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张艺谋导演的电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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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的论坛用户   2021-1-6 22:18   11587   10
《影》是由张艺谋执导的以三国为背景的电影,由邓超、孙俪、郑恺、王千源、胡军、关晓彤、王景春等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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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22:18:50
整部电影里最讽刺的一个地方恐怕是——电影中最正直的两个男人恰恰是那个沛国上下欲除之而后快的杨氏父子。杨氏父子在片中并没有出卖任何人。杨苍甚至还在主动将大队兵马派去支援主公的情况下,以三军主帅的身份践行了同“子虞”一对一单挑的承诺,三回合过后还在优势局面下主动提出收手。
然而就是那么一个武功高强、顾全大局、有情有义的汉子却在权力的游戏中最早的出局了。
(这点和艾德史塔克的出局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片子的其它五个主要男性角色  都督、沛王、鲁卿、影(虽然是迫不得已)、田战(没石锤但疑点极多)都出卖了自己原本要忠诚的人。
所以,看到这里,我又想起来了社区上一个问题:为什么蜀汉将领更容易博得人们的好感。
因为大家更希望看到的是杨苍(关二爷)守护下的百姓安居乐业,而不是功臣的老母因为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横死在床铺上 ,不是吗?
为什么蜀汉的将领更容易得到人们的好感,相对于其他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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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22:18:51
《影》中最大的秘密就是:子虞的刀伤在睾丸上。
为什么?
看...下面。
我下面很长,请耐心。


1、沛伞克制杨苍大刀的理论出发点是:动滑轮,不等臂杠杆,能省力一半。
你越用力砍,你的刀卡在沛伞上就越瓷实。对方再用身体带着沛伞做滚动,就会把你的大刀带飞。任凭你再强,你也抓不住大刀,因为对方的沛伞起到了动滑轮不等臂杠杆的作用。
杠杆的重要性,在人类社会里不言而喻,无论做人做事,善用杠杆,则事半功倍。但运气不好,死的也快。
当然,《影》是想让你体会到太极的圆融,而不是动滑轮的力学分析。
国师啊!我已经尽力了哈。





没找到截图,先拿黄渤徐峥的客串一下吧。




2、沛国的古典氧气瓶,是不是瞎鸡儿编的?
公元前4世纪,古希腊打捞海棉的潜水者们会将一个倒扣的密闭罐子沉入海底,潜水者依靠储存在罐内的空气短暂补氧,维持水下活动。
所以,处在公元3世纪的沛国潜水员有氧气瓶、空气瓶的概念,是合情合理的,不足为奇。

根据影片的画面,我推测沛国的古典氧气瓶,除了直接装空气之外,还有两种实现的可能:
一,采集大片水草置于水缸中,在其上倒置装满水的竹筒。在光合作用下,水草持续产生氧气,并被竹筒收集。这样的竹筒密封后,可供沛国潜水员们使用。

二,利用朱砂(HgS)产生氧气。朱砂(HgS)这玩意在古人的生活中是常见的。
先将朱砂(HgS)煅烧,产生氧化汞(HgO)。将氧化汞(HgO)装入竹筒密封,对竹筒持续加热,竹筒内的氧化汞受热后就会释放出氧气(2HgO=加热=2Hg+O2)。
这种方式同时会产生汞蒸气,有毒性。切勿模仿。

国师啊!我已经尽力了哈。



3、为什么沛国的100名敢死队员要像女人一样浓妆艳抹,用女人的姿态步伐的去作战?
影片里大概是说,要以阴克阳,以柔克刚。这个说法是比较文艺的(是用来糊弄文青的借口)。
实际上,这在古代战争中是一种制造奇袭的战术。
例如《旧唐书·李密传》记载:
“乃简骁勇数十人,著妇人衣,戴幂蓠( 一种四圈有幔的帽子,也称“帷帽”,可以挡风遮面,北朝及唐代妇女出门时常戴之) ,藏刀裙下,诈为妻妾,自率之入桃林县舍。须臾, 变服突出,因据县城”
由于男扮女装有利于麻痹敌军,令被杨平的军队轻视,能发挥出奇制胜的偷袭效果,所以沛国敢死队员要像女人一样浓妆艳抹,以女人的姿态步伐执伞作战。
你看境州对阵杨苍时,就没有浓妆艳抹,因为这时不需要奇袭。
国师啊!我已经尽力了哈。



4、子虞、沛王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夺取境州?
大家都知道,境州其实就是荆州。
一、荆州土地肥沃,产粮量高,是重要的粮仓。谁得到荆州,谁就能暴更多的兵。
二、荆州西通巴蜀,东通江南、江东,号称天下之腹,四通八达,是战略转运中枢。谁得到荆州,谁就能取得战略主动权,是一统天下不可或缺的要地。
所以,子虞、沛王这等枭雄必然要夺取境州。
为此子虞(周瑜)豢养一只影子,并戴上绿帽赔上自己夫人小艾(小乔),也是在所不惜的。

国师啊!我已经尽力了哈。



5、有朋友说:境州的血槽是不是太满了,受好几处刀伤,又被竹子捅了,怎么没有失血而亡?
当然,境州是主角,大家可以理解这是主角的光环。
但是,境州没有失血而死,还是可以从影片中寻到一点根据。
这个根据就是:雨。
冰冷的雨水有利于血管收缩,减少血流量,使伤口可以尽快的止住血。
可见,《影》这部影片在细节上,比我们想象的更认真。
国师啊!我已经尽力了哈。





6、子虞受的什么伤?为何衰老的这么快?
我个人推测就是:杨苍一刀砍到了子虞的睾丸。
因为,雄性激素无法分泌正常量,男人就会衰老得比较快,身体的各项机能也会逐渐退化,这不仅仅是容颜会变得比较苍老,还会导致情绪波动比较大,变得爱生闷气,发脾气。
这样就可以解释子虞的衰老。解释了堂堂沛国大都督,受了点刀伤就一个人躲在密室里的消沉与愤懑。解释了他对杨苍拖刀计的耿耿于怀。
这也能解释小艾给子虞送绿帽。
也符合子虞和小艾斗琴时,那种欲求不得发泄,急火攻心的情绪。

另外,@白子苗 也在讨论中提到,子虞是被杨苍的拖刀计所伤。但是杨苍的拖刀计造成的伤害应该是横向的伤口(从杨苍拖刀斩沛伞、杨平拖刀斩公主就可以印证:拖刀计是横向攻击),不应该出现纵向倾斜的伤口(看虞为境州做的伤口)。

从伤口走向来看,我推测子虞左胸上的刀伤是他自己用右手后割的(大家可以试试,用右手割自己的左胸非常顺手)。这是子虞为了掩人耳目,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私处中了刀伤。

国师在影片里用很多元素、画面来暗示:刀伤与睾丸有关。
例如,太极球、圆形的沛伞、境州的城门关口(两岸高耸峭壁像人的胯下两股。决战的时候还弄来了太极球场地,往这城门关口下一放,如果俯瞰,那妥妥就是胯下与两颗睾丸。)


所以,我推测《影》中最大的秘密就是:子虞的刀伤在睾丸上。
国师啊!我已经尽力了哈。



有朋友提出:子虞的胡子一大把,怎么可能是睾丸受伤?
对宋史熟悉的朋友,一定知道宋朝著名的大太监童贯吧?童贯是个太监,但史上记载他长有胡须。

电视剧水浒传中的 太监童贯
童贯为什么会长胡须呢?因为童贯不是幼年净的身,他是在20多岁成年后阉割做的太监。男子成年后,胡须就不再依靠睾丸分泌的雄性激素了。
所以,子虞也和童贯的情况类似,成年后睾丸受的刀伤,不影响长胡须。

国师啊!我已经尽力了哈。





还有朋友提出:古代是没有抗生素的。如果子虞真的是睾丸受了很重的刀伤,他怎么没有感染而死呢?

