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正德皇帝朱厚照是否是一个被史书所抹黑的皇帝?

论坛 期权论坛 期权     
匿名用户1024   2021-6-1 09:55   12016   5
分享到 :
0 人收藏

5 个回复

倒序浏览
2#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6-1 09:55:21
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有大段对武宗的描写和评价,摘抄如下:

第三章“世间已无张居正”

       难道说守成之君就无法改造这些凝固了的制度、改造皇帝的职权进而改造他的帝国?似乎也不尽然。在万历之前,他的叔祖正德皇帝曾经试图这样做过。两人之间相隔约有半个世纪,正德的所作所为,对万历自然不是没有影响的。

       正德在1505年即位的时候还不满14岁。他有超人的胆量、充分的好奇心、丰富的想象力。这样的人作为守成之君,可谓命运的错误安排。正德没有对传统屈服,他有他自己寻欢作乐的办法,而且我行我素,毫不为臣僚的批评所动摇。与书呆子作对,也许正是他引以自娱的办法

      正德登极未逾两年,他就搬出紫禁城,不再受宫廷内部清规峻律的限制。他新建的住宅名叫“豹房”,坐落于皇城中空旷之处,中有精舍、猎房及俱乐部。从此,他就在宦官、倡优、喇嘛以及异域术上的包围之中。如果兴之所至,他也偶然临朝或出席经筵,但更多的兴趣则在于游猎。有一次,他亲自训练老虎,为虎所伤,幸赖亲信江彬的救援才得免于难。

       江彬之见信于正德,也在于他的大胆和机警。他身上有箭痕三处,其中有一处穿过面颊直到耳根。1512年,经过皇帝的面试,他就受到宠信,甚至和皇帝形影不离。过去正德已经在皇城里练兵,自从得到了江彬这样英勇的军官作为侍从,操练就更形频繁与正规化。士兵们被分成两营,皇帝自率领宦官组成的士兵为一营,江彬率领从边镇中精选的将士另为一营。部队的服装也与众不同,鲜明的错甲上系以黄色的围巾,遮阳帽上插天鹅的翎毛,这些都增加了士兵们威武飒爽的气概。

      正德皇帝整天忙于练兵,夜间则在豹房和各式各样的人物玩乐。对朝廷上文臣和宦官的冲突,他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在他看来,这种争端是无可避免的,更何况处理这些事情并不是他的专长。

      最富有冒险性的事迹发生在1517年。当时鞑靼小王子伯颜猛可屡屡犯边,这一年又率领五万骑兵入寇,围困了本朝一营官兵。皇帝准备御驾亲征,借此体会战争的实况,并且检验几年来练兵的成效。文官们对这一惊人之举竭力阻挠,首先是一个视察长城的御史不让他出关。这样的事情很容易解决,他随即下令解除这个御史的职务而代之以一个宦官。他出关之后采取了同样的办法,即不让任何文官出关。前后四个月,北京的臣僚几乎和皇帝完全失去联络。送信的专使送去极多的奏本,但只带回极少的御批。

       当皇帝得胜回朝,一个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他在事前命令宦官打开仓库,取出各种绸缎遍赏百官,要求他们尽一昼夜之力制成新的朝服接驾。由于过于仓促,文武官员胸前的标志弄得混乱不堪。原来颁赏给有功的大臣的飞鱼、蟒袍等特种朝服,这时也随便分发。官员们所戴的帽子,式样古怪,由于皇帝的亲自设计。接驾的仪式也来不及订出详细的规定并事先演习。陈列在大道两旁、歌颂御驾亲征取得伟大胜利的标语布慢,因为皇帝自称“威武大将军朱寿’,官员们只能照写上款,并且不敢在下款称臣。偏偏天不肯作美,那一天雨雪霏霏,百官颔立直至夜晚,才看到皇帝在无数火把簇拥之下骑在栗色马上安然驾到。皇帝在城门口下马,接过首辅奉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驰马赴豹房休息,百官则依旧狼狈地踯躅于泥泞的街头。 皇帝把俘获的武器装备陈列于官门之前作为战胜的实证。宫中的银作局特制了纪念这次不世之功的银牌,上附各色彩带。

       但是他的兴致丝毫也没有带给廷臣以鼓舞。翰林院全体官员拒绝向他祝贺,有的监察官自己责备自己失职而要求解职归田。虽然前方官军的围困因为御驾亲征而得以解除,而且终正德一朝,小王子也没有继续入侵,但是持怀疑态度的文官却坚决不承认这次胜利。他们强调说,我军伤亡达600人,而鞑靼却仅仅有16人战死。

      1518年秋天,正德皇帝要求大学士草拟敕旨,命令“威武大将军朱寿”再次到北方边区巡视。对这项命令,四位大学土都不肯接受。其中有一位匍匐在地,泪流满面,说是宁可任凭皇上赐死,也不能做这种不忠不义的事情。正德对大学士的抗议置之不理,一切仍然按照原来的安排进行。在征途中,他又降下敕旨,封自己为镇国公,岁支俸米五千石。五个月之后,他又再次加封自己为太师。至此,他就成了他自己手下最高级的文官,位居大学士之上。

第二次的御驾亲征,由于鞑靼始终避免接触,虽然大肆搜索仍然找不到敌人的踪影,只能无功而返,在1519年春天回到京城。这9个月之中,廷臣的抗议先是数以十计,然后是数以百计。廷臣别切地陈奏,京城无主,随时可能发生变乱。两位大学士提出质问说,陛下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做,而自我降级为公爵,追封三代,岂非要使先皇三代同样地降级?首辅的抗议更为直率,他质问说,所谓威武大将军朱寿究竟是何人?如果并无此人,就是伪造圣旨,依法当处死刑。

对这些谏劝与抗议,正德依然不加理睬。他的性格过于放纵而又具有充分的自信,他的不抱小节已经和这些书呆子的观念距离得过分遥远,以致再也无法调和。他喜欢和臣下混在一起饮酒玩乐。一个女人如有情趣,那么不论她过去是娼妓、已经结婚或正在怀孕都毫无妨碍。在他的巡视途中,他和臣僚上下不分,以致巡抚在设宴时,他的席位竟没有筷子。事情发觉以后,臣僚们惶恐不已,他却认为不过是个笑话。有多少次他扔下饰有皇帝标志的专车专用不坐,而去和别人挤在一部民用大车上。在他为祖母举行丧礼的时候,他看到地上满是泥水,就下令臣僚们免予磕头。但是他的好心肠并没有使所有的廷臣感激,有一位翰林院修撰因为没有机会在泥水中挣扎以表示对皇室的忠诚,就在事后写了一封奏折,引用孔子孟子的教训和皇帝辩论孝道。这篇奏折立即传开,执笔者舒芬乃得以名扬史册。

正德皇帝是否具有大将的才略,现在已经无法判断,因为他没有让文官参与他的亲征队伍,而武官又不会记录战况。可以确知的是,他在1517年的那次战役中曾经亲临前线。1518年冬天,他再度亲临西北边疆,正好遇上大风雪,从者瑟缩委顿,他却精神焕发,始终自持武器,端乘坐马,坚持不用舒适的乘舆。这些应该认为是难得的长处,在文臣的心目中却变得完全不可理解:为什么一个皇帝会放弃九五之尊而把自己降格到一个不识字的武弁的地位?这种惶惑以至愤慨,真正的原因是皇帝挖空了他们苦心构筑的政治体系。这个体系以仙鹤、鹌鹑、獬豸等等标志和无数的礼仪磕头以及“四书”中的词句堆砌而成。正德虽然没有用明确的语言,但却用实际的行动对它作了全部的否定。

