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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增强和对外贸易规模的不断扩大，人民币的国际影响力日益提升，人民币已成为被广泛认可和接受的结算和支付货币，人民币国际化已成为必然趋势。世界贸易呈现出多元化开放格局，世界金融储备体系和世界贸易结算体系的变化趋势,促使全球货币体系必然趋向调整。因而,在全球范围内产生新的国际货币来调节和维护国际货币制度已成为必然趋势。人民币作为当下日益走俏的“硬通货”成为国际货币应当是众望所归。而作为中国构建全方位对外开放新格局的两大战略，“一带一路”与人民币国际化相辅相成。“一带一路”倡议为人民币国际化创造了契机，随着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石油人民币等都在冲击美元在国际石油贸易中的垄断地位，本文从过去的中国状况，分析目前的状况，然后再对未来的情况做分析。
关键词：国际货币 全球货币体系 人民币国际化 “一带一路”
一、货币国际化概念与中国经济国际化进程
近年来，人民币国际化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国际化是非常弹性的说法，其涵盖的角色作用十分宽泛。
（一）货币国际化概念
货币国际化进程至少分两个层面。狭义层面的国际化是指该货币实现完全可自由兑换，本国居民和外国居民在境内和境外都可以自由使用这种货币。广义层面的国际化则还包括，与货币发行国非相关的第三方在境外从事贸易或投资时使用该货币计价。例如，巴西和俄罗斯用美元进行交易，即使它们两国都不是美元的发行国。尽管中国政府自2010年以来开始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人民币依旧处于国际化进程的起步阶段，而美元和欧元（国际使用的程度小于美元）都已经属于广义层面的国际货币。货币在广义层面的国际化地位要比狭义层面更高，当然前者的要求和条件比后者要苛刻得多。在不同层面上，外国居民使用货币时，核心关注点既有重叠也有不同。在国际化水平较低阶段，主要关注货币的可兑换性，即外国居民在本国市场的货币兑换自由度（通常也伴随国内居民进入外国市场时的自由兑换问题），市场流通性、深度以及其他影响市场吸引力如通胀率等因素。因为货币有交换价值的功能，交易中摩擦和官司在所难免，所以一个国家司法系统是否廉洁、是否高效都属于外国人投资前考虑的范畴。货币还有储存价值的功能，所以这个国家的普遍通胀率，其中央银行宏观经济调控能力，也属于外国居民考虑的范畴。在货币国际化较高层面，外国居民对该货币的关注点则主要集中在货币间的交易成本上。例如，巴西里拉与俄罗斯卢布直接交易的市场很小，中间商的利润率很高
（问价和要价的距离很大），而里拉与美元的市场、卢布与美元的市场很大，交易成本小，所以他们选择用美元计价。交易成本与市场大小有关，与交易的便捷程度以及清算银行等基础设施有关。
（二）中国经济国际化进程
回顾80年代初，在金融抑制普遍存在的情况下，人民币不但无任何国际作用，甚至在国内市场发挥的作用亦十分有限。1978年改革开放之前，在中国，所有合法的国际贸易统一由专门的国有贸易公司开展，所有跨境投资需要国家批准，而携带人民币跨境均是非法的。按照中央计划体制，资源由中央统一分配，由中央决定生产什么以及如何分配。工人经常收到实物支付。由于价格由中央统一制定，因此企业之间的金钱交易实质上是
会计交易，并不能反映潜在的供给或需求，即使是家庭消费也是按照指定价格购买商品。事实上，在中国经济已经逐步开放的背景下，人民币也只有在30年前具有显著的国内角色特征。自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当时的企业获得了巨大的选择权，可以自主决定生产内容、生产方式和原材料采购地；允许新成立的企业进入更多市场领域；普通家庭则可以自主决定购买种类和数量。自70年代末从农产品领域开始，中国开始广泛地让市场决定价格，随后几年扩大到大多数制造业和服务业产品领域。除金融和能源产业外，中国国内价格领域的国际化进程要远快于其对外贸易领域。用邓小平的话来说，这叫“摸着石头过河”。80年代初，制造业经济国际化首先从创建四个经济特区开始。这些特殊的区域，除劳动力和其他需本地供应的物资如水和电外，与国内经济没有联系，单独通过出口加工赚取外汇。1980
年发生了一件大事，中国当年加入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IMF），并重新恢复国际复兴开发银行的会员身份 （IBRD，现称为世界银行）。中国正是从那时开始对外贸经济自由化产生兴趣。
1996年12月，当时人民币开始被允许与外国货币实现完全兑换，但是仅仅限于贸易的目的，资本渠道仍是关闭的。
随着逐渐发展，2005年，这是时候人民币的汇率不再仅仅盯着美元了，而是开始选择多种的主要国际货币组成一个货币篮子，进行调节。2007年6月，首支人民币债券登陆香港，此后内地多家银行，先后多次在香港推行两年或三年期的人民币债券，总额超过200亿人民币。2008年7月，国务院批准中国人民银行三定方案，新设立汇率司，其职能包括“根据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发展人民币离岸市场”。2008年12月4日中国与俄罗斯就加快两国在贸易中改用本国货币进行了商议。2008年12月12日，中国人民银行和韩国银行签署了双边货币互换协议，两国通过本币互换可相互提供规模为1800亿元人民币的短期流动支持。2008年12月25日，国务院决定将对广东和云南与亚细安的货物贸易进行人民币结算试点。
随后，人民币国际化加快发展，2009年3月9日央行行长助理郭庆平称，国务院已经确认人民币跨境结算中心将在香港进行试点。2009年3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和白俄罗斯共和国国家银行宣布签署双边货币互换协议，目的是通过推动双边贸易及投资促进两国经济增长。2009年3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和阿根廷中央银行签署双边货币互换协议。2009年4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和印度尼西亚银行宣布签署双边货币互换协议，目的是支持双边贸易及直接投资以促进经济增长，并为稳定金融市场提供短期的流动性。