可能大家现在还是以看待弱智的眼光来看古人,这是不对的。古人只是技术不如我们现代人,但智商并不比我们现代人弱。
1973年出土于湖南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的医术著作《五十二病方》,它成书于战国时期。里面记载了用刀割治内痔的手术。
另外成书始于先秦的《黄帝内经》中记载了用特制的刀切破脓肿排脓、截趾等外科手术。
成书于公元610年的《诸病源候论》中记载进行剖腹断肠缝合术、血管结扎术、防止伤口感染等技术细节。
成书于公元266~420年《刘涓子鬼遗方》中记载了伤口消毒、止血、镇痛、消炎等医疗技术细节。
可见外科手术对古人来说并不稀奇。没有抗生素,也不会那么容易感染而至死。

而且,在《后汉书·方术列传》中记载了,东汉医生华佗发明并使用了麻醉药——麻沸散。所以子虞这个人物(三国时期)是有机会享受到在麻沸散的麻醉下进行睾丸手术的。


国师啊!我已经尽力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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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22:18:52
  一帮子君不君,臣不臣,男不男,女不女,主不仁,仆不忠,夫不贤,妻不贞的熊玩意成功暗算了又宽厚又体面的爷俩的故事。
  所有角色的演绎都浮于表面,从一开场,王的猜忌之意,都督的不臣之心,本主的阴鸷,替身的反骨,公主的傻楞无脑,影和主母之间的眉来眼去全都摆在台面上,鲁大人脸上恨不得直接写上卖国奸臣四个大字,而杨家父子俩,一出场眼角眉梢都透着劳动人民的朴实憨厚,要我说干脆一人脖子上发一牌儿,一个写着“要吃亏”,一个写着“准上当”。
  如何塑造一个成功反派,是不是阴鸷的人一出场就要拧着眉,瞪着眼,佝偻着腰撇着嘴,一开口就是“我是沛国的天。。你们都是我的棋子!”这在任何文艺作品中都是典型的把角色脸谱化,扁平化的处理手法。同样,一个影武士,八岁起,囚于暗室之中,长于暴主之手,数十年与世隔绝,夜夜瑟缩于黑影之内,这种人一朝启用,就能行动如龙盘虎踞,谈笑间不怒自威,浑身王霸之气,“比都督还像都督!”恕我直言,这种三流的人物设定,也就是霸道总裁文的级别。
  有人说,归根结底是部武侠电影,人都能违反物理规律的一飞老高,此乃人物设定,不要较真。这话我绝不苟同,一块石头,咔嚓劈开,跳出个猴子,猴子一落地就能腾云驾雾,翻江倒海,这种人物设定没问题,但是这猴子绝不能一出来就洞察人心,挥斥方遒。冰火中的少狼主十六岁能挥兵南下,呼啸往来,打的狮子家落花流水,但是政治上就绝对斗不过老奸巨猾的泰温,所以说,好的导演能把虚构的人物拍活,平庸之辈能把真人拍死。原因就在于,构架世界可以天马行空,塑造人物不能违反人性。
  大多数评论都说,“这次邓超的演技我tm要吹爆!”我记得上一次陈坤在新龙门中分饰两角的表演也曾获此殊荣,但是,我个人认为,一人分饰两角对于任何及格线以上的演员都算不上挑战,反而是一种炫技的机会,而且很可能是一个可以取巧的炫技机会。
  最后,说几句优点,镜头还是美的,动作细节不错,特别是偷城时水乡子弟训练有素的入水那一幕,有直着蹦进去的,有拿大顶往水里钻的,“扑通扑通”那大水花没溅国师一脸真是奇迹。
   正面的例子是水浒里浪里白条下水杀人,身扎水靠,口衔钢刀,如游鱼入水,无声无息。这一个简单的镜头,人物的背景有了,本事显了,气氛到位,杀机四起。
  再说说沛伞,刀伞的创意令人叹为观止,能遮风避雨,能杀人无形,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还可以飞刀伤人,两把合一会变成极速飞转的单兵载具,也不知道这大陀螺坐上去晕不晕?上百个一起飞出去路上发生刮擦算谁的责任事故?半路撞到障碍物是拎着伞跟着大部队跑还是返回起点请人再用大竹竿抽回来?不过这玩意实战绝逼是大杀器!特别是看到数百个娘炮一起扭腰摆胯的打着伞走过来,别说区区三百荆州兵,就是千军万马也得给我活活笑死!
  国师如果不能断了对华丽的刀伞,长城的蹦极这种小机巧的执念,他就永远难以拍出有史诗气质的战争。
  评论有说我是为黑而黑,好吧,那我再写点干货,让您求锤得锤:
  有人评价说,整部片子除了老杨家爷俩没一个好人,这话我不同意,毕竟还有长公主这个很傻很天真的存在,不过长公主的悲剧也大有不作不死之嫌,所以她也算不上本片最无辜最耿直的人。以我来看,本片之中,最无辜,最耿直之人,非都督莫属。
  第一,都督对于影子,真正做到了肝胆相照用人不疑!影子被赋予了绝对的自主裁量权:走出地室,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这一人之下,都还有商榷的余地,毕竟他老人家一出场说去镜州就去镜州,连个二指宽的小条都不屑于给大王留一个。以他的处境,远可以把都督卖给关羽,近可以卖给沛王,前一步可以趁其不备取而代之,退一步可以扬长而去远遁他方。自始至终,都督没表现出来对影子有任何有效钳制的手段,所以说,高手下棋,靠的都是棋子本身高度的自律性和忘我的牺牲精神,这境界,没谁了。
   当然,我这话都督一准不赞同,他本人肯定另有高见:“影子和我关系是不好,但是他和我媳妇关系不错啊!”
  毕竟宝强当年把家底磕给宋喆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都督对媳妇,虽然看起来是疑神疑鬼,虽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愿以偿,求锤得锤,但也是毫无防范之心,要知道,他媳妇要办他可比潘金莲办武大郎容易多了!直接把门一封,和小情人光明正大过日子,连一副汤药钱都省下来。这一招可谓神不知鬼不觉,也就沛王可能知道点猫腻,但是沛王会不会学武松给都督做这个主呐?我看悬得很。
   第三,都督对沛王,他二位一直打的是明牌,不像让子弹飞里那仨老狐狸,刀光血影了还在那笑里藏刀瞎扯蛋,这哥俩都是耿直boy,几次交手都是肛正面,当然论起来耿直还是都督更胜一筹,如果说他对影子对媳妇是毫无防范,那他对沛王也就四个字可以形容,“引颈待戮”!也就是沛王菜鸡,临了临了浪了一把,让他老人家偷塔成功一波推上高地,小小的带了一次节奏。换一个智商稍微在线的,保证让他凉的透透的。不过作为一个政治家,作为一个阴谋家,作为一个下了一辈子大棋的,最后居然还是靠刀来说话,拿命来博命,把一个玩弄人心的权臣活生生逼成了拔刀而起的刺客,实在是人间惨剧!正所谓,壮士一怒,流血五步,伏尸二人,天下镐素,人心险诈,悲哉都督!
   对了对了,还有田战这厮,介于很多人都说他也是个下棋的,我就不稀多说他了,反正从明线来看,都督把他请到自个的狡兔之一窟里来,掏心掏肺的刚交完心,出了门他就把都督给否了,他是这么对影子说的,
  “你比都督更像都督!”
   所以说,这一帮子坏人,个个都有足够的动机伤害都督,还都有足够的能力伤害都督,都督在他们中间,仿佛小白兔一般无助又无辜,俗话说,“弱者受伤,挥刀向更弱者。”而都督也只好挥刀向老杨家爷俩泄愤,这一切,原来都是有因果所在的。
  那什么,最后就祝都督一路走好,愿天堂里多些真诚,少些套路吧!

