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古惑仔的想必都熟悉,不管你再能打,必须是认字头的。你跟洪兴混,跟东兴,跟和兴,跟谁都好,你必须有个字头,否则根本混不下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个人再怎么能打又有什么用,你能打几个?
相声界也一样,必须有师承,不然是不能说相声的。我在上海街头支个摊子说相声,的确可以不管师承,但是估计还没等到同行搞你,城管先给你砸了。
为什么要有师承呢?因为相声早期不像现在这样,上电视,办综艺,西装领带或长袍马褂,到处是粉丝,好的可以国家剧团,吃皇粮。他们早期是下面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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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早期街头演出照片,这就是个手艺,跟街头算命的,唱曲的,剃头的,胸口碎大石的,卖大力丸的是一回事,都是下九流,就为了混口饭吃, 上不得台面。相声名家师胜杰说,当年他父亲听说他拜师学相声是哭出来的,不是开心,而是难过,这是下九流啊。稍微上点档次的场合,说相声的根本就不能去。那时候说相声就跟现在残疾人露天唱歌一样,靠别人扔几个钱过日子,刮风减半,下雨全完。唱快板是要饭的手艺,走到别人店门口说几句好词,靠别人的打发过日子,普通百姓根本就不学这个。混这口饭吃的人又多,互相打压,互占地头,这个超市门口是我的,那么地铁站是他的,那个洗浴中心门口是她的。为了不被人欺负,就得抱团。
后来进入新社会了,国家给了他们个正式名份,从小三提为正室,这些行当都摇身一变,算命的变成了玄学和国学,唱曲的变成了国粹,胸口碎大石变成了杂技,卖大力丸的变成了中医,剃头的成了造型师Tony老师,相声则变成了传统艺术。
身份地位是变了,可小三毕竟还是小三,抱团的传统没变。这几个行当全都讲师承,比如唱曲的,就算你在中央戏曲学院学了N年的京剧,可你没个派系,你照样登不了台唱不了戏,道理是一样的。
老郭最初师承是杨志刚,不是杨臣刚啊。杨臣刚是唱《老鼠爱大米》的,这个杨志刚没那能耐,他只能唱《老杨爱煎饼果子》。他本是天津红桥区文化馆的馆长,区领导看起来没多大,但是好歹也算是有个字头了,闯荡北京就举老杨的牌子。不过老郭脾气不好,受不得委屈,睚眦必报,于是就惹出祸来了,就爬到了扛把子面前,脑袋碰地磕了三个响头,请他说句话,帮忙罩一罩。但是在候兴社,马兴社,常兴社,铁路社等大型社团面前,老杨这个小区社团当场就怂了,顺手抓起身边的啤酒瓶,一瓶子砸郭德纲脑袋上,再抢上去一脚踏在脸上,拿着剩下的半个啤酒瓶指着说:“这他妈的能是我的人?我操他妈的, 别为了个不相干的那个谁伤了咱兄弟的和气,shit!”,然后一口浓痰吐到郭德纲脸上。
郭德纲趴在地上,努力的张开了一只眼睛,透过鲜血他看见了其他社团的冷笑。眼见无望,也只能抹掉脸上的玻璃渣子,再擦了擦已经淌过眼睛的血和痰,捂着半个脑袋夺门而出,踉跄着上了京津唐高速,黑暗中还走掉了一只鞋。半个月后到了北京六环,一天后走到五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五环比六环少一环。又一周后走到了二环,虽然左右躲车,还是被交警拦下,这时已经离天桥不远了。当然,这话有点夸张,当年其他社团的扛把子跟老杨通了个气:这小黑胖子说是你手下,到底是不是啊?不是的话我们可就动手了啊。老杨原话是:是,也不是!