接着，人民币国际化大步向前。在2010年6月恢复管理浮动区间之后，紧接着中国央行和香港金管局签署了《香港银行人民币业务清算协议》，标志着离岸人民币市场的正式开启，随后的几年，人民币国际化到了一个加速的进程，包括2011年在美国开通了人民币外汇交易的业务以及2013年英国央行成为了第20个与中国签署货币互换协议的央行。2010年8月，人民银行印发通知允许境外央行港澳人民币清算行、境外人民币参加行等三类机构运用人民币投资银行间债券市场，人民币资本市场开发正式起航。
2010年10月，人民银行乌鲁木齐中心行印发《新疆跨境直接投资人民币结算试点暂行办法》试点开展。2011年10月，允许境外银行对境外直接投资、对外承包工程以及出口买方信贷等“走出去”项目。提供融资支持而境内银行对境外企业和项目提供贸易项下的人民币融资服务也已经开放。2012年人民银行于启动建设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建设，便于参与者跨境人民币业务的直通处理集中清算、缩短路径、提高效率。2012年4月汇丰在伦敦发行人民币债券。2014年9月，英国成为首个发行人民币计价的主权债券。2015年12月，IMF正式批准人民币加入SDR。2017年6月21日，MSCI决定将中国A股纳入MSCI新兴市场指数和MSCI、ACWI全球指数。从一开始的小碎步到现在火箭般的速度，如今人民币国际化在国际市场上仍然不断的发展。
二、人民币国际化的现状与其风险
衡量人民币国际化有三方面的标准，第一、人民币现金在境外享有一定的流通度；第二，以人民币计价的金融产品成为国际各主要金融机构的
投资工具，以人民币计价的金融市场规模不断扩大；第三、国际贸易中以
人民币结算的交易达到一定的比重。
（一）人民币国际化的现状
1.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阶段
人民币国际化可以分为周边化、区域化和国际化三个阶段。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当前人民币在周边国家和地区得到了广泛使用，包括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以及老挝、缅甸和越南等西南边境国家同时还有中亚五国，俄罗斯和巴基斯坦等西北地区国家，俄罗斯和朝鲜、蒙古等东北地区国家。其中，中国香港是人民币流通量最大的地区。在香港，人民币可以通过多种途径自由兑换，人民币在香港被用来作为投资的一种储备货币。2011年上半年，经过香港银行处理的人民币贸易结算交易的金额达到8000亿元人民币，是2010年全年的2.16倍。此外，经过香港银行处理的人民币贸易结算占内地人民币贸易结算总额的比例，也由2010年得73%上升至2011年上半年的超过80%。显示出香港依然是人民币跨境贸易结算的最重要平台。另外、在中国澳门地区人民币也在广泛使用。进入新世纪以来，在部分发达国家里人民币也已经开始使用。目前，人民币国际化处于由周边化向区域化发展的阶段，下一步的主要任务是扩大人民币在亚洲区域内的流通范围、规模和程度。从长期来看，人民币国际化的实现还需要从亚洲区域的主导货币进一步拓展，发展为全球性的国际货币。自我国开展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以来，截至
2017 年 3 月，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量已达到 25.26 万亿。从单季度结算量来看，2016年第 3 季度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量最大，已达 2.09 万亿。按类别划分，货物贸易结算量占比最大，达到 1.52 万亿元，占比约为 73%，服务贸易及其他经常项目下的结算量相对较低，为 2,500 亿元，占比约为 12%。 2016年第
3 季度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量仅占对外贸易总额 6.43 万亿元的32.48%，对比其他国家和地区，美国有 80%~90% 的贸易以美元结算，欧元区有超过 50% 的贸易使用欧元结算，人民币的使用量仍然较低，但具有广阔的增长空间。
2.人民币跨境流通规模
关于境外流通的人民币的总额可以分别采用直接法和间接法进行估计。首先，直接法的估计。姚晓东和孙钰海关总署和国家旅游局统计的我国边疆贸易量、出境旅游出量指亚洲部分、平均境外消费量、港澳居民入境数量、平均携钞量等数据，可以大致估算出人民币境外滞留规模约为1050亿元，其中港澳地区约为800亿元，边境地区约为250亿元。其二，间接法估计。依据弗里德曼的现代货币数量理论建构估算模型测算出人民币境外流通规模由1997年的187亿多元增长到2017的4063亿元左右。
不管是用直接法还是间接法估算都能得出大致相同的结果：即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人民币跨境流通规模不断扩大，无论是人民币流入流进量、流通总额亦或是人民币境外滞留量，均表现出不断扩大的趋势。
3.“一带一路”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千载难逢的扎根土壤
在十二五“逐渐将人民币变成可自由兑换的货币”规划引导下，中国采取多渠道开放国内金融市场、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沪港通、深港通的相继开通，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与中国签署双边货币互换协议，人民币离岸业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成功上线运行，并在 2016 年正式加入特别提款权（SDR）。截止至今，人民币已成为全球第二大贸易融资货币、第五大支付货币、第六大银行间贷款货币和第八大交易货币。但人民币国际化不能简单的理解为在贸易和金融交易中尽可能多地使用人民币。客观分析，很多行为背后是由于金融市场的逃离和投机心理驱动，这意味着人民币国际化的离岸市场作用飘在空中部分远大于扎根实体经济的部分，即并未达国家期望的用于实际使用与具体建设中的要求。
