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的小说(网络、修仙等)大多有等级(金丹、元婴等),而以前的古龙、金庸小说却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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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的论坛用户   2020-12-30 13:19   8761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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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13:19:11
许多有见识的掌门人均想:“各门各派一分等级次第,武林中立时便惹出无穷祸患。这二十四只御杯势必你争我夺。天下武人从此为名位而争斗,自相残杀,刀光血影,再也没宁日了。”

——《飞狐外传》,17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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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13:19:12
因为金庸、古龙等人,这里必须要加上梁羽生,因为是他首创的。
他们是“新派武侠小说”的代表人物,其中一般认为梁羽生是开创者,第一篇新派武侠小说是《龙虎斗京华》。
恐怕很多人不知道吧?金庸等人居然是“新派”武侠小说。
那老派、旧派是什么?
就是章回体的侠义小说,《三侠五义》、《三侠剑》、《雍正剑侠图》等。现在大家要接触到,多是在听评书的时候,通称“短打书”的就是。
这些评书里,是有等级的。而且随着评书艺人的不断加工整理(有好一面,也有不够好的),等级划分越来越多。
最初是义士、侠客、剑客,三个等级。
后来的评书里,战斗力爆棚了,这三个等级不够用了,例如雍正剑侠图,尤其在后套,没谱,没人管,有的人就给往上再加。
义士,侠客,剑客,剑仙,剑魔,剑圣(武圣人)……
现代人会玩的,前人也会玩。
硬要说为何“金古梁”等人不设等级的话,那恐怕是因为“等级网文”看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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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13:19:13
一句话解释题主疑问:升级文的本质是文字版的网络游戏直播。

既然是游戏直播,你控制的角色就得有明显可见的数值上的提升,你才是大佬,否则别人就去看其它主播了。

金庸古龙时代没有升级,因为那时候既没有流行网络游戏也没有流行直播,所以当然无法诞生「升级文」这种文学形态。

有很多人对升级网文嗤之以鼻,但那要看跟谁比。如果你真的认真研究会发现,网文跟国产网游比的话,我是宁可儿子看网文也不愿意让他玩国产网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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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13:19:14
怎么说呢,果然社区上懂网文的人少。
跳舞有一句话说得没错,网文读者不是从严肃文学那边分流过来得,是从游戏玩家分流过来得。
等级设定主要好处两个
1:给与读者“我”实实在在变强了得感觉。就跟游戏里升级了一个道理。网文读者对传统文学得很多东西,比如人物情节文笔虽然也有一定要求,但是并没有那么高,有最好,没有不强求。但是对升级这个东西简直就是根本停不下来得节奏。
玄幻小说得主体就是升级为主,说白了就是在打一个网游。而且必须是付费vip土豪玩家,制霸全服得那种,实在不行开挂也可以,但是别开得太过,完全没得打也不行。
据说页游的土豪充钱多了以后,页游公司是会派一些员工假装玩家调一些稍微比土豪差一点点的装备陪土豪玩的。那其实这么一想玄幻小说是一个道理的:读者付费看书,你负责给主角练级爆装备,完了还得负责主角在每个等级装备提升以后安排主角刚好打的过的对手。
游戏的背景嘛。。当然要编一编啦,编的越好玩起来越入戏不是。你看魔兽世界剑网什么的背景不是编的也很好吗。
所以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没有等级怎么升级?不升级怎么会爽?你以为他们看得是小说,其实他们在玩升级游戏。所以下副本,夺宝,寻仇,杀人,这些都不是我们传统武侠小说里得概念,都是游戏里得概念。杀多少人都是npc,反正大部分人物除了一个名字什么都没有。
2:有了等级设定,对网文得节奏是一个很大得提升。
出来一个酱油,武侠小说要怎么体现他得实力呢?介绍师承,介绍学了什么武功,再找一个已经知道武力值得人物跟他过过招,好,测出这个人物武力值。
几千字过去了。
更麻烦的是,互相没有交手过的人之间到底谁厉害?只好各种找参照,到最后不只读者,连作者自己都搞不清楚,经常出现A大于B,B大于C,C大于A的奇怪循环。
网文直接一句:金丹期高手。大家都懂了,哦,比主角高一个档次,看来主角麻烦大了这次。然后主角拿出vip土豪专供限量武器,咔嚓一刀,秒了。惊不惊喜?土豪就是爽。
所以后期圣阶多如狗啊。因为这些圣阶就光一个名字而已,背景设定,人物设定什么都没有,都省了,只要给你:“主角现在好叼,一刀能秒7个圣阶”得快感就好。跟游戏里刷了一堆原先一个都打不过得野怪一样一样得。
等级,就是让网文读者一眼就看出书中人物实力的东西。战5渣和超级赛亚人到底差距多大?怎么说你们都不懂,那我直接给你们把战斗力数值写上好了,想必几个零你们还是数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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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13:19:15
我比较熟悉古龙,所以我说说古龙的小说。