所以,当正德在1519年又准备以威武大将军的名义到南方各省巡视的时候,文官们就再也不能忍受了。全体监察官员联名诤谏劝阻。皇帝照例置不作答,他们就列队跪在午门外要求答复。这件事还没有了结,其他官员已经跟着递上了奏本,名为谏阻,实则颇有论辩并含有集体示威的味道。皇帝大为震怒,在江彬的建议之下,所有跪劝不去的146个官员每人受到廷杖30下,其中11人当场被打死或事后伤发而死。大学士全部引咎辞职,则为皇帝温旨慰留。

发生了这些纠葛,南巡的筹备工作拖延了好几个月,到秋间才得以成行。这次旅行与巡视北方不同,并无军事上的意义而专为游乐。江南的秀丽风光使正德乐而忘返。然而乐极生悲,在一次捕鱼活动中,皇帝所自驾的轻舟倾覆,虽然获救,但已使圣躬不豫。1520年年底他回到北京,1521年年初就在豹房病死。由于他没有子嗣,于是群臣和皇太后商议,决定迎接今上万历的祖父入继大统,是为嘉靖皇帝。


       正德毫不费力地作弄了他的臣僚,显出了他比臣僚确乎要高出一手。其原因,表面看来在于皇帝具有传统赋予的权威,他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其实,事情并不如此简单。

       百官之所以绝对服从皇帝,即使不说是有条件的,但也决不是无目的的。君主專製本来与文官制度相辅相成,在这庞大的组织中,下层的官员把无数不能尽合事实的书面报告逐级递送到中枢,以其数量之多和情况之复杂而要期望中枢事事处置得宜,自然是不可能的。端坐在宝座上的皇帝,他的力量带有宗教色彩,其神秘之处,就在于可以使不合理的处置合理化。换言之,皇帝的处置纵然不能事事合理,但只要百官都能俯首虚心地接受,则不合理也就成为合理。正德皇帝不去培养这种神秘力量,反而偏要去表现自己的将才帅略,岂不是破坏了臣僚们对他绝对服从的大前提?

正德自称威武大将军,企图把皇帝和作为一个富于活力的年轻人的自己分为两事。不消说,他的臣下是不能接受这些看法的。以本朝幅员之大,人口之多,仅仅为了打败伯颜猛可,动员部队的力量就可能达到这个目的。问题在于,要不是威武大将军朱寿就是正德皇帝,他怎么能出入几个边镇,指挥所有的军队而且有足够的给养补充?反过来说,要是被任命为前敌指挥的将领都能有这样的行动自由,即使战胜外敌,我们的内政岂不大受影响?

       事实上,我们的机构设计就不允许高级将领具有这样的自由。各边镇的总兵官一定要受该地区文官的监督,在指定的地区活动。如果不是这样,唐朝的藩镇可能重新出现,成为重大的祸患。而如上面所一再说明的,本朝的立国以伦理道德为根本,以文官集团为支柱,一切行政技术完全在平衡的状态里维持现状而产生。且不用说旁的武官,即使皇帝亲统大军,以动态作前提,迟早也会使国家的人事、行政、税收、补给各项制度发生问题。

正德的一生,一意孤行到这种程度,也有其特殊的原因。他的一生几乎谈不上家庭关系。他的母亲给他的影响微乎其微,宫中的妃嫔也没有一个人对他具有笼络的力量。在他登极的时候,三个大学士都以文章道德著称而缺乏解决实际政治问题的能力。一个天生喜欢活动的年轻人,看到一方面是他的朝廷逐日在按部就班、调和折衷的原则下办事,另一方面则是那么富有刺激性的鼙鼓旌旗、金戈铁马,他自然会不加思索地选择了后者。正德要求实现个性的发展,而帝国的制度则注意于个性的收缩。不论是出于自尊心还是虚荣心,正德利用他皇帝的地位和传统对抗。协助他在对抗中取得上风的,是过去引诱他注意体育、军事的宦官和军官,他们掌握了京城的军队和特务,大量排斥反对他们的文官。他们鼓励皇帝任性放纵,他们自己也因而得以有所作为。

正德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使以后的皇帝受益。相反的,他使以后的皇帝得到了更多的拘束。他的宠用佞臣,私出宫廷、自任将领,其来势之迅猛竟使想要反对的文官措手不及。文官们虽然认为他有失人君的尊严,但都无可奈何。天子就是天子,这种神秘的力量出诸天赋。但是说到底,他们的绝对服从也不是完全盲目和没有限度的。正德一朝,前后有两个亲王造反,其号召天下的理由,则是皇帝无道,违背了祖宗的成宪。用现代的术语来说,就是破坏了宪法。这两次造反都没有成功,其原因一方面是军事准备不够充分,另一方面是他们对正德业已众叛亲离的估计超过了当时的现实。然则他们作出这样的估计,不惜把身家性命押上而作孤注一掷的赌博,一次失败之后又有第二次,这也未尝不可说明正德的违背成宪已经使他的皇帝资格发生动摇。要不是他在不到30岁的时候就结束了生命,而是更加长期地继续他的所作所为,其后果究竟会怎么样,也确实未可逆料。

他去世以后被谥为“武宗”。从传统的意义上讲,这是一个明褒实贬的溢号。。。当今上万历皇帝在1572年登极,他那位富有情趣的叔祖已经去世五十一年了。。。万历皇帝缺乏他叔祖的勇气、积极性和寻找快乐的情趣。。。
3#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6-1 09:55:22
准确的说,不能叫“抹黑”,应该说在修史者眼中,正德就是这个样子。
树个反面典型而已,能叫抹黑吗?
原因在于正德自身所具有的较大特殊性。
说得难听点,他就是欠黑,就算是被黑了,也是自找的。谁叫你特立独行 ?谁叫你没有儿子 ?谁叫你自个儿就是有黑点 ?谁叫你不会控制负面舆论 ?
首先,正德搁时人眼中就是个超大号奇葩,不合传统的皇帝规范,再加上他自个确实有黑点,关于他的不实流言又满天飞,如此种种,日后在史书上不留下恶名才叫不正常。
早在正德还活着时,他的名声就已经臭了。
在正德朝的言官口中,大明日常药丸,今天不完明天完,明天不完后天完。就连武宗的祖母去世,那也是武宗德行不修,以致“祸延太皇太后”的缘故(石天柱语)。
(以下所述内容见于《中宗大王实录》)
朝鲜使臣来了,还被义愤填膺的明朝官员拉着问道:你国亦有如此狂皇帝乎?!
当时的朝鲜君臣对正德这种像从模子里倒出来的典型昏君在位多年,国家却“不底于危亡”表示十分不解。
得知宁王叛乱时,他们笃定宁王“天下皆属望”,肯定会推翻失德无道的武宗,“天下之事,自此易定矣”,武宗会“奔溃而见逐”。
结果……宁王你也太不争气了。
武宗出发去南巡后,朝鲜使臣来大明,发现边关晏然无事,“朝廷六部犹有贤能之臣,故持朝廷如常时”,一切运转正常。

武宗这样的巨型奇葩居然在位这么久、在外面这么浪都没事,在他们眼中,实在是“其在正史所未有也”
但他们仍然坚持认为武宗吃枣药丸。“天必有不靖之处”,哪怕现在看起来没事,以后也会攒着来发大的,到时候就是“必荡尽矣”了!
后来武宗返程回到通州时,又来了另一名朝鲜使臣。
这位使臣来之前听说武宗随从的士兵在通州胡作非为,“乱掠人家”,到了通州后却发现“仪仗尚在,而又无乱掠之事也”。
经过对武宗的观察,使臣表示:
“皇帝所为之事,如小儿之戏。常作河灯浮于水上,随水上下,见而为乐,非如陈后主、隋炀帝之事矣。”
不知道年近三十的朱厚照同学要是知道自己被使臣这么评价会是什么感受……