   自古以来用替身者,都是远远的做个烟雾弹,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像都督这种大撒把的,实属心大。如果强行要维持这个设定,也请张导把都督和影之间勾出一条合情合理的线来:如果一个人必须要去执行一桩九死一生的自杀任务,那么就要为这次任务添加足够的合理性,此合理性包括但不限于恩怨纠葛,洗脑教育,斯德哥尔摩心理。那么整部剧的脉络就是镜州从人型工具到个人意志复苏的过程,人性复苏几个节点可依次为偷情夫人,杀死二爷和母亲之死。比如都督把影子一方面当做牺牲的工具,一方面从影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映照,隐约中又视影子为自身肉体之延续,精神之传承,而影对都督有对强者的敬畏,有对父兄的崇拜,也有不愿活在他人阴影之下的不甘。在这种设定下,随后的通奸夫人,反杀都督也会更具有人性的黑暗,戏剧的张力。也隐隐具备了弗洛伊德所说“弑父娶母”的象征意义。
  再下来,二爷和镜州之间的刻画:二爷对镜州,第一是守君子之约,第二是不忍下杀手。请注意,整部剧里唯一重视了镜州生命的人,居然是镜州的生死之敌!所以镜州杀二爷这一段,绝不能单纯的在武打动作上炫技。要浓墨重彩的勾画心理,下手要果敢迅捷,这是反复训练的肌肉记忆,内心要复杂,有坚忍,有敬意,有迫不得已,有茫然若失,有对自己整个人生一闪而过的质疑。哪怕最后给一个特写,让镜州望着二爷的脸多看几秒钟,也不能像杀狗一样毫无尊严的一刀割喉就算tm完事了!
   都督想得荆州,影子不重要,沛伞不重要,第一关键的是城中的虚实,第二关键的是城外的密道,二者坐实,秣兵历马,操练死士,月黑风高,死士入城开门,多少个关二爷也砍翻了。何必玩这么多华而不实的花招,张导想得一部好电影,想必也如是。
500赞更一条我对于最后开放式结局的看法:
  张导在多年前就表达过对雪山飞狐开放式结局的赞许,并遗憾自己的英雄没有如此操作,所以这次算是预谋已久吧。目前网上呼声最高的说法是沛王死的也是影子,我个人认为欠妥,第一,影子这个设定是个bug,用起来一定要节制,不然你有影子我有影子,再出来个多重影分身的牛人,整部剧就会沦为不知所云的神仙打架。第二,如果死的沛王是影,那么最后一段很有看点的情绪爆发戏就特别尴尬,:影武士可以继承外表,不能继承情绪,我们只能理解为这个影子比较爱给自己加戏,或者是沛国开发的是克隆人之类的高科技。第三,沛王最后的设定是这是个有面具的人,古今中外,以面具成事者十之八九,以影子成事者万中无一,国师想表达的,“世上最莫测的不是影子,而是人心”这种观点还是比较高端的,如果最后还是用影子强行逆转全局,那就太low了。
  另一种说法是田战杀镜州,成为笑到最后的人。对此我只说一句:田战此时的段位,不足以掌控大局,作为朝堂上唯一掌握镜州小辫子的人,活镜州比死镜州好用太多了。
  第三,镜州杀田战……对于这种拿拳头打天下的low逼思维我啥都不想说。
  最后,说下今年比较期待的三部电影:
邪不压正,姜文明显的不走心。
影,也就这样了。
江湖儿女,还没看,根据目前形式,大概率贾导是想把它拍成自己的让子弹飞,站着挣点钱,实在不行稍折折腰也无妨。
这就很有意思了,这两年大导个个求稳,一批新晋导演却孤勇奋进,拍出一部部个人风格强烈,让人过目难忘的好作品。我国向来有拿资历换饭碗的传统,不知道再过几年,这碗饭还能否吃的这么安生,端的这么稳当。
挂个人,此人在评论里已经狂喷过一次了,大意是说我不懂国师这种莎士比亚式的悲剧,后来不知被哪位打抱不平的哥们给举报了,我挂他当然不是为了泄愤,而是看到他的个人简介也是导演,从这位闫导身上,我仿佛看到国产烂片层出不穷的源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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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22:18:53
被宣传的画面吸引,昨晚看完,个人认为是一部令人舒适的好电影,在这里凭印象聊一聊电影的几个点。还有自己对结局的想法,有些干货。
对了,剧透预警!!

1.关键性的田战
先说观点,田战是连通主公、子虞、境州三人关系的中间人,是一个“告密者”。
而且我认为他是一个双面间谍(指的是两面通风的这个特点,不是狭义的双面间谍,抱歉我没找到更合适的标签)
首先,他是子虞的心腹,子虞的许多秘密他都知晓,子虞隐身后,境州是都督的头脸,田战就是都督的双手,是都督意志的代行人。
而他与主公有所谓的勾结,也在电影里有所展现。
主公在与公主交谈时,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以天下为棋子,说都督哪日必将如何如何。这场景跟杨苍父子交流时,谈到对沛国情况了如指掌时何其相似,在这部影片中都是有内鬼的迹象。
更关键的是,出卖斗室所在的人,用排除法,境州、子虞、夫人明显不是,只能是他,田战。
还有一点,田战是子虞的手,派杀手伏击境州,很有可能是田战负责的,而主公之所以能派人救下境州,也是通过田战才能知道子虞的行动,知道境州母亲的所在
但为什么说他是双面间谍呢?
许多细节都暗示了这一点,首先就是为什么都督在最后没被主公的人杀死?
都督此时还剩下多少战斗力?在被伏击的情况下全部反杀?这说明了有这么一种可能,田战,在帮子虞。
子虞在偷袭完主公后,说了一句话:“我才是沛国的天!”这话什么意思?我认为子虞指的是自己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也就是说,田战其实还是他的人,有种可能浮出水面,田战之前是假意投靠主公,子虞一直将计就计。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玩味,在宴会上,主公让群臣退下,却又喊鲁大人留下,在这一瞬间,鲁大人跟在他身前的田战,两人同时停了下来,田战还有一个转动脖子回头看的动作。
什么意思呢?我认为,此时田战是想留下来的,作为知晓最多的人,他知道很快子虞就会过来,他无论是出于想要见证一切还是帮忙,都需要他留下来。同时他也以为主公不会让他离开,毕竟他也是有功的知情人。然而主公并没有留下他,他此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主公的动作,与这个观点是相符的。
当田战离开大殿后,他并没有像其他大臣那样现在远处,而是径直站在殿门外,明显是在等待什么。而我认为,他等待的,就是子虞以真身的形象归来,称王。
但此时的田战无论一直都是子虞的心腹,假意投靠主公;还是他没有所谓的投靠,只为自己,在大殿外当一只黄雀。两种皆有可能。当然我更倾向于田战一直都是子虞的人。
然而,从殿门中出来的人却是境州这个影子。那一刻,田战的心情,只能用多了一个面部镜头来形容,可以理解为惊讶,也可以理解为发懵。那他在惊讶什么呢?我认为是他看到走出来的是境州而不是子虞而惊讶。
之后的结局,先不讨论。
当然,在这个逻辑上,如果凭借境州对田战说以前以后都是你都督这句话,说境州与田战勾结。我认为概率不大,境州在母亲的屋内失控时的台词,“都督答应会放了我”,说明境州此前大概率是没有什么野心的。
当然了,以上只是对电影内容其中一种可能性的个人推论(比如子虞真的只是极限反杀,那么…),但田战作为“告密者”这个结论,是跑不了的了。
在这个基础上,接下来的部分就方便叙述了。

2.境州的母亲是谁杀的
是子虞。
他的动机足够充分,同时也具备杀人能力(他知道境州母亲所在)
关键性证据是,最后在大殿之上,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想嫁祸于主公。
作为银幕里面的人,杀人凶手如果不是他派去的话,他是绝对没有能力知道境州母亲被杀的。
主公也有一定动机,但证据确凿,指凶杀人者必是子虞。
作为“告密者”,田战讲消息告诉了主公,也就有了救下境州却不能看他面孔的第三方势力。
而且,田战大概率是那个负责安排杀手杀害境州母亲的帮凶。
但是,主公想要利用境州,需要境州母亲的死亡,于是只让手下救下镜州却没有救下境州母亲,这也是导致境州要杀主公的原因。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主公也是凶手。

3.阴阳
整部电影,无论从音乐,色调,还是内容上来说,都体现着阴阳之道。
聊一聊比较惊艳的细节:
电影中有个点睛之笔,那就是窥探。
画面里漆黑中包裹着一点白光,表现的正是阴阳之道,看到这镜头我不得不暗叫一声妙。
还有,境州与子虞、杨苍在太极图上的站位,也可以拿来引申。
境州一直站在阴鱼上的鱼眼,有种阴极阳生的感觉,象征后面的取而代之。子虞与杨苍都站在阳鱼的鱼眼,象征子虞虽是真身,却喜欢耍弄阴谋诡计;杨苍看似正义凛然,实则手中使用的是一把以人殉祭的凶刀,也不见得是一个正义之人。
以上是我个人的想法,没有科普大家的意思,毕竟每个人对于电影,对于阴阳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

4.台词
电影里的台词,较为白话化,而且经常用来补充说明,有种科普的感觉。
这个嘛,往好了说是,面向大众,更加通俗易懂,国际化也有好处。
往坏了说,失去了一些语言上的意境美,与画面的美感不是很匹配。而且当演员的功力有所欠缺时,台词效果容易不佳。
这个也是见仁见智。
其中一些台词,可以再说一说。
子虞在大殿上捅翻主公,说没有真身,何来影子。我认为子虞在嘲弄主公妄图利用影子的愚蠢做法,他认为自己才是掌握一切的人,没有他也就不存在这个混淆视听的影子。
境州反捅子虞,说没有真身,也可以有影子。意思更直接,就是要取而代之,成为真都督。
还有,夫人在意识到子虞发现了她跟境州之间的事时,一语双关地说做过的事就不要后悔,表面在说子虞,实际上在说自己无悔。
电影里的许多台词还是值得一品。
台词的相对直白,还有一个点,那就是台词会把导演想要告诉你的,能告诉你的,都明明白白告诉了你。而剩下的,是就是留给观众们自己想象的空间,是一种留白。老谋子心中肯定有一个自己的完整故事,只是通过一些不会说出来的细节一些暗示表达一二,而这些细节都不是决定性的,所以这个电影有很多种可能,很有意思。

