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以「我是阎王,但我怕鬼」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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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的论坛用户   2020-12-30 06:05   11490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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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06:05:40
4我是一个阎王,但是我怕鬼。
很久很久以前,我有个大兄弟,我们天生地养,相知在洪荒时代。
我们都有一个自己无法克服的弱点。
他恐高,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恐;
我怕鬼,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怕。
可我们两个偏偏喜欢相互恶搞,相互伤害,让对方难堪和出糗是我们最大的乐趣。。
有一天,我和这个大兄弟偶然寻到一块许愿石。两人一时热血上头,便约好,许一个让对方生不如死的愿望。
后来愿望成真了……






















他成了玉帝,住在九天之上。
我成了阎王,每天都见鬼。


。。。。。。。。。。。。。。。。。。。。


第一次被赞上天。
之前还写过一个吸血鬼的故事,无聊可以翻翻看。
请用“我是一个吸血鬼,但是我晕血”为开头写个故事? - 社区

还有一个萌萌哒小故事,无聊也可以瞧瞧。
有没有那种很萌的小故事? - 社区

各位随便啦~
谢谢支持。
。。。。。。。。。分割线。。。。。。。
我感觉你们很喜欢这个故事,就这么完了是不是意犹未尽啊,写了个番外,将就看吧。
(他们俩是清白的,不要多想!!!纯友谊!!!梅长苏和靖王那样的!!!纯友谊!!!)

五一加周末,难得闲情。
我在厚厚的珠帘后面审完最后一个小鬼,捏了捏酸痛的肩膀,喊了一声:“来呀。”

牛头和马面小跑着到跟前,抬上了一顶小软轿,后又远远站开等我进轿子,动作妥帖而熟练。

我坐在软轿里摇摇晃晃,从阎罗殿出去,一直到阴阳交界的鬼门关,一路上鬼叫声连连,听的我头皮发麻,真是要了老命。

我堵上耳塞,糊上口罩,又戴上墨镜,每次出了门都要费这么大周章,真是烦。

终于到了人界。
待我双脚踏地,牛头马面识相地抬着轿子隐去了,我则是捏了个决,一路飞上天庭。

凌霄殿刚下早朝,文武众仙还未散去。玉帝远远瞧见我,冲我摆摆手:“阎王有何事来报?”

我走过去,冲还未离席的王母拜了拜。

王母四处望望,凌霄殿已清净大半,便打了一下玉帝的手:“自家兄弟,还假个什么正经,整天端着个架子,累都要累死了。”

我往那龙椅下顺势一瘫,也是完完全全的懒散模样:“你兄弟我整日审鬼,头都要炸了,好容易熬到周五,你快收拾收拾,咱去下界耍一耍。”

王母要去和嫦娥探讨新出的口红,懒得跟我们贫,急急离开了。

我们商量着要去哪处耍,玉帝流着口水提议:“多日不见那重庆的辣椒红汤锅,甚是想念。”

我恰巧,也正有此意。

正说着,到了南天门。

玉帝瞅见南天门的边边又陡又峭,云彩翻滚,一片虚空,往下看,万里山河似有千丈之高……高……高……

便直挺挺要往地上倒……

我只顾着想红汤锅,倒是忘了他恐高这一茬,一边笑一边去扶他。

忽然从玉帝的袖口滚下来一团浅紫色的光,这光落到地上,化成一个身穿紫衣的可爱小女婴。

原来是玉帝家的老七。

他们家最小的小公举,刚落地便已能迈着小短腿到处乱跑,时不时还能用个小法术,好不调皮。

我三天两头往天上跑,与她十分的熟悉。

此时她正抱着他爹的大腿,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满嘴的红糖印儿。

我故意逗她:“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公主,脏兮兮认不得。”

老七看到我,眼神一亮,张着双臂跑来要我抱抱,一声清清脆脆的呼喊脱口而出:


“干爹~”
我哈哈笑着将老七抱起,放在玉帝的肩膀上,嘱咐她道:
“让你爹爹驮着你,你用你的小手蒙着你老爹的眼,这样他就不晕了。”
嗯,安排妥当,我拍拍手,如此,甚好。
出发吧。
也不知重庆今日,谁家的红汤锅店要遭殃了。

因为我决定吃自助。

。。。。。。。。。。。。。。。。。。。
这个答案是我很久之前写的了,现在再看感觉好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3#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06:05:41
谢邀。

多年以后,当我坐在那个位置上,俯瞰万丈修罗,我才懂了那句话。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古人诚不我欺。
1
我是阎罗王,阳间的人可能不喜欢那个罗字,所以,经常叫我阎王。
其实,阎王共有十个,十殿阎王里,我排老五。
但不知道为什么,人们提到阎王,想到的几乎都是我,为此,大哥秦广王没少发牢骚。
可是我觉得,这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你也是王,我也是王,大家都是王,凑了两桌麻将之后,还能剩一对王炸,看谁要的起。
但是大哥不这么想,他老是觉得,用我代表阎王是丢了十殿阎王的脸,因为,我虽然是阎王,但是,我怕鬼。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可是没办法,谁也不是生下来就要做阎王的,但是总有人是生下来就怕鬼的。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不过好在大哥除了对名头耿耿于怀之外,平时对小弟们还是很关心很照顾的。所以,每次审鬼,他都是能不叫我就不叫我,我乐得清闲,就整天窝在房间里自娱自乐。
这天中午,我正在午睡,十弟转轮王突然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咣地一声砸开我的屋门,喊道,“五哥,江湖救急啊!”
我皱了皱眉,支起身子,道,“十弟,不是哥哥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不知道乱闯人家卧室很不礼貌吗?”
十弟悻悻地搔了搔头,道,“五哥,没办法,这不是有急事嘛!”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有什么事不能找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偏要来烦你五哥。”
十弟搓着手道,“这事,大哥他们管不了呀。”
我叹了口气,起身道,“行吧,五哥跟你去看看。”
2
十殿阎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殿,十弟这里,是我最喜欢来的。
因为十弟掌管轮回,他这里,大部分都是即将投胎的小鬼,没那么吓人。
反而是我的阎罗殿,都是什么拔舌剜心的酷刑,想想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以我几乎足不出户,反正二哥三哥四哥骨子里都有虐待狂倾向,由得他们去搞。
我跟着十弟一路往下走,一路带上自己的特制耳塞,免得听到各种鬼哭狼嚎。
十弟早就对我这一幕见怪不怪了。只是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下了五层,终于到了转轮殿。我摘了耳塞,长出了一口气,道,“说吧,找五哥什么事?”
我话音还未落,突然听到一阵幽幽的哭声,简直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我险些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抓过十弟,道,“你这小子,明知道五哥怕鬼,怎么还带五哥来见鬼,刚才路上怎么不告诉我这有鬼?”
十弟挠了挠头,道,“五哥,这是地府,哪没鬼啊?”
我一窒,道,“那你刚才也该告诉我啊,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十弟道,“你不是带着耳塞吗?我说了,你也听不到。”、
十弟句句在理,我竟无言以对,只能愤愤地道,“行吧,快说,什么事?”
“就是,你能不能这两天,先帮我带带她?”
十弟手指一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一个女鬼,正在那里幽幽地抹着眼泪。
我再一次险些跳了起来,道,“不行不行,居然让你五哥帮你带鬼。自己的工作自己不做好,来烦你五哥。”
十弟嘟囔道,“你的工作,不一直是二哥他们再做么。”
我又被十弟怼的一窒,气道,“就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再说了,既然她都发配到你这里来了,说明她没什么罪,就让她正常轮回呗。”
十弟道,“难就难在这,五哥,这女子不一般啊,从来了到现在,就哭个不停,她情绪这么不稳定,我没法施法啊,众兄弟们又都忙的要死,我实在没功夫安抚她,五哥,你就先帮我带带她吧。”
我望了望一边哭个不停的女子,女子身形瘦弱,也不吵不闹,只是幽幽地哭个不停,好像也没那么吓人,我纠结了一下,看了看十弟耿直的浓眉大眼,叹了口气,道,“好吧,哥哥试试。”
3
我让鬼差带着女子到了我的房间,别想歪,我只是想问问她为啥哭个不停,但我实在不想去殿里看二哥他们玩什么飞翔吧舌头,心脏去哪儿,最白大脑之类的游戏。只能带她回我的书房。
第一次独自审鬼,心里还真是慌慌哒,但是不行,我告诉自己,我是阎罗王,要有地府一殿之主的威严。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坐在桌前,故意低沉着声音道,“前方下跪者何人?”
女子低着头,仍然是哭个不停,道,“大王在上,民女姓孟,贱名仲姿,生前,也有人叫我孟姜女。”
我哦了一声,道,“那我就叫你小孟吧,小孟,既已准你轮回,为何你还哭哭个不停?”
小孟抬起头,抽泣着,慢慢说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小孟和她夫君万喜良相亲相爱,但是大战在即,他夫君被强征入伍修长城,然后累死在工作中,被埋在了长城下。
伤心的小孟在城下日日痛哭,结果,哭倒了几百里长城。
我听着小孟凄婉的故事,心里也泛起了阵阵同情,捻着自己的胡子,不住地唏嘘叹惋。
“小孟啊,”我刚刚一开口,身边的牛头鬼差突然推了推我,道,“大王……”
我烦躁地回头,道,“大什么王,领导讲话,就这么随便打断,有没有礼貌。”
牛头一脸焦急,两个铜铃般的眼睛都快挤到了一起。我却摆了摆手,继续道,“小孟啊,你和你夫君这份感情,也是天日可鉴,你看,你一直哭,都能哭到长城,这感动上天的能力,可不是谁都有的……等下,你说你一直哭,长城就倒了?”
小孟继续抽泣着,点了点头,而这时,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咯吱咯吱的声音,牛头再也忍不住,大喊一声,“大王,上面!”
我一抬头,碗口出的木梁恰好断裂,哗啦一声,砸了下来。
4
小孟哭塌了我的房子,还砸伤了我的头,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这简直比我怕鬼还丢人,怕鬼我还可以说,这是生下来的天性,但都修炼成地仙了,居然被木头把头给砸破了,实在是丢人丢到了家里。
难受的是,我这段时间,只能带着小孟露宿了。
跟小孟在一起的这几天,我是真的明白了一个鬼究竟能有多难缠,并不是我盖不起新房子,而是小孟实在是哭个不停,我怕我房子刚盖好,又给她哭塌了。
小孟哭个不停的原因是,虽然她哭倒了长城,但长城之下,伏尸百万,白骨千里,她根本没法找到自己夫君的尸体。
不知怎的,听着小孟的描述,我仿佛能看到那一幕,漫天飞舞的黄沙,瘦弱凄婉的女子,轰然倒塌的城池,延绵不绝的弃尸。
朔风猎猎,女子踽踽独行在断壁残垣之中,面对茫茫的白骨,却无法找到春闺梦里之人,这种痛苦,的确让人撕心裂肺。




占着坑,有人看再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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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就是随手一写,都没怎么想好(*/ω\*),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赞,诚惶诚恐,谢谢大家抬爱啦,我争取努努力不让大家失望。另外,厚着脸皮贴两个以前的文,求赞求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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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06:05:42
完结

1.

我是阎王,但是我怕鬼。
当上阎王是个意外,我生前卖过很多小毛片,估计是搞出太多“人命”,所以死了才下地狱。
我来报道的第一天,地狱正在搞周年庆。周围看起来一片喜气洋洋,除了没有太阳暗了点外,没电视上播的恐怖。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音乐,一个悦耳的女声说:“请所有鬼停下脚步、放下手中的东西,往鬼民广场靠拢。”
我生前就不是个爱热闹的人,死了也不会变,但是鬼太多了,我挤都挤不出去,只好随着鬼潮走。
看到主持鬼,我吓了一大跳,这么好听的软妹声,居然是个身体烂了一半的女鬼,我不敢看她,也不敢看周围的鬼,他们都长得好可怕。

“我以鬼民的名义,宣布地狱成立998万年庆正式开始!下面有请我们的阎王讲几句话。”

想不到地狱也搞这一套,有点好奇阎王长什么样,我往前凑了凑。阎王居然是个戴眼镜的老头!电视果然都是骗人的,只见他拿着个圆滚滚的花球:“这是本次周年庆的奖品,拿到的人会获得重生的机会。”

身边的鬼顿时沸腾了,我倒是无动于衷,我离阎王好几十米远,这老头用进全力估计也扔不到我这。鬼都往前凑,我身边终于松动了,我又走远了两步,阎王已经抛了,我看着球在鬼群中一下下地弹动,慢慢接近我了,不对呀,我感觉它是直线冲我来阿!
咚!不偏不倚落到我头上,我下意识用手摸头,花球竟然粘住我的手不动了!这是真的吗?这是奇迹吗?想不到我活着时连两毛钱都没捡过,死了居然有重生的好运!

“恭喜那位获奖的小兄弟,请跟我们的工作鬼员到办公室领奖。” 主持鬼说完,一个壮得跟牛似的刀疤脸就凶巴巴对我说:“跟我来!”我看了他以后打了个哆嗦,刀疤脸的鬼脸好像还在渗血,跟个黑社会似的,不过看他的制服,应该是个鬼警。

2.

我来到了阎王的办公室,老头早就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等着我:“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有种不祥预感,哪有人刚死就能获得重生的机会,而且是我这种活着就挺倒霉的人。
“坐,你是被预言球选出来的鬼,你将接替我的位置,500年后可以重新回到人间,接下来你会进行为期半年的培训,结束后你就是阎王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中奖没好事,但这也太坑了吧,孙悟空被压着500年等唐憎,我要被地狱扣着500年等重生么?