又称:
“正德于今十六年,在此闻之,意必危亡。而及其赴京见之,则百姓不甚愁怨,朝廷百执事莫不谨事矣。独皇帝巡幸之处,扈从甚多,故民间受弊。”
明朝的实际情况跟他们之前听闻想象的显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由此也可见得舆论的影响力了。
武宗生前名声已经差得不行,去世后名声更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自己也清楚地预料到了后世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话,留下的遗言可谓十分配合修史工作……
丙寅,上崩于豹房。先一夕上大渐,惟太监陈敬苏进二人在左右,乃谓之曰:朕疾殆不可为矣,尔等与张锐可召司礼监官来以朕意达皇太后,天下事重,其与内阁辅臣议处,之前此事皆由朕而误,非汝众人所能与也。
——《武宗实录》卷一百九十七
看看这决意揽责、主动背锅的精神,后世不把他说成荒淫无耻丧心病狂的暗黑邪恶大魔王都对不起人家这份心好吗……-_-||


其次,正德一个兄弟儿子都没有,意味着连官修实录都不会为他作虚饰、说好话,就是说,连明朝官方对他的定论都偏向负面。
一般情况下,当朝的官修史书或多或少会为当朝君主掩过饰非。在大部分皇帝都享受这一待遇的时候,明明善终却无此待遇的正德反倒因此显得突出起来。
继任者嘉靖不但对他毫无感情,还打着革除正德弊政、实行新政的旗号入京继承大统,自然会倾向于揭露他的堂兄而非褒美。这也有着道长的实际行动做印证。
以纂修毅皇帝实录,发正德间留中不报疏八百六十余本付史局。
——《世宗实录》卷八
一打头就把留中奏疏都交给史局,表面是尊重史实,然而其中抨击贬抑前任的意图亦是不言自明。
黄云眉先生在考证正德年间乾清宫灾一事时,据实录中的记载称:
……非世宗薄视武庙,总裁诸臣有以窥其隐衷所在,亦不敢破累朝实录之例讳,弄此侮笔于身所经事之故帝可知也。
——黄云眉《明史考证》
《明实录研究》一书则明确地指出《武宗实录》在明诸帝实录中的特殊性,并将之归结为嘉靖立威和攻击仇怨的结果。
而在《剑桥明代中国史》一书中,负责编写正德、嘉靖朝内容的盖杰民先生也提到:
正德朝的实录对皇上的言行非同寻常地直言不讳,替他描绘出一幅远非阿谀的画像。……在别的情况下会被删去的许多详情,得以完整地保存下来。
……嘉靖朝的实录符合帝国的编史标准,皇帝生活中的一些特别希奇古怪的插曲(像1542年的行刺企图,即壬寅宫变)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嘉靖年间的大新闻,壬寅之变,在实录里记得那叫一个简略。
丁酉,宫婢杨金英等共谋大逆,伺上寝熟,以绳缢之,误为死结。得不殊有张金莲者,知事不就,走告皇后,往救获免。乃命太监张佐、高忠捕讯之,言金英与苏川药、杨玉香、邢翠莲、姚淑翠、杨翠英、关梅秀、刘妙莲、陈菊花、王秀兰亲行弑逆,宁嫔王氏首谋,端妃曹氏时虽不与,然始亦有谋。张金莲事露,方告徐秋花、邓金香、张春景、黄玉莲皆同谋者。……时诸婢为谋已久, 圣躬几危,赖天之灵,逆谋不成。当是时中外震惶,次日始知上体康豫,群心乃定。
——《世宗实录》卷二百六十七
而武宗呢,那是乾清宫着火,这货哪怕是下令救了火,随口开句玩笑都被实录记下来供后人批判“荒淫无耻、全无心肝”的待遇。
时上犹往豹房省视,回顾光焰烛天,戏谓左右曰:是好一棚大烟火也!
——《武宗实录》卷一百零八
顺说,实录里甚至都没提他救火,反倒是正德朝任职官员的回忆录中有所提及。
正德九年甲戌正月十六日夜,乾清宫火。上亲御午门,传旨侍卫官兵入救。
——《继世纪闻》
再举一例。将领仇钺,在平定安化王叛乱中立有大功,被热爱跟武将打交道的武宗征召进入豹房。然而仇钺早已看穿了一切,推辞有病不能去,坚决不与昏君同流合污,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对此史官赞赏道: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上在豹房,召钺侍左右,钺恳以病辞。后诸臣皆至累败,钺独全,其智有足称者。
——《武宗实录》卷一百八十六
官修实录都是这个调调,还能指望啥呢……
相较狂曝武宗黑料的实录,《明史》只是偶用春秋笔法,其实已经相当厚道了。
只要看看嘉靖年间各式各样的奇谈怪论就能明显注意到先帝的地位之低下……哦不对,在道长那,“先帝”是兴献王,武宗只是“皇兄”而已。
壬戌,广平府教授张时亨以进表至上言:皇考当有天下,请更定庙号称宗,仍自皇上诞生之年追改钟祥年号,以明皇考授命之实。
——《世宗实录》卷一百三十六
这个改年号的提议太过,不能通过在意料之中。但嘉靖年间能出现这样的建议,也不难看出嘉靖平日的态度。
“为尊者讳”?那当然是不存在的。
能保住正德纪年就不错喽!╮(╯▽╰)╭
综上,实在不是史官想抹黑,是武宗他自己不争气啊。
翻翻作为“明代史料之渊薮”的实录,武宗一朝满眼都是“大明药丸”,武宗的各式黑料花边也是一应俱全。
你要是史官,你会怎么想?
你会觉得把这样一个奇葩皇帝写得坏一点是抹黑吗?这明明是份内事好吧。
真正困扰史官们的应该是下面这个问题:
为什么武宗喜好酒色、巡游无度、失德无道成这样,大明它就是不亡呢?