古龙先生不喜欢写等级制,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笔下的人物基本上都是天下第一,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也是排名前十。

陆小凤,楚留香,萧十一郎,李寻欢,傅红雪,沈浪,谢晓峰等等。

既然这些人已经是天下第一,或者武艺超绝了,自然就没有必要再来写升级这个过程,将更多的笔墨放在故事情节,感情纠葛,阴谋诡计上岂不更好。

除此之外,古龙的许多故事有一个鲜明的主题,最典型的当属七种武器,其实欢乐英雄也是。也就是说,等级之类的对于他只是工具,他如果需要他或许也会用,但最重要的是表现某种主题。比如仇恨,比如乐观,比如智慧等等。

这也是那时候的作家和现在的作家观念不同的地方,虽然同是为了写文赚钱,但那时候大家有非常明显的“作品”意识,文以载道,文章中总会有些自己的私货,文章有整体性。

而现在的许多网文都陷入了套路式,文章割裂性明显,不停地重复自己的套路,所以才会出现升级式的文章。毕竟多写一章就多一章的钱嘛,倒也不能过分苛责作者,毕竟古龙为了多凑行数也发明了强行换行+短句的写文方法。

同作为文字创作者,我很反感升级式文章,倒不是因为这个套路不好,而是许多作者不明白,一个东西到了一定的境地是该结束的,你笔下的人物是有生命和使命的,并且他会成长,我看到许多作者强行揉捏自己笔下的人,让他成圣,成神,成仙。。。最后成为了无数网络小说里千篇一律的存在,若干年后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写的人物,可能都想不起来这个人物最终的结局。这样的等级制实在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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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13:19:16
因为糙。
看看金庸写以弱胜强可以有多少种套路:
-只攻不守(瑛姑打裘千仞)
-套路克制(张无忌接佛光普照)
-装备优势(韦小宝依靠宝衣翻盘无数次)
-出其不意(裘千尺打瞎公孙止一只眼睛)
-信息差距(郭襄接无色十招)
此外杨过堪称翻盘小王子,凡是能想得到的以弱胜强的花招,他几乎全部用过一遍,而且这么写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违!和!
为什么?
因为金庸大师在写射雕三部曲时笔力已经成熟,不再需要笔下的人物靠实力碾压一路平推过去。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只有前面确实有个村子,柳暗花明才有存在的价值。人物有什么样的实力,作者都能恰到好处的安排这个实力可以对付的“强敌”,真正需要强行升级领悟奇功才能让故事发展的下去的情节已经被缩减到几乎不可能重复的程度。
如果前面没有村子那怎么办呢?既然什么都没有,也别柳暗花明了,都是荆棘啊,就得披荆斩棘,需要的是大砍刀粗胳膊一路蛮砍进去,越是粗糙越是管用。
现在的“小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前面没有这个村子,或者说的再直白一点,写手肚子里没货。没货怎么办呢,披荆斩棘,糙汉脱光了膀子砍出一条路,这就是所谓的“升级流”,最粗糙、最不需要雕琢的叙事方式。当然,在国内网文界,这个流派还有劣化版,即所谓的奇遇流,写手写到哪了,走不下去了,强行奇遇升一级,好,继续平推。
不然你以为那种动辄三四十章反反复复讲一个套路的网文是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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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13:19:17
这个嘛……

如果让我这种外行品车的话,你觉得我能怎么评价呢?
A车是100马力级别!B车是140马力级别!C车……天哪,它都500马力了!