“我不要这奖品了行吗?我让给别人!”
“让不了,你是被预言球选中的,只有你才能当,当你接住它的一瞬间,就已经代表答应了。”
坑、坑、坑,地狱也套路,我很不情愿地听他说下去。


“你现在看到的每个鬼,他们都做过不可原谅的坏事,所以保持着死时的模样,像刚才那个女主持,她是车祸死的。虽然,地狱看起来不恐怖,但是,所有普通鬼都被剥夺了「快乐」这个情感。”他顿了顿,“只有在地狱工作100年才可以获得重生,但不一定都是人,所以人间的生育率偶尔会下降。当普通鬼离100年期满很近时,「快乐」会一点点恢复,而咱们当阎王可以一直保留人的情感,而且回人间一定是人。等下鬼警会带你去鬼民职业学院,你的课程除了多一门阎王必修课外,其他都一样的,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我无奈地走出阎王办公室,死了也这么倒霉,让我保持人的情感又怎样?地狱又不会有让我开心的事。

刀疤脸领我来到了间几乎坐满了鬼的教室,我战战兢兢地走到中间的空位,周围的鬼带着奇怪的眼光看我,我头皮发麻地挤出个笑脸。
“请大家安静下。”一个戴眼镜的女鬼大声说,她身上穿戴整齐,除了手腕上在流血,相比其他满脸破烂的家伙,她看起来友善多了。
“你们可以叫我郝老师,每个新来的鬼都会在这里学习3个月至18个月的时间,毕业可以自由选择工作。由于我们没有「累」这种情感,所以我们每天是上22小时的课,剩下2小时是给大家自由活动。大家现在可以相互说说自己是怎么死的。”

怪不得只好上这么短的周期,连续上22小时,完全是欺负鬼不会猝死阿,就算有快乐也不会快乐了,更无奈的是,好像连注意力不集中也被剥夺了,我全部听了进去,连开个小差都做不到。
时间过得很快,半年快到了,这段期间我每天都能感到压力、无聊和孤单,地狱没鬼会交朋友,除了日常对话,我几乎没有开口。

毕业这天,阎王来找我了,“你跟我来。”他表情复杂地说道。我随他来到了他的寝室,居然有张床,这是我来地狱半年,第一次见到床,我好奇地等待他解释。

“这是让地狱能跟上人间社会建设所打造的感知床,大约每隔75年开启一次,你躺上去会以灵魂的方式去人间一趟,只有1天时间,明年大约这个时候会开启,到时预言球会用它的方式通知你。当你任期快满了的时候,就像今天一样举行周年庆,预言球会选出下任阎王。每个阎王任期满了都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在死时的年龄回到过去,但是避开了死亡原因活到老死;第二是带着500多年的记忆重新投胎做人。”

来地狱半年,第一次庆幸「快乐」这个情感没被剥夺,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我想对父母说声对不起,想实现对女朋友的承诺,想完成环游世界的梦想…短短1分钟内,我想了无数种可能。
“有一点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在你最后一次使用感知床时,一定要等到任期的最后一个月,感知床的使用时间可以推迟,但不能提早,你在地狱待的时间最长,没有鬼能提醒你,切记。”
“为什么?”我疑惑不解
“天机不可泄露,你一定要记住,我明天就要回到过去,地狱以后靠你了。”老头轻轻拍了拍我肩膀鼓励我。

3.

就这样,我带着希望和疑虑上任了,生前没个正经工作,死了却当公务员,还是个能干500年的铁饭碗,要是我爸妈知道,不知道得多高兴。
现在想想,我活着时就是个混蛋,我家做杯具生意的,我妈是个人民老师,当她知道我以卖小毛片为生后,常常以衣架“教育”我,终于有一天,和他们大吵一架后,我搬了出去自己住,后来好几次下楼倒垃圾都看见我爸妈在我住的附近转悠,我愣是赌气装没不知道。

我这辈子做过唯一的好事,大概就是救了个差点被强奸的女孩。
那天晚上,我吃完宵夜回家,路过一条巷子,突然听到了挣扎的呼救声,屏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生法则,我打算装没听见

……

可望着四下无人的街,我心虚得很,好吧!我硬着头皮遛了进去,巷子转角的另一边正是声音来源,我悄悄伸出头打探情况,看见一个猥琐佬背对着我强坐在个年轻女孩身上,还死命地捂着女孩嘴巴,看得出来,女孩子在拼命反抗。

猥琐佬看起来比我壮,打不一定打得过他,只有智斗了。我拿起手机,熟练地打来我的产品:「女警抓小偷」,这套毛片我卖了一百多次,前奏正是警车的声音,我把音量从小渐渐调到大,巷子那头果然停止了动静,我把手机放在地上,镇定地走过去,大喝一声:“干什么?!警察快来呀,这里有人强奸。”然后做了个要冲过去的姿势,猥琐佬大概第一次作案,居然从女孩身上滚了下来,吓得赶紧逃去了巷子的另一端。女孩的头发和衣服都凌乱了,我假装绅士地退回去,其实是关上我的「女警抓小偷」。

“你没事吧,有伤到哪里吗?”
女孩摇摇头,泪光闪闪感激地望着我,后来,她成了我的女朋友,她经常提起这个晚上,她说,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救我的,你伸出手拉我的时候像个天使。真讽刺啊,她口中常叨念的天使,死后却下了地狱。

“阎王,到时间去鬼民职业学院给新生讲话了” 提醒声把我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说话的是我助理,一个年轻小伙,外表很正常不可怕,他生前贩毒,吸毒死的。
「剥夺快乐赎罪」这番话,我每天早上都要在学院说一遍,说完以后还得去轮回驿站为重生的鬼说些祝你投胎愉快、有空常回来看看这种鬼话。

工作中最令我烦恼的是经常要给刀疤脸那支警队做巡视,一个个破皮带血的瞪着我,常常吓得我腿直打哆嗦。

孤独的情绪日益倍增,也许是我保留着人的情感,我常常主动和鬼说话,但无论怎么谈都没有熟悉感,从来没有鬼因为私事主动找过我。

我开始怀念在世时的生活,虽然又穷又挫,但好歹是活着,能吃能喝能睡,还可以感受阳光,活着时最不值钱的事,死后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我常常望着地狱四处都有的标语发呆:「希望是照亮地狱的明灯」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和老阎王说的天机有关吗?可惜没有人知道,大家都是过路鬼,只有阎王是常驻者。

4.

寂寞又单调地过了一年,我看着圆滚滚的预言球自己拧成了麻花,这是告诉我感知床开启时间到了吧,我尝试躺上去,瞬间有种被水包围的压缩感,2秒后,我终于回到了人间,回到了我死去时的马路。

其实,我一直不太清楚我是怎么死的。那天吃完饭我去遛狗,走着走着,心口突然一阵剧痛,脚一软我就倒下了,最后只记得我的狗狂叫,过来舔我的脸,然后我就下了地狱。

我心情复杂地飘在这条路上,想不到再次回到已是阴阳相隔。从来没觉得阳光是这么美,虽然它穿过了我的“身体”。我马不停蹄地赶去爸妈家,今天要去的地方很多,只能抽出一点时间去看他们,但来到门口我却犹豫了,不知道失去独生子的他们,现在过成什么样。

我默默穿过墙,看见我爸在厨房里捣弄,我回了房间,我妈正坐我的书桌前,对着我和苍老师的“合照”发呆,我爸走进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看了,吃饭吧”。看不下去了,我大声告诉他们我就在这,我在下面当了阎王过得好好的,可是他们听不到,一点都听不到。
无能为力,我只好去女友家看看,女友没在家,那我先去考察地狱建设的任务地点吧。
一天的期限快到了,我把所有任务地点的特征都记了下来,立马赶回女朋友家,她还是不在,她会在哪呢?时间快到了,要是这次见不到她,估计就要500年以后了,我心急如焚地推测她会去的地方,难道在我租的房子?

果不其然,她真的在这里。
她孤零零地坐在阳台的秋千吊椅,望着手机若有所思,她以前从不让我看她手机,她说她要保持神秘感。我说她收着个小白脸,假装生气不理她,她每次都能被我骗到,然后像只小猫似的赖着我撒娇,看着她这样,我总会忍不住亲亲她嘴角的美人痣。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她老说我不够浪漫,所以在她生日时,我买了这个秋千吊椅当礼物送给她。

“哒” 她解开屏幕锁,点开了微信,拉到和我的对话框,我给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个链接:《震惊!99%的女人都不知道的丰胸大法》,她闪着泪光笑了,就像我初次遇见她的那晚。
我依依不舍看着她,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美人痣,也许是感应,也许是敏感,她摸了摸自己的美人痣,转头看向我站的位置,她已经泪流满面,不过不是因为看到我,只是看见我养的狗狗。
我默默地说了句:等我。

我回到了地狱,继续着繁忙又枯燥的生活,身边的老面孔渐渐不见了,他们陆续到了重生时间。
刀疤脸重生那天,我为他送行,他第一次对我笑,刀疤跟皱纹挤在一块,那是我见过最恐怖的笑容。后面的几十年,我即没看见爸妈也没遇到女友,我很庆幸他们不在这里。

我活着总觉得一天时间太短,生活焦虑没有成就感,常常熬夜透支身体来换时间,现在我当上阎王,一天也延长到22小时,我还是感到空洞,原到底是心态的问题。地狱鲜少看见笑脸,如果鬼能再死一次,我估计早就抑郁而死了,这让我更怀念女友的笑容,想念她的美人痣。

5.

我一直很好奇地狱的光是从哪来的,天并不是纯黑色,更像宇宙那样的深蓝,不同于太阳月亮,光大多是星星点点,有时则是成片成片,偶尔还会出现极光的形状,只是颜色偏米黄,记得我来到地狱那天,光却是粉红色的,所以我才有喜事洋洋的错觉。

我突然打了个激灵,不对呀,老阎王说过是当我任期快要满了的时候办周年庆,可是又没说哪天,要是我办的那天,新阎王还没到呢?跟粉红色的光有关系么?这个死老头,话不说清楚就走了!我反复琢磨着“希望是照亮地狱的明灯”这句标语,还是一头雾水,实在没办法,身边又没个能商量的鬼,唯有等时间告诉我答案了。

我看着地狱入口那巨大的年历,每一年的数字都在增加,我的心情也从焦急渐渐变成了淡定,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公元2516年,距离我期满还有半年整,要是没猜错,就是今天了。
“休息时间结束,休息时间结束”
新的一天开始,光的颜色果然变了,变成喜感的浅粉红,我按照程序搞了一遍周年庆,接到预言球的是个留胡子的中年大叔。

我把老阎王当时对我说过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他来了的这几个月,我真真切切感受到快乐,每一天都充满期待,每一天都是倒计时。当然,我没忘记老阎王的叮嘱,最后一次去人间的机会,我留到了最后一个月。

可奇怪的是,预言球一直没变形,算了,要是去不了就算了,反正我要回去了,反正也没谁能给我解答,以后交给中年大叔也一样。
我以为会平静地过完最后的任期,谁知在中年大叔毕业的前一天,预言球又变形了,我照旧躺在感知床上,可是枕头的位置凹进去了,我拿起来一看,原本平整的位置,却多了个麻花形状的洞。

……

很强烈的不祥预感,比我第一次在办公室看见老阎王的感觉还要不祥,我真的很想装不知道,可是又怕出什么岔子,我叹了一声,500年都过去了,还能糟到什么情况?我把变了型预言球放进凹洞,躺了下去。

6.

和以往一躺下就受到的水压感完全相反,我觉得浑身轻松,但精神紧绷到不得了,2秒后,我没有如期回到人间,而是“来到”了地狱入口。
我看了看周围,天上的光只有零星几点,少得可怜,来往的鬼似乎已经习惯,都提着灯笼照明,阴沉沉的感觉令我很不舒服。鬼民广场被一个大黑洞取而代之,其他设施也和我生活了500多年的地狱完全不同,唯一能辨认的,只有那巨大的年历,年历显示的是:公元116年。

我感到一阵眩晕,到底怎么回事?这是…穿越?不对,来往的鬼都是古代穿着,我这么一个异类站在门口,居然没有一个鬼看我,这很不对劲。我尝试伸手去捉其中一个鬼的肩膀,我的手直接穿过了他,这让我有了些许安心,说明我仍然是灵魂状态。

一拨拨的鬼往大黑洞跳,看来鬼民广场以前是轮回驿站,我继续往前走,阎王办公室倒是还在,只不过欧式风格的设计变成了中式宫庭,“阎王殿”的招牌在中间十分醒目。

我飘进去,一个衣着整齐的年轻鬼手拿预言球侧对着我,看他气场十足的样子,应该是时任阎王了。
“你来了”
我怔了怔,停住准备去看他正脸的举动,回头一看,并没有鬼!!难道他能看见我?
“我是将地狱统一的阎始王,地狱通用语就是我发明的。老祖宗留下的预言球除了预言,还有记忆功能,所以我们并不能直接交谈,你现在看到的,相当于是我的记忆。”
“眼屎王”…我嘟囔了一句,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听不到,看他没反应,我又靠近了点看他。

“我生前是个行侠仗义之人,我自认为正义地杀了很多无辜者,下地狱后,我希望能做些有意义的事赎罪。在我之前的千百年,地狱的统治制度十分杂乱无章,每个被选中的鬼在任时间都没限制,有些甚至当几年就去轮回了,所以我100年前推翻了当任阎王,而且我还会再任400年!以500年为一个轮回!”他有些激动,要是他还有口水的话,估计早就喷出来了。
“奇怪的是,我做了这个决定后,我通过预言球看到了未来,真的很神奇,我看到了以后的每一阎王都会以我为标准” 他一脸遮不住的骄傲,这段话,我在学院上「地狱近代史」的时候听郝老师讲过,我吐了吐舌头,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看到的未来,还有一样东西是现在不具备的,那就是光” 嗯,这点我算是同意吧
“没有光的地狱会重新陷入混乱与黑暗,所以我不断在找光的来源。我发现,每次我在阎王殿想象以后的地狱,我所在的天会明亮很多,于是我又试了几个地方,都出现了同样情况,我想了很久,终于知道了原因——光代表着希望,我每次想地狱的未来时都充满着希望。我充满热情的精神,带动了一些将近重生的鬼,这些鬼,在没有我领导之前,就算是投胎当天也不会对重生感到快乐”  我想,这家伙要是能穿越到未来做传销,估计得是个一把手,鸡汤说得这么溜,鬼都被他忽悠了。
不过,我总算知道了些书上没提到的消息,「希望是照亮地狱的明灯」这句鸡汤标语看来就是他以后出的。