4#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6-1 09:55:23
朱厚照在中国民间的知名度比较高,这应当归功于著名京剧《游龙戏凤》,也就是《梅龙镇》。
他是我老早就想写一写的一个人物,也让我纠结了很久。
一开始,我接触到的朱厚照是一个反面人物中的极品,荒淫无道,任用奸邪,贪酒好色,荒唐无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和他相关的一些词语往往是少儿不宜的豹房、权阉、收义子、抢女人……
总之,谁要是和朱厚照的性格沾了边,就废了。所以,清朝的老师们也是拿他给皇子们说事儿。
可是后来我慢慢发现,朱厚照并非像传说中的那么一无是处,甚至,越来越觉得朱厚照很——可爱。
当读到一些相关史料时,有时真忍不住要拍手叫绝!
不论朱厚照有多么反面多么废柴,我们得承认,他是一个吸引人的人,仿佛浑身充满了神秘的力量,把你不由自主地拉到他身边。
这种神秘的力量我们今天称之为魅力。
朱厚照无疑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朱厚照是明孝宗(弘治帝)朱佑樘的长子,朱佑樘是一位好皇帝,《明史》对他评价很高,说:「明有天下,传世十六,太祖、成祖而外,可称者仁宗、宣宗、孝宗而已……孝宗独能恭俭有制,勤政爱民,兢兢于保泰持盈之道,用使朝序清宁,民物康阜。
《易》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知此道者,其惟孝宗乎!」也就是说整个明朝除了朱元璋、朱棣,值得称道的也就仁宗朱高炽、宣宗朱瞻基和孝宗朱佑樘三个人而已,而朱佑樘尤为优秀。
一位晚明学者朱国桢更是对朱佑樘赞誉有加,说:「三代以下,称贤主者,汉文帝、宋仁宗与我明之孝宗皇帝。」虽言辞间有点溢美,但也可以反映出朱佑樘确实是位好皇帝。
可惜朱厚照是朱佑樘的不肖之子,和他父亲完全是两路人。想一想李文忠和李景隆,我们完全可以理解,有其父,未必就有其子。
朱厚照生于弘治四年(1491)九月二十四日,按照今天的说法,朱厚照属于 90 后,属猪的,后来因为这个属相还发生了一场全国性的闹剧,这个我们后面说。
朱厚照的生母据说是张皇后,生在帝王之家也真够可怜的,竟然往往闹不清自己的亲娘到底是哪个。
张皇后后来还有一个儿子,可惜不幸夭折,所以朱厚照就成了朱佑樘的独子,宠爱自不必说,朱厚照两岁就被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说两岁,其实这时朱厚照来到人世只有五个月罢了。
看来,只要朱厚照不半路夭折,将来的帝位就是他的了。有的东西你未必想要,可是你不得不接受,这也算是人生的一种悲哀吧!
小时候的朱厚照长得特招人喜欢,「粹质比冰玉,神采焕发」,说人见人爱并非夸张。
朱厚照敏捷好动,贪玩骑射,可性情很温厚。这一点我们会在他后来的故事中得到验证。
朱厚照很聪明,八岁时开始出阁读书,讲官讲授的内容,朱厚照次日就能流畅背诵。几个月的工夫,朱厚照就将皇宫中烦琐的礼节全部记下了,当父亲朱佑樘来考察学业时,朱厚照领着宫中僚属按照礼节迎送,朱佑樘很高兴,他相信自己这个儿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的。
对于朱厚照的贪玩骑射,朱佑樘没有过分干涉,尚武精神是老朱家的宝贵财富。
品学兼优的朱厚照自由地成长着,虽然贪玩骑射,但不失是一个温厚善良的好孩子。
朱厚照命运的转变是在弘治十八年(1505)。这一年的五月份,「恭俭有制、勤政爱民」的朱佑樘英年早逝,年仅三十六岁,「弘治中兴」的局面随着他的去世,也画上了句号。
朱佑樘去世时,朱厚照才十五岁,当他正沉浸于失去父亲的悲哀中,他很快就发现,他连悲哀的时间都没有了,因为有个工作正等着他上任,一刻也耽误不得,这份工作是:当皇帝。
朱佑樘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并早早地立他做了皇太子,大明的江山只能由他来接掌了。
所以十五岁的孩子朱厚照很快就变成了大明皇帝朱厚照,以第二年为正德元年,我们又称他正德帝。
知子莫若父,朱佑樘很清楚自己儿子的品性,所以临终前一天他叫了几个人到他的病榻前,嘱托后事,这几个人是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
能得到皇帝如此信任,自然是非同一般的厉害人物,我们先来认识一下这几个人,因为我们后面还要和他们打交道。
刘健,《明史》评价:「其事业光明俊伟,明世辅臣鲜有比者」,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
刘健是河南洛阳人,英宗天顺四年(1460)进士,任庶吉士,被授为翰林编修。宪宗成化初年刘健升为翰林修撰,不久再升迁至少詹事,并担任东宫(太子朱祐樘)讲官,这是一份前途无比光明的工作。
弘治元年(1488),朱祐樘继承大统后,刘健升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进入内阁,参预国家大事。弘治四年(1491),再升为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改武英殿大学士。弘治十一年(1498)春,成为首辅,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弘治十四年(1501),刘健加少师兼太子太师,任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
这位三朝元老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心胸开阔,对于政务勤谨不懈,相当劳模,在朝中威信极高。
谢迁,浙江余姚人,他有一个比较特殊的身份:状元,考了成化十一年(1475)乙未科进士第一,这个猛。历任修撰、左庶子。弘治八年(1495)进入内阁参预机务,累官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李东阳,熟悉中国文学史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著名诗人,「茶陵派」的领袖。英宗天顺八年(1464)中进士,这个时候李东阳才十八岁,并且考了二甲第一名,也就是全国第四名。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东宫讲官。弘治八年(1495)以礼部右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和谢迁一起进入内阁,参预机务。干了几年礼部尚书,弘治十六年(1503)升至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
对他们三人,弘治帝朱佑樘称之「先生」而不呼其名。
当时,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就是说李东阳足智多谋,刘健善于决断,谢迁则能言善辩。
朱佑樘临终的前一天喊来他们三人主要是托孤。是啊,朱厚照才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对于治理国家这种高难度的工作可谓一窍不通,没有几个老臣辅佐一下,这个皇位是没法坐的。
朱佑樘说:「太子很聪明,但是现在还年幼,贪图安乐,先生们要常劝他好好读书,辅佐他做一位贤明之主啊!」
这应当是当时最强大、最优秀的辅佐班子了,朱佑樘相信,他们会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让朱厚照能像自己一样励精图治,打理好大明的美好江山。
朱佑樘安静地走了,还在悲伤之中的朱厚照被拉上了龙椅,开始了他的帝王生涯。
当朱厚照投入到他这第一份工作中之后,他才发现,这是一份并不适合他的工作:当皇帝原来非常辛苦,非常麻烦,非常不好玩。
坐在龙椅上,听着大殿中的大臣们不温不火或气急败坏地奏事,很多名词他都闹不清是啥意思,实在是无聊。想想还是以前的日子开心!
刚工作了没几天,找茬儿的来了,来找茬儿的叫小王子,这是当时明朝人给他的称呼,是北元分裂后鞑靼部落的首领。
小王子率兵侵犯宣府,结果总兵官张俊打了败仗,只好让太监苗逵监督军务,保国公朱晖为征虏将军,充总兵官,右都御史史琳提督军务,才顶住了。十月,小王子又来侵犯甘肃。总之,他不是一个消停的主儿,有空就来骚扰。
我们暂时不干涉小王子的日常工作,先来看看朱厚照是怎么当皇帝的。
朱厚照当上了皇帝,就更加堕落了。再也不用装样子给别人看了,我就是至高无上、大权独揽的皇上啊!
于是朱厚照本性毕露,在几个朋友的撺掇下,义无反顾地往玩乐之路上走去。
这几个朋友早在朱厚照当太子时,就在东宫中形成了一个小团伙,人员组成都是太监,包括刘瑾、马永成、高凤、罗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张永,老大是刘瑾。八个太监组成的这个团伙有个响亮的称号:「八虎」。
在东宫时,「八虎」就想方设法巴结朱厚照这个未来的皇帝,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就往朱厚照那里送不说,还组织各种演出及体育活动投朱厚照所好,哄得他开心完事,他们逐渐受宠的同时,东宫也被戏称为「百戏场」。我们可以想象,朱厚照的东宫生活是多么丰富多彩。
朱厚照继承大统之后,「八虎」更是变本加厉地引导朱厚照玩乐。
「八虎」中除了高凤之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老大刘瑾更是人渣中的精华,败类中的极品。
刘瑾,本姓谈,陕西兴平人。六岁时,被镇守太监刘顺收养为义子,后净身入宫当了太监,改姓刘。
小人,尤其是得势的小人,都有一个「长处」:八面玲珑,善于钻营。刘瑾无疑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在他的苦心钻营下,终于得到孝宗朱佑樘的赏识,朱厚照被立为太子时,刘瑾就奉命侍奉太子。
而当太子朱厚照变成了皇帝朱厚照,刘瑾更是积极发挥其善于钻营的长处,更加得到了朱厚照的宠信,得以在内宫监任职,而且掌管着京城的精锐守卫部队,军政大权集于一身,可谓小人得志。
想尽办法继续忽悠朱厚照去玩乐,那更成了刘瑾的必修课,今天送个猎鹰猎犬,明天再进几个歌妓,无所不用其极。朱厚照就好这一口,一拍即合,把刘瑾当了哥们儿。
朱厚照玩得也越来越新奇,在宫中模仿街市的样子,开了多家店铺,让太监们扮成摊主,在宫中练摊;朱厚照和随从则扮成富商,开始了讨价还价的购物活动,很富有生活气息与市井风味。
后来朱厚照觉得这么玩还不够过瘾,于是又模仿妓院,让许多宫女扮成粉头(妓女),朱厚照挨家进去听曲、淫乐。在哪家喝醉了,就直接住在哪家。
朱厚照还喜欢玩一个游戏,就是在奉天殿他常常让猴骑在狗身上,然后点燃鞭炮,吓得猴跳狗跑。朱厚照看到这一幕,乐得不得了,皇宫大殿俨然成了马戏场,庄严荡然无存。