你看,我这种不懂车的人,不找个参数把车等级化了,还能说点什么呢?

当然了,虽然这样评车很可笑,但马力大小的确和车的动力性能正相关——只是什么悬挂什么变速什么轻量化车身什么抓地力什么ABS牵引力控制……这些细节东西,其实也极端重要。

类似的,一个外行可能会按主频或者i3、i5、i7来区分电脑档次——却不知道不同代的CPU、不同容量的内存、不同的显卡……这些,很可能对整机性能的影响更大。

再比如,外行评论坦克,很容易陷入“口径越大越正义”“装甲越厚越牛X”的误区……
但是,你往上装个中世纪的臼炮,那口径可夸张了,还正义得了吗?
或者,你还弄二战的匀质钢装甲,厚度夸张到它的发动机都拖不动……在现代的破甲弹/穿甲弹面前,有个卵用。
当然,这些都是评价“物”的。
“参数化”再不济,却往往也总能“八九不离十”。至多再补充点细节多增加几个维度就行……

但是,环肥燕瘦,如何评价美貌?
泼熊的高材生和辍学的世界首富,如何评价能力?

都不用这么复杂含糊的“品质”——哪怕一个考评职场贡献的KPI,都有多少弊端、闹了多少笑话。
看出规律了吗?
显然,越是复杂的东西,越不可能用一个或多个参数简单衡量。

没错。大千世界,都可用寥寥几条物理规律解释;但区区三个球,就逼得我们不得不承认“混沌”的存在。

大道至简,然而More is difference.

用不着多么的“more”,同一阶位的AMD/Intel的CPU,就不是区区三两个参数能说得清的了。

至于爱恨情仇淡妆浓抹慷慨悲歌细腻温柔房谋杜断……你得有多傻,敢折腾个三脚猫的“参数”给人发学历证书?
当然,也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把一些东西简单化,数值化。

比如说,兵棋推演……以及游戏。

这是因为,我们没有能力全面仿真;因此不得不抓大放小、尽量简化——然后,试图在简化的基础数值的基础上,模拟出真实世界复杂事物走向之万一。

但,因为粗糙,这类东西往往只能得出一些“定性”结论——比如说,日军当年狂妄到以为自己三个月就能灭亡中国;然而光淞沪会战就和它打了三个月。

更何况……伤心由来画不成。
决定战争胜利的是人,不是一两件先进武器。
那么,人的精神状态,又如何衡量呢?
甚至于,哪怕只是游戏对战,只会比较等级者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呆”劲儿……

早年,游戏老手最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数值党。

——哎呀你就一艘船,海盗一整个团队,你怎么打?
他们不知道,大航海2的红发女海盗卡特琳娜整个游戏剑术第一:用她开局,你只需一艘快船,配满水手;然后挑战最猖狂的海盗,抢占上风,在敌方旗舰暴露时调头扑过去打接舷战,便可向海盗头子挑战。不接受挑战,他们的士气就会越来越低大量叛逃;接受挑战,就会被卡特琳娜斩于剑下、俘虏整个船队!

——哎呀你就一丝血了肯定过不去了……
其实我认真起来不掉血就能过去。

如果你是WOW老玩家,那么这个玩意儿你绝不会感到陌生:强力党_百度百科
才饮阿克血 又食一粒蛋
欲刷迅白鸟 无奈人已散
忽闻高声语 平台强力团
来者告三围 装备亦自展
显我千余伤 抒我三围满
左抚编年史 右将古头玩
队友一声笑 如此怎可战
身无T 4 件 不见守备官
我乃强力团 拍怪似板砖
沿途碾压过 不见大气喘
尔着无名装 如何并肩战
不出茶半盏 定然空血蓝
着我虚空套 将我角斗穿
面具幽似海 火柴红光泛
再呼队友来 重新将我看
适才手慌乱 误披破烂衫
队友闻声至 将我细查观
T 4 整套穿 定然是高玩
急急入平台 速将小凯斩
来日报名号 切记此条款
格鲁甚低端 玛胖亦不堪
毒蛇菜一盘 风暴渣一般
海山不够看 黑殿靠边站
若要强力团 还得卡拉赞
时过境迁,上面这段顺口溜恐怕我不解释,很多新玩家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第一句,意思是作者已经打过了当时最难的副本。
千余伤:1000多的法术伤害值。法伤数值越高,一发大火球砸出来的数字就越大。
三围:命中暴击急速。命中足够,才不会搓3.5秒火球打个miss;暴击高,才能不断打出大数字(暴击还会触发其它特效,造成更高伤害);急速高,搓一个火球可能两秒半就搓出来了,搓的快自然伤害效率就高。