“虽然这起了一点效果,但仍然远远不足,我发现,只有我在最充满希望的时候,其他鬼产生的光才会翻倍明亮。说明阎王是主力军,但这也让我有了难题,我随时保持希望的状态不难,但我的下一任呢?我不可能永远留在地狱,鬼史上记载鬼在地狱超过1千年会灰飞烟灭,我总不能去试个真假。我想呀想,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以后的每一任阎王都保持希望?”他收起了笑脸,让我感到了一丝不安,他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我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我在入口遇到了个很特别的鬼,她是极少有刚下来就带光的,我好奇地问她原因,她告诉我,她死前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告诉她,他们无论隔着多远,下辈子还会在一起,所以她很期待以后的相遇。” 他顿了顿,“我终于想到了办法,人在生时是有很多东西是无法放下的的,而生前的执念,在死后也很难改变,所以我带着预言球去感受她的心情,以后选出的每一任阎王,在人间都有无法放下的牵绊。” 没想到啊,我对父母的愧疚,对女友的想念,对世界的不舍居然让我成了阎王,我苦笑了一声。

“你并没有第一个选择,你并不会回到过去活着到老死,我很内疚我骗了你,但我必须这么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要有人站出来牺牲。我们都是做了坏事才会下地狱,我们都成了地狱的鬼,500年的时间,我相信你也早已习惯了这里没有斗争的生活,为了它,做最后一次牺牲吧!前路漫漫,未来始终有希望。”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7.
我回来了,我静静地躺在感知床上,回想这些年的一切,那个用衣架打我的妈,那个有美人痣的女孩,那个选中我的预言球。这500多年来,我第一次这么想哭,我眼底在发酸,但是我连哭的资格也没有,我是个鬼,我是个来自地狱的阎王鬼。

第二天,我找到了毕业的中年大叔,我复杂的心情像老阎王告诉我时的那样表露无疑,我只好匆匆地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就快快走开了,我不敢再面对这个对人间有牵挂的苦命鬼。

离我真正回人间还剩几个小时,我慢慢地走在路上,「希望是照亮地狱的明灯」仍旧挂着,只是现在看着它,多了一抹心酸。
我坐在鬼民广场上看着满天的光亮,满天的哀伤,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转世为人了,带着500多年的旧记忆又过了20几年的新生活,更多的是折磨,其实我更宁愿什么都不记得,可惜现实不是电视剧,并没有能让我遗忘的孟婆汤。

我常常喜欢一个人走在路上,这是在地狱养成的习惯,我觉得这样更利于我思考,可惜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个孤独的怪人。
有好几次,我见到像我爸妈和女朋友的人,我豪不犹豫地冲过去,迎接我的也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家里现在是做洗具生意的,我这次没有再违背父母的意愿,我做个听话的乖儿子在卖场帮忙。
“爸、妈,你快看,这款「三只牙刷」跟我上次掉进厕所里那个好像是同一款啊,我要再买这种!”
“你这傻孩子,你再买一样的不会觉得像刷过厕所吗?”
“你说,我们俩这么聪明咋生出这孩子?”
一片笑闹声

我坐在收银台里也被逗笑了,但是好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我抬头一看,年轻的女孩正被她身边的妈妈用衣架敲头,后面跟着提满食材的爸爸,女孩长在嘴角的美人痣,像梦里一样好看。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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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结局带些开放性,有知友评论没看懂。
买牙刷的女孩是“我”上辈子女友的转世,连嘴角美人痣都长得一模一样;而她的妈妈拿着「衣架」敲她头,大家还记不记得,“我”妈也很喜欢用衣架教育“我”,爸爸的出场凑数了点,但是「提满食材」,“我”第一次以灵魂方式回家时,爸爸正在厨房捣弄,所以她爸妈的行为暗示了这正是“我”上辈子的爸妈。
至于能不能把女友重新追到手,这就得看“我”的行动了,结局算是对应了阎始王说的:前路漫漫,未来始终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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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06:05:43
我是阎王但我怕鬼。

更准确地说,我生前怕鬼,死后却阴差阳错成了阎王。
(1)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总之我一觉醒来,就被一个麻袍老头告知我已经死了。
死这种玄乎的东西吓不倒我,倒是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头把我吓得不轻,我一骨碌缩到床角,心里咚咚打鼓问道:“你......你谁啊你?”
“我是阎王。”他平静地说道,接着叹了一口气,“可惜你阳寿未尽,只是最近地府生了些变动,不幸受到牵连罢了。”
“等等!你是阎王?你是鬼?!”我只觉头皮嗡的一声炸响,妈个鸡呀,有生之年居然真的撞上了鬼!
“从现在开始,你也是鬼了。”阎王摊了摊手,“不必对鬼有任何偏见,只不过是人死后的灵魂而已。不信你看,我有哪里很可怕吗?”
我拧着眉端详了阎王片刻,看上去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而已,果然和电影里那些狰狞可怕的鬼不一样,如此想着,对阎王的恐惧也慢慢变淡了。
“原本索命之事是无常兄妹的工作,不过今日我寻上你,还有件别的事情。”阎王见我冷静,便继续说道。
“等等,阎王,你刚才不是说我阳寿未尽吗?那你能帮我复活吗?我还不想死!”
我还没完成梦想我还没赡养父母我怎么能死!我在心底哀嚎着。
阎王摇了摇头,无奈道:“人死不能复生,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的名字在生死簿上已经被画上了死亡的标记,就再也无法改变了。”
“可你不是阎王吗?”
“阎王也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啊......我主宰地府,但并不主宰生死。”他黯然道,似是勾起了什么伤心事。
我感到一阵无力,难道真的要这么年轻就接受死亡吗?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死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如今知道了,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我想起了朵儿,她是我准备结婚的女友,陪我走过了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却在前年因为癌症离开了世间,彼时的她,也有万种不甘吧?
阎王接下来的话把我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虽然我无法为你改命,不过你的死,地府终归要负一部分责任,为了弥补你,我决定送你一份大机缘。”
“什么大机缘?”虽然仍然对死耿耿于怀,但熟读各种网络爽文的我嗅到了一丝‘我从此便要开启BUG之路’的味道,不免起了几分兴致。
“当阎王!”阎王斩钉截铁。
(2)
阎王告诉我,当阎王就是地府的土皇帝,吃香的喝辣的,还能保留前世的记忆,更重要的是,地府的鬼和阳间的人没什么两样,没啥好害怕的。
我问他,既然阎王这么舒坦,为何要让我取代呢?
他只是说自己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情,也许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地府有地府的规矩,鬼差不能当阎王,职位只有传承,没有晋升之说,所以阎王只能在小鬼中寻觅继任者,恰巧我因地府而死,冤大至极,便将这个机缘赠与了我。
于是被他左一棒右一棒忽悠来忽悠去,我成了新一任阎王。
老阎王领我进入了地府,踏上黄泉路,黄泉路上我又见到了诸多的鬼魂,这些鬼魂和生人差别不大,倒也没让我太过恐惧,严格说起来,在他们眼里,我现在也是一个鬼了。
而后我们又走上奈何桥,奇怪的是,奈何桥上并未见传说中的孟婆,我忍不住好奇问道:“这奈何桥上不应该有孟婆把守,为过往鬼魂消去前世记忆吗?”
老阎王身形一顿,旋即摆了摆手,道:“此番地府的变动,便和她有关。多余的事,你就不必再问了。入主地府之后,尽快安排一个人接任孟婆的位置,这奈何桥上,总不能无人看管。”
“可是......”我想说‘可是我还什么都不懂呢,我该怎么当一个阎王’,但我没来得及说出口,老阎王就打断了我,他说道:“我得离开了,有什么困惑,行至桥的尽头,无常兄妹会为你解释。”
说罢他纵身跳下了奈何桥,扑通一声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河水中。
那河名为忘川,忘川之水,也就是孟婆之汤。
(3)
“恭迎新王!”
当我行到奈何桥的尽头之时,一声霹雳般的吼声结结实实给我吓了一跳。
然后只见两个魁梧的巨人走上前来,地面邦邦作响,我抬头一看,差点没给吓晕,一个巨人生着牛的头颅,另一个巨人则长着马的面貌。俩巨人走至我跟前,二话不说,扑通就跪,恭敬地低头,道:“牛头马面,参见阎王!”
“起......起来吧......有礼了有礼了......”我声音有些颤抖。
“黑白无常,参见阎王!”
我心底还惊魂未定,突然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从牛头马面的腿后闪了出来,嗖的一声出现在我跟前,同样跪地行礼。
黑白无常......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
我头皮一阵阵发麻,身体也有些僵硬,下一秒,黑白无常抬头看向了我,目光相接,我‘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脚步连连后退,眼睛被吓得瞪老大。
黑无常是个男鬼,黑得像块煤炭,浑身裹着黑衣,乍一看倒是没啥。
而白无常就很吓人了,一袭白衣,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披肩散发,典型的日本恐怖片女鬼形象!
草泥马的老阎王!
说好的地府的鬼都和人一样一样呢?说好的地府的鬼不吓人呢?
我被兄妹俩盯得实在瘆得慌,再加上刚刚被白无常吓到,尴尬至极,只能重重咳了一声,避开了视线,试探着问道:“白......白无常美女,你能不能施法换个模样?”
我听见白无常咯咯咯地笑了,而后她回道:“我听老阎王嘱托了,新王对某些恶鬼的形象感到恐惧,忍不住便想一试,请阎王勿怪。”
说罢她摇身一变,当我再回头看她的时候,虽然她仍是一袭白衣,面色也苍白得紧,不过倒也不觉得太过恐怖了。
我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奶奶个腿,当个阎王居然被鬼吓成这样,真是丢鬼丢到家了。
而后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站起身来,打算领我到阎罗殿入主。牛头马面走在前边开道,黑白无常则为我解释地府的格局。
(4)
“老阎王此次走得很急,还来不及解释就让阎王匆匆继任,不过他特地交代了我们兄妹,所以接下来我们会为阎王讲述有关地府的情况。”
“地府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唤作往生界,所有刚死之人都会由我们兄妹和手下的鬼差勾取魂魄,带上黄泉路,走过奈何桥,并由孟婆喂下孟婆汤,抹除记忆,到这一步,就是往生界的尽头了。”
“第二部分唤作地狱,分上九层与下九层,上九层的鬼魂在积累够了一定的时间后,会再度进入往生界,投胎转世。下九层则永世无法超生。”
“第三部分就是阎王的宫殿‘阎罗殿’了,寻常鬼魂无法进入,只有阎王和鬼差才能在阎罗殿统治整个地府。”
“除此以外,阎王务必要切记的是,在地府之上,还有天庭。天庭之主唤作天帝,天帝为世界制定了诸多天条,这些条令,就连阎王也不能触犯,否则将遭受天庭的惩罚。”
我听着黑白无常的解释,对地府的认识逐渐明朗了起来,同时对天庭的存在也颇感诧异,没想到神人鬼三界竟然真的存在,而那所谓的天帝,想必就相当于传说里的玉皇大帝了吧?
感慨之余,我突然想起老阎王奈何桥上的一跃,忍不住问道:“对了,你们知道忘川底下是什么地方吗?老阎王进入了忘川,他是要做什么事情?”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黑无常凝重道:“阎王,我们兄妹只知忘川底下,就是天帝划定的禁区。至于老阎王冒着触犯天条也要做的事情,我们也不知晓,或许和前日失踪的孟婆有关。”
白无常看我仍旧一脸迷茫,吐了吐舌头,表示已经实在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了。
我不依不饶,继续问:“对了,说起孟婆,我之前就发现奈何桥上没有这号人,是怎么回事?”
白无常说道:“孟婆的失踪非常突兀,除了老阎王,偌大地府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近段时间以来,地府生了很多隐秘的变动,孟婆之事,不过其一罢了。”
我倏然回忆起老阎王说我的死和地府的变动有关,便想要追问下去,但黑白无常对于这件事情知之甚少,问了半天也说不上来隐秘的变动所指何事,现如今,恐怕只有老阎王才了解全部的真相吧?
无奈下,我只好放弃了追问,将这件事暂时压在了心底。
过了片刻,黑无常又道:“老阎王还交代了一件事情,待你在阎罗殿安顿好之后,还得立即寻觅一位孟婆的继任者,让奈何桥恢复秩序,这段时间,没有抹除记忆的鬼魂都被堵在黄泉路上不许上桥,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同时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
“还有一件事。”黑无常道:“无论如何,老阎王触犯了天条,所以接下来地府恐怕不会太过太平,请阎王做好准备。我们兄弟和牛头马面都会尽全力辅佐阎王。”
走在前面的马面闻言回过了头,咧嘴笑笑,虽然有些吓人。
牛头则应道:“已经过去的事情,阎王不必多想,所有困惑都终有解开的一天。先好好统治地府吧。”
牛头声如洪钟,牵引着一股滚烫的气魄从我心底升腾起来。
(5)
“我们到第九层地狱了。”马面出声道。
“到了第九层地狱,就算离开了往生界,进入了地狱,接下来穿过地狱,就能抵达阎罗殿。”黑无常在我旁边解释。
白无常则笑眯眯地看着我,揶揄道:“阎王待会可得做好准备哦。上九层的鬼魂对新王热情得不得了。”
不知为何,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当我们进入上九层的时候,我终于知道白无常的笑容是什么意味了。
那是一种红果果的准备看笑话的笑容!
一进入第九层,就看见无数面色惨白、甚至缺额胳膊少腿的鬼魂想要围上来给我脖子上戴花圈,还好有牛头马面和一众小鬼差帮我把他们挡在了外边。
要知道,这些鬼魂的形象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拍一部禁片级的恐怖电影,要是让他们碰到,我感觉我要被吓得再死上一次了。
但即便没被碰到,三百六十度无视角的视野也让我头皮一阵阵发麻,麻到飞起。
老阎王这个无耻的骗子!
如果说白无常只是恶作剧吓吓我而已,那么第九层地狱这么多吓人的鬼魂就肯定不是集体恶作剧了,而是他们真的就长这样!
老阎王居然告诉我地府的鬼都和生人一样不吓人!真是......有种切腹的冲动!
于是,接下来的旅途里,我,作为地府的新王,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被黑白无常扶着从上九层一层一层走过,最后抵达了阎罗殿。
真庆幸我没有一翻白眼晕过去,那真是鬼脸丧尽了。
后来,坐在阎罗殿的王座上,我不雅地瘫成一个饼状,心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心态爆炸了,心态爆炸了啊......