真是创意无极限,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朱厚照在忙着玩乐,刘瑾在忙着揽权。而得势的刘瑾,想不腐败那都很难,逐渐掌握了大权后,刘瑾就开始抢夺民田,广建豪宅,据说房产达到了三百多所;还逼人进贡,贪赃枉法,排斥异己,稍有不顺心的就往死里整。
善于钻营的小人刘宇、焦芳等人则奔走其门,成了刘瑾的走狗。当然,他们都得到了变为走狗的好处。
整个朝廷被搞得乌烟瘴气,刘瑾也被暗地里称作「立地皇帝」,朱厚照成了龙椅上的摆设。可是只要朱厚照不介意,你能怎样?
朝臣多次进谏诛杀「八虎」,可是朱厚照不听。正德元年(1506)十月,户部尚书韩文再次向「八虎」发难,率九卿请求干掉扰乱朝政的这八个太监,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极力支持。
这次,他们拉足了架势,还施展了一个绝招:天象有变。这是上天在警告皇帝啊!(「遂使天道失序,地气靡宁,雷异星变,桃李秋华,考厥攸占,恐非吉兆。」——《明通鉴》卷四十一)
在「天」的威胁下,朱厚照终于慌了,哭,吃不下饭,接连派司礼监太监李荣、王岳等人到内阁会议,打算把刘瑾等人贬到南京意思一下,以平息平息官怒。
可是这远没有达到韩文等人的期望,他们的要求很明确:把刘瑾等人彻底干掉,要他们的命。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韩文等人联合了当时京城的主要官员,准备第二天一起劝谏朱厚照杀掉刘瑾。
可是当天晚上,吏部尚书焦芳就向刘瑾漏了风。刘瑾惊慌过后抓紧行动,叫齐了他的同党,八人一起到朱厚照那里,拿出了他们最厉害的武器:眼泪,哭诉求情,为自己辩解。
那个场面大家可以想象,八个人跪在地上,把朱厚照围着,七嘴八舌地辩解,加上哭号不止,好一幅太监「申冤」图。
朱厚照毕竟还是个孩子,说他不分好歹也不冤枉他,终于被哭得心软了,就答应赦免他们。
韩文等人的进攻再次失效,刘瑾等人不仅没有被干掉,反而因祸得福,朱厚照竟提拔了他们!让刘瑾掌司礼监,丘聚、谷大用提督东厂、西厂,张永督十二团营兼神机营(枪炮队,这个厉害),魏彬督三千营,各据要津。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刘健、谢迁、李东阳三个人看朱厚照这么办事,极为气愤,一致打算撂挑子不干了,回家去,随你朱厚照和「八虎」折腾吧!
当天,刘健、谢迁就卷铺盖走人了。李东阳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焦芳也因「功」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参预机务。
从这件事中,朱厚照看到了自己的力量,只要我要做的,就一定能做成,他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可以想象的。
好,接下来连课(日讲)也停了吧!于是,贪玩但并非家贫交不起学费的朱厚照主动辍学了。
辍学之后的朱厚照得找事干,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正德二年(1507)八月,在钱宁的建议下,一个伟大的发明问世了——豹房。
豹房的修建是一个长期工程,到正德七年(1512)时共添造房屋 200 余间,耗银 24 万余两,这是一个大型的豪宅群,今天的别墅跟它比起来那简直太小儿科了。
在修建豹房的过程中,很多大臣上书建议停建,可是,朱厚照怎么会听,他铁了心要建个真正好玩的地方。
豹房修建在了皇城的西苑太液池西南岸,临近西华门的地方,也就是今天的北海公园西面。
开始的时候,朱厚照只是白天到豹房去,可到了正德三年(1508),朱厚照彻底抛弃了皇宫,尤其是乾清宫,乔迁新居,住进了豹房新宅。
豹房配套设施齐全,有宫殿,有密室,有寺观,甚至还有船坞和供军事操演的教场。豹房名不副实,并非单纯养豹子的地方,而是个多功能的场所,这既是朱厚照居住和办公的场所,又是朱厚照休闲玩乐的场所。
豹房里养了很多动物。朱厚照开始买来各种猛兽养在豹房里做试验,看哪一种动物更加凶猛,最后,朱厚照发现豹子最为凶猛,因此开始养豹子。据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及朱国桢《涌幢小品》载,朱厚照的豹房里只养了一只土豹,而且这只豹子的待遇非常好,好到一支 240 人的腰悬豹牌的专职队伍伺候它。
除了饲养猛兽,朱厚照还让人广选女人充实其中,这些女人的成分比较复杂,有教坊司之女、寡妇、孕妇、妓女、舞女、高丽女、色目女、西域女,专供朱厚照室内娱乐之用。看来朱厚照是个重口味的人,新鲜、刺激的事物是他不懈的追求。
由于搞来的女人太多,以至于大型豪宅群豹房都无法安排,只好将部分女子暂时安排到浣衣局。
除了女人,在豹房朱厚照还招来各色人等,有回族人、番僧、伶官、市井无赖、边帅等,凡是朝廷不喜欢的人,都得到了朱厚照的青睐,成了他的座上客。当然,豹房里还有朱厚照的众多义子。
朱厚照年纪不大,却喜欢收义子,据说终其一生,朱厚照收了近 200 个义子,光正德七年(1512)九月朱厚照就一次性地赐义子 127 人国姓。
可是朱厚照自己忙着玩乐、收义子,却连一个亲儿子都没留下。正德元年(1506)八月立的小夏皇后,那只是朱厚照的一个摆设。
当然,朱厚照在豹房也办公,毕竟他是大明皇帝,很多事情都等着他最终拍板。不上朝时,朱厚照就在豹房传达自己的圣旨让内阁执行。
所以,豹房被称为豹房公廨。公廨就是行政办公场所,而豹房除了办公之用,还有上述多种功能,我们只能说,这是一个朱厚照型另类公廨,豹房政治,是明代的独特景观,用陈子昂的名句来说就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豹房大致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从正德三年(1508)起,朱厚照在豹房中开始了他的幸福生活。
刘瑾等人也一直没闲着,加紧揽权,于是,一个新的特务机构——内厂诞生了,刘瑾自然成了内厂一把手。
内厂全称大内行厂,又叫内办事厂,与东厂、西厂、锦衣卫合称「厂卫」。可内厂凌驾于东西两厂之上,以监视、控制两厂。虽然东厂、西厂一把手也是「八虎」中的人,可是刘瑾和他们有矛盾,成立内厂,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不管怎么说,此时的特务机构厂卫算是全被「八虎」包揽了。
内厂刚成立,早在正德元年(1506)十一月,就将已被罢免的韩文下了锦衣卫狱,还罚他输米千石到大同。「八虎」诚心拿他来敲山震虎,让异己分子看看他们的能耐。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倒了霉,这几个人是雍泰、马文升、许进、刘大夏等。
雍泰在正德三年(1508)七月升为南京户部尚书,他和刘瑾是同乡,可刘瑾恼火他不主动来巴结自己,就在雍泰上任四天后,让他下课了。而提拔雍泰的许进也被牵连,一并被削官籍。
而年老致仕的马文升也由于与雍泰「同党」,被削籍为民。
刘大夏则是为人处事不入刘瑾等人的法眼,在刘宇、焦芳等人的怂恿下,刘大夏被下诏狱。刘瑾本打算置他于死地,可在都御史屠滽、李东阳的求情下,被发配到肃州充军。此时,刘大夏已七十三岁高龄。
正德四年(1509)二月,刘健、谢迁官籍被削。六月,吏部尚书刘宇兼文渊阁大学士,参预机务。
就是这样一种局面,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朝廷几乎成了刘瑾的私人会所。
可是,我们不会忘了那句名言:别看今天闹得欢,小心今后拉清单。
正德二年(1507)十月,有一个人进入内阁参预机务,使得局面开始发生变化。
使用 App 查看完整内容目前,该付费内容的完整版仅支持在 App 中查看
App 内查看
5#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6-1 09:55:24
1.登基之初对文官好的没了底线,反而导致文官蹬鼻子上脸。与好人成佛九九八十一难,坏人成佛只需要放下屠刀一个道理。
2.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3.没儿子,没儿子,没儿子,嘉靖为了证明自己上位的正确性,当然要抹黑他啊。比如A女和B男的婚姻遭遇C女插足,C女成功上位后,你觉得她会赞美A女呢还是抹黑A女?
4.别冤枉清修明史了,黑照儿黑的最起劲的是嘉靖。
5.反对孝宗吹和武宗无脑黑。大家也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了,别像鲁迅笔下的愚民一样,人家一撺掇,就信啥。还有甚者,相信什么武宗夜御数女,xx交的,故事会也不敢这么写啊,孝宗的亮点的确是一夫一妻,我不讨厌他,他是个好人,但是不算是个英明的好皇帝。他更像是一个才智平庸的善人。
能让人翻脸的,还不都是一个“”字吗?历史不是非黑即白的。孝宗一直纵容文官,外戚,皇亲,喂得他们脑满肠肥,他们能不歌功颂德吗?照儿一上位,就让他们吐出来,他们能不恨正德大昏君吗?
别看影视剧把照儿弄得狂放不羁,各种傻白甜人设。什么不愿意生帝王家啊,什么不愿意当皇帝啊。
私以为,他很愿意当皇帝。不,应该说,他愿意当一个真正的帝王,而不是被文官摆布,忽悠的傻子。他不笨,相反至少他比在座的诸位,当然包括我自己,都要聪明的多的多。他不是什么傻白甜,什么顽童。虽然我喜欢他,但是关于他的影视剧,我一部都不看。因为我觉得那不是他。
他的实录里面,大多数都是大臣上的奏折,还有一些谣言之类的东西,光是刘姬是谁,就出了好多个版本。话说黑他也不是不可以,我也不是什么武宗吹,关键是拿出史料来黑鸭,别只会拿一些故事会来黑人行不行。大多数无脑黑子连实录都没看过吧,他的实录跟别人的实录很不一样,是看不出来吗?
表面上看,他一直失败,可是大事上,他一直是成功的,而嘉靖万历看似大权在握,却经常被文官玩弄于鼓掌。他的生命就像流星一般,短暂却绚烂至极。
照儿就像希腊英雄一样,身上有一种悲情色彩。他所做的,无人没理解,唯一的亲人孝宗也离他而去,而张太后与他感情如同陌路人。他想大展宏图,可是最终逃不过命运二字,不到而立之年便英年早逝,哀哉。他心里大概也是孤寂,悲伤的吧,可是他面上一直那样玩世不恭,那样开开心心。
他身体一直都不好,年少吐血,常年吃药,甚至都把薛大夫累病了。可是他是那样的倔强,不肯服输,甚至让人误以为他身体很好。他给自己取得名字是朱寿,他也想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啊。去世之前,他还想出去玩,我想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只是不想死,他想活呀。
史书上说他酗酒,我想,酗酒大概是他压抑太久,宣泄的唯一方式吧。
我的照儿不管是做人还是当皇帝都比某些人强了一万倍,这句话放在这里,永不收回!
好了知道夸照儿不是社区的主流价值观,我关评论了,我喜欢他是我的事,随便一答,你们愿意黑他就黑他,我管不着,人各有志,我就愿意一辈子静静地爱着他。