在wow的机制里,boss总是比玩家高5级以上。如果命中不够,那么很多法术就会miss,很难打出伤害。因此和小白玩家想的不一样,会玩的会首先凑满命中,满命中可以避免miss以及部分抵抗,从而大幅提高攻击效率;然后才是法术伤害、暴击、急速——这四项有一个很复杂的换算公式,并不是无脑堆一个就行的。比如命中已经凑满100%了,继续堆就毫无意义;事实上,因为很多职业能给队友提供增益,加上一些临时提升某项值的技能/物品效果,各种属性达到一定值,都会有“收益递减”现象存在。只有法伤一直有正收益,但其它三项未满时,它的换算比例比较低。

举例来说,当年我英雄副本毕业时,法伤仅960,但命中即将堆满,暴击/急速搭配合理;打副本遇到无脑堆法伤堆过2200的高玩,后者要么连续miss要么连中然后OT死亡(仇恨失控,处理不好极易造成灭团),无论总伤害还是单次战斗伤害都低于我。

作者法伤过千,命中暴击急速全部堆满,这是当时最顶级的装备了。
编年史和古头(古尔丹之颅),都是当时顶级玩家可遇不可求的怨念物……

但是对不会玩的小白玩家来说,2200的法术伤害对比1000上下,当然是前者更好更值钱了——别的不会看数字大小还不会看。


T4是当时卡拉赞等低级团队副本掉落物品换的装备,之后的中高级团队副本还有T5、T6掉落——打个比方的话,普通副本相当于小学,英雄副本相当于初中,T4就是初中毕业证;卡拉赞相当于高中水平,是最低端的团队副本。
后文提到的格鲁、玛胖、毒蛇、风暴、海山、黑殿,都是比卡拉赞更难的团队副本。其中阿克蒙德(海加尔山)、伊利丹(黑暗神殿)是当时顶级难度团队副本,掉落T6。

守备官是PVP装备。竞技场不存在等级压制,因此命中基本无用。这种装备只有法伤和韧性——拿它来打PVE,和开轿车和卡车比赛拉矿石一样,纯属犯二。
但当时打不了团队副本的玩家难以获得更好的装备,只能靠战场荣誉点数换PVP装备来凑数。

这段顺口溜讽刺了这么一群人:他们不认得顶级玩家的最高级装备,只会单纯看法伤数值,完全理解不了命中/暴击/急速的作用。
因此,在他们眼里,搭配合理的全套顶级装备比不过PVP/PVE混穿、盲目插石头凑出很高法伤但打怪一路miss的杂牌装备。
哪怕简单如游戏,想要参数化已经如此困难;复杂的人类社会中那一个个复杂的人呢?

管理学认为,任何考评指标,在它明确提出之后,都必然会迅速变质、失效,从而失去它的客观性。

因为人是活的。他会想尽办法蒙混过关。
当然,为了保证社会/公司公平有序,规矩还是得立起来并严格执行的。只是管理者必须明白,各种KPI指标都有其弊端,不可完全依赖而已。

——亦因此,小公司效率很高,因为所有人朝夕相处,是可能搞清楚每个人的诉求并完成协调的;但公司规模一大,就免不了弊病丛生。因为已经不可能搞清楚每个人甚至每个部门的各种细节各种逻辑,只能通过一些参数“粗放式管理”了

这就是所谓的“大公司病”。
嗯,扯远了。

现在继续谈游戏——小说?等会儿再说。

WOW的老玩家都知道,早期的WOW,其数值设计几乎是“严丝合缝”的——新手区任务都完成了,你的角色等级恰好也就不适合在新手区混了;甚至,如果你学习了采药/炼金/采矿/锻造等等,那么合理安排之下,你的相关技能也往往练到“恰好需要换地图”的程度了……