人民币需与国家经济实体深度融合才能使国际化更加稳固。习近平用蝴蝶的两只翅膀比喻“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而互联互通是流经联通两只翅膀的血脉经络①。而交通、通信、电网、水利等硬件上的联通和规章制度、政策标准的软件上的联通所涉及的国际业务结算必以货币为媒介进行，对中国来说，以人民币作为交易货币可以在削弱汇兑风险和支付风险、降低结算成本、减少福利损失的同时满足这一刚需。
“一带一路”沿线以经济上升期的发展中国家与新兴经济体为主，基础设施建设不够完善，生产力水平不高，对产业升级、改善民生、加快经济转型的有实际需求。中国可以鼓励有实力的企业发展相关业务，凭借其基建经验丰富、技术先进的优势，依托道路、电力、水利、通讯、金融等领域的互联互通，给予人民币与跨境业务实体有机结合潜在的发展机遇，使人民币在这片区域落地生根并有所作为。这将有利于提升人民币在沿线国家贸易往来中使用范围、频率，促进人民币跨境业务的发展，使其国际效用落到实处。而有实力、有资质的企业的延伸，意味着金融服务的延伸，而大规模的金融服务跨境贸易，需要货币结算更加通畅便捷。
“一带一路”提出后，中国已同沿线三十多个国家签署共建合作协议，同二十多个国家在产能合作领域达成协议，与沿线 20个国家携手共建了 56 个境外合作区，中国企业累计投资超过 185 亿美元。截止到 2017 年第一季度末，“一带一路”涉及国家中有 21 个国家的 55 家银行在华设立机构，在沿线国家开展双边本币互换、结算的业务范围与规模进一步扩大。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积极筹建，以弥补金融治理结构的缺陷。中国投资 400 亿美元成立丝路基金。
4.人民币国际化的最新进展
人民币国际化的最新进展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有关数据，中国 2015年全年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的业务累计发生量已经超过 7 万亿元人民币，已经占到中国贸易结算量的 29.36%，占全球贸易结算的比重为 3.38%，人民币在全球贸易中的货币地位继续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2015 年人民币对外直接投资达到 7362 亿元，
较上一年增长了 294.53%；同时，国际信贷、国际债券和票据交易中的人民币份额也快速增长，使得国际金融交易的人民币份额跃升至 5.9%（2014 年才2.8%）。在货币互换方面 , 截止到 2016 年第一季度，
人民银行已与 33 个国家、地区当局签署了总额达到3.3 万亿元的货币互换协议。据大约统计，人民币的全球国际储备占比已经超过了 1%，而且还在提升之中。截至 2015 年末 , 包括境外机构和个人在内的人民币海外金融资产总额已达到 3.74万亿元 , 其中境外机构持有境内人民币股票和债券余额分别为 5986.72 亿元和 7517.06 亿元。2015 年末 , 获准进入银行间债券市场的境外机构已达 292家，总批复额度达到 1.98
万亿元。已经被批准试点RQFII 的境外国家和地区已达 16 个 , 经审核合格的境外机构共有 156 家，获得的 RQFII 投资总额度为4443 亿元。在 RQDII 投资境外市场方面，已经有15 家机构通过批准，开立的 RQDII 专户达到了 115个 , 累计汇出人民币 938.9 亿元。据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的统计（截至 2015 年 12 月），人民币已在全球贸易融资货币中位列第三、在全球支付货币和外汇交易货币中均位列第五。近两年来，人民币国际化实现了三个方面的重大进展。一是 2016
年 10 月 1 日人民币正式进入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SDR）篮子货币3。SDR 是 IMF 发行的被各国政府认可的唯一的非主权国际储备货币，其币值由占不同权重的主要国际货币组成的货币篮子而定。人民币能够进入 SDR 篮子货币就表明人民币已经被国际社会，尤其是国际官方金融组织的承认和接受，并在国际官方货币方面获得了与美元、欧元、英镑、日元等同样的地位。这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 必将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入一个新阶段。二是扩大了人民币的跨境使用范围，从最早的货物贸易领域逐步扩大到了金融投资领域，国内的资本市场也随之进一步对外开放。如
2015 年 7 月进一步放宽银行间债券市场的进入门槛和投资范围，将境外央行、国际金融组织、主权财富基金这三类机构由审批制改为备案制，将银行间债券市场的投资范围从现券交易、债券回购扩展到债券借贷、债券远期以及利率互换等衍生品种。2016 年 5 月央行又发布公告，对进入银行间债券市场的凡是符合条件的境外机构投资者 , 取消其投资额度的限制，并简化了管理流程。三是推出了多项制度安排 , 进一步完善了人民币全球清算体系。目前人民银行已经在全球 20 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人民币清算安排 , 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一期）也于
2015 年 10 月 8 日成功上线运行，为境内外金融机构的人民币跨境和离岸业务提供了全面的资金清算和结算服务。2015 年 12 月 11 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在中国货币网正式推出了人民币汇率指数（CFETS）。
（二）人民币国际化的风险
人民币国际化能够提升我国货币的国际地位，对我国经济和金融都具有巨大的推动作用。但随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不断推进，在取得巨大利益的同时，也会出现一些不确定性因素，进而产生比较大的风险。这既包括一般货币国际化过程中所具有的风险，也包括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的特有风险，这些风险的产生和发展可能会对我国的金融体系和经济发展产生负面的影响。