6.上点干货吧。
弘治六年四月,赐寿宁侯张鹤龄房店七十六间。
弘治九年八月,赐金夫人宝源店房间六十七间
弘治十六年二月,赐建昌侯张延龄庄田七百五十一顷,并把汝泾二位就藩亲王辞退的田地也给他。
弘治十七年四月,在一起贵戚庄田纠纷案中,明孝宗偏帮小舅子,致使张延龄一次就得地一万六千七百零五顷。
连他给张皇后家建的家庙崇真宫,都要专门拨田地供奉,两次拨地分别是七十顷五十亩和二十四顷。
再加上孝宗给其余皇亲,公主,亲王,勋贵封赏的土地,弘治年间的土地兼并已经极其严重。不仅封赏大片土地,孝宗还特许小舅子的田地增租。
弘治十三年四月,孝宗特命寿宁侯张鹤龄河间府、肃宁等县庄田,每亩五分起科。当时其余皇庄官地不过是三分起科。户部数次上疏反对,说陛下恩有偏私,怕难以服天下人及其它亲王外戚的心,但是孝宗都一一驳回,仍旧特准。
纵容之下,张家有恃无恐,放纵管家,如狼似虎,迫害小民,除皇帝赏赐的土地外,还额外兼并了更大面积的田土。为了征租,竟然打死了人,但是孝宗对其违法乱纪的行为仍旧不管不问。
就是这样一个明孝宗,却被史书上称赞为明君圣主,抑制外戚,轻徭薄役。
现代人提起明朝土地兼并,往往只会提到正德的皇庄。有这么一组数据,成化初年皇庄数为一万二千多顷,正德九年达到三万七千多顷。就算多出来的二万五千顷全是武宗一个人干的,恐怕其数目与孝宗小舅子家的庄地也不相上下。
除了小舅子家,孝宗对各路亲王权贵的要求基本上也是来者不拒。
弘治三年三月,给仁和长公主三河县庄地二百一十五顷。
弘治三年四月,赐瑞安伯王源顺天固安庄地二百二十五顷。
弘治三年九月,赐淳安大长公主饶阳县庄田一百六十顷。
弘治三年九月,赐秀府顺义郡主永清县庄田二十七顷。
弘治四年正月,赐岐王祐棆永清县信安镇地五百七十五顷。
弘治四年四月,赐岐王刘武营地九十顷。
弘治四年五月,赐茂陵神宫监太监陆恺定兴县地一百七十二顷。
弘治五年二月,赐益王望军台地二百顷。
弘治五年九月,赐秀府顺义郡主东安县地二十七顷。
弘治六年五月,以丰润县,加南等社庄田五百顷赐衡王管业。
弘治七年二月,赐重庆大长公主通州田十三顷
弘治七年四月,再赐衡王地一百五十顷。
弘治八年三月,增赐顺义郡主东安县庄地三十一顷。
弘治九年九月,赐汝王玉田县望军台庄田七百顷。
弘治九年十月,赐岐王德安府观滩店田三百顷。
弘治十年十一月,赐德清长公主冀州庄田四百七十四顷五十五亩。
弘治十一年二月,又赐衡王平度州及昌邑寿光二县地一千顷。
弘治十一年三月,赐德清长公主衡水县地一百三十顷。
弘治十一年六月,赐岐王德安府田三百顷。
弘治十二年六月,赐荣王丰润县田五百顷。
弘治十三年正月,赐寿王四川保宁府田四百三顷有奇
弘治十三年二月,赐兴王湖广京山县近湖淤地一千三百五十余顷。
弘治十三年七月,再赐岐王德安府田六百一十二顷。
弘治十五年三月,赐衡王祐楎山东寿光潍县地一千二百十四顷。
有很有文章都说明孝宗抑制皇庄投献,说他缓解了社会矛盾云云,但如果只盯了皇庄,忽略了孝宗对皇亲贵戚的纵容厚待,就不能认识到明朝中期土地兼并的真相。
反倒是在正德年间,虽然武宗本人增加了不少皇庄,但他却真正约束了皇亲贵戚的庄田兼并,并抑制了皇亲的各种无理要求。
正德元年正月,荣王请求霸州等地的马草场地,户部劝说不能给,武宗便拒绝了荣王的要求。
正德元年正月,仁和大长公主以孀居家贫为由,奏请浑河大同峪山的四座煤窑,工部劝说不能给,武宗便拒绝了大长公主的要求。
正德二年十一月,汝王上奏说原来赏赐辉二县三桥坡田地,户部查勘后有一百三十一顷,但是之前只给了七十顷,请求将剩余的地也给他。武宗仍然拒绝。
正德三年五月,荣王上奏说他的长子次子未受封,用度缺乏,请求颁赐。武宗却以祖训禄米已有定制,不敢违例为由,拒绝了他的请求。
正德元年七月,武宗增收德王的田地的税,德王向他哭穷,说“臣无以自给”,武宗却说“王何患贫”,照旧加收他的税。
正德二年五月,针对宗室繁多,而国家财政建房压力太大的现状,武宗还颁布了宗室建房的费用标准。“自正德三年正月以后,凡将军授封出阁者,按季类奏。每镇国给银二百四十两,辅国视镇国六分去一,奉国视辅国五分去一,中尉视奉国四分去一,俱布政司给与自行修盖。”
正德三年九月,由于之前宗室经常提前支取禄米,导致有藩王去世,多支取的禄米又还不回来。武宗特此规定宗室的禄米必须按季关支,不许提前支取,违令者将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经过几次拒绝和整顿后,正德年间宗室乞请田地的要求少了许多,再不像弘治年间那样几乎年年都有,而武宗本人赐给的亲贵的田地也较之前大大减少。
正德二年九月,赐荣王龙阳县地方田地五百三十顷。
正德三年二月,以静海县无税地六千五百四十二顷赐皇亲沈傅吴让,沂州枣沟湖等处无税地七百七顷八十亩赐泾王。
正德三年六月,赐荣王庄田七处共六百三十余顷。
正德三年七月,给庆云侯周寿庄田八百七十顷。
正德三年十一月,赐仁和大长公主定兴新安二县庄田三百七顷九十余亩。
正德四年五月,赐汝王退滩地六百二顷。
正德八年八月,赐庆阳伯夏儒庄田三千三百余顷。
正德九年四月,给徽王彰德卫庄地二百三十顷。
以上便是正德年间主要赐田记录,最大的两笔,都是给新皇亲,他的皇后及二妃家,总计不超过一万顷,还不如孝宗小舅子的一次得地。其中还有几笔还是为了处理前朝赐地的纠纷案,如正德三年七月那次,就是为了处理周寿和张延龄因孝宗之前赐地留下的纠纷。
另外,武宗还清查了勋贵的屯田,将他们隐匿多占的田地造例起科。
正德二年十二月,清查泾工田地,查出原数泾王的田地只有二百五顷,其余七百七顷八十亩,抛荒地六百二十七顷一十二亩,都不是他的,于是被退还。
正德四年九月,查出公侯伯指挥等官张懋等,侵占庄田地共一千八百一十八顷七十余亩,照例起科,革去管庄人役,立案造册。
正德四年十二月,又清查了边镇镇守官的屯田,查出甘肃等处,镇守太监宋彬田一百一十二顷,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卫勇田八十七顷,左副总兵都指挥佥事白琮田一十四顷,监枪都知监左监丞王欣田一十顷,又采草湖田共八十七顷。分守凉州御马监太监张昭田三十三顷,右副总兵官都指挥佥事姜汉田二十五顷,分守肃州左参将都指挥佥事苏泰田一十三顷,守备西宁署都指挥佥事赵承序田一十五顷。武宗下令“镇守给水旱田各十顷,副总兵各半之,分守并监枪游击各旱田十顷,守备半之,原无者各给水田一顷,永为养廉定例。余听给舍余人等承种纳税,毋得数外滥给侵占。”只给他们留了很少的一部分,多余的庄田全部退还。
现在知道在正德年间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明武宗了吧,跟他那个仁慈宽厚的父亲孝宗比起来,武宗真是太坏了,太昏庸了!
孝宗在弘治八年以后,渐渐迷上了斋醮,从此内库开销剧增,孝宗开始不断地命户部将太仓库的银子纳入内库。
弘治八年三月,命户部运太仓银【三十万两】于内承运库备用。
弘治九年十月,命户部运太仓银【五十万两】于内承运库。
弘治十三年五月,五府六部众臣上疏言“近者额外三次取入太仓官银应用共【一百三十万两】”。
弘治十四年二月,户部又奉旨将太仓银【四十五万两】送内承运库。