(6)
就这样,我心态爆炸了整整一天。
当我终于缓过来的时候,黑白无常和手下的鬼差已经接引了不知道多少批亡魂了,此时两兄妹正百无聊赖地在我跟前晃搭着。
“哎呀,阎王总算恢复了!”
见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也恢复了些神采,白无常开心地叫道。
“阎王你可算恢复了,”黑无常闻言,立马上前汇报,“这黄泉路上已经鬼满为患,孟婆的人选必须得赶紧敲定了啊!”
“还有下九层的厉鬼,最近又爆发了动乱,得派鬼将镇压了。”
“还有……”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不出三句,我感觉头都大了。
“停!”我打断了两鬼,“别着急,一件一件说。”
最后,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事情终于有条不紊地安排上了。
下九层的厉鬼咋咋呼呼的,经常爆发动乱,这事儿一般都由牛头马面镇压,我就干脆全交给了他们。
不是因为我懒,只是听白无常说,下九层的厉鬼更加吓人,我有点犯怵。
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工作也都交给了相应的鬼差去处理,只留下唯一一件我需要亲自去办的事:寻找孟婆的继任者。
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朵儿。
(7)
我们陪伴了彼此十余年,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却无奈另一只脚被拖进了鬼门关。
两年前,朵儿拗不过残忍的病魔,被夺去了生命,如今再在地府相遇,朵儿会是什么模样呢?
我在黑白无常的指导下,翻开了生死簿,在已死之人的名录中找到了朵儿,并得知了她的现状。
朵儿生前温暖而善良,死后自然也值得地府温柔以待。
果不其然,她位于第一层地狱,没有痛苦,也没有动荡。
白无常告诉我,在前三层地狱,鬼魂的污染程度都非常低,第一层更是接近为零,所以这些鬼魂也能得以保留生前的模样,不会随时间推移而变得面目可怖。
只是昨天来阎罗殿的途中我被后五层吓得不轻,所以没能捕捉到这一点而已。
“也就是说,朵儿和生前一样,即使身处地狱,也美得宛如仙子。”我喃喃自语。
随后,我带着黑白无常去寻朵儿。
有了生死簿的指引,找寻变得异常容易,我们在第一层地狱的东部发现了朵儿。
她果然还是和生前一样美丽。
明眸皓齿,柳叶弯眉。
唯一不同的是,她对我半分印象也没有了。
她在地府开了间花店,当我和黑白无常造访的时候,她正细心地检查着每一株花朵。
不得不补充说明的是,地狱绝非每一层都是无间炼狱,在前三层,这些等待投胎转世的鬼魂有着自己新的鬼生,有物质消费,也有精神消费,只是没有生育。
朵儿显然认识黑白无常,事实上,作为地府最高级别的鬼差,很少有鬼是不认识黑白无常的。
她热心招呼我们进店,又带着忐忑的表情,不知为何黑白无常会大驾光临,也摸不清我的身份。
哎……
我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在朵儿的记忆里,已经没有关于我的一切了。
随后,黑白无常向她介绍我是新任阎王,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恭下身子行礼,道:“不知阎王大驾,请阎王宽谅。”
傻瓜,宽谅个屁啊!
傻瓜,你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8)
然而,这些话我只能在心里咆哮,不能对她说出来。
阎王有阎王的规矩,我保留了记忆,却也只能是我一个人保留。
无论是何至亲,地府相逢,只能陌路。
想罢,我对朵儿摆了摆手,道声无妨,然后跟她说明了来意。
如我所料,朵儿没有拒绝。
她这么善良,又怎么可能拒绝为等待度过奈何桥的鬼魂们引路呢?
见朵儿答应下来,黑无常终于是松了口气,这几天鬼魂们已经将黄泉路堵得没有空间了,再不过引度奈何桥,这黄泉路就乱套了。
后来,在黑白无常的帮助下,朵儿很快适应了孟婆的工作,将往生界打理得井然有序。
在她成为孟婆之后,我经常前往往生界与她说说话,怕她独自一鬼在奈何桥上孤独。
时间就这么平淡地流逝着,但我能感到,地府的气氛愈加压抑。
黑无常说过的不太平的日子,恐怕快要来临了。
(9)
这一日,我随黑白无常巡视往生界,表面上说要支持他们工作,其实是想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机会到奈何桥见一见朵儿。
朵儿正在忙碌地工作,奈何桥上亡魂拥挤,等待着饮下忘川水,偶尔也有桀骜的亡魂,但都被黑白无常手下的鬼差制得服服帖帖。
虽然这样想很奇怪,不过我觉得,地府此刻这般,倒也平静安和。
只是恐怕持续不了太久了。
老阎王触犯天条,地府的变动也尚不可知,而过了这么久,天庭不应该还没有任何反应,或许天庭正在蓄势,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念及此,我心里挥之不去一股烦闷,更关键的是,作为地府之王,我一不懂法力,二不懂统军,如果天庭有什么动作,我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无。
这就让人无比郁闷了。
我也不是没有问过黑白无常兄妹,我好歹是堂堂阎王,为什么感觉和普通鬼魂一样弱鸡呢?
兄妹俩给的原因让我更郁闷了。
“阎王,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按理说,老阎王会将毕身能力传承于你,不过或许是老阎王忘了......所以阎王现在才这般弱小。但阎王放心,地府之中,阎王的地位与实力无关,老阎王选择了阎王,整个地府都会承认。”他们如是说。
我咬牙切齿。
老阎王不仅坑了我一把,让我当阎王被鬼吓得够呛,竟然还忘了给我牛逼哄哄的法力......
“参见阎王!参见无常大人!”就在我心里跑火车的时候,一个鬼差跑了过来,急声道,“牛头将军请你们速速回殿!”
“怎么了?”黑无常拧眉问。
“天庭的执法队,正向地府出发!”
(10)
我匆匆和朵儿道了声别,就被黑白无常领着飞快赶回了阎罗殿。
此时牛头马面正一脸凝重地坐在议事厅,双手不安地敲动着椅把,见我进来,马面忙说:“阎王回来了,快开始会议吧。”
我知道事情紧急,也未多说,遣散诸多鬼差,只留下无常兄妹和牛头马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进行商议。
黑无常率先开口了:“此番天庭出动执法队,首当其冲的原因定是老阎王跳入忘川、违反天条。按理说老阎王所犯之事,本与我等无关。可是前段时间孟婆失踪,地府想必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对此天庭会采取什么行动,我们一概不知。”
“地府虽然受到约束,但并不属于天庭,所以天庭行事绝不会为我们考虑,不得不防。”白无常附和道。
我皱紧眉头沉思。
这时牛头用铿锵的声音说道:“老阎王对我不薄,我不知道老阎王为何触犯天条跳入忘川,但有恩必报,我不会放任天庭对老阎王出手。”
马面点了点头。
黑白无常兄妹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摊了摊手。
黑无常道:“牛头还是这个犟脾气,天庭执法队可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啊。”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牛头说得也有道理,老阎王对我等不薄,我们总不能弃之不顾。”
“阎王,你刚接任地府便碰到这等事情,也实在为难。但无论如何,阎王必须做出一个定夺,我等会谨遵王命。”
马面将目光投向了我,凝重地道。
黑无常出声补充:“阎王,目前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放任天庭作为,老阎王必然会因此受到严惩,地府究竟生了什么变动,估计也会真相大白。第二......”
“第二,阻止天庭。”牛头接过了话,“地府从未反抗过天庭,但再这样下去,地府恐怕就成了天庭的附庸了。”
我听完他们的话,脑海里缓缓浮现出老阎王的样子,一个坑我骗我还忘记给我法力的老头,不过即便如此,这个老头却终究让我成了地府之主,让我有机会找到朵儿。
况且牛头说得对,地府绝非天庭的附庸,在我听过的神话里,哪见地府老是对天庭唯命是从的?再这样下去,我堂堂阎王,就成了天臣了!
至于地府的变动和我的死因,见到老阎王自己问不就行了吗?
嗯,没毛病。
在四鬼屏息的等待中,我大手一挥,下了命令。
“干他娘的执法队!敢在地府乱来,统统打进下九层!”
(11)
黑白无常呆了。
牛头兴奋得摩拳擦掌,马面嘴角抽了一下。
数不清多少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阎王敢叫嚷着把天庭执法队打进下九层地狱。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四鬼心里都涌起了一股热血,对他们而言,热血这种情绪已然阔别太久了。
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双双对视,然后重重点头,对我恭声道:“我等谨遵王命!”
接下来,我接连发布了诸多命令,让牛头马面带领地府的军队在往生界严阵以待,并将上九层的鬼魂集中安置,免得受到波及之时,鬼民们过于分散。
天庭执法队到来的时候,已经是会议结束第二天了。
另我没想到的是,天庭执法队的队长居然是个‘熟人’——从小就在各种神话电视剧里看到他——二郎神。
二郎神生着三只眼,牵着哮天犬,立于云端,身后是威武的天兵。
他的声音挟带着滚滚威势向往生界蔓延开来:“天庭杨戬,请阎王一见!”
“本王在此。”我踏了出来,“杨将军,这里是地府,牵着你的狗下来说话吧。”
哇塞我怎么可以这么霸气!我怎么可以这么嚣张!我在心底揉着脸大叫。
(12)
杨戬被我这么不客气的态度搞得有点茫然,但他还是克制了情绪,命令天兵降下云端。
他用三只眼睛直视我的两只眼睛,而后沉声开口:“地府新王,好生有魄力。”
牛头在我身后踏出一步,道:“可比不得天庭有魄力!二郎神领着执法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入我地府,所为何事?”
“牛头,你心里清楚得很。”杨戬说道,“地府上任阎王违反天条,擅入忘川,我奉天帝之命,前来捉拿他回天庭!”
“忘川乃我地府所有,天帝不许我地府之人进入忘川,却又不给原因,未免有些不合理吧?”黑无常反驳回去。
“就是,老阎王只是想要为地府芸芸众鬼一探忘川究竟罢了,自己人进自己地,算哪门子违反天条?”白无常撅嘴冷哼一声。
杨戬显然没料到我们竟然会阻挠他,眉头一皱。
“阎王,这也是你的意思?阻拦我们履行天帝之命?”他看向我,沉声问道。
“辛苦你大老远从天上赶过来了。请回吧。”我指了指上空。
铿锵的声音瞬间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二郎神身后的天兵纷纷拔出了兵器,我身后的鬼兵也刀斧以峙。
“对不住了,阎王,老阎王我一定得带走。天庭之尊,不容践踏。”杨戬欺进半步,朗声道。
“哼,地府之尊,就容得你践踏了吗?”
这个声音......是老阎王!
(13)
老阎王从忘川底下就这么蹦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子。
一见这女子,黑白无常惊讶地道:“孟婆!”
这个女子就是失踪的前任孟婆吗?我看了看老阎王怀中之人,虽已陷入昏迷,仍可见她眉目生得颇为清秀,给人一种柔和之感。
再看老阎王,这才分别不到两月,老阎王给我的感觉却似乎衰弱了好多好多。
“怎么样?地府的鬼还是挺好看的吧?”他突然扭头冲我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再一想到被鬼吓得有多惨,我内心狂吐血,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取笑我!我翻了翻白眼,没理他。
随后他也正了正色,对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道;“对新王的辅佐你们做得很好。还有,谢谢你们。为了护我,不惜违抗天庭。”
“更要谢你。”他再度看向我,“原本让你当阎王只是为了尽快找个继任者,顺便弥补一下你的意外死亡。但你做得很好。为了我这么一个事不关己还坑骗过你的老头子,刚上任就敢和天庭叫板,你比我有魄力得多!”
我尴尬地摆了摆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了看前任孟婆,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却终究没问出口。
我有预感,事情很快就会清楚。
“好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已经犯下天条,杨戬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是先处理眼下的事情吧。”说罢,老阎王转过身去,迎对天兵。
杨戬颇为在意地看了一眼老阎王怀里的女子,略一思索,而后震惊道:“她打开过红尘巷!”
难怪从刚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女子的灵魂虚弱得不正常,细一查探,竟然发现了灵魂中关于红尘巷的片段!
“的确,她打开了红尘巷。”老阎王平静地说道,“我入忘川,就是为了关闭红尘巷,恢复生死的秩序。”
“这个女子就是孟婆吗?”杨戬沉默片刻,反倒是问起了她的身份。
老阎王摇摇头,道:“已经不是了。她的名字是西苓,她现在只是西苓而已。”
“哎,老阎王,今日之事,看来不可能善了了,你擅入忘川本可从轻处置,但......”杨戬叹一声气,眼神倏然凌厉,“西苓所犯下的,是逆天之罪!我必须带......”
“你不能带走她。”杨戬还未说完,老阎王便风轻云淡地打断了他,“今天没有任何人能带走她。”
(14)
我茫然地看着老阎王和二郎神之间剑拔弩张,对他们提到的红尘巷一无所知,再观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的表情,皆是一脸困惑,看来他们也不知情。
就在此时,老阎王回过头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顿住,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难看笑容,说道:“抱歉,彼时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告诉你阎王的秘辛。这一次,我会给你好好解释。”
而后他斜瞥了杨戬一眼,道:“可介意我与新王解释一二?”
杨戬额头上的眼睛一凝,刚欲呵斥,便发现周遭的空气突兀变得凝重了,以老阎王的身躯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这股威压一遇到地府之人就会自动消散,但一旦遇到天兵,就立马化为万钧之力,让他们丝毫动弹不得。
就连二郎神杨戬,在这股压力下,竟也无法挣脱。
“既然你介意,那就只好动用点蛮力,让你安静等等了。”老阎王冷哼一声,在制服了执法队的天兵之后,他抱着西苓来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西苓放到地上。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道:“不必惊讶,这份力量原本应该传承给你的,只是老头子我还需要靠它去救回西苓,这才自私地没有给你。”
我保持着震惊的表情,指了指一动不能动的杨戬,心想那可是不可一世的二郎神啊,就这么轻轻松松被压制了?
老阎王似是察觉了我心里所想,轻轻一笑,道:“阎王好歹是地府之主,有这分力量在身,除了天帝,天庭还没人能奈何得了我。”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先给你解释一下红尘巷,毕竟西苓将之开启,你也是受害者。”