换句话说,WOW的升级不是升级,它是一个教程;任务则是你的引导者;前一阶段的学习结束,就可以换个“班级”继续下一阶段的学习了……

亦因此,“等级”的作用被WOW刻意弱化了——杀死低你5级的怪物得不到经验;杀死低你5级的玩家没有荣誉,等等。
换句话说,虽然暴雪没有禁止高低级玩家之间的交互;但却通过数值设计做了一定的隔离——你杀戮低级玩家的确干扰了他们,但你付出的时间也是白白浪费掉了,得不到任何奖励。

在当时主流玩家看来,玩游戏要的就是自己实实在在的参与。“参与”的资本是自己的聪明才智、反应速度以及对游戏本身的了解。



不过,也有“不走寻常路”的游戏。这种游戏里,等级就是一切,数字大了就能压死人。

这是因为,你的聪明才智反应速度等等,要通过游戏机制体现出来,这实在是对游戏设计师的一个极高的要求。

但另一方面,也有很多玩家认为,玩游戏就是在消磨时间——他们不想学习,不想动脑;但他们还想大杀四方……

没关系。不想动脑,咱可以拿时间来补嘛——这就是所谓的“泡菜游戏”。

当时的“泡菜游戏”主要是韩国作品——因此这个“泡菜”一语双关,它的第一层意思是韩国特色食品“泡菜”,指代它的发源地;第二层意思嘛,就在这个“泡”字上:和“泡”妞一样,这种游戏无需操作无需思考,只需要你付出时间和它朝夕相处……


“核心玩家”毕竟是少数;而泡菜游戏这种迎合普通人的东西,显然有着更多的受众。

再往后,随着《征途》的出现,除了“泡”之外,“钱”也成了游戏的“投入元素”——对游戏厂商来说,“泡”能够吸引玩家烧更多点卡、“钱”更是直接攫取巨额收入的利器。

于是,过去那种门槛很高、以“智力投资”为主甚至只接受“智力投资”的游戏就再也不是主流了。


泡菜游戏/砸钱游戏的风靡,助长了游戏玩家的“等级化/数字化”思潮。

过去的游戏甚至刻意淡化等级/数字的影响,这样才能凸显“核心玩家”智力/反应速度等方面的优势,避免惹恼他们——“XX这种烂游戏一点意思没有熬时间砸钱就能赢”,这是硬核玩家的价值观。

但,当游戏玩家的主流变成普通人之后,“老子在这个游戏中花了几十万玩了五六年,让个上手不过三天的毛孩子打的傻子一样,MD不玩了”就成了主流。

此时,某些游戏公司甚至会故意打压“硬核玩家”,因为他们人数少且以不花钱充值不烧时间泡菜为荣,还热衷于打击那些充钱者的积极性。
为了避免硬核玩家对普通玩家的伤害,避免他通过炫技让普通玩家产生“我们玩的真的是同一个游戏吗”的挫败感,越来越多的游戏唯等级化、唯数值化了。

单调,只有单调,才能凸显“泡”和“钱”的作用。
不过,泡菜游戏虽然赚钱,但却无法排除同行的竞争——单调就无法避免“同质化竞争”。

因此,现在玩家最多、最普及的游戏,反而是偏核心的LOL/王者荣耀——通过匹配机制和段位来分离核心玩家和普通玩家,让他们都有得玩;同时,泡和钱绝不再能左右游戏走向,因为核心玩家/硬核玩家的口碑更重要:他们人少,但他们才掌握着话语权;而他们的话语权决定了谁才能占领市场。

——附庸风雅附庸风雅,核心玩家的爱好就是风雅!

你说普通玩家?他们说得出囫囵话吗?
类似的,评价小说,越是经典,往往越是少不了“揭示了人性”“发人深省”等评价。

与之对比,说XX小说烂,“人物脸谱化”就是一个很重的指责——摊上这五字评语的,多半离等外品甚至垃圾堆不远了。


你看,“人物脸谱化”已经等同于“自甘堕落”了;你还弄个等级,恨不得连人带物统统往窠臼里套……

说不好听的,别说金庸古龙这种通俗小说中的大家了,多少有点追求的五流小说家都没脸这么写!