5.夫人
说到夫人,她这个角色像是让阴阳鱼转动的动力,推动全局。她也是维系着整部影片的点,没有她,境州很可能会逃跑,更别说击杀杨苍。
她提出以女身入沛伞,很可能是受了主公在以舞姿入字的启示。关注朝堂一举一动的她,受此启发,提出破杨苍刀法之策。
在与子虞对峙时,夫人提出要合奏一曲,此曲一出,气势磅礴,两人默契依旧。
我认为夫人对于丈夫的感情犹在,而她对于境州,更多的是怜爱。
最后在大殿上,境州暴起,连杀子虞跟主公,走向夫人时,夫人表现得很恐慌,而境州却把香囊掏出来还给了夫人。
境州是在告诉夫人不用担心杀她,但需要香囊的人是境州,那个被抓来当影子的境州。
而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6.沛王(再次更新)
从广义的角度来说,都督有影子,沛王又何尝没有呢?
那个在群臣面前只顾练字玩乐,面对强敌软弱可欺的沛王,可以说也是沛王的一层面具,一个影子。
沛王与子虞一样,不也是躲在影子之后,运筹帷幄,玩弄谋略。
只有在单独面对最亲近的妹妹时,沛王才会卸下部分伪装。可长公主性子太烈,又没有完全理解哥哥对自己的疼爱,一去不返。
引申发散到这一节,就更加有意思。


更新一下吧,因为是开放式结局,可能有很多种,谈一谈我心目中的结局:
夫人通过门洞,窥探到令她心颤的一幕,境州在近距离,用方才捡起的刀,偷袭了站在门口的田战,向群臣声称是田战派人刺杀的主公。
之后,都督境州当上了沛国的王,封夫人为后,称霸一方。



捡刀这个细节,是我在看电影的时候琢磨不透的一个点,经过分析,发现这应该就是老谋子插入观众内心的最后一把暗刀。
抛开夫人这个境州已经确定不会杀的角色,田战是最后的知情人,并且极有可能也是参与杀害境州母亲的帮凶,境州无论为了活下去坐稳王位,还是报仇雪恨,都要杀掉田战。

门内的夫人在窥探门外,盒子外的我们却能通过蛛丝马迹,看到盒子里发生的最后结局。


再次更新,这次梳理一下时间线吧,加粗的地方代表有多种合理可能性:
子虞受伤,启用境州作影子,心腹田战假意投靠主公走漏情报。
主公有意试探境州开始谋划杀掉子虞,子虞完成撒网将计就计,鲁卿被杨苍收买提议长公主为妾,主公与田战做戏宴会大闹,田战借此脱离群臣视线,前往训练死囚。
境州修炼有成,抱必死之心被夫人感动。
突袭境州城,境州反杀杨苍,回到家中一番战斗被主公所派之人救下。
主公大摆宴会,派人前去暗杀子虞,召来境州,驱散群臣,手刃鲁卿。
子虞在田战的帮助下反杀,返回殿中,偷袭主公。境州仍然存活,子虞状态不佳,言语迷惑,伺机偷袭。
境州暴起,杀子虞,补主公,留下夫人,捡刀推门而出。
向群臣宣布在殿内已经手刃了刺杀主公的刺客,然后趁机偷袭了在门口等待着什么的田战,声称刺客是田战所派。
一切都被夫人看在眼里。

就写到这吧,再修改或补充,看到这点个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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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22:18:54
1.杨苍的死法是最科学的,境州刀片反杀,划破杨苍颈总动脉,血喷如泉,马上就死了。

2.主公被子虞背后一刀,可能腹主动脉破裂,或者脾破裂,开始致命性呕血,没有及时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血流到肺里那个“嗬嗬”的声音还有休克表现实在是太逼真了。

3.关晓彤和吴磊的婚事我也是不同意啊。大战就非常出戏,雨中死法真的是尴尬的脸酸。

4.境州,和杨苍大战的时候,起码是左腿股四头肌外侧头断裂,股外侧皮神经多半是断了,锐器伤,钝器伤,一排竹子造成的挫裂伤,还有骨折,内脏破裂。然后一瘸一拐回家找妈妈,那时候挡了刺客一刀,左前臂尺神经,还有外侧肌群多半是废了,然后再打了一架,七七八八那么多加起来,都没有失血性休克,怎么说呢,细菌很给面子,迷走神经很本分,微循环也很强

5.啊孙俪超好看!眼睛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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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22:18:55
看之前就知道原著本来是朱苏进的《三国.荆州》,后来因为国师大改剧情,因为不符合史实而选择架空,原著我没看过,但明显电影保留了大量三国的元素,其中人物的塑造和原型明显也是取自三国人物,我就谈谈里面几个我认为的三国人物原型吧

首先沛国是水乡之国明显是指吴国,子虞,则是取自周瑜之意,周瑜在《三国演义》等形象都是急火攻心,善妒,醉心于权谋,且身体不好,很符合子虞在片中的形象,还有周瑜善琴,“曲有误周郎顾”,片中子虞也是擅长舞琴。以及共有的大都督的称呼显然略有深意。这段其实也有一点暗示子虞所代表的周瑜与主公所代表的孙权的暗暗角力,主公不止一次说是子虞助其才能让其当上沛王,而周瑜也是孙策死时为辅命大臣托付给孙权,显然也有这层暗示。
子虞身上的影子关系其实也有暗指荆州之战时候的吕蒙和陆逊的关系,吕蒙是大都督的时候装病让年轻的陆逊坐镇陆口麻痹了自负的关羽,而吕蒙则亲率白衣渡江,一举夺回了荆州,杀死了关羽,明显是片中的夺境州的原型,影子与杨苍搏斗吸引注意力,而田战则从水底攻入夺取境州。



孙俪的夫人应该就是小乔,当然历史上女人是陪衬,而电影里则是一种表达人性的道具暂且不提。
关晓彤是孙尚香,当然也是指孙权愿与关羽结姻反被羞辱的故事

杨平是关平不说了,杨苍则是关羽显然有点内容,首先杨苍的炎国取自炎汉之意,片中的杨苍自负但却不喜欢占人便宜,武功盖世,与影子战有几分单刀赴会之感,并且明显对子虞没有戒心或者就是自负所以不怕偷袭???(城底下有个洞确实意味着表面固若金汤实则千疮百孔)在看到旗子倒了以后明显杨苍失态了,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绝望的与影子搏杀,关羽何尝不是困兽犹斗?
而杨苍在片中说主公那边比较紧急其实也是指历史上的汉中之战吧

鲁爱卿肯定就是在丑化鲁肃了,鲁肃经常出使刘备,在演义鲁肃简直就是项伯那样不断退让吴国的利益,而田战应该是周泰,伤痕累累。而片中的大臣们其实也是意味着那些江东大族们,不管谁当王,他们都能继续当臣子。

主公很明显是孙权了,这年头影视剧都开始黑大帝了~枭雄人物,表面笑嘻嘻其实暗藏杀机,片中沛国是和炎国结盟的,但主公就是一直再提两国要和平,却漠然看子虞取境州,并想要诛杀子虞与一些阴谋论孙权杀周瑜吻合,片中有一个小细节,主公在宴会里面说大臣们都是与自己一起交过命的兄弟(大概这意思)可实际上真是么?明显主公没有威望驾驭群臣,只能频频亮剑,在田战骂主公昏君的时候主公想射死他却滑稽的射歪,群臣没有一个站出来有反映,可见确实如主公所说,这沛王他一直没坐稳。这与孙权何其想象,对于江山不是自己打的,没有与这些将军交过命只能无奈与群臣耍手段安抚(演义还得斩桌角,这亮剑),可谓一手反讽。


不得不说《影》确实是一部佳片,水墨色和大雨很让人带感,关晓彤和吴磊那段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致敬了《无耻混蛋》?还有继自己《黄金甲》《英雄》等的重新突破,最重要的是对偶像黑泽明的无与伦比的致敬,国师是真的用心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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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22:18:56
论色彩的运用和美学,张艺谋真不是针对谁。现在在结合2016年张艺谋的采访《张艺谋:人贵有自知之明》会更有趣,采访非常长,耐心看完你一定会有个全新的认知。

张艺谋:人贵有自知之明 | 正午·访谈
采访、文 | 叶三
正午:《长城》在您所有的作品中是什么样的意义?

张艺谋:这个电影应该这么说,对世界讲述中国故事,这可能是走得最远、最广泛的一次。

我们说中国电影走出去,其实一直在说某种程度的空话和套话。电影节电影是我们认为真正的电影,有情怀有思想有格调,对于全世界电影有作用和各种思考的电影都在电影节,它们笼统被称为艺术片。第五代(导演)起步就是这条路。第五代赶上国家打开了门,在西方的主要电影节摘金夺银,直到至今。如果这条路是中国电影走出去的话,中国电影没有断过的。得奖之后通常在全世界的市场就会有很多人买,它推广就是艺术院线,或者买了之后直接转电视台等等,非常少的利润,但是卖得多,艺术片是这个情况。

如果没有另一种现象,这种情况还是会延续30年或50年。但大家不得不面对的另一种现象就是全世界艺术院线萎缩,好莱坞大片以压倒性的态势“一览众山小”。我们说中国电影走出去,全世界很多电影人也在讨论这个问题。我们继续走,在审查制度下,能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但是我自己看,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胜利——宝莱坞除外。

我接《长城》完全是被动的。给到我手里,美国公司是试探,当然中国电影市场到了这个程度了他们愿意试探。我看完剧本,坦率地说是特别典型的爆米花合拍片的类型,我想了很长时间,觉得这个根本就不是我拍的东西。后来我的经纪公司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长城》只有一个价值,就是它有可能在全世界5000家影院上映,是第一部由你来做的一个大片。他提醒我了,我突然发现有一种可能,由中国导演作为创作核心,中国演员、中国故事作为构成,一个合作中美的大片,哎,也许很有意思,如果成功,那《长城》系列拍下来10到15年,完全可以培养出来一个大话题和一个大观众群。某种意义上这是文化走出去、电影走出去的绝佳时机,而且是一个实际的案例,说别的都是空话。

我自己给《长城》定义为是借全球大片传递中国形象,传递价值观,传递文化信息。从这个意义来说它是我电影当中独特的一部。我其实也是看上《长城》的这种功能了:借水行船。

正午:如果没有美国公司来找您,您也会拍一部这样的电影吗?