1. 政策运用受限风险
①货币政策的调控难度加大
在人民币没有实施国际化战略之前，货币政策只是受国内经济和金
融情况影响，央行实施货币政策时，只需考虑到国内因素即可，受外部影
响较少，使得货币政策的针对性较强，其效果和作用能够充分地显现出来。但在人民币实现国际化之后，我国货币政策不仅要针对国内经济因素，而且更要考虑到贸易和资本流动的影响，这样我国的货币政策受到国内外经济金融条件的影响，使得其独立性和有效性受到制约，实施货币政策的难度加大，会出现不明显的效果和目标。货币政策可能发生的风险主要有两点：
其一，货币政策的相关决策受到约束，影响实行其独立性和自主性。按照“三元悖论”理论，一个开放国家或经济体的货币政策独立性、资本自由流动和汇率稳定三个目标不能够共同实现，只能选择其中两个，而放弃另一个。在实现国际化之后，人民币将会成为世界上主要的国际货币，它将具有国际支付手段和贮藏手段等职能。此时货币政策的操作更加困难，人民币存量的统计、监测和控制难度增加。
其二，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受到削弱。人民币成为国际化货币之后，境外会有大量非居民持有人民币及其资产，使得人民币能够得到广泛地使用，这样会减弱货币政策的有效性，造成一定风险的产生。
②财政政策的独立性被削弱
人民币在没有实施国际化策略之前，政府只需要根据国内经济状况来实施财政政策以调整经济状况，这样财政政策的实施具有较大的灵活性。但实施货币国际化战略后，财政政策的制定和实施既要衡量国内的综合状况，也要考虑其实施能够对人民币发展可能产生的影响。
当在经济发展低迷的时期，政府若是贸然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时，就有可能引起过度的财政赤字，这会影响到人们对持有人民币的信心，使得人民币的币值会变得不稳定，非居民持有人民币的数量会大幅度减少，造成资本的大规模流出，使得我国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这会使得人民币国际化遇到严重挑战。
③汇率政策的实施受约束
人民币国际化为国际资本创造许多有利条件，促使大量短期资本流入国内，增加汇率风险，产生人民币升值压力；资本在短时间内大量撤出，又会对汇率形成贬值的压力。人民币国际化促使关于人民币方面的金融产品得到开发，这些金融产品的销售数量也将会不断增加，这会出现人民币汇率不稳定的情况。随着资本项目的开放，国际投机资本会最大程度上寻找投资机会进入或流出我国市场，会对汇率稳定造成冲击。
人民币要实现国际化，就必须可以自由兑换，实行汇率自由浮动，从而央行不能像以前那样为避免外汇波动而采取资本管制的措施，央行就会对外汇市场的控制和干预能力下降，可能发生汇率政策的实施受限风险。
2.人民币国际化的特有风险
①货币错配风险
货币错配是指某经济体的债务和收入采用不同的币种来计值，分别使用本币和外币，由于使用不同币种计值发生货币结构不匹配情况，从而可能发生汇率风险的现象。与其他货币相比，货币错配是人民币国际化所面临的特有风险，基本上是其它发达国家不会面临的问题。货币错配风险是由多种原因引发的，随着经济全球化和经济一体化的发展，世界经济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使得在货币金融合作方面也会产生密切的联系，很可能产生货币替代现象，进而导致货币错配风险的发生。此外，金融市场不完善和缺乏稳定性，是货币错配发生的最重要原因。我国资本项目开放较晚，金融市场发展还相对不完善，相关管理监督机制不完善，相关政策措施不能合理实施，这一系列金融系统问题，加之由本币升值所导致的资产负债表的恶化而可能产生的弊端，可能引发我国产生货币错配风险。
我国的金融自由度低，资产负债表上的期限错配和货币错配相互作用，使得实际汇率出现上升的现象。当发生外部冲击时，期限错配和货币错配就会发生反向作用，导致货币贬值，破坏金融国内金融市场的稳定，甚至还会引发经济金融危机。同时，货币错配现象还会致使政策效果不够明显，在一定程度上减弱货币政策有效性和汇率政策自主性。为防止和缓解金融危机，央行的举措会干扰汇率制度的正常运行，使汇率政策失去自主性，继而影响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在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过程中，我国金融自由度不断提高，金融市场逐渐融入国际金融市场，加之货币政策有效性和汇率政策的自主性受限，使得我国错配现象会更加明显，致使其风险加剧。
②国际收支逆差风险
由于我国在经济模式和产品价格优势，使得我国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在国际收支经常项目上保持顺差，为维持经济的稳定增长，我国在短期内不会对经常项目做出重大的调整，所以经常项目在短期内还会保持着顺差的局面。在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过程中，要维持人民币的流动，我国国际收支可能会出现逆差状况。为维持经济稳定，我国在经常项目方面会继续保持着顺差，在此情况下，资本项目收支逆差会进一步拉大，让人民币流入到世界市场上。而对外投资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重要的方式，我国过多地进行对外投资的话，就会减少国内投资的额度，减少经济增长点，对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升级产生影响，不利于经济持续稳定发展。人民币要想实现国际化，必须要保持人民币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流动性，这样会使得我国国际收支结构由顺差转变为逆差。适当转变是必要的，也是不可避免的，但在这发展过程中，我国面临着巨大风险，各种未知因素难以预测，使得逆差机制不一定保持着循序渐进的方式形成。
③国内金融体系遇到挑战