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见老阎王要和我讲授阎王秘辛,便想腾出一块地方,纷纷后退,但老阎王叫住了他们,“你们都留下吧,如今地府和天庭已经在台面上对着干,这些秘辛不秘辛的也都无所谓了。”
(15)
于是,老阎王开始了他的讲述。
在最开始,地府本不是三部分,而是四部分,分别是往生界、红尘巷、地狱和阎罗殿。
在那个时候,往生界也与现在不同。
亡魂被接引,先走黄泉路,再过奈何桥,彼时奈何桥上没有孟婆汤,亡魂不但不必失去前世的回忆,且可以在望乡台上回顾自己的一生。此外,在那望乡台上,有一座三生石,亡魂还能窥看自己三生三世的情缘。
然而,三生石前万鬼哭。
即便有的亡魂能够放下前生,被送往地狱历练,然后投胎转世,但是更多的亡魂,或因望乡台上对人世的不舍,或因三生石下对爱人的眷念,鬼泪纵横,迟迟不愿进入地狱,后来,这一部分亡魂由于执念太深,拒绝前行,纵身跃下了奈何桥。
跳的鬼多了,奈何桥下便慢慢自成一界,也就是地府的第四部分,红尘巷。
红尘巷里,聚集的都是对生有极深执念的亡魂,他们的意念汇聚在一起,最终对生死秩序产生了不可控的改变。
生者死,死者生,生死随机,死生无序。这就是红尘巷。
天庭察觉红尘巷如此可怕的影响之后,立即采取行动,与地府一同封印了红尘巷,除此以外,导致亡魂产生执念的望乡台和三生石也统统被封印起来。
奈何桥下被灌入能使亡魂忘却前世的河水,淹没了红尘巷,也就是后来的忘川。地府还在奈何桥上设立‘孟婆’这一鬼差,负责接引亡魂,并喂他们饮下忘川水。
从此以后,地府便只剩下三个部分,红尘巷成了阎王才知的秘辛,忘川河底也成了天帝划定的禁地。
(16)
听到这里,我和无常等鬼都无比惊愕,没想到地府竟还有这番隐秘。
而更令我们惊愕的,还在后边。
老阎王略微停顿了一下,温柔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西苓,然后抬头问道:“你们一定对西苓的失踪有很多疑惑吧?你对你莫名的死亡也一定满头雾水。”他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我下意识地点头。
老阎王接着道:“其实,西苓是我生前的爱人。只可惜她先我离去。后来我阳寿尽了,到地府机缘巧合成了阎王。巧的是,她也成了孟婆。”
“她已然忘了我,而我还记得她。”
老阎王声音有些颤抖,仿佛是强忍哽咽,我理解他的心情,我和朵儿不就是如此吗?
曾经以为生死两隔是最远的距离,然而死后即便再见,彼此也遥不可及。
老阎王继续说道:“自那以后,我会经常到奈何桥上陪伴西苓,和她聊天,用第三人称描述我们的故事。现在想起来,我实在悔不该当初。”
“也许是来来往往的亡魂们喝下孟婆汤前充满眷念的眼神一次次刺激了西苓的内心,也许是我讲述的故事隐约唤起了她丢失的回忆,总之,西苓对前世开始充满渴望。”
“这份渴望之强,竟然让她感应到了被封印的三生石的所在。”
“于是她循着模糊的感应,找到了三生石,并希望借助三生石看清自己的前世。然而事与愿违,她是孟婆,封印记忆的鬼差,所受到的禁制又岂是普通亡魂能比?”
“她在三生石下失败了。但她对前世的渴望却越来越强。”
“终于有一天,她感应到了红尘巷。”
(17)
“红尘巷的封印非常坚固,若非执念至深,就连黑白无常等鬼差都无法感应其存在。但西苓做到了,她不仅发现了红尘巷,还带着找寻前世的渴望,试图闯进其间。”
“当我在奈何桥上没有找到西苓,而忘川上泛起不安的涟漪之时,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天条在上,擅闯红尘巷,为逆天大罪。为了保护西苓,我设法屏蔽了天庭对红尘巷异动的感知,但这持续不了太久。随后,我找到了你。”
老阎王看向了我,我有些不解地挑挑眉。他继续道:“红尘巷,乱生死。西苓打开红尘巷的一瞬间,人间的生死秩序紊乱了。然后,想必你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我略一思索,旋即震惊地瞪大了眼。
老阎王见我如此,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想法。道:“没错。一部分生者毫无征兆地死去,而大批红尘巷的亡魂则化为活人。你便是死去的生者之一。我告诉过你你的死是因为地府变动,而那变动所指,便是红尘巷。”
“我深知这件事情的影响之大,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将阎王之位交付与你,然后赶往红尘巷。”
“一来,是为了关闭红尘巷,中断可怕的生死乱。二来,是为了找到西苓,她的灵魂在打开红尘巷后必然十分虚弱,若逢生死乱,说不定会魂飞魄散,我必须尽快救回她。还好我成功了,不然,我会在这孤独的地府,永远被悔恨拷问。”
“但我也明白,西苓此番,闯了大祸,红尘巷对人间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而且无法挽回。”
“天庭的惩罚太过严厉,按西苓的罪,必然五雷轰顶烟消云散。可笑的是,他们总是对我地府如此残忍,放到自己人身上,又是一副宽容的姿态。”
老阎王冷笑一声,握紧了拳,浑身威压更甚。
“这一次,我一定要保护她。”
(18)
“老阎王,恐怕你保护不了她了!”杨戬在远处大吼,“天帝很快就会赶来!”
老阎王皱了皱眉,虽然他心里清楚,闹到这一步,天帝必然会出面,但是一想到天帝的实力,心里还是非常沉重。
牛头马面向前踏出,对老阎王道:“老阎王不必担心,我等即便魂飞魄散,也会保护你们。”
黑无常用手狠狠击了一下胸膛,表示认同,白无常也一改顽皮,面色肃然。
我的心里倏然升起一股豪气。
到这一步,终于弄清楚了所有的真相,虽然最后要面临和天庭的撕逼,但反正都莫名其妙的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向老阎王伸出了拳,他微微一怔,也伸出拳来,两拳撞在一起,一老一小,两代阎王,在这一刻心意相通。
我冲杨戬嚣张地扬了扬下巴,道:“来就来,不服就是干!”
话音未落,突然空气一凝,原本施加在杨戬等人身上的威压一时间被震得荡然无存,一股狂猛的压力向我们呼啸而来。
瞧我这乌鸦嘴......说天帝天帝就到......
还好老阎王及时出手,将天帝无形的压力消弭开去,不然倒霉的就是我和无常等鬼了。
从外貌看,天帝是一个中年男子,头顶戴着冕旒,一袭金色龙袍,俨然一副古代帝王形象。
他脸上带着古井不波的表情,仿佛不会因这世间的任何事情所动。
“老阎王,交出这名叫西苓的亡魂吧。”他开口道,“她犯的罪太大,必须承担后果。至于你擅闯忘川,念在是为关闭红尘巷,便不做追究。”
“今日就算魂飞魄散,我也不会交出西苓。”老阎王说得斩钉截铁,浑身气势喷涌,仿佛再一谈崩就要和天帝干架。
“哎,那就只能由我出手,强行将她带回天庭受罚了。”天帝幽幽一叹。
(19)
天帝和老阎王的战斗,就连牛头马面和二郎神都是插不上手的。
他们是三界中各自统领一界的王,能力之强远非他人可比。
天帝话音刚落,一身金袍便无风自舞,夹带着无匹的气势向老阎王挤压而去,老阎王冷哼一声,猛一抬手,将天帝的试探击个粉碎。
他站在昏迷的西苓身前,用身体严严实实护住了西苓。
“天帝,想要从我手里带走西苓,这点本事可远远不够!”
“老阎王,莫非你以为,你地府之主,真能抗衡我三界至尊?”天帝也不怒,平静地反问。
老阎王不再说话,双手开始掐诀,滚烫的热意开始在空气中滋滋蔓延。
在这种时候,我们一众看客连大气都不敢喘,无论是二郎神还是牛头等鬼都面色凝重。
对我而言,这一幕更是震撼,传说中的法术就这么在身边清晰可感,我甚至能闻到空气被灼烧的焦味。
看样子老阎王是要发动法术了。
“这是炼狱手?!”牛头惊异地开口,“老阎王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利用炼狱的火焰发动。”
天帝感受到空气里的灼烫,也拧了拧眉,似乎察觉到这一次攻击并不简单。
他双手合十,用力一拍,而后一个小小的光环从身上溢出来,看样子是一个防御性的法术,准备抗下老阎王的攻击。
下一秒,老阎王挥手向天帝的方向虚抓,瞬间一只燃烧着岩浆和焦土的巨掌在空中凝形,对着天帝狠狠拍下。天帝身边的光环反应也快,立马涨大,光芒大盛,与巨掌撞击在了一起。
轰然一声巨响,天帝和老阎王都被震退了两步。
在这一次的过招中,双方都没占到太大便宜。就这样,天帝和老阎王一次又一次地发动着法术,你攻我守,往来拉锯。
在这样的交锋中,老阎王越来越陷入颓势。
但他仍然死死护住西苓。
终于,天帝打算结束这场战斗了。他身上的金袍霎时间金光闪耀,身上的气势也连连攀升,到最后竟然死死压过了老阎王。
“老阎王,不要再抵抗了。西苓逆天,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不可能。”老阎王咬牙说道。
“那就不要怪我了。”天帝不再犹豫,右手向上一托,一颗小太阳般的光球从他手上冉冉升起。
金色的光球给人一种毁灭般的压力,仿佛随时都要爆发开来。
老阎王憔悴地叹了口气,当他看到金色光球的时候,就明白今日输定了,这是天帝最强的攻势,可焚山煮海,可燃魂烧魄。
他只能用尽最后的气力,张开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将西苓和所有地府的人护在身后。
他坐在西苓身边,从始至终,他都没能等到西苓醒来。
但他一定会保护她,直到她苏醒。
老阎王身后,是即将爆炸的金色光球,但他看都没看它一眼,此时此刻,老阎王的眼里只有西苓。
他抱住她,像抱住了全世界。
接着,轰的一声,金色光球爆炸了。
(20)
毁灭的金色光浪如洪荒猛兽,向老阎王布置的防护罩吞噬而去。
老阎王对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他将手按在我印堂处,虚弱地说:“阎王的力量,是时候交给你了。”
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蛮横地闯进了脑海,肆意冲击我的灵魂,在这般痛苦的折磨下,我麻溜地晕了过去。
老阎王用最后保留的一丝丝力量艰难地维持着防护罩。但是金色光浪的冲击越来越强,尽管有防护罩的支撑,无常和牛头马面等鬼还是感到身体压力越来越重,在这种压力下,很快,除了老阎王以外,所有地府的鬼都陷入了昏迷。
当我再度苏醒的时候,看到身边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和一干鬼兵都已躺倒在地。
而老阎王的身形,已经变得无比缥缈。
而后咔哧一声,防护罩似乎裂开了,老阎王首当其冲受到金色光浪的冲击,原本缥缈的身形瞬间剧颤,开始缓缓飘散。
他焦急地用眼神向我传递着消息,而我居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让我保护好西苓,保护好地府的人。
我心念一动,一股绝强的力量突然从体内涌出,将西苓和地府的人包裹进去,在金色光浪的浇灌下纹丝不动。
老阎王缓缓飘散的身影笑了。
他不再看我,而是将他仅剩的目光全部给了西苓,即便正在魂飞魄散,他看向西苓的眼神也温柔得仿佛滴出水来。
就在身形散去的最后一瞬,他的眼神猛地震颤了。
因为他看到,西苓,醒了。
西苓带着所有对前世的回忆醒了。
只是,当她再见到前世爱人,彼人已魂飞魄散。
西苓疯了似地叫喊,眼泪决堤般涌出,她拼命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老阎王,但她最后抓住的,却仅仅只有老阎王消散后留下的几缕薄烟。
我直起身来,想要安慰西苓,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转过身去,戒备地看着天帝。
老头子魂飞魄散了,地府上下,如今只能靠我,虽然天帝强横,但我绝不能怂!
天帝皱眉注视西苓的举动和老阎王消散的地方,良久,他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在我惊讶的目光中,招呼二郎神带着天兵离开。
二郎神颇为不解,急道:“西苓犯下逆天大罪,老阎王已经魂飞魄散,新王根基未稳,正是捉拿她的大好时机啊!”
“不必了。她犯的罪,老阎王已经弥补了。”天帝沉思片刻,叹了口气。
随后他又直视着我,说道:“新王,天庭无意与地府作对,只是生死秩序,实在不能没有规范。”
我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同样直视天帝的双眸,不卑不亢地道:“我不关心什么规范。我只知道,老阎王的仇,地府不会轻忘!”
他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应我,带着执法队转身离开了。
声音从云端传来:“今日之事已了,至于后事,我会在天庭等着新王。”
(21)
天帝离开之后,地府重新恢复了平静。
西苓选择永远留在奈何桥上,守护老阎王消散的方寸之地,任谁说什么也不离去。
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醒来的时候,因为老阎王魂飞魄散之事差点立马就打上天去,好在最后他们还是保持了理智,强忍怒意,协助我收拾地府的烂摊子。
我们都知道,老阎王的仇,总有结算的一天。
只是尚且需要等待。
等待我将还未安排的事安排妥当,等待我完全掌握阎王的力量。
前往天庭凶多吉少,我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朵儿。
西苓发生的一切让我心里敲起了警钟,再让朵儿一直待在奈何桥上也不是办法,难免她不会成为下一个‘西苓’。即便她回到地狱,待我与天庭开战,同样可能受地府的祸端殃及。
如何安置朵儿成了我整日纠结的问题。
直到我想起老阎王起初对我说的一句话,“阎王也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啊......我主宰地府,但并不主宰生死。”
主宰生死......对啊!主宰生死!我猛一拍手,心里有了想法。去他妈的生死天条!我是阎王,主宰生死又如何!逆天改命又如何!
我翻出了生死簿,提起笔,毫不犹豫地在朵儿的名字上抹去‘已死’。
这是历代阎王最大的禁忌,也是地府最严厉的禁条,篡改生死簿。但我没有畏惧。
触犯天条又如何?从我扬言为老阎王报仇开始,地府和天庭就注定无法善终。
就当这是我,唯一的一点私心吧......我合上生死簿,掩面而泣。
在远处的奈何桥上,朵儿的身影倏然变淡了,越来越透明,越来越透明,直到最后化作一丝亮光,猛地冲向了天际。
她将脱离已死的命运,在人生断点的地方,重新出发。
阳光将永远伴随她,而我,却再也不能。
(22)
解决了朵儿的事情,我专心掌握起阎王的力量。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
当我终于将阎王的力量掌握殆尽之时,我知道,进攻天庭,不会远了。
一开始,我是阎王但我怕鬼。
现如今,鬼会陪着我并肩战斗。
我宣布地府进入战时状态,无论上九层还是下九层的亡魂,都能报名参加地府军队,为地府而战。
所有下九层的亡魂倘若参战,都将被赦免,再也不必回到下九层受尽折磨。
牛头马面掌管下九层厉鬼组成的军队。
黑白无常掌管上九层亡魂组成的军队。
那一日,地府所有的鬼民都聚集在了一起,遥遥看着我们带着大批军队往天庭出发。
那一日,万鬼俯首,为我们做无声的送别。
我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当我看向面目狰狞的下九层厉鬼,头皮还是一阵阵发麻,所以我尽量少看他们。
当我环顾这庞大的军队之后,回过身面向天庭的方向,想起老阎王的下场,想起地府这么久以来保持的沉默,眼神兀地犀利起来。
“牛头马面!”“到!”
“黑白无常!”“到!”
“地府的勇士们!”“到——!”
我大声地点将,回应我的,是这支军队坚定铿锵的声音。
我知道,他们准备好了。既然如此......我右手扬起,果断地下了命令:“进攻!目标,天庭!”
“谨尊王命!进攻天庭!”军队战意盎然,毫无畏惧。
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这四个陪伴了我很久的鬼差此时也不禁动容,他们看着我,露出了难看的笑容,缓缓开口道:“魂飞魄散,在所不辞!”