张艺谋:不会,我拍不了,没有这个投资。它是一个工业体系上的东西。受众最广泛的,主流院线的,年轻人最喜欢的类型,一直是我们中国电影的短板。其实这种类型是重工业,是核心竞争力。我们的市场固然很好,越来越好,但是我们千万不能像宝莱坞,就是自娱自乐。所以人家七年打造剧本,我一同意,人家很高兴就要开拍,我又延了一年,我一定再改一次,把让我感动的和有意思的东西放进去,这样我才愿意拍这个电影。

正午:您觉得他们在理解“长城”这个特别明确的文化符号上跟您会有冲突吗?

张艺谋:人家讲的是商业类型片,老板托马斯是个怪兽迷,所以他就突发奇想长城打怪兽,很有意思。然后怪兽用什么呢?有人给他建议饕餮,也很有意思。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商业创意,我要改的是什么呢?是慢慢地去讲长城在中国人心目中的精神地位,慢慢去讲这个战斗应该什么样子,甚至讲这个饕餮……我给了他一本英文版的《山海经》,我说你看我们这个怪兽,我们不要丢掉贪婪的用意。

这是举一个小例子。我希望突出中国文化的一些信息,就要沟通和调整很多东西,牵一发动全身,许多小调整会牵动整个故事的走向。这就是文化和文化的区别,但是咱们殊途同归,你是想着商业,我是想着载体,有没有可能大家一致呢?都希望它成功。

正午:《长城》除了是怪兽片,最终它是什么?

张艺谋:我个人认为是家国情怀。我认为在这片土地上,一代一代带来的就是家国情怀。

正午:在这部电影中,有多少您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和表达?

张艺谋:你可以看电影。在这样一个工业化操作的流程下,我尽全力做满我自己。

正午:我看了主题歌的MV发布,中间有若干镜头,它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您导演的奥运会开幕式。

张艺谋:对电影的评价要看整个电影。看完之后也许你能感觉到我用心良苦,所有人都会感觉到我用心良苦,但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它的价值,是不是所有人都欣赏?说不定还有板砖砸我,但是我自己希望能有好结果,而且做到这个,其实很艰难,就这么说,以我的江湖地位和韧性和坚持和包容,也是做满了,可能换一个人还会崩溃的。在这个市场上,在咱们的评价标准上和语境上,还会有很多批评的,但是这次我是想明白了,不会再像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那么纠结,我只是觉得这个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对中国的电影,中国文化的信息传播也是一个机会。

正午:但这个过程中,您要服从各种商业规则,这个所谓文化的传递可能会有偏差,您有这个担心吗?

张艺谋:当然。这就是两种文化的碰撞,即便是在这种全球大片的类型化上,也有文化的不同。所以首先要了解规律,顺着规律走,什么叫借水行船,你别上来就修水库改航道,这个事情就太累了,对方也不干。顺应潮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是一个非常务实的做法。

正午:您担心它最后变成一个两头都不着边的东西吗?

张艺谋:那要看市场检验了,它首先是一个市场类型的电影,要让市场检验,这个谁也不能预设,我能想到的,我能做到的,我尽量把它全身心地投入,很诚心诚意地去做就完了,结果谁都无法预测,这是第一。第二当然是一个开始,希望成功,成功了以后就会下一部,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好莱坞六大公司会来找王艺谋、李艺谋,更多地开发中国故事,这不是好事情吗?但是这个要交给观众了。我们为什么在中国先发?我们希望中国观众捧场,中国观众捧场了是一个好的开始。