金融市场不完善的弊端凸现。美元、欧元等已经实现国际化的货币，其所属国家或经济体，经济发达，资本项目完全开放，早已实现本币与外币的完全自由兑换，拥有完善的金融系统。与发达国家或经济体不同，目前我国金融市场的发展仍不完善，人民币入篮可能会对金融市场造成冲击，进而使得金融市场变得更加不稳定。
此外，我国金融监管机制尚不全面，初入 SDR，缺少对风险评估和预测的经验，甚至不能对突发风险做出合适的调整，这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别国将人民币列为国际储备货币的数量。加之外汇储备管理上存在着风险，使得我国货币储备资产的价格波动性不稳，影响其作用和价值。
人民币入篮，会促使其逐渐成为国际储备货币，这就意味着我国将会承担着更多的国际社会责任。当国际金融市场发展遇到瓶颈时，我们将会有更多的责任和义务去维持其健康稳定发展。当我国经济金融政策的实施时，不仅要考虑国内影响因素，更要注重国外市场的因素，使得我国在国际市场上的责任不容忽视。此外，在人民币加入 SDR 之前，美元、欧元等货币在世界金融市场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人民币入篮，使得人民币在国际市场上就会占有一席之地，抢占美元、欧元等货币的本已形成地位，与这些货币形成强烈的竞争关系。当它们作为国际货币的利益受到冲击时，这些货币所属国家或经济体可能会对我国施加政治压力和相关经济胁迫，使得国内金融体系遇到巨大的挑战，对我国的经济对外发展和国际地位造成极大影响，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可能诱发巨大的风险。
三、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中的问题
（一）人民币汇率走低
2015-2016 年的人民币汇率走势不尽如人意。2015 年全年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贬值约达 6%，市场上弥漫着人民币的贬值预期，尤其是 2015 年
8.11 汇改公布以后4, 三天内人民币贬值 4%，在岸与离岸的人民币汇率
价差一度高达 1100 点，短期内引起了国际金融市场的大幅震荡。我国央行出面干预后，汇率有所稳定，汇率下滑势头有所遏制，但仍呈现缓慢下
跌之势。而 2016年 6 月在英国脱欧这一黑天鹅事件突然袭击之后，人民
币又经历了一轮下跌，在岸人民币兑美元甚至一度跌破 6.7。进入 7 月之后，人民币开始升值，一直到 8 月 6 日才又小幅贬值。截至 2016 年 8 月 9 日，1 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为 1：6.65，比 2014 年最高时的汇率 1：6.04，下降了 10% 左右。目前市场多数人预计，2016 年在岸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还要进一步下降。在人民币汇率下跌的同时，伴随着大量的资本外流 , 离岸市场的人民币存款规模也随着下降，人民币金融产品的发行规模也有所下降。有关数据显示，截至
2017 年 1 月，香港人民币存款余额为 8039亿元，比 2014 年 12 月 1 万亿元的人民币存款最高值下降了 19.6%，这说明境外主体接受和持有人民币的意愿降低，表明境外市场对人民币的信心开始动摇。以上人民币汇率贬值走势和贬值预期的产生是由国内外多种因素相互交织的结果，也是 2015 年以后人民币国际化面临的国内外环境发生显著改变的结果。从 国 内 来 看：一 是 中 国 经 济 增 速 从 高 速 (9-10%) 转为中速 (6-7%), 同时伴随着因产能过剩而进行的经济结构转型和劳动力成本的上升
, 人口老龄化的提前到来以及资本投资效率的下降、全要素生产率增速的下降。二是伴随着企业负债、政府债务的不断累积，已经造成中国商业银行体系不良贷款比率的显著上升、金融脆弱性明显增强，中国金融业的风险也日益增大，如果处理不当或一旦发生大规模投机性攻击，很可能酿成区域性乃至系统性金融危机。三是为了应对宏观经济下行的趋势，自 2014年 11 月以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 6 次下调存贷款基准利率、4 次下调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并运用逆回购、MLF、PSL 等政策工具向市场注入流动性。以上货币政策的运用特别是人民币利率的下调
, 一方面使人民币的全球吸引力降低，减少了国际资本的流入，另一方面也使得人民币汇率面临贬值压力。此外，人民币加入 SDR 篮子以后 , 中国自然需要承担更多的大国责任和义务，在国际货币体系的变革和全球经济治理中必然要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人民币的国际需求与供给也将发生明显的变化，这些都将给中国的经济发展、资本流动管制、人民币汇率以及国际收支管理带来一系列新的问题和挑战。从国际上来看：一是除了美国外，全球经济增长乏力，这意味着中国经济面临的外部需求将持续低迷，通过出口增长来拉动经济增长与就业的空间很小，这给宏观经济的稳定增长带来压力。二是美国经济呈现持续复苏的势头，美元的升值趋势也已经确立。自从美联储在
2015 年 12 月 14 日宣布 9 年多来的首次加息后，市场估计美联储还会在未来的几年内继续不断加息，这主要视美国的经济增长状况、失业率和全球金融市场的走势而定。美元利率的上升以及美元汇率的升值，将会吸引全球资金流向美国，而新兴经济体将面临资本的净流出。据国际金融协会预计，2015 年主要新兴经济体资本净流出将超过 5000 亿美元，2016 年还将净流出 3000 多亿美元的资本。这无形中就会不断增强美元的吸引力，造成美元的国际地位不断巩固和相对上升，无疑会对包括人民币在内的其他国际货币产生负面的冲击，一方面促使中国的短期资本持续外流，另一方面造成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因此而面临持续的贬值压力，并进一步影响市场对人民币币值稳定的信心，这对人民币国际化的继续推进尤为不利。综上所述，近年来人民币国际化取得的成绩是我国综合国力不断增强、金融市场快速发展和政策层面主动顺应市场需求共同作用的结果。从长期来看，随着中国经济的止跌企稳