————————————————
已完结。
这个结局比较开放,因为再往后写就得成长篇了⊙﹏⊙
在这个故事里,地府的人有情有义,但无论是开启红尘巷还是篡改生死簿,的确是犯了错,而天庭刻薄无情,却又都是为了维护天地间原始的秩序。
所以,没有绝对的是非。
天庭和地府谁是最后的胜者,又或者有别的结果,看官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偏好去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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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小透明,得到大家的肯定非常开心。
之前催更的朋友们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希望你们能喜欢这个故事。
走过路过,不如坐坐,喝口茶,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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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一个个人觉得挺不错的答案。还没看够的看官可以移步看看哦⊙▽⊙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58960020/answer/163087186?utm_source=com.miui.notes&utm_medium=soc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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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06:05:44
“对3,阎王啊,你再这么搞下去地府就没法混了。”说话的是牛头,马面今天值班。

“对9,牛头说的对。”黑无常搭话道。

“对2,黑无常说的对。”这是白无常。

“四个6,炸。我也没办法啊,我是真不敢见鬼了。”我无奈道。

“王炸!”

随后是良久的沉寂。

我看了看牛头手中仅剩的一张牌,抄起小板凳就往他脸上砸,“让你王炸!让你王炸!说了打牌拿掉大小鬼,你听不听!?听不听!?”

……

我是一个好人,因等着和一妹子表白却被爽约,伤心过度而死。到了地府,前任阎王非要辞职去人间追女生,稀里糊涂就把位子给了我。

阎王的任务,就是了解鬼的一生,从而去判定他该投怎样的胎,或是下哪一层地狱。起初觉得自己拣了个大便宜,拥有了掌握他人命运的权利。觉得前任阎王脑子有坑才会辞职。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我就发现自己太年轻。身为阎王,我有一项技能,就是看到鬼便能看到他的整段人生。听起来屌爆了,但这TM的却是个被动技能。

刚上任两天,我经历了几万次人生,人类的阴暗面我体验了个遍。我是个新手,我还很单纯,小心脏承受不了,我抑郁了。

仅仅两天,我患上了恐鬼症。我怕鬼了,我怕再见到我会疯。

……

罢工第七天,我在黄泉路上闲逛,今天是休息日,黄泉路封道,没有鬼。

生前总听人说黄泉路怎样阴森,怎么恐怖,如今看去,除了冷清点,景色还不错嘛,鸟语花香的,还有垂柳,还有美女……鬼啊!!!

我受到了惊吓,赶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惜我的叫声还是惊动了她。

“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她闻声走来,声音清灵。

“没没没,你赶紧走,这黄泉路今天休息,鬼不能上来。”我颤抖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样啊,我新来的,不太懂。你怎么捂着眼睛啊,是不是沙子进去了?”

说着,她拿下了我的手,硬撑开了我的眼皮,还不忘吹口气。

就这样,我看到她的美貌。长发如柳,如同美图秀秀出来的人。

一段不属于我的人生涌入脑海,她六岁学着安慰班里爱哭的孩子,十三岁制止校园欺凌受了伤,十八岁帮助迷路的小孩回家,自己却迷了路。二十三岁以后全心为山里的孩子教书育人,直到二十八岁,为了救一个学生,葬身火海。

多么动人的画面,多么美好的人生,我发觉我又一次爱上了她。

可惜,我不能留下她,她注定要投胎过百年的幸福生活,这是我的职责。

……

目送着她踏上奈何桥的背影,我依依不舍。

“爱她就去追啊。”我身后响起了马面的声音。

“不了,她应该过她应得的百年生活,这也是我的责任。待她走后,我也要开始工作了。”

“不怕鬼了?”

“怕啊,可还是得做,前世的因,后世的果,不能因为我而乱了。”

“思想觉悟很高嘛。只是像她这样思想高尚的人,太少。”

“当然,否则一生无忧的人怎么会那么少。不过她做的事也不全是因为思想高尚。”

“怎么说?”

“她十八岁因为帮一个孩子回家,自己迷了路,和她喜欢的男孩失了约,那男孩因此而死,她之后是因愧疚而选择那样的生活。”

“原来如此。”

当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轮回里,我忽然有些伤感,不禁走到初见她时的柳树旁。

“这故事看多了,人就会变得感性,就连阎王也不例外啊。”我轻抚柳枝,自嘲道。

马面也跟了过来,“都一样。”

“此情此景,突然就想表达些什么。对了,那个苏东坡呢?”

“被刚来的您咬了一口,现在还蹲在鬼门关瑟瑟发抖。”

“至于吗?我就听说他肉吃了长生不老,想试试而已嘛。感觉没什么变化,都是吹的。”

“爷,那是唐僧肉……而且鬼也没肉。”

“哦,难怪。你把他叫来,我很喜欢他的词,让他过来帮我写首。”

“好嘞。”

半晌,马面回来。

“怎么说?”

“他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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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06:05:45
我是个阎王,我怕鬼,在第一天上班点卯的时候,被办公室前台吓死了。
魂魄从身体里悠悠逸出,我就变成了鬼,而按照系统设定,只要我变成鬼的时候就一定是阎王,我没有办法,只能又去上班点卯,刷卡走进办公室之后,又被公司前台吓死了。
于是我又悠悠醒来,又成了鬼,又变成了阎王,又被前台的鬼吓死……
在N+1次醒来后,我没有用孟婆汤醒死(类似于醒酒),当即发现了猫腻。
原来阎罗殿里在搞民主制,鬼民们投票选出我这样一个怕鬼的家伙,去做阎罗王。由于我自带见鬼死的主角设定,每次履新时,都会在刷卡点卯阶段重新死过去。
如此以来,作为阎王的我就永远重复着死亡,具体为我的阎王一职位则永远处于更替领导班子的状态,整个阎罗殿便长期无人管理。
鬼民们滋滋滋地沉浸在这种无政府状态下,高兴坏了。
是时候以鬼民的名义搞一场反腐行动了,在上班的路上我这么想着,打铁必须自身硬!
前方出现一座森森大门,门榜两边贴着对联,上联曰有心为善虽善不赏,下联谓无心为恶虽恶不罚,正当间儿三个漆黑透亮的大字“阎罗殿”!
我一看便知道,嗯,到公司了。
我刷卡进门,到前台点卯,前台小妹见我来了,抬起头对我微笑示意。妈呀!
我晕了过去,当即不省人事!
于是我又悠悠醒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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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06:05:46
我是个阎王,但是我怕鬼。为此我很苦恼,想要找一个能帮我治治这帮小鬼的人。
没想到,这个人他虽然不怕鬼,但是对我也毫不尊敬。
更气人的是,他当着我们所有鬼的面念了几句诗,让我颜面扫地。
那句诗怎么念的来着?
政治敏感,建议修改。所以我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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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06:05:47
阴间大型反腐电视剧《小鬼的名义》


“我是个阎王,但我怕鬼。”
森罗殿上,一位身着冠冕的中年男子端坐大堂,无悲无喜。
话说这阳间盛行反腐,阴间也颇受影响。先是原任地府一把手东华帝君被调到天庭当了个虚职,紧接着玉皇大帝和西天佛祖派下了地藏菩萨,与原先的十大阎君组成新一届的领导班子,现在大殿上的正是地府三把手阎罗王。
“你当然怕鬼,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收受黑山老妖的贿赂,滥用职权坑害鄷都的鬼民,指使手下的崔府君杀害上一任的监察司判官。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血案历历在目。你对得起天庭对你的信任吗?对得起这万千鬼民给你的权力吗?”一位五官英挺的判官指着阎王大声怒斥。
这位是地藏菩萨从天庭调过来的一位天兵天将,姓陆名人甲,现任监察司判官一职,专司监察地府百官,又有地藏菩萨撑腰,是当前地府炙手可热的人物。
“陆判官,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阎王叹了一口,摇了摇头。
“怎么的?还要我和你再核对核对?你违反天条,收受黑山老妖九千亿冥币,黑山老妖还送了一个叫聂小倩的女鬼给你,你们私下在天庭办了结婚手续。这些我手里的照妖镜可是一清二楚。”陆判官从怀里掏出一块镜子,用手一抹,便显现出阎王和一位妖艳女子在一起的场景。
“拿去好好看看吧,那九千亿冥币我分文未收,全部都给了前任地府一把手东岳帝君。至于我和小倩,我们是真爱!”阎王朝陆判官扔过去一卷账本,用手扶了扶黑框眼镜。
“你们这不是真爱,这是黑山老妖贪恋你的权力,故意设置的一个局。”陆判官一边说,一边打开账本看了起来,只见账本上记载着一笔笔阎王上供给东岳帝君的物资和冥币。“你再说说,你滥用职权,强拆鄷都鬼民的阴居是怎么回事?”
“唉,你知道,这几年阳间的人死得多,导致阴间鬼满为患。鄷都只有扩建,我们地府才能够实现可持续发展。”阎王镇定自若地说到。“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啊,可惜啊,我们有些小鬼太过短视,不理解这么一个善政。”
“你这是善政吗?强拆鬼居,造成800多位小鬼魂飞魄散!人死了可以变成鬼,鬼没了就彻底没了。”
“我也没想到这些搞拆迁的鬼差工作方法如此粗暴,都怪我,没有强调文明执法的重要性。”阎王神色有一些黯淡。“这件事,我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那你指使崔府君杀害判官一事……”陆判官问到。
“这事我从未指使过,都是崔府君自作主张。你也知道,崔府君本是一介凡人出生,功利心太强。难免做了一些错事,正好前任判官查到他的头上,崔府君做出了过激行动,这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阎王看着陆判官,坦然说到。
“据我掌握的情况,崔府君可不止犯了这一件案子。他有位情妇叫树精姥姥,开了个兰若山庄,养了一大批狐狸精和女鬼,上至十殿阎罗,下至牛头马面,还有阴阳司、速报司、纠察司、奖善司、罚恶司等阴司部门,都喜欢在里面吃喝玩乐。”陆判官盯着阎王的眼睛说到。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以前确实有很多鬼差喜欢去兰若山庄休闲娱乐,现在天庭不是搞八大天条吗?也就渐渐没人去那儿了。”
“是吗?我可听说经常去兰若山庄的人,都和你这位阎罗王关系非凡,听说你们还组织了一个黄泉帮,而你,就是黄泉帮主,还有你那位得力下属崔府君,和黑山老妖官商勾结,这些年捞了不少吧?”陆判官咄咄逼人。
“你这是污蔑,我要和地藏菩萨好好谈谈。”阎王站起来,朝森罗殿大门处走去。
大门打开,传来一阵阵抗议的声音,似狼嚎鬼叫,“严惩阎王,还我公道”、“把阎王也送到十八层地狱去!”、“欺压鬼民,贪赃枉法!”
“看到了吧,门外都是那死去的800多名小鬼的亲朋好友。还有那九千亿冥币,我让地藏菩萨的谛听去查了,你虽然上供给了东华帝君,但不是全部,你还私藏了两千亿!”陆判官指着手中的账本说到。
“我没什么可说的,要审要判,悉听尊便。”阎王像一夜间老了几万岁。
“你已经忘了,你这个阎王是鬼选的,但你却残鬼害鬼,不把鬼放在眼里。那鬼自然对你恨之入骨,你说你能不怕鬼吗?黑白无常,给我把阎王给锁上,我要以鬼的名义,拘捕阎王!”陆判官大义凛然喝道。
伴着一声沉重的叹息,阎王任由黑白无常铐住他,跟着陆判官向森罗殿外走去。
森罗殿内,空无一鬼,正中央悬挂的牌匾熠熠生辉,上面正是四个大字,“善恶有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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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06:05:48
我是个阎王,但是我怕鬼。