正午:对于您个人的作品而言,您把艺术电影和这种专门面向商业的电影分得很清楚吗?
张艺谋:应该分清楚。电影是要分类型的,对电影的评价也是要分类型的。对商业电影大谈思想深刻性,大谈批判现实主义可能是不对的;对艺术电影大谈赏心悦目,大谈走进大众也是不现实的。电影分类型我觉得是基本,评判标准分类型也是基本,不能一锅烩,没有天才的导演什么都拍得好,也没有天才的作品,什么都面面俱到。我们俗话说的雅俗共赏是很难的,雅要大雅,俗要大俗,那多难啊!那是至高境界,那是我们的追求。一个导演接一个活儿,拍什么类型你先弄清楚这个,这也是为投资负责,为这个产业负责,其实我每次都是比较清楚的。
正午:您在每拍一部电影之前都会先想清楚这件事吗?
张艺谋:对。你打算拍这个电影,还不想好你要拍一个什么电影吗?这是第一步就要想好的。比如,你要不要拍一个低成本小制作,但是它可能在文艺上面有点独特性,说得俗一点,有可能让你去得奖,功名利禄帮你挣一把,做吗?可能没人看,可能“一日游(编者注:指院线排片率极低)”,你想好这些以后,自己觉得要拍,你就拍,你拍了以后又抱怨,凭什么不给我排片,凭什么大家不捧场?又开始要求另外的东西,那还是没有分清。我觉得军走军路马走马路,在这一行其实特别清楚。在评判标准上,在欣赏角度上,在制作流程上都要分类型,这才是一个成熟的市场,一个成熟的工业体系。
正午:就您个人而言,每部作品拍之前,您的动机是来自于哪里?
张艺谋:《长城》让我有动力的就是我想要做的这个事情。
正午:之前呢?像《十三钗》,以及《英雄》之后的作品。
张艺谋:那些不是这种全球大片的类型,在原则上,我都是按文艺片拍的,甚至《英雄》,它最早就是一个文艺片。《英雄》我很早把剧本就打磨出来了,结果《卧虎藏龙》大获成功,我都想放弃了,我说李安拍《卧虎藏龙》这么火,我再拍这个,人家觉得我跟风,算了,放几年再说吧。后来江志强找我,他说导演还是拍拍,现在市场好。那好,那就拍,这是文艺片的架构,是我自己喜欢的那点所谓武侠。然后江老板就告诉我,梁朝伟要吗?可以吗?张曼玉要吗?还有李连杰,真的吗?还缺一个配角——甄子丹。这全是他提议的。我说可以吗?江老板说,市场好,《卧虎藏龙》打开了很大的局面。我说很贵的,成本很高——可以呀!就是这样子拍成的,但其实我拍的整个过程是一个艺术片的思考,那个时候不知道成了商业大片的一个开门之作。包括《金陵十三钗》也很简单,那是一个艺术片,不是《长城》这个类型。《长城》很简单,一个打怪兽的,又是这种大公司,它的标签很清晰,你接不接是看你自己了。
正午:您认为《长城》有可能成为大IP电影,不停地拍下去吗?
张艺谋:要看成功与否。我希望中国观众捧场,我也希望外国观众捧场,最后有五亿人看了《长城》,知道了中国长城了不起,这是多好的一个事情!我当然希望是这样子的。
正午:对您个人而言,这是您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吗?
张艺谋:我不去想那么远。我是碰到什么拍什么,只看到自己是不是喜欢,当有这个机会找到我的时候,我是经过思考的,我愿意做这样的尝试,这完全就是因势利导的一件事情。但是你说我从此设定以这个为目标其他啥也不拍,那不是有病吗?天天想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那就是空的。对导演来说,当有一个可能性的时候,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进入,有空间就行,就是这样。
正午:您很早期的作品像《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那其实也是中国电影走出去让世界看到的一种方式。
张艺谋: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样的事情我们做了三十多年了,也小有建树,但这种类型的空间有限,那有另外一个空间,你要不要尝试?
在全世界除了反恐战争之外,不会有世界大战的情况下,我认为目前步入了消费时代或者娱乐时代,好象大家都在变浅薄,不像30年50年以前,电影探讨那么多内心世界,有那么多的流派,孜孜不倦地开拓——电影当年承担了这样的任务,是非常高端地探讨人内心精神世界的一个方式。发展到今天,可能是电影整体流俗了,不仅仅是中国。又深刻又人文又反思又能批判,而且拍得非常地道,这样的电影全世界每年也就三两部,有时候一部都没有。用电影做前卫性的开拓,前锋性的开拓,思想深度的开拓的时代过去了,那么做没人看,也没人拍,现在是这样。
正午:您还想拍那样的电影吗?
张艺谋:想啊,我是那样成长过来的啊,那是我的最高目标。只是现在机会越来越少了。还有,坦率地说,空间也少。在中国的创作环境中,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国情比不过外头,这种题材都是批判现实主义,批判现实主义就是深刻,无论是政治、社会、文化,乃至人类本身,这些都是广义的批判现实主义,唯有批判现实主义才深刻。我们特别知道这个,但是批判现实主义在中国极难拍。
正午:《归来》算是?
张艺谋:算是,已经很难拍,我认为那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化。
正午:《归来》也被批评“避实就虚”。
张艺谋:那是在中国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想怎么拍怎么拍,可能吗?不存在,有可能投资都撤了。这方面的空间非常有限。
正午:如果避开?
张艺谋:避开就无法那么深刻。
正午:《路边野餐》您看过吗?
张艺谋:我听说了,但是没看。中国年轻导演都在尽自己的努力表达自己的认知,这些东西很重要,而且应该是一代一代这样的。我们还是这样的现状,在创作上有很多的限制。做任何事情都应该讲究最大化,但是做不到。
正午:您更多还是从文学作品中找题材?
张艺谋:当然,文学作品我认为是母体,全世界也是这样。文学的思考高度和文学的现状可以从电影中看出来。母体要非常有营养,非常百花齐放,导演才能发挥。导演是一个简单的职业,是一个工匠,是用影像讲故事的人。我们要把这个事情做好,母体就是剧本,但好剧本的来源太难了,归根到底就是创作性太难了。
正午:对于一个创作者,尤其是像您这样非常成熟的创作者而言,您会找自己最有感觉的地方去创作吗?
张艺谋:对,我要给自己一个动力,一个发动机。李安是我的老朋友,他的“120帧”是他的发动机;小刚也是朋友,他的圆(画幅)是他的发动机。导演都要找一个发动机,让自己调动,让自己有激情,成功与否不重要。这就是我们这一行最基本的创作规律。这个发动机不是纯技术,是很直观很感性的一个东西,当然,中间慢慢地它会有一些调整,但是发动机的初衷就是创作的原动力,并不是说我今天想拍一部电影,没有那么简单。刚出道的时候,有许多年轻导演为了扬名,为了站稳江湖地位,有可能先拍一个,我先表现我有这个能耐,这是讨饭碗,这时候是不加选择的。但是成熟一点的导演没有发动机,怎么做呢?其实创作没有任何神秘,没有任何伟大,也没有任何高下之分,每个导演有感兴趣的就来做。
正午:您会担心有一天找不到发动机了吗?
张艺谋:不会的,这就是创作,创作就是你永远会有。像童心一样的,你永远会有你的追求,它是无限的,这是一种心灵规律。
正午:您在拍电影的时候最享受的是什么?
张艺谋:就是实现我这些目标的过程。很多很多时候是为了整个大局,但是有一场戏你会很欣赏,有一段你会很欣赏,因为你认为你那个初心、那个发动机在这个地方表现得最充足。当然有人有时候跑偏了,特别想表现得很充足,把这个东西刻意放大,这就变成矫情了,变成雕琢了,刻意了。拍一个好电影,我自己认为有三大要素,有运气碰上一个好剧本,这是第一个。第二个选对了好演员,演员最重要,TA对人物和故事做最生动的诠释,是TA,不是你。第三个做对了你自己,就是你在这个电影中做的所有的决定没犯大错,全对上了。这三大要素结合起来,旷世大作出来了。但是它是很奇妙的,三个都要碰上。
正午:像《长城》这样的商业大片,这三部分都在您的把控范围之内吗?
张艺谋:我不拿这三个套,这三个是最高标准。首先碰上一个好剧本,《长城》是这种类型电影的剧本,不是我的选择,所以首先我不敢说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选对好演员,有可能。第三做对我自己,那是一个太复杂的过程,导演在整个电影的创作过程中要做一万个决定,适合不适合,对和不对,许多这样的问题,都回答对了吗?还有外部的原因,还有力所不及的地方,还有自己要妥协的地方,还有无奈的部分,不是由你来掌控的等等,尤其是像这种大电影就更复杂了。我怎么可以今天回答你,我做对了所有的事情。
正午:您以往的所有作品中,您觉得最接近这个理想的是哪部作品?
张艺谋:我自己当然还是大家公认的几部,比如说《秋菊打官司》,比如说《活着》,比如说《大红灯笼高高挂》,比如说《红高粱》等。全世界的好电影,不管类型——商业型、艺术型、个性的、独立制作、大制作都无所谓,但是全世界的好电影它这三个部分都要对。

正午:您认为您是一个“作者电影”型的导演吗(编者注: 作者电影Le cinema d'auteur,指在影片制作的种种环节打上导演个人的主观印记,具有强烈个人风格的影片)?
张艺谋:你怎么定义作者电影?我认为所有的电影导演都是作者之一,因为导演是用影像讲故事的人,电影就是影像。但是如果必须是编导一体,那不是。
正午:您并不想做一个完全只考虑自我表达,不考虑其他东西的导演?
张艺谋:我从来不是那类人,何苦装成那样子?我不是那类人的原因是成长环境和所有方方面面决定的。像欧洲的很多作者根本就不屑你,什么也不出席,你说什么不带理的,他觉得理你都是耻辱。他拍完电影以后到岛上自己想事去了,如此的高傲,那态度很坚决的。我觉得这样的人中其实有很多真的是艺术家。艺术家是什么?极端的个性。根本不能合群,有了合群的想法就不是艺术家。像那么极端的艺术家,我当然不是了。我们的成长环境和教育体系让我们这类人都是集体主义的。也许未来,2000后或者2010后有很多桀骜不驯的个体艺术家,但是我认为这种艺术家最好别做电影,最好去写书写诗画画。电影就是要交给大众的,你要以大众为庸俗的话就没有办法做。受这罪干什么?所以我相信要是那样强调个性和个人抒发的话,那应该是去做作家画家之类,那是非常个人的。
正午:您在开始做导演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艺术家当成自己的理想,是吗?
张艺谋:看你怎么定位艺术家了,我们不要对立。我认为首先艺术家根本不是跟大众对立的,我们做艺术工作,就是艺术工作者。而且我这艺术工作者的地位是误打误撞碰上的,我们那个年代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前途,能有一个机会就不错了,其实很庆幸。我的同代人都是工人都退休了,我的两个弟弟都是工人,我原来也是工人。我觉得我很感恩时代。其实电影,我这么看的,电影的发明就是从杂耍开始的,杂耍是什么?杂耍是娱乐大众的。电影从最早就是取宠和娱乐大众, 好像从它的娘胎中带出来的功能就跟观众这个词套在一起了,如果要做特立独行的艺术家,最好不要选择这一行。还有,它是一个高成本的、集体制作的东西,很少有人自己掏腰包拍。特立独行的话,你自己掏不掏钱呢?这一切流程决定了形式和风格。艺术至上,个性至上,特色至上,风格至上,都没有问题,了不起,但是做电影肯定有很大难度。我羡慕丢掉一切,以这个为目标的电影导演。
正午:这并非您的目标,对吗?
张艺谋:对,何苦呢?这不是拿姿态吗?
正午:那您怎么看大众?
张艺谋:我们决定了电影是一个什么样的艺术门类的时候,我们就认为观众的评价是最重要的。观众是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所以当然要跟观众找到对话的渠道,但是也不是自降身价去取宠观众。影片分了类型以后,观众的位置它很自然地就在这里,它跟你的关系是一个水乳交融、相得益彰的关系,不是对立的。
正午:您做导演的成就感体现在哪里?
张艺谋:世俗的当然体现在得奖和票房上——世俗啊——这是外部的硬标准嘛。内心真正的,这个我不是说假话,内心真正的是体现在某个瞬间的共鸣,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说张艺谋你知道吗,你那个电影特别吸引我,你会觉得,我的工作让人记住了,心里会有自豪感。那些瞬间会让你感动,会让你觉得自己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正午:您有一本传记《宿命:孤独张艺谋》, 这个标题您认可吗?这可能是大家眼里的您。
张艺谋:大家眼里,所谓宿命或者孤独张艺谋,是因为我承载骂声最多,做什么事情都有人骂,但是我从来不回答,从来不解释。我觉得解释也没啥用,这是我个性吧,专门为解释而出来解释,我都觉得心态虚假。长期这样,大家形容我就是一个坚强的战士,板砖乱飞继续前进,其实也不是,我性格是这样的。这么多年,已经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了。
正午:您有很焦虑的时候吗?
张艺谋:焦虑的时候常常是在创作中。我知道这时候需要一个点子,需要四两拨千斤的一个招,可是自己得不到。或者我知道现在这个想法不错,但可能只是六分,我希望有一个十分,可竭尽全力也得不到,但是电影不等人,要拍了,演员要演了,这时候就会焦虑,焦虑也没有办法,而且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整个团队是看你的,你带领大家冲锋,你先缩在那儿了,那怎么行呢?所以这个焦虑常常是这样的,而且会伴随你很长时间,直到最后电影都完成了,甚至过了很多年,这个焦虑还在,变成遗憾了。很多年后说起这一场戏还会念念不忘,心里放不下的。 这时候当然知道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还是会想。这大概就是一种创作上的焦虑。我的成长环境和经历让我对于生活中的其他打击还都能坚强面对,所以只是创作焦虑。
所以有时候你们那点骂声根本都不是事儿,我自责的东西比你们强。
正午:您不是很在乎别人怎么看您,是吗?
张艺谋:我不太在乎,因为我觉得众口难调也是这个行业的一个特点。
正午:您有终极的疑惑吗?比如说,会不会担心我可能再努力,我的能力也就这样了。
张艺谋:不会的。电影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这样,它非常多元,复杂而多变,你永远不知道你可能还干出啥,所以你要挑战,你不断地尝试各种东西。你甚至最后都不知道你当导演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是命运选择了你,还是你选择了某种错误。
正午:您想过不当导演吗?
张艺谋:现在当然不想了,现在都定型了。早期的时候想过,如果干不下去,我就开照相馆去了,因为我爱照相。
正午:您有特别想接近的大师吗?
张艺谋:有很多,甚至很多都是我的朋友。远的,比如说黑泽明,我觉得那是大师,我达不到。近的,Alejandro(编者注:Alejandro González Iárritu,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就是《荒野猎人》的导演,这家伙了不起。那是我朋友,我觉得是我可望不可及的。但是他说,艺谋你很厉害。我夸他是真心的,他夸我也许是客气吧。在好莱坞, 他跟我一样,我们都是少数民族。我听他拍《荒野猎人》的那些故事,简直全组人都疯了,我觉得这家伙很厉害,坚持的劲儿非常极致,我得向他学习,这些艺术家的东西是很可贵的。我这个人永远会看别人的长处,无论我自己怎么样,我永远替别人着想,这也是从小的性格,不是我在这里装谦卑拿姿态,我是这种性格,甚至痛骂我的人,以我为敌的人,对我完全不屑的人,我都看人家好。我是心里很有数的,人贵有自知之明。