, 市场也必将日趋回暖 , 资本项目将进一步审慎开放，人民币的投资渠道继续进一步拓宽，更多的人民币市场需求将会得到有效激发，人民币的金融产品也将不断被开发出来以供市场之需 , 进一步推动了人民币的国际使用，使人民币的国际化水平更上一层楼。但是，现阶段的人民币国际化则开始面临新的挑战和新的压力，越往前走，面临的压力和挑战也越多，越艰难，人民币国际化遭遇挫折和失败的风险也愈大。随着 8.11 汇率机制改革的深入进行 , 今后的人民币国际化无疑将在更加市场化的环境下进行，今后人民币汇率也将呈现双向波动的态势 ,
人民币国际化的未来将呈现波浪式向前发展的态势。
（二）“石油人民币”推动进程中的困难
“一带一路”经济带的建设,能源丝路是重点。在能源争夺战日益激烈的今天,石油的计价货币之争也开始悄然升温。当前全球的石油等能源金融市场交易几乎全部以美元定价,由于石油美元的贸易结算机制,使得能源的所有权与定价权相分离,石油供给者却不能成为定价者,美国却拥有强大的石油定价能力,而且让美国获得了巨大的资本利得。
随着人民币国际化的持续深入,国际市场需用人民币交易的行为会越来越多。近年来人民币在小范围用于国际石油结算,具有良好的前景。首先,石油贸易对人民币结算需求比较强烈,包括一些非欧佩克国家也试图摆脱美元汇率;其二,我国石油进口量大、对外依存度高,具备石油进口大国的优势。 此外,一些产油国也愿意将人民币作为结算货币使用。其主要原因在于,中国经济一直保持稳定较快增长,已经成为全球投资的“安全港”。逐步走向国际化并且具有升值预期的人民币。
中国已经成为阿拉伯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2015年4月份,中东地区首个人民币清算中心在卡塔尔的首都多哈启动,清算金额高达200亿美元。此外,中国人民银行在2015年12月宣布,将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试点扩大到了阿联酋,金额是500亿人民币,并且与阿联酋签订了人民币清算合作备忘录,到此石油就有可能成为石油人民币。
只有在金融市场,才能夺取石油定价权,但目前的石油价格仍然是由美国决定的。中国不但没有对石油的定价权,而且还受到“亚洲升水”歧
视。即每桶中东原油销往中国等东北亚地区的价格比销往欧、美地区的价格要高大约1-3美元左右。除去国际机构和基金操纵原油价格的因素外,“亚洲升水”是造成我国在油价快速上涨中付出巨额代价的重要原因。据统计,我国每一年为“亚洲升水”所付出的货币大约有几十亿美元。
为了能在国际油市有一定的话语权,政府批准上海成立了第一个石油期货交易市场将于2017年7月底正式开展,这对提高我国在国际石油市场定价的影响力,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促进国内石油市场体系完善有着重大意义。如果上海的石油期货交易所真正能够启动起来,大量的国际投资也会被吸纳到上海,全世界的资金则会在纽约、伦敦以及上海之间流动。只有在金融市场上我国才有可能夺回石油定价权,对我国的整个国际战略而言,会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利好。中国不但要推进石油进口的人民币结算,还应该在与欧佩克的双边贸易中推动人民币同时成为计价、结算和储备货币,使人民币成为石油和其他大宗商品贸易中的计价结算货币,才能推进人民币的国际化,基于资源的人民币国际化,才是真正的人民币国际化,而人民币国际化也有利于我国在石油价格上的话语权,也是石油人民币的前提。
2016年习主席开年的中东之行、2017年沙特王储的中国之访以及2017年6月习主席的中亚之行,石油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已驶入快车道,随着人民币国际化的持续深入,国际原油市场中弃用美元交易的行为会越来越多,不断绕过石油美元体系向石油人民币体系转移。在这一进程中,不仅要正视人民币国际化发展进程中的各种困难,更要立足本国的国情,依据中国经济发展的基本国情和国力,脚踏实地、适时有效地推进石油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
四、人民币国际化的推进策略
（一）继续发展和深化我国的金融市场
夯实人民币国际化的金融基础首先，要继续完善和改革利率、汇率市场化的形成机制。要进一步加大汇率的弹性，使我国的汇率水平能更好地反映外汇市场的供求情况，使人民币汇率既要市场化 , 也要保持相对的稳定，市场波动不要过于频繁。同时要加快利率市场化改革，使之与汇率改革步伐相协调，要尽快形成完全由市场供求决定的利率决定机制 , 构建有效的利率结构 , 进一步完善市场化的调控利率的手段。目前利率改革的重点在于“尽快确定新的基准利率、建立利率走廊，
以及通过加快债券市场的发展构建更加完善的收益率曲线”。其次，各商业银行应当加快实现国际化经营。各商业银行应深入了解海外市场的监管环境、法律环境、经营环境和当地客户的需求，积极拓展海外的客户与市场，不断提高国际竞争力；还要结合自家银行的特点和优势，扬长避短，借助其在当地的分支机构所形成人脉关系和资源优势，快速帮助我国“走出去”的企业解决经商环境陌生、信息渠道不畅、语言不通的问题，甚至还可以提供包括项目选址、政府谈判、律师顾问、验资登记、开户结算在内的一系列的全方位的服务，要与“走出去”的企业形成“伙伴”关系；各家商业银行还要特别重视国际化经营的风险，应建立起分国别、分项目的内部风险管理制度。第三
, 要大力发展我国的债券市场，尤其是国债市场。国际经验表明债券市场是一国金融市场的基础，一个开放统一的、高流动性的、规模足够大的、价格发现机制成熟的国债市场不仅是一个国家投融资的重要场所，也是中央银行进行宏观调控的重要阵地，其收益率曲线是所有金融商品收益水平的基准线。一国货币的国际化必然要求具备一个高度发达、品种齐全、安全可靠的国债市场，才能满足外国投资者 ( 特别是各国中央银行 ) 的需要 , 它们通常都是要求金融资产必须具备高流动性。而目前中国的国债市场与美国的相比，不仅规模小、种类单一、期限长，还缺乏高流动性，更不能为有不同投资需求和不同风险偏好的投资者提供丰富多样的产品。因此，我国应进一步完善国债市场的建设，促进债券市场的稳定发展。第四，要进一步加强和完善跨境支付体系的功能，扩大覆盖的范围。2015