这是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据我爹说,这是因为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爹也还是个孩子,于是在哄我的时候恶作剧地伸出了一条几十厘米长的舌头。

我娘见状,正要呵斥,“别吓着孩子……”

但被我一把就给抓住了,咯咯咯地乐。

我爹吃痛,疼的掉眼泪。

我娘也乐了,在那儿打着毛衣,敷衍地说,“儿,快放开你爹爹……”

但紧接着,我又“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原来,是我爹直接把自己的头给顺了下来。


我终于不再理解他的幽默,被吓了一大跳。同时留下了至今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讲真,如果不是他同样想拿这个理由将我娘失踪的原因也搪塞过去的话,我会相信他。

但你能想象,当我问他我娘去了哪里,他却依然用因为“我当初太幼稚,把你吓出了心理疾病,所以你娘便觉得我太不靠谱,一气之下负气离开”的借口敷衍我时,我觉得有多不靠谱么?

天下会有如此不靠谱的娘?

一个女人,会因为觉得一个男人过于幼稚便离开他??

好像是会的……

但但一个女人,会因为觉得男人太过幼稚,就把他们的孩子也置之不顾??

唔。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她是我爹的女人啊。


随着渐渐长大,我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一点也不记恨我的娘,我很想念她。

我也更不会记恨我的爹,虽然他真的很不靠谱。


有一天,我爹突然叹息地说,“我不是一个好爹爹,真的,我不配做一个父亲。”

我听了心里沉重,安慰他,“都过去了……”

我爹坦然地一笑,“可不,配不配我也是你老子,这个颠倒不过来的!”

我气结,“要不看你是我老子,我早k你了!”

“好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我爹继续嘻嘻哈哈。

“我娘在哪儿,我要去找我娘!”我叫嚣着说,“这个家我早就不想待了,你一人玩儿蛋去吧!”

显然,我爹没有想到我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看着我,终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我忍不住去看他。因为失落,我爹的背影显得佝偻而疲惫,我第一次感觉到,他老了。

随即,他就踩着太空步滑了出去。


第二天,他来到我的身边,递给我一件东西。

我说,“你给我一块抹布干嘛?”

我爹说,“这是你娘当初没织完的毛衣……”

我捧着那块抹布,瞬间流下了泪水。

我爹赶紧陪我一起哭,装模作样地抹着眼睛。


“别装了。”我嫌弃地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对娘也还有感情。”

“毕竟她给我生出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子。”我爹惊人的慈祥。

“那你为什么不去把她找回来?”

“她投胎了……去了阳间。”

“还有这种操作??”我忍不住说。“她总有回来的时候。”

“你如果也想去阳间,我可以帮你报个旅行团。”

“还是算了!”我连忙摆手,“阳间那么可怕。”

这一点,从阴间现今的鬼满为患就可以看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回了阴间就不肯再去投胎。

我爹偷笑,“可是你又怕鬼……”

“喂,爹,这你也好意思说。”

“唉。因为你娘当初是偷偷投胎到了阳间,我这里根本没有案底,就算你娘回到了阴间,她也已是另一个面目,如果她不肯认咱们爷儿俩,估计,咱们很难把她找到。”

“阳间现在的平均寿命是多少?”我问。

“不久前刚掉下40。”说起这个,我爹也是一脸愁容。

“40……”我在心里盘算着,“娘也快回来了……”


“我儿我儿!”

一天,我爹又风风火火地跑进了我的房间。

当时,我已经正式从代理阎王接任我爹成为了冥府的第666任阎王。

按理说我爹还很年轻,不到退休的年龄,我尚是个毛头小子,再加上怕鬼,更没道理这么快就接任。但上头看我爹实在是不靠谱,于是好言相劝,看我爹能不能退下来……我爹当然乐得如此!反倒苦了我啊。我时常觉得,我跟我爹的身份是不是应该调换一下,他做儿子,我当爹,但转念一想,那样也不好,因为有这么个儿子可也够呛的……

“儿子!儿子!”我爹来到我的身边。

“你说,我听着呐!”我伏案查阅文件,头也没回。

“那啥,陪我去……”

“没空。你看不到我每天有多忙吗?”

“忙里偷闲嘛!”

我放下笔,合上文件,回过头。

“确实,我还真是想请教请教您,您当阎王的时候是怎么做到每天都那么闲的,以至于闲到留下这么大一烂摊子给我。”

“做鬼……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喽。”

“阳间变成现在这样,阴间是不是也应该负一部分责任?苍生啊,大佬,岂在你一人开心就好?”

“我不懂我们阴间还要负什么责任,我在位的时候已经很尽力地完善阴间的福利,让那些受苦的人们在死后能够享享清福。”

“就是你那些无脑福利,才导致大家不肯再去投胎。阳间经历过一次核末日,现在重建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迟早要把你出台的福利政策推倒,享福可以,先去阳间努力一遭!”

“随便你喽。”我爹无所谓的吐吐舌头。

“你的意思是,那些福利政策,不属于你的‘阎王法则’喽?”

我爹看出我的好奇,得意地摇摇头。

“阎王法则”,是每一任阎王在位时出台、并且在卸任时有权永久保留的一项政策,使后世在不被本人允许的情况下,不得擅自更改或者废除。

“爹,你的‘阎王法则’到底是什么呀?我怎么查遍了卷宗都找不到。”

“哼哼。”我爹得意地笑。“想知道啊。”

“嗯嗯。”我连连点头。

“那就陪我去参加一个节目,这节目现在可老火了,而且正适合咱爷儿俩参加,可以增进你我父子之间的感情呦。”

“什么节目?”

“爸爸死哪儿。”




我是个阎王,现在我终于不怕鬼了。

因为那天陪我爹从“爸爸死哪儿”回来之后,我爹便废除了他的“阎王政策”,让阴间所有的鬼都摘下了可怕的面具。

我这才知道,有一个坑娃的爹是多么神奇的体验。

但是我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待续)

(喜欢这个故事,想看“我娘的下落”、“阳间的段落”以及等等等等后续的小伙伴们,请给我点个赞呦,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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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不睡了!起来更!)
(咱写的轻松点哈)

好!上回提到!我是个阎王,但是我怕鬼。

但现在我终于成功地丢掉了这个坑爹的设定。

我爹为了玩儿我,居然把自己的“阎王法则”设成让每个鬼秘密地戴上张牙舞爪、阴森恐怖的面具,他是真不怕他儿子找不到对象!

好在现在起我终于可以物色一个了……


“那也绝对不可能是你。马面,你想都别想,绝对不可能。”今天办公时,面对马面突然的表白,我坚定地说。

马面瞪着两只灯泡大的眼睛,楞了一楞,嘴一瘪便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牛头连忙上来护住马面,冲我说,“俺说阎王,你这话说的也忒无情了,就算要拒绝她,你就不能对她温柔一点?”

“我已经对她很温柔了……”

“这届阎王不行。”牛头看着我,眼中尽是失望。

“嘿!怎么说话呢!”我拍案而起,“我都不想说你们俩个,你们摘不摘面具有什么区别?啊?牛头,还是一个牛头,眼睛反而变小了,马面,还是这张马面,脸上的痘反而变多了!合着你们俩戴了面具倒算美容了!”

马面不堪受辱,嚎啕地跑了出去。牛头气的直哆嗦,指着我说,“你这个阎王,好……”

我突然意识到话说的的确有点重了。我也不想啊,只是整天面对着他们我的神经实在太紧张了!更别提马面还突然跟我表白。也好,今天闹成这样,他俩估计也不想干了,正好换俩秘书……

“铁打的牛马,流水的阎王!”牛头丢下这句话,愤愤地离开了。


下班回到家,看到我爹正在打游戏,我无精打采地冲他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会儿,房门悄悄地推开了,我爹走了进来,坐到我的床边。

“儿子,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我趴在床上,枕头捂着脑袋。

“唔。我有点不舒服。今天你自己订外卖吧。”

“出什么事啦?”

我没理他。

“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跟牛头马面闹不愉快了吧?”

我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还我怎么知道,牛头都跑过来找我了,哭哭啼啼地,说什么新阎王不喜欢他和马面,想把他们俩换掉,要我替他们做主。有没有这回事?”

“我没有。”我心里惊诧,努力解释。“我只是……他们俩待我身边,我实在紧张。还不是赖你。”

“所以你就想把他们换掉?”

“我没这么说。”

“但你一定这么想了。”

“我……我想想有什么不可以。牛头都直接说了,‘铁打的牛马,流水的阎王’。”

“哈哈哈。”我爹乐了,“你知道牛头这话什么意思吗?”

“能有什么意思,横呗。”

“他的意思是,牛头马面对每一任阎王都是忠心耿耿,誓死效从,这是他们的工作,更是他们的本分。所以他其实是在说,流水的阎王,铁打的效忠啊。”

我怔住了。

我爹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在其位,谋其职,这句话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意思啊。”


我爹今天二百五!!十米高……

我振奋起来,“爹!谢谢你!我明天就去跟牛头马面道歉!”

“不过……”我又为难起来。

“怎么啦。”

“马面今天跟我表白了,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哦!原来是这个啊!哈哈!我忘了跟你说了,马面对每一任阎王都要表白的,这是人家的爱好而已,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啊???”我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怪癖!意思是马面曾经也跟你表白过?”

“当然啊。”我爹说,“当时我就接受了!”

“啊???然后呢???”

“然后就被牛头揍了一顿!”

“what???也就是说你接受也不行,必须拒绝,拒绝还必须要温柔的拒绝!”我抱着脑袋,感觉生无可恋。

“啊啊啊,我的身边都是一群怎样的妖魔鬼怪啊!”

(水一波阎王日常,但这样显得没什么主线,下次更新会提一条主线出来进行!不过评论区的小伙伴们也可以告诉我,你是更喜欢我就这样水还是更喜欢脑洞剧情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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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进来一下。”

话说完,便打门外进来一个魁梧粗壮身高足也八尺有余的汉子,冲我作揖道:“您有什么吩咐?”

此等身形的人,世上本就已不多见,更让人惊异的是这汉子牛头人身,竟长了一张牛脸。一对钝角冲天,两只青白大眼,脸上沟壑纵深,也不知是皱纹还是疤痕,左右显得凶意,纵使把鼻毛捋出来梳成两撇摆在嘴角,也无法掩饰其非人!

奈何奈何,细看实在恐极!

但是想一想,我自己就是个阎王,还是个怕鬼的阎王,就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思议的,既然发生在了你的身上,那就勉强接受吧。

我小心地看着牛头,他站在那儿,依然作着揖,垂着头。

“嗨呀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来这一套。”我摆着手说,“你这样太见外了。”

牛头有些不知所措,“那那俺应该怎么做?”

“你以后呀,不要您啊您啊的,也不要叫我阎王了。”

“那俺应该叫啥……”

“就,就叫大哥吧!”我想了想说。

“这可使不得!”牛头忙忙摆手,“咱们可是正规的政府部门,那么叫不成体统!搞得像黑社会一样!使不得,使不得。”

我也觉得有点不大合适……

“这么着吧!”我说,“你叫我什么咱且不论,以后我就叫你牛哥!你年纪比我大那么多,而且这样也显得亲近。”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这样更……这怎么好呢……老弟,你看怪不好意思的,嘿嘿,使不得,使不得。”牛头笑逐颜开。

我说,“你可得了吧你,说正事儿!”

“老弟!你说!”

“你帮我查一下于三十八年前投胎的所有的人的一个资料,重点放在其中的黑身份,查不出身份没关系,只要搞清楚他的投胎事细,然后再查一下这些人当中有没有近两年重新死亡以新身份回到阴间的,如果有,他现在住在哪里,如果没有,你就实时监控,直至他的出现。”

“阎,老弟,你查这个干啥使啊?”老牛听完疑惑地问。

我指指天上,压低声儿说,“上头派的,政治机密。”

“哦……可这一块儿也不归俺管呀,资料全在马面那头。”牛头说。

我说,“马面不还生我气呢嘛,靠你了啊,牛哥!”

牛头挠挠角,“嘿嘿。老弟,这也实在怪你那天话说的的确是有些过了,马马面她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儿。”

我点点头,“我知道,等再过俩天她消消气儿了我再去好好跟她道个歉。”

牛头竖起大拇指,“老弟,你在俺这旮沓现在是这个。不摆架子,尊重俺们,和俺们打成一片,不把自己当上头。想当初俺还差点误会了你,嘿嘿。”

我心里嘀咕,关键你们也不把自己当下级啊。

“好啦,这事儿就拜托你啦!”

