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 年，一个叫做诺曼·贝尔·盖迪斯的 47 岁男人，萌生了一个念头，在当时看来荒诞至极：
“人类，应该从驾驶中脱离出来。”
要知道，此时距离世界上第一辆汽车出现，还不到 60 年。
如果贝尔·盖迪斯是个普通的社畜，一定会有不少人伸出食指对准他，窃窃私语：“你瞧，这人怕是个傻子，他居然认为车可以不用人开，这简直是我生平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但有趣的是，贝尔·盖迪斯不光不傻，还是个有着“20 世纪达芬奇”之称的著名工业设计师，牛掰的人说话，一定会有听众，哪怕他们不信。
Norman Bel Geddes
时间证明，贝尔·盖迪斯的荒诞，是一种正确的前瞻，只是，他虽然预测到了汽车驾驶的未来形态，却没能看透人性的奇怪对立：人们一边在科幻片里追逐自动驾驶，一边在现实中质疑自动驾驶。
二者的尖锐对立，归根结底，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拍胸脯给出答案的难题：到底是人开车危险，还是车开自己更危险？
前不久，自动驾驶巨头之一的 Waymo，发布了一份以“事故”为主题的自动驾驶路测报告，举着数据敲黑板：人类司机不靠谱，自动驾驶已累觉不爱。
1、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类
打开这份报告之前，我们先来看看 Waymo 当前的自动驾驶程度。
从 2016 年走出谷歌实验室之后，Waymo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力推动着自动驾驶技术的落地：
2018 年，Waymo 推出了限定范围、有安全驾驶员保驾护航的全自动驾驶商业服务，一测试就是两年；
今年 10 月，谨慎的 Waymo 终于又向前迈了一小步：拿掉安全员，取消服务范围限制，转而采取安全员“一人多车”的远程协助模式，在美国西南部的凤凰城地区，对公众开放了真正意义上的自动驾驶服务。
这次 Waymo 发布的自动驾驶路测报告，涵盖的时间段是 2019 年 1 月-2020 年 9 月，区域是美国亚利桑那州的凤凰城测试区，累计里程约 982 万公里，其中，完全自动驾驶 (没有安全员) 里程数约为 10 万公里。
在这 21 个月中，自动驾驶的表现究竟如何呢？
从公布的数据来看，Waymo 自动驾驶车辆一共遭遇了 47 起事故，有 8 起事故触发了安全气囊。
47 次事故中，有 29 次属于潜在未发生事故，也就是安全员及时出手，将危险提前解除；剩下的 18 次事故，要么是在完全自动驾驶中发生，要么是安全员也无力避免。
这里需要解释的一点是，潜在未发生事故的统计，并不是通过询问安全员收集的，而是通过反事实模拟。
反事实模拟是一种事后仿真，在模拟器中做假设：假如自动驾驶车辆遇到紧急情况，安全员没有出手干预，而是任由自动驾驶车辆自行处理，那么，会出现什么结果？
Waymo 通过反事实模拟，还原了因安全员出手干预而碰撞未遂的全部场景，最大程度上严谨地出具了这份报告。
尽管事故总数一目了然，但是，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问题关键在于：这些事故的锅是谁的？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Waymo 对事故做了进一步拆分。
首先，按照事故涉及到的主体，划分成单车事故和多车事故。
单车事故，指的是 Waymo 自动驾驶车辆自己闯的祸，比如头昏脑涨撞了树，或者亲上了前方的共享单车；
多车事故，指的是有两辆以上的汽车共同参与，比如 Waymo 追尾或被追尾其他车辆。
47 起事故中，单车事故仅有 3 次，其中 2 次属于模拟事故，1 次真实发生。
剩余的 44 次多车事故，涉及追尾、倒车、拐角碰撞等多个场景。
其次，按照事故严重程度的不同，划分为 4 动驾驶测试车撞倒，虽然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却因伤势过重而死亡。
事故现场
事故发生时，Uber 自动驾驶测试车处于自动驾驶模式，车速为每小时 38 英里，而该路段限速为每小时 35 英里，车辆超速；同时，车上坐着一位安全员，但他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也许是没注意到，也许是没来得及，总之，事故没能避免。
这起自动驾驶道路测试中首例致人死亡的事故，很快上升为自动驾驶行业的共同公关危机，但 Uber 顾不上妥善处理，因为它正被 Waymo 指控窃取商业机密技术。
Uber 当时的副总裁莱万多夫斯基，曾任职于谷歌，并且是自动驾驶项目的核心技术人员之一，离开谷歌后，莱万多夫斯基创立了自动驾驶卡车公司 Otto。
安东尼莱万多夫斯基
Otto 成立刚半年，就入了 Uber 的法眼，被不差钱的 Uber 大手笔收购，作为 Otto 创始人的莱万多夫斯基，顺理成章加入 Uber，担任副总裁一职，负责自动驾驶的研发，Otto 的自动驾驶技术也随之并入 Uber。
在 Uber，莱万多夫斯基的能力有目共睹：让自动驾驶车穿越 193 公里，成功运送了 51744 罐百威啤酒。
偶然的一次，谷歌惊奇地发现：咦，为什么 Otto 公司的 64 线激光雷达系统制造技术，和自己的技术如此相似？哦，上帝，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经过调查，谷歌发现，莱万多夫斯基当初在离职前，私自下载的文件竟多达 14000 份，其中不少都与自动驾驶核心研发相关。
这么赤裸裸的剽窃，谷歌当然不能放过，以侵犯专利和商业机密为由，与 Uber 相约法庭碰头。
审理过程艰难且冗长，随着证据的增多，Waymo 直接把对 Uber 侵犯专利的指控，更改为对商业机密剽窃的指控，总之，二者各种扯皮。
故事的结局，双方和解，Uber 向 Waymo 支付价值 2.45 亿美元的公司自有股票，并解雇了莱万多夫斯基，这场自动驾驶汽车领域的第一场法律大战告结，但整个自动驾驶行业的公关危机并没有结束。
人命关天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被人们忘记，而相对应的，人们对自动驾驶的安全性，怀有强烈的戒心。
谁能回暖这场自动驾驶恐慌？也许就从 Waymo 的这份路测报告开始。
没准哪天，百度 Apollo 也会发布这样一份自动驾驶路测报告，当整个行业的安全数据变得足够透明，也许就会迎来自动驾驶的大规模应用。
毕竟，自动驾驶的安全，不等于零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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