原文链接:
张艺谋:人贵有自知之明|访谈|界面新闻 · 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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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22:18:57
命运阴影下的隐忍替身,或许就是张艺谋自己。

《影》的结尾留下了一则谜题:替身境州的老母亲究竟是被谁杀死的?是阴鸷狡诈的都督,还是装疯卖傻的沛王?抑或心事重重的小艾?

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但张艺谋没有给出答案。实际上,这个答案也许并不重要,因为困兽的真正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笼子本身。

入局者岂可全身而退?

进来了,就别想出去。除非死。

于是,每个人都成了困局中的棋子。他们无望地挣扎,并最终被权力的牢笼异化。电影学者戴锦华曾将“第五代”的电影主题解读为“空间对时间的胜利”。具体到张艺谋,这种空间往往是封闭的、阴暗的、压抑的,充斥着情色、暴力与阴谋。



从《菊豆》里“给精神染色”的杨家染坊,到《大红灯笼高高挂》里宫斗内耗的陈家大院,张艺谋早期电影的空间形态是凝固而具体的。到了新世纪,张艺谋的空间主题变得更为抽象,却依然毫无出路。比如《十面埋伏》里同归于尽的卧底骗局,还有《满城尽带黄金甲》里曹禺式的“狭之笼”,每个人物都那么痛苦悲凉,并最终沦为权力的奴隶,无一例外。他们用色彩饱满的“人肉筵席”,祭成了一座座血迷宫。从本质上说,张艺谋电影里的绝望空间就是中国封建文化的“超稳定结构”。

在温情的《归来》和怪力乱神的《长城》之后,这部《影》确实是张艺谋的“回归”之作。说“回归”,是因为张艺谋回到了他最驾轻就熟的主题之上——困兽之斗。幕后操盘的都督、削权称霸的沛王、耐心周旋的小艾、险中求胜的替身,乃至解甲归顺的武将田战和私通敌国的文臣鲁严,棋局中的人物可谓各怀鬼胎,并在频繁的权力反转中相继死去。

不同的是,《影》一改张艺谋从前饱满浓烈的色彩,使用了淡泊写意的水墨黑白。那么,这种全新的视觉风格真的冲淡了影片的血腥味吗?我认为恰恰相反,正是全片的黑白基调,才让宫闱血色得以凸显,就像水墨风格海报上的那一抹鲜红,不能再醒目了。两相参照,笼中困兽反而更显冷酷,他们条理分明的杀心,让电影丧失了温度。
尽管形式主义不断登峰造极,但老谋子的内容主题仍然是老腔老调。三十年过去,张艺谋把这只巨型笼子雕琢得精益求精无出其右,却始终不愿意打开笼子,哪怕一次也好。

就连最有机会逃出笼去的“影子”,也在求生欲的驱使之下,成功占据了“主人”的位置,成为了新的权力中心。可以推测的是,他很快就会训练出属于自己的全新“影子”,因为“主人”对“影子”的权力压迫是不曾改变的。

所以,张艺谋古装片系列的真正主角从来不是个体意义上的“人”,而是一个个黄雀在后的“局”:

铁打的笼子,流水的囚徒。



如张艺谋所说,《影》脱胎自日本导演黑泽明的《影武者》。虽然二者共同使用了“替身”,但显然,黑泽明与张艺谋对“影子”的解读方向是截然不同的。

在《影武者》中,主人在一开头就死了,影子因而变得自由轻盈,他的一切选择都是出于个人意志。影武者从起初的不负责任、胆小怕事,到后来假扮主人指挥作战的沉着威严,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成长。最后,影武者毅然冲出草丛,悲壮地为国捐躯,也恰恰印证了这种精神成长。因此,黑泽明眼中的“影子”是一种亟待成长的虚弱主体。

相比之下,张艺谋的“影子”是更黑暗的,更冷酷的,更深谋远虑的。《影》里的影子从一开始就是不安分的,但为了能活下来,他必须时刻压抑自己的欲望。直到最后一幕,大殿上杀机乍现,他才看准时机,一击制胜,杀死主人,取而代之。影子太想获得自由了,反而一步步被主人控制,终致陷落局中。张艺谋似乎想以此告诉观众:“影子”的本质就是权力的囚徒。

这一点更为明确地表现在100位造型诡异的神秘死囚身上。他们身形妖冶,变幻莫测,时而隐于竹林,时而潜于水底,在境州战役中起到了出奇制胜的关键作用。当死囚将自己的身体蜷缩于一把把“沛伞”,并密密麻麻地从坡上滚下的时候,他们共同制造了一种恐怖奇观。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张艺谋各部电影里的一个个幽灵。他们魂兮归来,集体现身,抱着必死的决心,继续投入到无尽的困兽之斗。他们面无表情,眉目间带有一种黑白不明的冷酷灰度,就像上紧了发条的死亡机器。

都督训练着替身,正如替身训练着死囚们,他们自上而下,秩序井然。如果都督是“主人”,替身是“影子”,那么这100位神秘死囚就是“影子的影子”。

在《庄子》里,死囚这样的人被称为“罔两”(也可写作“魍魉”),意思是影子外沿的微阴,是一处不可名状的昏暗地带。所谓“罔两问景”,就是“影子的影子”在向“影子”发问:你为什么要依附于主人呢?你为什么不能有独立的人格呢?

同样的问题,我们也可以抛给张艺谋导演:为什么您的电影总是书写那些“影子”呢?进一步说,为什么这座权力的牢笼坚不可摧?