年人民银行设计的跨境支付体系已经上线运行，成为了国际金融市场上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境支付体系 , 这是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又一个重要金融基础。
（二）大力推进供给侧改革
确保中国经济的持续稳定发展最终决定一国货币国际地位的，仍然是该国经济与金融的基本面，是一国的综合经济实力。货币国际化最终体现的是一国综合国力的变化，人民币要想超越日元与英镑成长为全球第三大国际货币，就必须不断地真正提升我国的综合经济金融实力。然而，随着我国经济进入“新常态”，我国经济增长持续下行 , 投资下降 , 消费物价指数持续低位运行 ,产能过剩严重，小企业亏损倒闭严重 , 正面临着“中等收入陷阱”的严峻考验。我国要大力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以提振中国经济的潜在增速，推动经济持续健康发展，从根本上增强全球投资者对我国经济的中长期信心，这是人民币国际化的最根本保障。现阶段应以“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为核心，以盘活现有资产，增加经济的流动性和活力，建立与国内外需求变化相适应的有效供给机制，为中国经济保持中高速可持续发展注入新动力。首先，要有效化解过剩产能，坚决清理无效供给，加快淘汰“僵尸企业”和淘汰落后产能。第二，要帮助企业降低成本，保持竞争优势，提高产品质量，提高供给品质。第三，要挖掘潜在供给。要在中国医疗、教育、金融、交通、通讯等诸多领域寻找“供给短缺”和新的商机，继续打破垄断、放开市场。第四，要创造新供给。应鼓励科技创新和发明新产品，开拓新市场，推动企业技术进步和制造业升级，积极推动产业结构转型升级，以重塑我国的生产和贸易新优势，提高我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
(三) 审慎开放资本账户，加强对资本流动的宏观审慎监管根据
2016 年国家外汇管理局对我国资本项目可兑换程度的评估，完全可兑换 10 项，部分可兑换27 项，完全不能兑换 3 项，也就是说我国的资本账户 92% 以上实现了部分可兑换。不可兑换的项目主要集中在金融交易，尤其是股票市场及个人跨境金融投资。近两年来，我国除了在上海自贸区先行先试资本账户可兑换外，有关部门还颁布了一系列针对资本和货币市场工具进一步开放的政策，也进一步放宽了境内企业的跨国投资限制。总体上看，资本项目中风险较低的项目基本都开放了，剩下的大都属于风险较高、管理与监测难度较大的项目，有人称其为“最后一公里”。因此必须对资本项目的继续开放持特别审慎的态度。切不可过急过早地全部开放资本账户，因为一旦发生危机，人民币国际化的最基本条件——经济稳定增长就可能受到损害，从而从根本上妨碍了人民币国际化的继续发展。此外，若国内的实体经济和金融市场不具有投资价值，不能够吸引长期投资者前来，即便资本账户完全开放，带来的也是投机性强的短期资本，更可能造成人民币的大量回流，冲击国内人民币市场的稳定。为此，首先，要继续加强对短期资本流动的监控，应构建严密的监测管理体系。应当选择能够反映国内外宏观经济走势、跨境资本流动趋势，以及贸易和直接投资相关的国际支付趋势、国内外债期限结构与偿付能力等相关指标作为监控目标，还应当对一些经济主体、金融机构进行重点监控，对涉及洗钱、恐怖融资、过度利用避税天堂的跨境金融交易的非法资本流动也要进行重点监控，必要时予以坚决打击。其次，应对监控结果加以分析并做出预测和风险预警以及应急预案。可先对监测指标与系统性风险发生的相关性做出分析，从而实现对跨境资本流动引发系统性风险的可能性进行预测，在此基础上，做出对跨境资本过度流入和集中流出的应急预案。第三，要积极参与国际金融监管的政策协调与合作，如建立国际资本流动监测体系、监管信息分享机制等，并提升我国在国际金融合作中的金融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第四，监管部门要充分利用各种市场调节工具来影响市场行为和预期，防止过度的投机行为。如可以通过汇率的双向浮动来“熨平”跨境资本的流动及其可能带来的影响，还可以实施“托宾税”或无息准备金等税收或准税收的手段调节资本流动，在紧急情况下，还可以恢复或采取一些临时性的资本管制措施，对跨境资金流动和汇兑进行必要的管制。
（四）继续支持香港等地的人民币离岸市场建设，构建人民币的“体外循环”
目前为止，我国已经在全球形成了四个较具规模化的人民币离岸市场，分别是中国香港、伦敦、新加坡和中国台湾。其它还有几个规模较小的地区性的人民币离岸市场，如法兰克福、苏黎世、巴黎、卢森堡、悉尼、纽约、加拿大等，这些市场具有一定的人民币离岸业务基础和各自的优势。在我国未实现人民币可自由兑换的情况下，离岸人民币市场的存在必不可少。它既为人民币提供一个自由进出且能为非居民提供人民币汇兑、结算和投融资服务的场所，又能将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所带来的风险相对隔离，推动人民币在更广阔的区域和层次上发挥国际计价、结算、投融资等职能，树立起国际社会接受和使用人民币的信心。因此人民币离岸市场的发展对助推人民币国际化具有重大作用。首先，应不断提高中资金融机构的国际化经营水平。由于在海外构建的人民币离岸市场中，为客户提供离岸业务的多数是中资金融机构，而我国中资金融机构的国际化经营水平又有限，应对风险的能力和提供服务的水平都较低，因此，只有不断提升中资金融机构的经营管理水平，持续推动其金融业务创新，才能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更上一层楼。各中资金融机构必须深入了解所在国的法律法规以及对经营离岸业务的相关规定，积极提高经营管理水平，才能吸引优质的非居民客户使用人民币。其次，各参与行应不断丰富和创新人民币投资产品。鉴于目前海外机构和个人持有的人民币资产已经达到