于是郭德纲就被抹了字头,不能说相声了。而后就去唱大鼓,京剧,评戏,主持,写剧本。感谢这个阶段,让他锻炼了能力。再后来结识了侯耀文,正式入了候兴社,重出江湖。洪兴的人出来说“我叫山鸡,鸡吧的鸡”,老郭出来说“我叫德肛,肛门的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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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交易很好,双方受益。对老郭来讲,从此就有字头。对正在走下坡路的候兴社来讲,一个强人加入,把他们字头又重新带起来了。老郭经常讲侯耀文是他师父,办过好几次侯宝林专场。除了真的纪念师傅的意思外,也在重申社团属性。
要不说郭德纲能整事儿呢,侯耀文刚死,他就得罪另一个顶级人物——姜昆!姜昆大家肯定都知道,说相声的嘛!其实他远不止是个说相声的,1983年央视春晚第一次开播,姜昆就是主持人,那时候我的心中偶像赵忠祥和我的梦中情人倪萍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姜昆一直干到90年代,其中有几年是跟赵忠祥共同主持。2003年姜昆被授予“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德艺双馨”四个字,下体一个18cm的器官就微微一硬,一种熟悉的冲动在迸发。再后来,就算不加德艺双馨,只看到“姜昆”这四个字,也能微微一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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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昆后来担任中国曲协主席,人称Jiang主席!老郭得罪了他,麻烦就大发了,被整了很多年。
老郭福大命大,而且俗话说得好,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Victory Loves Prepa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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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这次他得到了马志明的支持。马志明是谁?说起马志明啊,那得大说特说,各位有点耐心,先上个厕所撒泡尿,回来再听我慢慢说。他可不是一般的人,我说之前还得吃斋七天,戒撸5日,沐浴焚香,说出他的名字之前还得拿牙膏刷牙漱口。丫不是社团的人,也不是扛把子,他是所有社团扛把子的爷,就是下面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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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放错照片了,不是他,是下面的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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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纲的师傅是侯耀文,侯耀文的老爸是侯宝林,马志明是侯宝林的同门师兄弟,算起来,马志明是相声界的宝字辈,也就是郭德纲的爷爷级。马志明是是马三立的大公子,马三立是受过毛主席亲切接见的人,敬爱的周总理也接见过马三立,看到他太瘦,还嘱咐他”身体搞好点“。马志明是中国相声界现存的辈分最高的人,郭德纲到现在都得叫他少马爷。江湖上有句话“无人不宗马“,意思是只要说相声,都得认马家为祖宗。在少马爷面前,只要是说相声的,只要他站着,没有一个敢坐下,全得站着。
那少马爷的相声功夫怎么样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就说现在的相声界吧,为了搞笑,有的靠堆砌笑话,有的装疯卖傻,有的故意耍贱,有的硬靠网络词汇,有的靠拉屎撒尿。少马爷有段相声《纠纷》,没有一惊一乍,也没有作践自己,甚至全程都没有笑点,把任何一段对话提出来看都不好笑,但也可以说全是笑点。这段相声甚至改变了天津人说话方式,创造了新的名词,这就是功夫!2018年5月,少马爷被评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少马爷在天津跺一跺脚,别说天津北京要塌陷,连山东都能引发八级地震!后来郭德纲有了点名气,被其他社团投诉说太俗,一群扛把子就闹到了天津,齐刷刷跪倒在少马爷面前,磕头如捣蒜,磕得马家的实木地板咚咚响,说郭德纲搞得他们都过不下去了,要少马爷给住持个公道。
那天郭德纲小剧场刚表演结束,站在天桥上休息,向下看,车水马龙,一派都市繁华,105路在脚下穿梭。向西看,残阳如血,所有的大楼在映照之下都是红色,如同燃起大火,明晃晃刺人眼睛。向东看,一团漆黑的乌云正从天津飘过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黑锅,即将扣住京城,令人窒息!
话分两头,再说天津方面。少马爷身体不太好,极重养生,很少抛头露面。他穿着青袍长衫,广口布鞋,端着青花瓷茶碗,揭开盖碗,吹了吹茶叶,轻轻的抿了口茶。看了看面前跪的黑压压的扛把子,捋了捋额上的白发,缓缓的说道:承蒙不弃,大家还惦记,但我一向讨厌拿辈分压人。你们都是自己道上的老大,都是真刀真枪打下来的。我老了,太念旧,如今的江湖已远非你我所能理解。我马家打下来的相声基业如今已经败落,败在尔等手上。
闻听此话,那帮扛把子顿时战战兢兢,原本以为少马爷会即刻下令,悬赏花红追杀郭德纲,没想到却怪罪起他们来了,只能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双膝跪在地上,身体颤抖如筛糠,恨不得地板有条缝,立马钻进去。
姜主席是白道的人,跟北京方面走得最近,他有些不服气。他嘴角咧了咧,正准备说话,眼见少马爷脸有些不悦,端着杯茶的手轻轻的一抖,姜的眼前立刻浮现当年杨志刚砸郭德纲的一幕,郭德纲捂着流血的脑袋,在京津唐高速上惨叫了五天五夜,声传数里,沿线百姓谈起此事至今仍心有余悸。只是如今,跪着的人变了,想到这个,姜昆的脸刷就变白了,吓得他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少马爷没有把茶碗照姜主席脸上砸下去,伸出手来,把茶碗送到了嘴边,又喝了口茶,顿了顿,继续言语道:这小子还不错,挺机灵,给他个机会。我话讲完,谁支持,谁反对? 说完环视了一眼,没一人吭声,少马爷就转身迈入后堂,四个保镖,准备齐了,托着果盘,点心,茶壶茶碗,拿着鸟笼子,出门去了公共厕所。跪着的一众扛把子面面相觑,又都叹了口气,悻悻而归。
再说回北京,郭德纲还在天桥上,往东看,乌云压境,云头攒动,似乎卯足了劲。往西看,残阳还是如血,但是突然天放异彩,霞光万丈,耀眼的阳光照在乌云上,乌云竟慢慢散去。往下看,一个落魄满清贵族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着烟,喝着酒,烫着头,面色忧郁,意志消沉。郭德纲招呼他上来,其人姓名不详,自称他是清朝八大铁帽子王的后人,乾隆年间跟皇帝称兄道弟,正宗八旗子弟,有世袭爵位,原本姓叶赫那拉,清亡以后皇室成员四散于民间,遂改姓拉,住北京皮条胡同。 父亲是京城大名鼎鼎的诸葛青松先生。两人志趣相投,一拍即合,一起说相声,然后两人就全国红得发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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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郭手下小弟几百号人,全国开分号,把老社团的后人候震也招到了自己手下。如今业务已经不局限于中华地区,还接手日本,亚太,北美和欧洲的业务。老郭够狠,兄弟多,讲义气,虽然一直说是候家的人,而实际上,德云社已经成了江湖第一社团!
