超越形而上学就代表形而上学有意义（无论对错）。逻辑实证主义的核心是对意义(meaning)的定义。对于逻辑实证主义者来说， propositional meaning is determined by the verification conditions for the propositions. 形而上学对他们来说，不是需要超越，否定和批评的东西，而根本就是无意义的东西。无意义的意思就是说，逻辑实证主义者会对metaphysician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的proposition是空的，你的话是gibberish。”
读一下Schlick 的 Positivism & Realism，那是逻辑实证主义里最清晰的阐明他们的观点的文章了。

为什么说20世纪的逻辑实证主义、分析哲学等思潮是哲学试图反思和超越形而上学的一种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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