“没问题!包在俺身上!”


回到家,看到我爹趴在电视前,边看边傻哈哈地乐。

“老头,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我把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

“哈哈,快过来看!咱们参加的那期‘爸爸死哪儿’今天播出了,哈哈哈!哈哈哈!儿子你在里边儿实在太搞笑了!”

我面目表情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来嘛,过来一起看,父子同乐,快来!”

“我不看。你好意思笑你就自个儿乐去,还要我跟你一起看,嘿我说你脸皮真的怎么就那么厚呢!”我越说越来气。

看我越气我爹就越乐。

不行,我一定要忍住。

那天去参加“爸爸死哪儿”的惨痛经历也同样告诉了我,以后千万不要再陪这“坑”爹一起进行任何活动,因为他会把捉弄你当成他活动的一部分,还是主要的一部分!!而且完全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是日常就慢慢来,下次写写爸爸死哪儿的脑洞和妈妈的下落。一直追更的小伙伴们给我个评论!让我知道你们在看!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11#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06:05:49
1
我是个阎王,但我怕鬼。全天下身世最复杂、最冤屈的牛鬼蛇神每天数以万计的往我这儿涌。每天哭天抢地,说自己冤得不得了。那个委屈样哟,我看着都心疼。每次各堂各殿巡查的时候,总能碰上几个嚎得最有特色的,让我不得不出手相助。其中也发生过不少惊险有趣的事儿,但更多的时候是悲大于喜的,毕竟阎罗殿么。我媳妇儿就是这么来的。
她的身世也是扑朔迷离,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我都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记得那天是例行访查奈何桥。孟婆在头上戴了朵花,穿了件三百年前刚买的新衣服,稍微打扮了一下,等候我的到来。我刚上任那阵儿喜欢摆大阵势出行,显示自己阴间之王的尊贵,后来见到太多可怜人,渐渐觉得自己在这儿也没什么好炫耀的。所以近些年巡查我只带一个书记跟着我。我在前面边走边说,他在后面记。
刚走到桥头,就看见牛头马面用铁索拴住了一个少女的脖子,往桥上拖拽。奇怪的是那女孩一句话也不说。平时所有鬼怪见到我那叫一个兴奋,嚎起来的嗓门儿都能穿到天宫上去。“冤~~~~枉~~~~~啊~~~~~”每个字儿拖得那个长哟,几百年前有个唱戏的来了,每个字儿给你唱得百转千回,我没忍住帮他还了魂,自此阴间的唱戏班子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哎,我真的怕了鬼了。
“停停停。”我没拦住我自己,把牛头马面叫住了。
“小刘儿好。”牛头马面毕恭毕敬的喊道。
我以前姓刘,自打做了阎王,悲哀的故事见多了,人也就跟着谦逊了,以前是“拜见阎王爷!阎王爷万岁!”这么跟我打招呼,后来改让大家说“小刘儿好”了,然而那个调调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开始我挺无语,后来觉着竟然还有那么点儿反差萌的劲儿,就没制止他们。
“这姑娘怎么回事儿?”
“回小刘儿,”牛头作揖,“这姑娘死赖在孟婆那儿不走,我跟马面是过来把她带走的。”
我看了看牛头手上还攥着的大铁链,瞪他们俩一眼,走过去轻声问那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谁承想,那姑娘哀怨地抬眼,看到是我,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眼泪从她那双眼睛里涌了出来。这姑娘长得可真够美的,我在阴间是没见过还有比她漂亮的人,除了妖怪。可她身上半丝妖气没有,圣洁得像是被贬下凡的神仙。我估计她是跟神仙有些关系的。不过有神仙来我阴曹地府,一般都会有人来打招呼呀,她要真是神仙,我怎么没接到通知呢?
正想着,孟婆拍了拍我的肩,“小刘儿啊,我这汤好像对这姑娘没啥用啊。这怪事儿可是千万年来头一回啊。她好像只愿意搭理你,要不你带回去问问她?”
我想了想,觉得孟婆说得有理,便俯身再问姑娘:“你愿不愿意跟我单独谈谈?”
姑娘点了点头。我赶紧把她脖子上的铁链搬下来,可真够沉的。这牛头马面,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重的铁链子咣咣往人家姑娘身上套。
我把姑娘从地上扶起来,奈何桥窄,我让她先行。她慢吞吞起身,刚站稳,马面又推搡了她一下,咕哝:“快点儿!”
我气儿不打一处来,回头厉声呵斥,那俩人才缩回了气焰。估计是押送鬼魂的时候养成的职业习惯,也不为难他俩了。

2
这姑娘在我的寝宫哭了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儿:“我要找太上老君。”
我也不怕她是什么来行刺的刺客,一般碰到需要伸冤的鬼,我都会把他们往我宫里带。他们要真想行刺,能把我怎么招啊?这儿已经是阎罗殿了,再死能死到哪儿去?大部分的鬼在往宫里的路上就开始不停的叨叨了,光是谈自己受的冤倒还好,偏偏时不常的夹杂着几句打听,有的问自己相公怎么样了,往哪里投胎去了,还有问我这儿烧的纸钱都被我手下私吞了多少,最奇葩的是问孟婆有没有对象的。那老头的模样我至今记得,我当时没搭理他——吓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在阴间个把年月后还真跟孟婆好了一阵儿,最后分开了,因为孟婆发现,这老头是为了不让自己和他在阳间的老伴儿不喝孟婆汤,才跟她在一起的。当时可是很闹了一阵子,月老都被折腾来了。
“你找老君作甚?”姑娘又不说话了,只是哭。我忍不住胡思乱想。莫非老君和她有了一腿?结果玩完了就抛弃人家姑娘了?不可能啊,老君的人品天上地下人尽皆知的好啊,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常驻嘉宾,这殊荣不是一等一的人品,普通神仙可都是得不到的呀。还是说她有求于老君?
“姑娘,你要是想还魂,找我就行,太上老君远在九天之上,不是你死一死就能得见的呀。”我劝她。
姑娘停止哭泣,泪汪汪的眼睛盯得我肝儿颤,“不是的。太上老君……是我爹!”
什么?!我整个人都被雷劈了一样,向后趔趄两步。脑中飞快走过各种资料信息,这,这可是要贬下凡间的大罪呀。要是被人发现,太上老君戴了几万年的乌纱帽可是要不保了。
“你可别胡说,你想见他也不至于……”
“我没骗你。”姑娘打断我,“我就是他女儿。”
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用在她身上正合适。只不过,她好像……不太像我中原人啊。看了几百年的妖魔鬼怪,什么鬼样子的都有,已经让我对普通人的长相失去了很精准的判断。我还真说不上她长得哪里奇怪来。
“空口无凭,你得拿证据来。”
姑娘蔫儿了。她没有证据,呆坐了一会儿肩膀又轻微颤抖起来。
“要不这样吧,”我想了一下,“我去一趟三清殿,帮你问问,怎么样?”
她点点头,眼眶里的一滴泪趁机掉落,“能不能带我一起?”
我赶忙摇头,“你知道让玉帝知道太上老君有个私生女要定多大的罪吗?你要是真想见他,我得跟老君商量商量,找个合适的时机。这么匆忙——那天兵天将可不是吃软饭的——肯定会被发现。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到时候我跟他报你的姓名,好相认。”
“他不知道我叫什么。娘说,我还没生下来,我爹就走了。”
真是渣男。我不禁想。这个太上老君,究竟是怎么搞得?其他人能看错他,王母娘娘还能看错不成?诶,等等,这姑娘该不会是在说谎吧?没有信物,也不知道名字,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可能真是老君的私生女呢?我这么傻不愣登就上天了,结果碰一鼻子灰,也不值当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厉声问。
那姑娘被我突然的严肃吓着了,“我真是太上老君的女儿。”
“你叫什么?”
“Mytho。”
“啥,啥?”“Mytho。M-y-t-h-o。”
“你是外国人?”我眯起眼睛看她。
“我也没说自己是中原人。”
“你哪儿来的?”
“奥林匹斯山。”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是希腊……那个,希腊的神仙?”
“我娘是爱神阿芙狄罗忒。”
我感觉自己浑身每一个汗毛都竖起来了,“姑娘,你这就不厚道了。堂堂太上老君,怎么可能会跟你那个什么‘阿福’搞在一起。”
“不是‘阿福’!”她跺脚,“是阿芙狄罗忒!”
“啊,好好好。”这小妞儿脾气还挺倔,“这名字太难记了。你的名字也太难记了。要不我帮你起个汉人名字?”
她将信将疑的看我一阵,才犹豫答应了。
这姑娘穿了一身白,是偏米色的白,好像就是波西米亚那种风格。这么一说她好像真是希腊神仙的后代。她的皮肤也是偏白色,但头发乌黑,瀑布一样披在肩上,像上等宣纸上书写的小篆一般。
“你要不然就叫书月好了。”

3
手底下有几个忠实能干的助手,让我任职这几百年来连天条律法都没记得清,也就这条神仙不许谈恋爱记住了。老君却和我大不相同,他在任万年,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以我已经坐在他对面听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将近一个时辰,期间各种引经据典,我全囫囵听着,勉强能理解一二。大致意思就是,这个女儿是他尚未得道成仙之前的一段孽缘,所以并不违反天规律法。
他讲完后,我趁势拿起面前放着的一块玲珑糕,装模作样地咬了一小口,其实心里早就想一口吞下,毕竟这玲珑糕是用千年雪莲做成的,我最爱的零食,然而刚任职那一百年出的各种洋相已经让我涨够教训,现在只能先忍着,小口品尝。
老君深深叹了一口气,清亮的双眼有沧桑浮现,“虽然不是什么被贬下凡,万劫不复的重罪,但……成仙之前,我本是道人,有这等孽缘,也是千不该万不该呀。”
“可老君,书月想见老君一面。”我提醒他。
他看我一眼,“是啊,见一面就见一面吧。只是……”他凑近我,压低声音道:“千万要隐蔽些才好。如果被玉帝知道了,怕是更要麻烦阎王您了。”
这老君,硬是要把我往这浑水里拽,生怕事情败露,自己的名声有所损伤,就来威胁我要守口如瓶了。我答应后,他继续说:”从这儿往西两千里,有一座采薇山,山顶是我闭关修炼的其中一个去处,三天后,还请阎王带小女前来相见。“
说定之后,各自作别。临走他忽然问我有没有娶亲,我懵懂地摇头,心想这不是违反天条了吗?他说,地府的神仙天条律法略有不同,阎王是可以娶妻的,只是不能生子罢了。回去的路上我不住的思考,他的意思是,我下面的兄弟已经不行了吗?
回到阎罗殿,我把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书月,她才终于眉开眼笑了。
这姑娘来的时候,为了躲避盘查,顺着冥河,撑着小舟一路漂流过来。途中碰上了几次厉鬼,她法力高强,厉鬼虽然没伤到她分毫,小舟却破了洞。一开始还能勉强浮在水面上,但是最后也沉入了水底,叫水下经受酷刑的冤魂当了救命稻草,拉扯成了碎屑。她只能用法力形成一个罩子,让自己漂在水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到了奈何桥下面,被孟婆拉了上来。
怪可怜的,她应该只带了这一件身上穿的衣服吧。这样怎么能去见老君呢?趁着这三天时间,我带她偷偷到人间的京城逛了一遭。帮她买了一些衣服和首饰,特地让最有名的丝绸店铺掌柜捯饬了一番。漂亮是漂亮了,但是汉人的衣服一换上,我才明显感觉出她确实和纯血统的汉人女子有很大的不同。
第三天,我把事务推给了判官,带着书月去了采薇山。路上正发愁,我这么帮她,这事儿绝对要传遍整个阴曹地府。回去那群妖魔鬼怪不一定要变换成什么花样来威逼利诱我,也为他们当牛做马。
那不是一座很高的山,但是风景秀丽,半山腰上有彩云盘绕,仙气逼人。我踩着敛琼云停在了山顶,那里太上老君已经在等,他的眼睛一直在书月身上,等我们走近些,他才连忙上前作揖,“麻烦阎王殿下了。”
“不用客气。”我转身对书月说,“这位就是太上老君。”
然而刚说完,我见她躲在我身后,眼眶又变得红彤彤的,她看了我一眼,知道一定要走了,才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两步,“爹?”
太上老君的神情愈加僵硬,赶忙背对着我们往府里引路。这不是一座很大的宅院,但是亭台楼阁样样俱全,老君让我在院子里等,稍后就来。
“不必多礼。你们父女相认也算是一件大好事。多谈一谈也无妨。”我说。
之前也有过几次是让我帮忙认亲的,两个或者三个孤魂野鬼抱在一起鬼哭狼嚎,曾经还招过来几个除妖的道士,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平息了一触即发的打斗。说起来也怪我心太软了,每次都见不得这种煽情的场面,每次却还都忍不住要出手相助。
两人走后,我在水塘上建的亭子里坐下了,往下一看,里面还有锦鲤,个头都比我之前见过的大,有几个已经长出了镶着金鳞的爪子,怕是再过几年,就要化身为龙了。这些应该是西海龙王的孩子。几百年前,西海龙王的孩子降生后不久,我还被请去喝了杯喜酒。后来听说这几个孩子身体太弱,托付给了太上老君照管,没想到竟然养在这样的地方。我运功行法,和这些宝贵的锦鲤嬉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背后有人叫我,一看是书月,她眼眶还有些红,应该哭了不少吧。“老君呢?”
“走了,他说还有要事处理,叫我替他陪个不是。”她轻声说。
我并不是很关心,随便应付一声。出了府,唤来敛琼云,正要出发,忽然感觉左手被一只细腻柔软的小手握住了,顿时浑身一颤,左半边身子瞬间酥麻。
心下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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