弘治十五年十月,户部的一份详细的财务报告中说“内承运库先年进,金止备成造金册支用;银止备军官折俸及兵荒支给。近年累称不足,金则以税粮折纳及于京市买过八千三百八十六两有奇,五次取太仓银共【一百九十五万两】,甚至将河西务钞关船料改拟折银进纳。”
弘治十六年四月,户部又上一份报告说,“近年费出无经,如妆造武当山等处神像,费金不止千数,各寺观修斋赏赐等项,岁费银不止万数,以故户部陆续进库【金通计一万七千余两】,【银一百余万两】,又数【太仓银一百九十五万两】,而该库犹每告之。”
弘治十七年七月,又取太仓银【十五万两】于内承运库支用。
从以上记录可以得到,孝宗皇帝自弘治八年开始,至弘治十七年间,累计纳入内库银子,按最保守的计算也有四百万两之多。而这些钱,全部被他用来“妆造武当山神像,各寺观修斋赏赐”之类毫无意义穷极无聊的事情。除此以外,还到处建寺盖庙,为了烧炼之用,更是经常命人购买速香、黄腊之类物品,动则数千斤。
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浪费掉,给国家财政造成巨大损失。更糟糕的是,这么大笔的钱纳入内库,却没有得到妥善的管理。
弘治十八年八月,武宗初即位时,刘健等三位大学士就联名上疏说:“内承运库放支银两,全无印簿。支销二十年来,累数百万,以致府藏空竭。承领之人,岂无侵克本库?内官自请查弄,岂可不查?司钥库收贮铜钱,亦数百万,托称内府关支,其实置之无用。若洪武等钱不行,则新铸弘治通宝,亦为虚费,岂可不用?”
可见,照儿刚登基,就是一个烂摊子,是照儿为孝宗收拾,而不是你们讲的那样,照儿啃孝宗的老本。
6#
有关回应  16级独孤 | 2021-6-1 09:55:25
唉!既然评论区里面有些人无脑吹武宗,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抱歉,我就再较个真吧!
1、谁告诉你“正德在宣府期间,文臣连京城都出不去,对皇帝在宣府的行为却写得真真的,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谁告诉你皇帝出门文臣连京城都出不去,穿越小说?
英宗土木堡之役的时候,你看看死于阵中的文臣有多少?尚书、学士、都御史、御史比比皆是,需不需要我仔细数数?
武宗应州之战后,自己录战功,要升赏一起出征的侍郎都御史御史郎中主事一大堆,这些人都不是文官?
所以,请问:谁告诉你皇帝出去不带文官的?请指教。
2、“正德欣赏的是有才艺的美女,不是随便什么民间女人”这个判断哪里来的?
武宗遗诏:还四方所献妇女。
你是想说遗诏还专门提出了“还四方所献妇女”,全部是你所说的有才艺的美女?或者说“所以他要的都是教坊司伎,就是乐伎也不是什么人都带走。”所以妇女不是妇女,都是“教坊司伎”?妇女和教坊司伎能划等号?
当然,你可能死不承认,反正都是司伎,我就认为司伎就是遗诏里面的妇女。
没问题,还有一则东西您过目:
工部奏浣衣局寄养幼女甚众岁用柴炭至十六万斤宜增给许之时诸近幸多以幼女为献又累年巡幸所过阅选民间妇女载归者皆留浣衣局至不能容饔飱不继日有死者。上亦不问也。
请问“柴炭至十六万斤”是什么概念?
请问“诸近幸多以幼女为献”指得什么?
最后再请问“累年巡幸所过阅选民间妇女载归者皆留浣衣局至不能容饔飱不继日有死者。”什么意思?您所谓的“所以他要的都是教坊司伎,就是乐伎也不是什么人都带走。”哪里来的?民间妇女四个大字清清楚楚,所以工部也是编的?
3、幸杨一清第不是什么很神秘的记载,不需要故弄玄虚搞什么偏门笔记来装高大上,实录记载的清清楚楚,为了表明实录不可靠,就视而不见?那我帮你摘抄一下吧!
“上自瓜洲济江登金山遂至镇江幸致仕大学士杨一清第明日复幸焉入于书室命一清检诸书进御问文献通考是好书一清对曰有事实有议论诚如 圣谕问几册对曰六十册问世间书更有多于此者否对曰册府元龟更多凡二百二册俱取以进又明日饮于一清第乐作 上分题制诗十章赐一清命一清亦为之一清为诗进呈 上览毕为易数字是日一清厚有所献 上大悦及驾还凡五幸焉又幸大学士靳贵第时贵已卒殡于堂 上临其柩嗟悼之命所从番僧为之诵经荐福贵家亦有所献云”
毛奇龄《武宗外纪》引之:是夜宿望江楼。遂自瓜州济江,登金山,复南渡镇江,幸致仕大学士杨一清第。次日再幸,入书室,命一清检诸书进御,因问:‘《文献通考》是佳书!’一清对曰:‘有事实,有议论,诚如皇言。’问:‘几何册?’对曰:‘六十册。’问:‘此间书更有多于此者乎?’对曰:‘册府元龟校多,凡一百二册。’命俱取以进。又明日,饮一清第。乐作,上索笔制诗十章,赐一清,命一清和之。一清呈诗,上览毕,为易数字。是日,一清有所献,上大悦。
请问,这一段记录不比你所谓的幸杨一清第伟光正得多?实录依旧照实记录,按你的理论,史官真搞笑,居然连武宗去杨一清第说了啥都知道,一看就是编的。
4、武宗不荒唐的时候在实录里面也是比比皆是,又故意视而不见?那我再帮你摘抄一下
上驻跸淮安都御史丛兰总兵官顾仕隆等进贺功金牌花红彩帐 上戎服簪花鼓骑入城过山阳县学入焉视廊庑肖像移时复入教官舍取资治通鉴等书以出先是有司治故尚书金濂第以俟临幸是夜止濂第。
以上两则哪一个不是秉笔直书?不是夸正德?有正面有反面,还不够辩证看待正德?
5、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你说的这些东西,实录里面类似记载比比皆是,那你觉得《武宗实录》实在黑武宗的判断哪里来的?个人认为,你认为实录在黑武宗,至少应该对《武宗实录》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而不是东抄一段,西抄一段,然后说:看吧!和武宗实录不一样。抱歉,你抄的那些东西在实录里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有时间故弄玄虚还不如从实录入手。
讲真,我刚开始就能猜到肯定会有人又开始叫嚣: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都是文官黑正德的。
那么,这几则史料是哪里来的?都是《明史》来的。听到这里,那些人又开始高潮:居然用《明史》,《明史》都是假的!
OK,我现在就先不谈《明史》的几个版本之间的差别了,也不谈主修《明史》的万斯同号称是能被《明实录》的大牛了(背可能夸张,但是哪位皇帝哪一年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儿,万斯同给你背出来没问题),我就讲讲这几则史料。
《明史》错误颇多,这是一个常识。有的人不学无术,只要看到和《明史》有一点关联的东西就开始复读机一样的表演:假的假的都是假的;有的人学富五车,立誓要用一生来考证《明史》,这个人就是明史大家黄云眉。他用三十年的时间写成了一部两百万字的书《明史考证》,以《明实录》为本,旁采明代各种官私记载1400余种,一条一条的来考证《明史》中史料的来源和错漏之处。
以上几则史料全部出自《明史考证》中明史卷十六武宗考证对正德皇帝的相关描述,