但另一方面,和游戏一样,普通人是没什么追求的。他就是想杀时间而已。而且他们的理解力极其有限——简单直白的家长里短日常琐事,你全实写、把一切都挑明了写,他们还读不懂呢。结果你还费劲巴拉的想揭示什么、启迪什么、隐喻什么……呵呵,你这不是和钱过不去吗?

等级化,作者写着省心,读者读起来清楚明白,不需要理解力,更不需要语感。


游戏和游戏不一样,小说和小说也不一样。

面向核心玩家甚至硬核玩家的游戏,它里面的几乎每一项设定,都是在嘲讽在挖苦普通玩家;而面向普通玩家甚至非玩家的游戏,它里面的几乎每一项设定,都是在恶心硬核玩家。

同样的,面向文艺青年的小说,它的每一字每一句,对中二读者都那么的不友好,透着股难懂的酸腐味;而面向中二读者的小说,在文艺青年看来,它的一字一句都透着那么股二逼味。


没有人能够同时讨好两者。

甚至于,虽然每个人都有中二期;在这个特殊时间段里,他的确可以同时接纳金庸小说和唐家三少;但用不了几年,他们就会分成两个人群——其中一部分人会继续热爱龙傲天修仙文,而另一部分……哪怕闲到蛋疼,他也没能力拿龙傲天消磨时间了。


和游戏一样,文学作品同样有“核心玩家”乃至“硬核玩家”——前者就是“文艺青年”,后者就是决定茅盾文学奖、诺贝尔文学奖等等应该颁给谁的那些大佬。

嗯,你有钱,你当然可以弄个什么典礼给自己颁发10倍的诺贝尔奖金。但你只是个笑话。
你就是掏1000倍诺贝尔奖金,也买不来大佬的一句赞赏——人家丢不起那人。

——附庸风雅附庸风雅,你觉得自己该往哪个方向附庸呢?
——你再酸溜溜的,也得老老实实附庸文艺青年的趣味、跟随文坛大佬的脚步。

可能你会说,我比他们加起来都能赚钱、我的读者比他们多无数倍!
你能说出个囫囵理吗?
9#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13:19:18
今天我们讨论网络玄幻、仙侠小说发展史的时候,一般读者都知道有以下源流:
旧派武侠(特别是还珠楼主)
新派武侠(主要指金庸、黄易)
古典神魔(封神演义设定)
欧美魔幻(指环王、dnd)

但还有一个很重要却也容易被忽视的源流:日本游戏动漫
第一部网络玄幻小说《风姿物语》,起初就是日本RPG游戏《RANCE》系列的同人作品。
《风姿物语》有地位、小天位、强天位、斋天位、太天位的等级设定。
这个等级设定出自日本漫画《五星物语》。

而金丹元婴什么的,来自第一本修真小说《飘渺之旅》。
《飘渺之旅》的等级是这样的:
旋照 开光 融合 心动 灵寂 元婴 出窍 分神 合体 渡劫 大乘
但现在用的最多的,是《凡人修仙传》的设定:
炼气 筑基 结丹 元婴 化神 炼虚 合体 大乘 真仙
可以说,等级设定是网络玄幻、仙侠小说从诞生之日起就带着的,来自网络小说的日本血统。

更新:
竟然还真有人以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这种升级设定是道教本来就有的。
虽然这些词确实出自道教典籍,但这种升级方式却是21世纪网络小说的新发明。
只能说,修真小说的设定深入人心,再过些年说不定道教自己都这么认为了,就好像《封神演义》的设定就真的影响了现实中佛寺道观的神像塑造。
10#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13:19:19
高老板讲三侠五义开篇的时候讲过古代侠义小说的分级套路,所以这玩意其实是老东西了
梁羽生金庸们的小说框架就是把这样一个体系拆解和合理化了
但现代rpg扮演游戏却仍然基于数值,因为小说可以非量化描写,但程序设计不行
网络小说套用这个模式纯粹因为笔力不济而已
11#
热心的小回应  16级独孤 | 2020-12-30 13:19:20
金庸小说因为种种不合理的战力被吐槽了多少次啊?这难道还成了优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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