3.7 万亿元以上，所以银行应结合离岸客户的需求，充分发挥离岸业务运作灵活的优势，要不断丰富离岸市场上人民币资产的投资工具 , 要不断开发和推出并上市交易以人民币计价的离岸证券和衍生产品 , 还要不断创新金融衍生工具以及投资银行方面的金融工具，利用这些工具来规避各种市场风险，实现人民币资产的保值增值。如应多研究开发人民币期权、货币期货等产品，推出以人民币计价交易的黄金投资产品，为人民币持有者提供更多的保值避险渠道，不断提升离岸市场的规模和深度，进一步提高境外人民币资产的吸引力，增强海外经济主体持有人民币的信心。第三，应丰富离岸市场上人民币国际债券的种类、扩大人民币国际债券的发行规模，提高离岸市场上人民币债券的流动性。政府应当鼓励各类经济主体在离岸市场上发行长期限的人民币国际债券，并为其发行提供便利，尤其是要加大财政部长期国债、长期金融债的发行规模，同时要积极推动和鼓励大型国有企业、在港上市的国内企业发行长期限的人民币债券，使人民币离岸债券的期限结构日益趋于合理，从而为债券收益率曲线的形成创造良好的基础条件，为全球的投资者提供参考。还应进一步完善离岸市场上人民币债券的交易机制，培育债券二级流通市场，以提高债券市场的流动性。第四，银行应加强对跨境人民币业务和离岸市场的跟踪研究和统计监测。在银行系统内应建立健全统计监测体系，应在做好对各类离岸人民币业务、产品的监测和统计的基础上，加强对国际风险、客户风险和市场风险的分析，研究人民币跨境使用对我国进出口、货币政策有效性和金融市场稳定性的影响程度，以合理分布资产负债结构，控制离岸人民币业务的信用风险，建立起逆周期的调节机制和风险防范机制。第
五，应 实 现 离 岸 市 场 上 人 民 币 的“体 外 循环”。人民币要真正实现在国际上的流通和使用，供给方和需求方应当来自全球各地，而不仅仅限于在离岸市场上，尤其是不能局限于香港与内地之间的流动以及人民币的大量回流使用上。要大力推动境外企业对人民币的需求，推动除香港和内地以外的第三方使用人民币进行贸易和投资活动，促使人民币在大陆、香港以外的区域流通使用，减少因人民币的大量回流而对境内市场的冲击和影响。第六，要加强各个离岸市场之间的合作，推动人民币在国际上的合理流动。几个离岸市场之间要争取在不同层面上开展沟通交流与合作，促进人民币在各离岸市场之间的流动，要采取互相补充、互相促进、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合作策略，争取在全球形成以香港离岸人民币中心为主导、多市场合作并存的离岸人民币市场体系。
（五）积极参与国际货币合作
加强与各类经济体之间的政策沟通和协调随着人民币国际化程度的不断提高，国际社会必然要求中国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要为广大的发展中国家提供流动性紧缺或发生金融危机时的紧急应对安排。目前，中国已经与多个国家签署了货币互换协议 , 并积极参与达成了清迈协议、金砖国家应急储备安排等区域性货币合作框架。今后，中国将会继续扩大货币互换规模 , 加强区域经济与金融合作 , 提升与金砖国家等重要战略伙伴之间的金融合作 , 在流动性安排和危机应对方面发挥独特的作用。同时我国要充分利用各种多边和双边合作机制，为人民币国际化争取更多的国际支持与合作。还可以继续推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治理改革，不断提高我国在国际金融事务中的话语权。最后还应积极推动亚洲货币金融合作，进一步提高人民币在亚洲地区的使用。人民币加入
SDR 后，还需要中国央行与 IMF 成员国保持沟通，更加广泛地参与国际事务，进一步强
化人民币在SDR 货币篮子中的地位。
五、结语
2015 年以后人民币国际化面临的国内外环境发生了显著的改变，在国内外多种因素的相互影响下，人民币出现了贬值预期和贬值走势，香港离岸市场的人民币存款规模也随着下降，海外人民币金融产品的发行规模也有所下降，这些都说明境外主体接受和持有人民币的意愿在降低，表明境外市场对人民币的信心开始动摇。因此，现阶段不必刻意追求人民币国际化的规模，而是应顺势而为，着力通过不断的深化改革，进一步增强国力，不断增强经济增长的动力，以逐渐提高国际投资者对长期持有人民币资产的信心和意愿，而不是将人民币国际化的基础建立在因货币升值而进行的投机套利行为之上。随着
8.11 汇率机制改革的进行 , 今后的人民币国际化无疑将在更加市场化的环境下进行，人民币汇率也将呈现双向波动的态势 , 人民币国际化未来将呈现波浪式向前发展的态势。我国应当在努力保持人民币对一篮子货币的基本稳定的基础上 , 继续完善人民币国际化的基础设施，进一步优化现有跨境支付的政策框架，大力发展和深化我国的金融市场；审慎有序推动我国金融市场的双向开放，利用各种多边、双边金融合作机制为人民币国际化营造长期有利的国际环境；大力推进供给侧改革，确保中国经济的持续稳定发展；加强对资本流动的宏观审慎监管，避免发生系统性金融危机；继续稳妥推进人民币的跨境贸易结算和对外直接投资，重点是扩大人民币的计价使用，真正发挥货币互换在贸易投资中的功能；继续支持香港等地的人民币离岸市场建设，注重构建人民币的“体外循环”；应积极参与国际货币合作，要加强与各类经济体之间的政策沟通和协调。
2016 年 7 月，“一带一路”规划正式公布，沿线国家连接亚太及欧洲经济圈，汇集了融资、投资、贸易等众多国际经济金融合作项目，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重要的机遇。中国作为“一带一路”建设的倡导者和主要的推动者，人民币必将在“一带一路”建设中进一步发挥国际货币功能加速人民币区域化阶段目标实现。
2016 年 10 月，人民币正式加入 SDR 篮子，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官方认可,开启了人民币国际化的新征程。2016 年 G20 杭州峰会，国际社会对于加强 SDR 的作用已达成共识。2016 年8 月 31 日，世界银行在中国银行间债券市场首发特别提款权（SDR） 计价债券，发行规模为 5 亿SDR。这既是推动 SDR 金融工具市场化的有益尝试，也是扩大 SDR 使用的标志性事件，有利于增强国际货币体系的稳定性。因此，推动和加强 SDR在私人交易领域的作用，提升 SDR 在国际储备中的份额，可以间接提升人民币在储备和计价领域的作用。
人民币国际化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但过快发展可能会带来风险。总之，人民币国际化应统筹兼顾，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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