一个一辈子搞明史考证工作的专家、官私史料的阅读量可能比我们小说的阅读量都大的人,被有些人一张嘴就是:你引用的史料都是错的,假的。可以说是足够反智了。
这几则史料虽然是出自《明史》,但是底子都在《明武宗实录》里:
正德十四年十二月辛酉朔 上至扬州府 先是太监吴经至扬 选民居壮丽者改为提督府 将驻跸焉经矫上意 刷处女 寡妇 民间汹汹 有女者一夕皆适人 乘夜争门逃匿 不可禁 知府蒋瑶诣经 恳免 经大怒 曰汝小官敢尔 汝头顾欲斫邪 瑶不为动 徐曰 小官苟逆上意 自分必死 但百姓者朝廷之百姓 倘激生他变 恐将来责有所归 经怒犹未解 挥使去 经密觇知寡妇及娼者家 夜半忽遣骑卒数人开城门传呼驾至 令通衢燃炬光如白日 经遍入其家捽诸妇以出 有匿者破垣毁屋必得 乃已无一脱者 哭声振远近 寻以诸妇分送尼寺寄住 有二人愤恚不食死 瑶为具棺殓之 自是诸妇家皆以金赎乃得归 贫者悉收入总督府云。                                                               
在有的人眼里,明代修史之人都这么肆无忌惮,在《实录》里面公然捏造上一任尸骨未寒的皇帝压根就没有发生的事儿?
《明武宗实录》开修于正德十六年六月(世宗即位),成于嘉靖四年,也就是说《明武宗实录》完成的时候正德也才死了四五年,实录里面涉及到的很多人一个个还活蹦乱跳的,你说可能有小的错漏很正常,你说这一条条的全部是无中生有来诽谤正德的,活着不好吗?一个个嫌命长?
以下为原回答:
看到大家都在用人文情怀来正面描写正德,大意基本都是说:正德也许不是一个好皇帝,但他是一个好人。
但就我所看到的资料而言,正德既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是一个好人。请允许我唱个反调,也从人文情怀上来上几则史料,至于对正德的评价,看完之后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正德十二年,幸宣府,彬为建镇国府第,悉輦豹房珍玩、女御实其中。彬从帝,数夜入人家,索母女。帝大乐之,忘归,称曰家里。
至扬州,即民居为都督府,遍刷处女、寡妇,导帝渔猎。
帝南征,吴经先至扬州。当夜半燃炬通衢,遍入寡妇、处女家,掠以出,号哭震远近,许以金赎,贫者多自经。
云士元闻驾至,令民间尽嫁其女,藏匿妇人。帝怒,命裸面讯之。野次无杖,取生柳干痛笞之四十,几死,囚槛車驰入京。并执知县曹俊等十余人,同系诏狱。
黄云眉先生在《明史考证》里给正德下的四字评语“内色外禽”,可谓至当。
试问,如果你是一个男人,晚上被人破门而入,带走你最爱的妻子、最疼爱的女儿去供人淫乐,你还会觉得正德是好人?
试问,如果你是一个女人,或者寡居,或者处女,被人强行掳走,供正德玩乐,你还会觉得正德是一个好人?
正德的怠政和任性还可以说是孩子的叛逆,可是如上种种,设身处地的去想一想,如果我们是那些自经的贫民,如果我们听到号哭震远近,当是怎样一种心情?
因此,不得不说正德不仅政治能力不行,人品亦低劣。不是好皇帝,更谈不上是一个好人。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积分:136515
帖子:27303
精华:0
期权论坛 期权论坛
发布
内容

下载期权论坛手机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