或许可以在张艺谋的人生经历中找到答案。由于家世原因,张艺谋一度辍学,做过放羊娃、纺织工和搬运工。后来因为超龄6岁,张艺谋几经周折,才破格进入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学习。大学四年内,他又经历了退学再入学,两进两出,可谓命途多舛。《红高粱》一夜成名后,张艺谋却开始遭遇知识分子的口诛笔伐。他们认为,导演为了迎合西方趣味,刻意丑化中国形象,这是一种后殖民主义的东方献媚。再后来,《活着》未在国内上映,《一个都不能少》又被戛纳电影节拒绝,张艺谋似乎两边都不讨好,怎么做都不对。

以上种种遭遇,张艺谋从不抗辩或解释,他习惯忍受。张艺谋曾在接受杨澜采访时,将“忍”字总结为自己的性格弱点。在他看来,如果遭受不公正待遇,我们能做的只有忍受,如果奋起反抗,反而是很丢人的:“这一面你可以看作是软弱、懦弱,或者说是姑息等,许多东西综合在一起。”

因此,真正困住张艺谋的,或许是他性格里这种常年隐忍的惯性。正面地看,这可能带来张艺谋的低调、谦逊与克制;反面地看,这也可能导致张艺谋的软弱、妥协,甚至凑合。在这个意义上,《影》不断强调的“以柔克刚”,想必凝聚了张艺谋多年来的个人体验:

那个在命运阴影下一直隐忍的替身,那个刀伤刺心、夜不能寐却不吭一声的男人,或许就是张艺谋自己。


作为一个“老实人”,张艺谋对于自己的创作困境是很清醒的,他深知自己的短处所在。于是,自《英雄》之后,他选择扬长避短,彻底走上了形式主义之路。新世纪以来,张艺谋艺术作品的视觉难度系数不断攀升,可谓无限奇观险中求。有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在他的创作中,感受到一种更高、更快、更强的体育精神。

从《英雄》的箭阵、水滴、色彩,到《印象刘三姐》的“天人合一”,再到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人海战术与杂技点火,张艺谋始终用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雕刻着他的一处处视觉奇观。

单从奇观的角度看去,《影》确实代表了张艺谋近年来视觉探索的最高成就:水墨黑白是由现场实拍完成,而非后期调色;所有外景从头至尾下雨,堪称电影史上最极致的湿度;太极决战高台架设于悬崖峭壁之间,以大型山水实景演出的特殊形态扣人心弦。

而《影》的最高难度视觉奇观,是多次呈现了两个邓超同时在场的双人场景。一边是老朽枯瘦的都督,另一边是青春健壮的影子,二者神态迥异却面容近似,令人叹为观止。当我们震撼于邓超的惊人表演时,不要忘记替身演员封柏。正是有了他全程准确的模仿表演与面部捕捉,才使得这一奇观近乎完美地呈现出来。他才是镜头之外的那个“影”。

诚然,张艺谋一直保持着旺盛的艺术冒险精神,但这种冒险始终是在“安全范围”之内进行的,这个“安全范围”就是电影的视觉呈现。至于电影的内容层面,张艺谋已经讲不出什么新故事,这就很容易导致形式与内容的脱离,甚至自相矛盾。

正如这部电影的一面是泼墨写意、阴阳太极、以柔克刚,是极具道家哲学意味的东方风格,另一面却是全程紧绷的节奏、锋芒直露的台词、入世夺权的主题、你死我活的结局,是反道家的。

张艺谋知道自己被困在电影的叙事层面,但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他选择继续战斗,而战斗的方向却是电影的视觉形式。我感动于张艺谋在古稀之年困兽犹斗的勇气,但是,如果不把目光对准笼子本身,那么,这场战斗只能是一场华丽空洞的突围表演。

当局者迷的道理人人都懂,我们更期待破局者。

撰文:白惠元   编辑:何瑫

以上内容出自公众号GQ报道。
GQ报道(GQREPORT),记录人物的浮沉和时代价值的变迁。
10#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22:18:58
1000赞纪念!
没想到我一个社区小透明也有今天()
by the way,我真的不是杠精呜呜呜T^T
―――――――――分界线―――――――――――
原答案:
悄咪咪的说一句……
境州的血条是不是太满了一点呀……
跟杨苍打成内个样子最后都被竹竿捅穿了还能骑着马去找娘还跟几个刺客打了一架……
emmmmmm有点厉害……
【我不是杠精。( ' ' )】
11#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1-1-6 22:18:59
其实很早以前就注意过《影》,毕竟他的海报太符合中国的风格美学,特别是太极图的那一张,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很是强烈,泾渭分明,在质感上便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其中包括不少反感张艺谋的朋友。

大概是在观影之前,恰逢金马奖入围名单公布,《影》领跑12项提名的消息给了我过高的期待,看完整部电影,倒是说不清是有点意犹未尽还是愕然。故事的壳很简单,彰显的还是个体在权力的框架下的迷失和挣扎,画面工整精致,色彩运用依旧炉火纯青,整体风格偏向写意,但除了这些以外,又好像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东西了。所谓权谋,所谓扮猪吃虎的反转,并不难猜,所谓演技,邓超郑恺的演技我也一直没有低估,关晓彤吴磊的演技也一如既往的僵硬,实在提不起兴趣拎出来赘述。

唯一值得重点说道的地方,在于写意的风格,那么要下的功夫就是“留白”。留白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导演心底早已经有了底,所以留下了诸多的线索,并且找齐这些拼图拼凑一下,终究会得到一个细思极恐的结局,而这种留白,往往在末尾都带着一段闪回,来提醒指引观众。

另外一种留白,就是导演自己心里也没底,或者留了多个结局,索性就没铺陈多少线索,仅仅留下了几处伏笔,让观众去猜去,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影》里面三个大疑问:田战的身份立场?影子母亲是被谁杀的?最后的结局小艾为什么惊恐地飞奔向门外?多少影迷苦思冥想,也没能想出唯一合理的确定解,可见张国师是用了第二种留白,也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多解的。

影子走出门外,剩下的不确定因素,就只剩下了他和田战的博弈,但无论是谁赢,对于一个知道真相过多身份又极为敏感的女人,囚禁或者灭口,都是最好的选择。

影子的母亲被杀,一共来了两伙人,第二伙就一个剑客,救下了影子,这个人肯定是沛公的人,并且这个剑客和沛公杀人的时候,血喷溅的声音是一样的,适当脑补一下,相似的杀人手法,甚至有可能是沛公的影子。第一伙人是谁就比较难说了,沛公杀人嫁祸还是都督子虞清理下属都有道理。

这两个疑问,其实我个人并没有多少私货可讲,我感兴趣的是田战的身份和立场。个人有一个理解,也是目前我在全网都没有看到的一种推测:田战应该是一个“双面间谍”。

田战是都督子虞安插在朝廷的眼线,这一点毋庸置疑。作为军队里的顶层将军,影子顶替都督是很容易被他发现的,而他在辞去官职到雨林里见影子的时候,影子也曾直接对田战说过:“都督要见你。”这句话很明显透露了一个事实:田战很早就已经知道影子的存在,不是中途知道的,早就是都督的人了。

而沛国主公在大殿里公然逼迫影子脱衣涂药的段落,至少向外人证明了一件事儿,这个时候的沛国主公,是没有渠道得知影子是否存在的事实的,而使诈成功,才确定了影子存在。

所以很多人都认为田战很可能是在很晚的时候才投靠沛公的,但我们不妨大胆地假设一下:田战不光很早之前就是子虞的人,同时很早以前也投靠了沛公。

那么,沛公在大殿里逼迫影子脱衣的那段戏就是计中计了,可以说精彩纷呈,多层反转。

第一层是众人认为沛公验伤,影子慷慨言志、巧妙化解危机,表面上是暗地里的子虞赢了。

第二层是子虞做的伤天下没人能认出来,沛公在使诈诈影子,影子中套了,沛公赢了,但子虞也及时意识到了这一点,算打了个平手。

第三层是子虞明白沛公在使诈,同时也让他误以为在沛公使诈之前,他对影子仅仅是怀疑而并没有实据,那么知道影子实情的几人,包括田战、夫人、影子本人,对于他都是忠心的。

这就让生性多疑的子虞彻底放心田战这个下属了,于是接下来立刻便有了田战怒怼沛公离职而去,入密道见真正子虞的后话,沛公彻底掌控了子虞的命门,沛公完胜。

这段脑补的计中计如果成立,权谋才有了点意思。

那么田战本人的立场呢,他自己应该是比较聪明的。两台权力机器的博弈之下,他在两边都下了筹码,无论哪边获胜成王,他都能接下都督的位子,从棋子变为下一个棋手的后补,但唯有一种情况之下,他是很危险的,就是两个棋手都还活着,都在争斗,这个时候他的定位永远还都是棋子,是棋子就很容易被抛弃甚至被碾压。

但从最后田战下狠手泄露密道的情况来看,他的筹码显然还是偏向了沛公。这一点偏向我倾向于来自于长公主,他对沛公他妹有感情,脑补一下甚至沛公可能私下答应过田战,如果灭掉子虞,就把公主许配给田战,这也是有可能且符合情理的。

至于我为什么说是田战告的密,那是因为在家中,影子和夫人睡觉都是等侍从奴仆走了才分睡的,可见沛公想从其他渠道了解密道在什么地方是几乎不可能的,只有可能从走过密道的影子、田战、夫人三人中的一个人得知实情。再加上如果我之前的假设成立,沛公用计中计就是为了让田战探知密道所在,那么田战告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影》这部电影,之前听一位知名影评人说从情节上看是一部爆米花电影,确实,他的故事框架很简单,但他的留白你不得不承认,确实恰到好处,像这种计中计的谋略,如果多想想脑补出来,也是非常有意思的。

(文/星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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