每当看及于此,都不得不佩服少马爷眼光独到。当年他寥寥几句罩住郭德纲,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在暗涛汹涌。少马爷在道上虽然小有薄面,还是姜昆的爷爷辈,但是姜主席是白道的人,在各自的道上都是老大。假如硬拼,少马爷很可能跟他鱼死网破。少马爷为何要豁出性命力保郭德纲呢?难道他们之间有肮脏的PY交易? 非也!少马爷不属于任何社团,任何社团却属于少马爷。人人都有自己的社团利益,唯独少马爷没有。“无人不宗马”,无论是谁把相声做大,都是少马爷的孝子贤孙,他不需要争功,他只需要瞅准一个最有潜力的杀手,给他一个空间,不让他在成名之前被人砍死,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少马爷没有选错人,他当年一个决定,已俨然为相声续命至少百年。世间虽大,有此眼光又有此胸怀者,放眼江湖,除了少马爷,也再无二人。少马爷真乃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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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社团逐渐在被边缘化,在外面混的只听说过德云社的大名,谁都要给几分面子。要是打其他社团的牌子,估计没人鸟你。原因么,除了德云社势头太旺外,他们自己不努力才是最大的原因。当年其他各社团搞联合,然后扔掉刀枪接受了招安,就以为已经完全控制了铜锣湾,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现在偶尔也有电视台请其他社团的人说相声,可他么的楞是笑不起来。哎,只能这么说了:他们负责高雅!他们既然自废武功,当新人捡起刀枪重新来打天下的时候,他们这些老社团老家伙已经完全抵抗不住了,只能天天咒老郭早点死,要不散发点小道消息搞臭他!姜主席前几些日子携众主流相声演员去香港演出,眼含热泪,满怀深情的唱道:香港啊香港啊,我的故乡。
PS:香港我经常去,是个国际大都市,非常繁华,盛产家具和肉饼。
不过即便如此,整个相声行业还是起来了。以前京津地区也有茶馆和小剧场相声,但是人气冷落,都是喝茶送票,不挣钱。而如今,各地社团蜂拥而起,都人数不少,混得也还不错。老郭凭一己之力,把整个江湖搅动了一遍,全都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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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郭带着众弟子全球巡回演出,从墨尔本飞到多伦多,从多伦多飞到奥克兰,从奥克兰飞到洛杉矶,不知道他在表演之余,是否在月圆之夜背手临窗,回望自己的过去。不知道他是了解,曾经有一个闷热的傍晚,他命悬一线,但是又顷刻化解,然后才有他今天的地位。人生是多么无常啊!
现在相声火到什么程度?连博士都出来混相声界了。呐,咱是干吗的?黑社会呀,不能抢地盘叫黑社会吗?不能砍人叫黑社会吗? 砵兰街是靠刀子砍下来的。你学个狗叫我看看,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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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变成第一大社团后对铜锣湾重新洗了牌,老杨也因为肛子的材料被O记请回去协助调查, 据老杨说O记的便当没有廉署的咖啡好。其他社团迅速瓦解,可能以后只剩德云社一家了。
没有对手未必是件好事。现在德云社的扛把子老郭名气太大,天天走穴,本行不怎么干了。岁数也大了,砍人能力在下降。手下小弟虽然多,没一个能震得住场面的。以老子的愚见,既然出来混古惑仔,老大必须是从刀枪棍棒中杀出来的,身上必须带疤,心中必须有恨,否则就没资格当抗把子!温室的花朵虽然娇艳,惹人爱怜,终究经不起风霜,难当大任。老郭要真有心选后继者,应该分他两条街道,不仅不能帮他,还要经常找人砍他。现在岳浩南名头响,也吃得开,还有裙小姑娘天天在后面喊我爱你,但是“说学逗唱”四门功课他只占了个“忠”,叫他岳浩南是不恰当的,顶多叫他岳大头,完全没有扛把子的潜质。就凭这帮手下,德云社前景也是堪忧啊。
有人问,你知道这么多,是不是相声圈里的人?不是,我是捅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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